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聚焦南都!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刘标的胸口剧烈起伏,那身明黄的龙袍也跟着颤动。
他指着那份八百里加急的捷报,脸上交织着后怕与无法遏制的怒火,让他俊朗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扭曲。
弟弟赢了,赢了一场谁都不敢想的大胜。
可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阵阵发凉的后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身着武将官服的中年将领排众而出,在距离龙案十步远的地方站定,对着盛怒的皇帝一抱拳。
“陛下。”
这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里。
所有官员都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心里咯噔一下。
韩世安!
大昭宿将,以稳重和刚直著称。
可这个时候站出来,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刘标赤红的眼睛猛地转向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韩将军,你也有话要说?
你也觉得他做得对?”
面对皇帝的质问,韩世安面不改色,再次一拱手。
“还请陛下息怒,虽然燕王殿下确实莽撞了一些,但从结果上来看还算是好的。”
他的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位暴怒的君王,而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军议。
“如今燕王殿下已经拿下了北戎的南部重镇南都城,此城乃北戎南方的门户,更是其粮草转运的关键所在。
只要燕王能够成功守住,便等于是在北戎的腹地钉下了一颗钉子,让他坐卧难安。
届时,无论我们是战是和,都将占据绝对的主动。”
韩世安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那么这次北伐,就算不能全功,也足以算作一场大胜了。”
他果然是一名纯粹的将领,在所有人都被皇帝的怒火吓破胆,只顾着揣摩圣意的时候。
只有他,还能如此冷静地从战局本身出发,分析利弊得失。
这番话,让在场的文武大臣都感到震惊,看向韩世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刘标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不是听不进道理的昏君。
韩世安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明白?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脑子里盘旋的,不是什么大胜,不是什么战略优势,而是那份捷报上轻描淡写的一句“燕王身先士卒,亲冒矢石”。
万一呢?
万一城墙上哪一支冷箭射偏了……他收到的就不是捷报,而是讣告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抽,后怕带来的寒意再次涌上。
但他终究是皇帝。
此时清晏帝刘标的情绪也调整得差不多了,胸口的起伏平缓下来。
他对韩世安的话很认可。
至少,这位将军让他从一个哥哥的恐慌中,强行抽离出来,回到了一个帝王的位置上。
“你说得对。”刘标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戾:
“现在就算要治燕王的罪,也要等到这一仗打完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传朕旨意!”
“是!”一旁的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上前,摊开了手中的圣旨。
“命令燕云军指挥使廖先锋,立刻、马上!
调动他能合理调动的所有兵马,不计一切代价,支援南都战事!
粮草、军械、兵员,要什么给什么!”
刘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要是朕的弟弟回不来了,他也不用回来了。”
这句满含杀气和个人情感的话,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内侍总管的手一抖,墨点滴落在明黄的卷轴上,但他不敢擦,只是颤抖着应道:
“奴婢……奴婢领命。”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不仅是圣旨,更是皇帝的家法。
刘标闭了闭眼,似乎想把那份后怕压下去,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