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面板五十......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但《太空法案》颁布后的第三周，艾米莉工作的纺织厂关门了。
原因是厂主买不到足够的棉花。
政府征用了大量的船舶用于运输“太空计划物资”，从海外殖民地运来的棉花，被堵在港口外面，配额一减再减，价格一涨再涨。
纺织厂撑了两个月，最后不得不裁掉了一半工人，然后又裁掉了另一半，最后干脆锁上了工厂的大门。
同一个月，玛丽发现自己的主顾们，开始减少洗衣的频次。
从前每周送两次衣服来的史密斯太太，改成了两周一次，从前每周送一次衣服来的布朗先生，干脆不再来了。
中产阶级们也在削减开支，而洗衣服务是第一个被砍掉的“奢侈品”。
玛丽的周收入从两英镑掉到了一英镑，又从一英镑掉到了十五先令，最后掉到了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数的地步。
然后是食品价格。
先是面粉。
一袋五十磅的面粉在三个月前还卖一英镑两先令，现在涨到了三英镑八先令。
然后是土豆。
一年四季堆满了东区菜市场摊位的廉价土豆，忽然间变成了稀罕物。
原因是政府征用了大量铁路车皮，用于运输“太空计划”的设备和材料，从乡间农场到伦敦的农产品运输线，被一再挤压，土豆还没从地里运出来就烂在了半路上。
再然后是所有的东西，黄油、奶酪、鸡蛋、腌肉、茶叶、盐。
物价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玛丽最后一次去面包店买面包的时候，一块两磅重的黑面包标价是五十先令。
五十先令。
她的丈夫在世的时候，这笔钱足够他们全家吃整整一个月。
而现在，它只够买一块面包。
一块面包。
玛丽在面包店的橱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玻璃窗里，那些金黄色的面包整齐地排列在木架上，烤得恰到好处的表皮泛着诱人的油光。
她攥着口袋里仅有的三枚一先令硬币，站了很久很久，最后转过身，低着头走回了花衣巷。
那天晚上，最小的女儿贝蒂拽着她的围裙角，仰着头问她：
“妈妈，我们今天能吃点东西吗？我好饿。”
玛丽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走进厨房，打开储物柜，里面只剩下半块三天前剩下，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燕麦饼。
她把燕麦饼放在锅里煮了煮，煮成一锅稀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糊糊，分成四份，端到孩子们面前。
汤姆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份推到妹妹面前。
艾米莉看着弟弟，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玛丽转过身去，背对着孩子们，把拳头塞进嘴里，死命地咬住自己的指关节，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就是大英帝国在向太空进军的第一年，花衣巷四十七号里的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