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民众！

星条旗计划启动，海军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诺福克海军基地。

　　海军研究实验室的负责人哈罗德·鲍文少将，把手里的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砸进了废纸篓。

　　“狗屁！都是狗屁！”

　　他的办公室里站着十几名校级军官和技术专家，所有人都低着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军那边给国会提交了一份报告，说他们需要至少八年时间、八十亿美元经费，才能搞出一枚像样的运载火箭。”

　　“八年的时间和八十亿美元！等他们搞出来，天知道李云龙在月球上建了多少个基地了！”

　　鲍文走到海图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铅笔哗啦啦散落一地。

　　“我们不能这样，陆军那帮废物慢慢磨蹭，我们海军必须拿出自己的方案。”

　　他转向角落里的一个瘦高个男人。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飞行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更像一个机修工而不是海军军官。

　　但鲍文知道，这个男人是海军航空兵里最疯狂，也最有想象力的天才。

　　“杰克，你给我说实话，如果我们海军自己搞火箭，需要多久？”

　　被称为杰克的男人，他的全名是杰克·里德，海军航空兵少校，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博士。

　　只见他掏出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将军，如果我们用海军的办法搞，也许不需要那么久。”

　　“什么办法？”

　　“我们不用陆基发射。”

　　里德走到海图桌前，用手指在太平洋上画了一个圈，“我们把火箭搬到海上去。”

　　“用军舰做发射平台，在海面上发射。”

　　“这样可以节省建设发射场的成本，同时也可以灵活选择发射位置，甚至可以从赤道附近发射，充分利用地球自转的初速度。”

　　鲍文的眼睛亮了起来。

　　“继续说。”

　　“但最大的瓶颈还是技术本身。”

　　里德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将军，我得跟你说实话。”

　　“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不只是钱的问题，也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基础科学储备不够的问题。”

　　“什么意思？”

　　“要造出一枚能打到近地轨道的火箭，我们需要解决至少两百个关键技术难题。”

　　“从燃烧室的热防护到涡轮泵的密封，从姿态控制系统的惯性测量到箭体结构的振动抑制，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一门独立的学科。”

　　“而我们现在在很多学科上，连基本理论都还没摸清楚。”

　　“光靠砸钱是解决不了这些问题的。”

　　“钱可以买设备，可以雇人，但买不来知识。”

　　鲍文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该怎么做？”他终于开口问道。

　　里德弹了弹烟灰，回答道：

　　“做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一边烧钱，一边积累知识。”

　　“等到把钱烧得差不多了，知识大概也就攒够了。”

　　鲍文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太他妈慢了。”

　　“是太慢了。”

　　里德点头表示赞同，“但这就是科学的客观规律。”

　　“将军，那个李云龙能几个月就把载人飞船打上去，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根本没有走科学探索的弯路。”

　　“有人已经把所有的弯路都替他走过了。”

　　“我听说华夏有嫦娥奔月的故事，他们会不会在上古，就有相关的科技？”

　　鲍文沉默了。

　　如果里德的猜测是对的，那么美国面临的困境就更加令人绝望。

　　他们在用自己的血肉去追赶一个开着作弊器的怪物。

　　怎么追？

　　...............

　　而在华盛顿，国会山的闭门听证会正在进行。

　　听证会大厅的灯光明亮刺眼，照得人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无处遁形。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证人席上，面对着议员们的轮番轰炸。

　　这些男人都是各大军工企业的高管，刚从国会那边拿到了总额十五亿美元的研发合同。

　　波音公司的代表比尔·艾伦坐在最左边，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通用电气的代表查尔斯·威尔逊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坐在最右边的是北美航空的代表詹姆斯·金德伯格。

　　他看起来还算镇定，但不停抖动的右脚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艾伦先生，”

　　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主席用指节敲着桌面，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波音公司拿到了两亿美元的火箭结构研发合同。”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们，这两亿美元花到哪里去了？”

　　艾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清了清嗓子。

　　“主席先生，波音公司目前已经在西雅图，建立了专门的火箭结构研发中心，雇佣了超过八百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我们在箭体结构设计、铆接工艺优化和铝合金薄壁结构制造方面进行了大量试验........”

　　“试验的结果呢？”主席打断了他。

　　“呃......”

　　艾伦的声音明显虚了，“目前我们已经制造出了第一批箭体结构试验件，但在气动加载试验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性质的问题？”

　　艾伦沉默了。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试验件在加载过程中发生了结构性失稳，导致整个箭体在百分之四十的设计载荷下，就出现了不可恢复的变形。”

　　艾伦终于说了出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叫。

　　“百分之四十？”

　　主席的声音提高了半个八度。

　　“你的意思是，你们波音公司花了纳税人两亿美元，造出来的东西连设计指标的一半都达不到，就垮了？”

　　“主席先生，这其实是预料之中的。”

　　艾伦急忙解释，“火箭结构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们在减重和强度之间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这个过程中出现反复是很正常的。”

　　“每一项新技术的研发都需要经历这样的阶段......”

　　“需要经历这样的阶段？”

　　主席冷笑了一声，“艾伦先生，李云龙的人只用了两个月就完成了从零到入轨的全过程。”

　　“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最强的飞机制造公司，花了纳税人两个亿，造出来的却是一个连一半载荷都承受不住的废铁盒子，这就是你们需要经历的阶段？”

　　艾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威尔逊和金德伯格在旁边坐立不安，因为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果然，主席把目光转向了威尔逊。

　　“威尔逊先生，通用电气拿到了一亿八千万的火箭发动机研发合同，你们的进展如何？”

　　威尔逊深吸了一口气。

　　“主席先生，火箭发动机的研发，面临着一些根本性的技术难题。”

　　“首先，燃烧室的温度超过了任何已知金属材料的熔点，我们需要开发全新的主动冷却系统。”

　　“其次，涡轮泵的转速需要达到每分钟六万转以上，而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任何轴承能，在这种转速下稳定工作超过三分钟。”

　　“第三，推进剂的混合和燃烧过程极其复杂，我们缺乏足够精密的测量仪器，来获取燃烧室内部的温度和压力数据...........”

　　“所以你也是在告诉我，钱花光了，东西没做出来？”

　　“主席先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