燕子！

李云龙在那间地下密室里又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饿了就啃两口警卫员从密室外递进来的馒头，渴了灌几口白开水。

　　密室的恒温恒湿系统嗡嗡地响着，却让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更加浓重。

　　他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不间断地吸收着系统光幕上那些不断闪烁的技术文档。

　　到第三天傍晚，他的脑子里已经装满了曲率引擎的理论推演，和飞船工程学中所有关键节点的失效模式，整个人像一台被重新编程过的高速计算机。

　　就在这时，系统光幕忽然跳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对星际航行器工程学的理解已满足解锁条件，十二面立方体第十层数据解析完成。”

　　“新解锁技术领域：小型星际航行器，燕级通用太空船，全套设计图及制造工艺。”

　　李云龙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他拉过光幕，将那个三维模型放大到最大。

　　模型在幽蓝色的光线中缓缓旋转，那是一艘外形极小的飞船，小到让李云龙第一眼差点以为看错了。

　　它的长度只有十二米左右，宽度不到四米，形状像一枚被压扁的柳叶，又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铁燕子。

　　座舱占据船体前部三分之一的空间，只能容纳一名驾驶员。

　　船体后部是一台紧凑型核聚变发动机和两组电推喷口。

　　整艘船没有货舱，没有武器挂架，甚至没有独立的维生系统冗余，只有最精简的座舱生命维持单元和一套紧急弹射装置。

　　但就是这么一艘小得可怜的铁燕子，却拥有让李云龙眼皮直跳的性能参数。

　　最高航速：亚光速。

　　准确地说，是倍光速。

　　这个速度在地球上看来已经快到不可理喻，但在宇宙尺度下依然只是爬行。

　　不过，考虑到这种飞船从地球到火星最近距离只需要大约二十分钟，即使是最远距离也不过几个小时，这个速度已经足够让太阳系变得像一个中等大小的国家。

　　更让李云龙心动的是成本。

　　因为船体小、系统简单、不需要曲率引擎，所以“燕”级通用太空船的建造成本低得惊人。

　　一艘这种小飞船的造价，只相当于几套动力装甲的价格。

　　而且在生产工艺上，它的大部分零部件，都可以用山港现有的工业体系直接制造，只有核心的微型聚变反应堆，需要动用一些从月球运回来的特殊材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云龙可以把这种铁燕子，像下饺子一样往天上打。

　　一百艘、一千艘、一万艘。

　　只要他的工厂够多、人够多、材料够多，他就能把整个太阳系铺满这种小飞船。

　　“燕级通用太空船，适用于短程行星际航行、行星轨道巡逻、快速突击、人员投送、深空侦察等任务。”

　　“单座配置，可由一名具备基本航天素养的驾驶员操控，也可完全由机载自主导航系统自动驾驶。”

　　系统在光幕上打出了这样一行字。

　　停顿了一下，下面又跳出一行字：“建议与湿件智能控制系统配合使用，可大幅提升飞行器的自主作战能力和协同效率。”

　　湿件。

　　这个词让李云龙愣住了几秒钟。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词。

　　但系统没有给他太多发愣的时间，下一份技术文档紧接着弹了出来。

　　“湿件智能控制系统：以生物神经组织为核心、以微电子接口为桥接的混合型控制架构。”

　　“通过将克隆神经细胞培养在专用生物反应器中，构建出具备一定学习和决策能力的生物计算单元。”

　　“该计算单元可直接接入舰载武器、导航、通信和传感器系统，形成高度自主的智能作战网络。”

　　“与传统纯电子人工智能相比，湿件具有以下优势：不产生自我意识迭代趋势，不出现逻辑回路死循环，对电磁脉冲攻击具有天然抗性，可在受损后通过生物自愈机制修复。”

　　“缺陷是计算速度略低于纯电子智能，但不影响常规战术任务。”

　　李云龙把这段文字反反复复读了三遍，越读眼睛越亮。

　　他放下光幕，在密室里慢慢走了一个来回。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深夜，但密室里的光幕依然亮得刺眼。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压在喉咙里，像是从很深的胸腔里一点点翻上来的。

　　湿件，这不是人工智能。

　　这是一种被驯化过的生物脑。

　　它不会产生自我意识，因为它的神经结构被基因编辑技术，锁死在那条用于执行任务的低层次意识区间里。

　　它不会反叛，因为它的生物基质，无法在没有人工维持的营养液中，存活超过极短的时间。

　　它就像一匹被阉割过的军马，有肌肉、有本能、有服从，但没有野心，没有自我，没有未来。

　　人类最害怕的东西是人工智能失控。

　　但李云龙不需要和这种恐惧打交道。

　　他只要在培育舱里多养几颗没有灵魂的生物脑，把它们装进飞船的计算机舱里，就能得到一支绝对忠诚、绝对服从、不知疲倦的智能舰队核心。

　　“就它了。”

　　李云龙自言自语道。他伸出手，在光幕上选中了“燕级通用太空船”和“湿件智能控制系统”两个选项，一起向李二的工作终端发送了系统生产指令。

　　半小时后，李二的回复通过系统内置通信链路传了回来。

　　回复很简短，只有三句话：

　　“已收到，生产线明日开始改造，预计一周内完成首艘‘燕’级太空船下线，湿件培养舱需要新增生物质原料供应，已安排。”

　　李云龙看完回复，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黑暗中摸到了某种巨大而冷硬的东西。

　　那东西就在那里，不远不近，像一扇门的轮廓。

　　他知道门后面有什么，有恒星，有行星，有小行星带，有永远照不亮的深空。

　　但此刻他想到的，却是一种更紧迫的东西。

　　技术转型。

　　山港此前所有的航天力量，都是围绕那些又大又笨的夸父级火箭和运输飞船构建的。

　　那些大家伙能运重物，能建基地，能发射卫星。

　　但它们太贵了，太慢了，造一艘要很长时间，发射一次要准备很久。

　　而太阳系太大了。

　　如果继续依赖这些慢吞吞的巨物，人类要花多少年才能把自己的声音，传遍每一条行星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