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

　　“距离缩短为千万分之一？”

　　“是的，如果说曲率五的状态下，飞船从地球到火星需要几个小时，那么在亚空间里，可能只需要几秒。”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

　　他还在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里的黑色，深不可测。

　　“督军，裂缝在扩大，曲率泡正在失去稳定性，如果不退出曲率，最迟三分钟后，空间膜就会全面崩溃。”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如果这一次不进去，下一次再打开这道裂缝，会是什么时候？

　　如果裂缝只有在曲率五以上才会出现，那么意味着他们必须每次都在崩溃的边缘试探。

　　如果进去了，出不来呢？

　　他看了一眼飞船前端的曲率引擎。

　　六万四千块晶体，像六万四千颗跳动的心脏，正在稳定地输出能量。

　　空间膜的裂缝，还在扩大。

　　“钱博士。”

　　“在。”

　　“如果我们直接进入裂缝，你觉得有多大把握能出来？”

　　钱博士沉默了十秒。

　　“百分之三十。”

　　“不够。”

　　李云龙说，“但可以试。”

　　“这.........”

　　“我是说，先试一下，把飞船的一半推进去，再退出来，看看亚空间对船体结构有什么影响。”

　　“那样风险太大，曲率泡一旦穿过空间膜，内外的能量环境完全不同，飞船很可能被夹在两层空间之间，船体会瞬间被撕碎。”

　　“那你的意思呢？”

　　“退出曲率，下次再来。”

　　李云龙又看了一眼前方的裂缝。

　　黑色的裂缝像一道极细的口子，在扭曲的星光背景下显得极其不真实。

　　他知道钱博士说的是对的。

　　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鸿钧号虽然是第一艘曲率飞船，但它不是不可替代的。

　　只要有了技术和参数，就可以造出第二艘、第三艘。

　　可是......

　　可是李杀神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驾驶系统的能量调节阀上。

　　他可以感觉到曲率引擎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他知道，只要再加一点点能量，曲率泡就能把飞船推入那道裂缝。

　　这种感觉，就像站在深渊边上，那深渊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深渊。

　　“督军？”钱博士的声音再次传来。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

　　“退出曲率。”他说。

　　能量输出迅速下降。

　　曲率泡开始收缩，空间膜上的裂缝也在同步缩小。

　　那片神秘的黑色，随着裂缝的合拢，一点点消失在正常空间的星光中。

　　最后，曲率泡消失，鸿钧号回到了正常空间。

　　从试航开始到现在，过了不到三个小时。

　　但从月球到地月系之间的开放空间，来去一百二十万公里的航程，让鸿钧号在正常宇宙的时间线上，只留下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

　　船坞里的灯光再次出现。

　　反重力支架稳稳地托住了飞船。

　　那一眼，李云龙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距离的缩短，不是速度的极限。

　　是门。

　　一扇真的可以贯通宇宙的门。

　　“数据都记录了。”

　　钱博士说，“裂缝的宽度、空间膜的振动频率、亚空间的视觉特征，全都记录下来了。”

　　“分析结果呢？”

　　“和之前实验室里观测到的一致。”

　　“亚空间确实存在，而且可以通过曲率引擎撕开的空间裂缝进入。”

　　“进入之后是否能安全返回，还需要更多数据，但至少，我们确认了门的方位。”

　　李云龙点点头。

　　“造第二艘。”

　　“第二艘？”

　　“鸿钧号留着做曲率飞行实验，第二艘，专门用来研究亚空间进入和返回。”

　　“可是，飞船的建造成本.........”

　　“不差钱。”李云龙说完，朝船坞外走去。

　　他的脑子里，已经全是那道裂缝里的黑色。

　　那道黑色像一团被冻住的火焰，在他意识深处缓慢地燃烧。

　　下一次。

　　下一次，老子一定要进去看看。

　　他对自己说。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船坞外的太空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星光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道不属于任何已知天体的信号。

　　信号来自月球轨道之外，大约三十万公里处。

　　它的频率，和裂缝里那片黑色中流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有什么东西，也已经注意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