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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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山港的对外联络处和全球各大银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来自十几个国家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进山港邮电局,发报机因为连续超负荷运转烧坏了三台,电话线路被从纽约、伦敦、巴黎打来的越洋长途全部占满。

  话务员们不得不把每通电话的通话时,间限制在三分钟以内,即便如此,排队等待接通的来电,依然排到了三天之后。

  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是第一个抵达山港的。

  约翰·洛克菲勒,他在消息发布的当天晚上,就从纽约包了一架私人飞机,中途换了两次飞机,在四十八小时内,横跨了整个北美大陆和太平洋,降落在山港郊外,那条新建成的喷气式飞机跑道上。

  他走下舷梯的时候,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秘书和四个保镖,排场不算大。

  但那种石油帝国浸染出来的从容气度,是任何装腔作势都模仿不来的。

  他走进登记处,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由洛克菲勒标准石油公司开具的现金支票,放在柜台上,用一种礼貌语气说:

  “洛克菲勒家族申请,购买五张月球旅游门票,这是全款。”

  赵红梅看了一眼那张支票上的数字。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笔钱,相当于山港纺织厂多少年的产值,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支票收好,在登记表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洛克菲勒家族·五人”的字样。

  “另外,”

  约翰·洛克菲勒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洛克菲勒家族有意向山港月球开发公司,进行长期投资。”

  “如果李云龙督军方便的话,我想约一个时间当面谈谈。”

  赵红梅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会转达的,下一位。”

  下一位是摩根财团的代表。

  再下一位是杜邦家族的代表,再往后是英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

  他们没有派代表,而是由家族第三代继承人亲自带队,一行七人从伦敦飞越大西洋和北美大陆,然后换乘轮船和飞机辗转抵达山港。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绅士,他的名片上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行地址,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字代表什么。

  他走到登记处柜台前,用一口流利而略带牛津口音的英语说道:

  “罗斯柴尔德家族申请购买十张门票。”

  “另外,家族在瑞士银行已经开设了一个专项账户,初始资金一千万美元,专门用于投资山港的月球基础设施建设项目。”

  赵红梅手里的笔在申请表上停了一下。

  她在心里把一千万美元换算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在登记表上写下“罗斯柴尔德家族·十人”。

  她已经在山港干了半年的移民登记工作,接待过来自几十个国家的科学家、工程师和难民。

  见过无数在战火和贫困中,拖家带口逃到山港的普通人,也见过那些在国际学术界,声名显赫却甘愿在山港从头开始的教授和研究员。

  但这一周来登记处的气氛完全不同。

  走廊里站满了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名贵手表、身上散发着昂贵古龙水味道的人,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笑容很克制,但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

  那不是信仰,不是理想,而是贪婪。

  一种经过三代财富积累之后,被文明教养精心打磨过,几乎可以用“优雅”来形容的贪婪。

  他们不关心外星人什么时候来,不关心太空大航海对人类文明的意义。

  他们关心的是月球上的矿脉、月球的低重力制造环境、月球地产的升值空间,以及在这场全新的经济游戏中,抢占第一排座位的机会。

  第三批抵达山港的代表团,让赵红梅有些意外。

  他们来自意大利,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矮壮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名片,没有家族徽章,没有瑞士银行的账户,但他带来的现金,装在五个特大号牛皮手提箱里的美元现钞。

  赵红梅不得不临时从后勤处,调了一台点钞机过来。

  “那不勒斯,安东尼奥·卢西亚诺。”

  他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自我介绍,语气平淡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个全世界都应该知道的名字,“我的家族申请购买三张门票,现金支付,不需要发票。”

  赵红梅看了看那五个手提箱,又看了看卢西亚诺脸上的刀疤。

  她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在登记表上写下了“卢西亚诺家族·三人”。

  在山港,李云龙的规矩只有一条,有本事的人都可以来。

  这条规矩没有附加条款,没有对资金来源、家族背景或个人履历的任何限制。

  只要你有能力支付门票费用,并且遵守山港的法律,山港就欢迎你。

  卢西亚诺究竟是意大利黑手党,还是那不勒斯做橄榄油生意的正经商人,这不是赵红梅需要判断的事情。

  到第五天傍晚,首批一百张月球旅游门票全部售罄。

  售出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得多,其中洛克菲勒家族五张,罗斯柴尔德家族十张,摩根财团五张。

  杜邦家族三张,霍华德·休斯两张,意大利卢西亚诺家族三张,法国标致家族两张,荷兰皇家壳牌两张,瑞典火柴大王一张,阿根廷牧场主联合会两张。

  余下的数十张被来自英国、瑞士、比利时、甚至印度的十几个富豪家族和个人瓜分殆尽。

  门票收入总计数亿万美元,相当于38年一个发达国家一整年的财政总收入。

  当赵红梅把门票销售统计报告,放在李云龙的办公桌上时,李云龙正在吃晚饭。

  他拿起报告扫了一眼,筷子在咸菜碟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馒头,用一种像是在评价今天食堂馒头蒸得不错的口吻说:

  “这些人花将近一百万买一张票,不是为了去月球看风景的,他们是去看矿的。”

  “让他们看,看完之后,他们就会排队往老子的月球开发公司里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