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39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白重赞简直被气死了。
赵匡济简直油盐不进,任凭他反复规劝军营规矩、人伦情理,对方始终一副淡漠模样,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官府户籍在册,苏沅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赵匡胤身为弟弟,勾连兄嫂,德行有亏。
白重赞戎马半生,见过无数骄纵纨绔,却从未见过这般偏执冥顽之人。
他看向苏沅的目光里,不自觉多了几分真切的同情。
好好一个女子,身怀医术,在军中效力,平白被这般纠缠不休。
几番争辩无果,白重赞也不愿再耗下去,军营诸事繁杂,容不得这般私事久拖。
再说,此事当真不是他能解决的。
他直接让两人离开,随即目光冷冽扫向石守信:“你私自引外人闯营,扰乱军纪,本都念你往日有功,不重罚难正军规。来人,拖出去,杖责三十。”
石守信无话辩驳,闷声领罚。
帐外很快响起棍棒落下的闷响,三十军棍落下,既是惩戒他一时看热闹的莽撞,也是敲打他日后不可再肆意妄为。
实在是笔糊涂账,说了半天什么结果也没。
苏沅率先起身,躬身向白重赞道谢,转身迈步走出主帐。
暮色沉沉的营道上,赵匡济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一步不落。
苏沅脚步不停,一路往营外僻静的荒坡走去,周遭没有士卒,只有稀疏的枯树与浅淡夜色。
行至无人处,她骤然驻足,手腕一翻,腰间佩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径直抵在了赵匡济的脖颈之上,刃尖微微刺破皮肤,渗出一点血珠。
赵匡济没有半分惊慌躲闪,垂眸望着抵在颈间的利刃,眼睛死死盯着苏沅。
他太久太久没看到她了。
“今日之事,是我卑鄙,是我无耻,苏沅,我对不起你。可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二郎向爹娘开口,要娶你为妻,我听得消息那一刻,整个人都慌了。明明我们才是夫妻,明明当初爹娘许诺我,会把你找回来,可他偏偏横插一脚。我只能趁他在家养伤,先来军营把事情闹开。”
他清楚,做了这件事,苏沅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他有半分情意。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属于别人。
他不想被她彻底忽视,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与旁人相守。
赵匡济说话时十分平稳,像是早有腹稿:“你恨我也好,动手打我也罢,我都受着。若是你心里难解这口气,便一剑杀了我,我的命本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