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 > 删史成仙 > 后墙开缝

后墙开缝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墙后沉默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韩照夜终于动了。

  他一直站在那里,像整场风暴中心最冷的一块石。此刻他抬步往前,衣角掠过钟影,身上那股在册正名的沉重威势,终于毫无保留地压了下来。

  “够了。”

  他只吐出两个字,庙前不少人就当场胸口一闷,像被无形史册压住了呼吸。

  他抬眼看向悬钟,声音平稳而强硬。

  “本座在册正名未灭,旧续既验,便有其效。钟下程序,不因一处裂口而全盘推翻。”

  这话说得很重。

  他是要用自身还活着、还在册的正名,去镇死今日所有争议,让悬钟默认旧续仍有效。

  一旦钟认了,墙后的很多问题都会被强行压过去。

  可陆删却在这一刻,顺着那三道锁链,猛地反追向韩照夜的名痕。

  别人怕他的正名,陆删偏偏不避。

  因为从三链同时落下的那一瞬,他就觉得不对。

  韩照夜如果只是旧续活名,为何会与首页空位同验?为何他的名痕里,有一股迟迟不结的滞押之意?

  陆删眸色一点点沉下去,骨中的旧墨像被什么牵动,竟自发流向指尖。

  再下一刻,他看清了。

  看清的一瞬,他后背都凉了。

  “你不是赢了旧案活下来的。”

  陆删盯着韩照夜,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所有人耳中。

  “你是被一直缓押供存的。”

  韩照夜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顾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都白了:“缓押供存……样本?”

  所谓样本,不是清白,也不是赦免。

  而是案子不让结,人不让死,名不让销,像一件被悬置的证物,活着留在那里,供上层随时抽验、随时取用。

  也就是说,韩照夜能站到今天,不是他真的赢了。

  而是更高层,一直不让他结案。

  庙前哗然再起,许多人看向韩照夜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他还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天花板,是旧案里活到今天的奇迹,是几乎不可动摇的上层名字。

  可此刻,这层神话被生生掀开。

  他不是站得最高的人。

  他只是被用得最久的一把刀,最醒目的一个活证,最耐用的挡刀人。

  闻人照史抓住了这一瞬。

  “请验首页原位!”

  她猛地开口,声音几乎是从肺腑里逼出来的,“既然首页被拆,就先审墙后旧墨,不审人!”

  这句话,精准得像一把楔子,直接楔进了真庙印的判路里。

  悬钟骤然再震。

  咚——

  这一声,比先前更沉,震得整座庙都在发颤。后墙之上,暗墨迅速渗出,像是封死多年的伤口终于被逼裂。

  无数人的视线死死盯过去。

  下一刻,后墙中央,竟缓缓浮现出一整块被封死的首页背面。

  不是投影,不是虚影。

  是真正被藏在墙后的那一页背墨。

  庙前呼吸声此起彼伏,连顾迟都不敢眨眼。

  那背面残批斑驳不全,却还剩下两行能辨。第一行一显现,庙前便彻底炸了。

  先收者非一,校页空位亦非一。

  不是一个先收者。

  也不是只有陆删一个接口。

  陆删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陆删”那么简单,可直到此刻,这个猜测才真正落地。

  他不是唯一的替页之人。

  他只是其中之一。

  可真正让他指尖发冷的,是背面首页末尾那道未落完的归笔款式。

  那一笔只写了一半,收锋未尽,像写到一半被人硬生生掐断。

  可那笔势,那墨息,那转折的骨感——

  和他的命痕,完全同源。

  顾迟看了一眼,喉结狠狠滚了滚,声音都发涩:“……这不是像你。”

  “这就是你的笔。”

  陆删没有说话。

  可他的骨中旧墨,却在这一刻剧烈翻涌起来,像被远处那半笔归锋唤醒,连骨缝都在微微作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不只是替页的人。

  他很可能,是从一开始,就被预留出来,用来校正首页的那一笔。

  墙后的握笔人显然也明白,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背墙失守,首页背墨浮出,继续藏已经没有意义。

  下一瞬,后墙墨面“嗤”地裂开一道口子,一道人影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很瘦,袖袍宽大,脸像被一层旧纸糊住,看不真切,唯有一只执笔的手,稳定得可怕。

  满场死寂。

  他根本不看别人,视线一落,就落在闻人照史与陆删那道新立的并案见证上。

  “并案见证,不该成立。”

  他淡淡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的结论。

  话音未落,他已提笔。

  那支笔笔尖一点,直直落向虚空中那道新定下的证类墨痕。

  他要直接抹掉它。

  顾迟脸色狂变,抬手就扑:“拦住他!”

  韩照夜也一步踏前,钟下三链齐震。

  闻人照史强提寿火,指尖都在发颤。

  可所有人的动作,都在下一瞬齐齐僵住。

  因为那握笔人落下的墨,不是普通史墨。

  那一缕墨色沉得发乌,墨息旧得令人头皮发炸,和陆删骨中翻涌出的旧墨,竟是同色,同息,同源。

  陆删猛地抬头。

  庙前所有人,也在这一瞬彻底失声。

  而那支笔,已经落下了第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