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开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藤田麻衣放下望远镜,思索了片刻。
他想起了一个小时前,自己对灭倭军兵力的判断,灭倭军兵力有限,山上大雄的覆灭只是偶然。
如果这个判断是对的,那么现在就不应该畏首畏尾,而应该一鼓作气追上去,把那股溃散的三四百人全部吃掉,抓住几个俘虏问个明白。
但是理性还是让他保持了最后的谨慎。
“派一个中队先搜索。”
他说,“主力缓慢前进。”
“告诉前锋联队,让他们加快速度,不要把敌军放跑了。”
白起趴在隘口左侧的山坡上,已经一动不动地趴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的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整个人完全融入了雪地之中,只有一双眼睛从雪缝里露出来。
此刻,他正透过望远镜盯着下面公路上,鱼贯进入隘口的鬼子部队。
在第十***的队伍里,步兵排成三列纵队沿着公路两边的排水沟前进,中间夹着骡马拉的山炮和弹药车。
鬼子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警惕地看着两侧的山坡,但他们的目光大多停留在山坡下半部。
因为上半部全是浓密的落叶松林,从山脚看上去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片他们看不透的松林里,两个整编师正在沉默地等待着。
一万两千人趴在雪地里,穿着白色伪装斗篷。
他们抱着步枪,刺刀插在伸手就能够到的雪堆里,重机枪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公路上的每一个转弯处,迫击炮手已经把炮弹拿在了手里。
冉闵爬回了白起身边。
他刚从追击现场回来,身上的伪装斗篷沾满了雪泥,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呼出的白气像是蒸汽机车的烟囱一样突突地往外冒。
他趴在雪窝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把抢过警卫员递过来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但他脸上没有一点疲惫的表情,反而兴奋得像个刚把羊赶进屠宰场的屠夫,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老白!”
他压着嗓子,但声音里的亢奋怎么都压不住,“藤田那龟孙子掉头了!他真他娘掉头了!”
“老子的人往隘口里一钻,他就跟闻到屎味的狗一样追过来了!”
“前锋已经进隘口了,中军还在后面,但是已经在我们的伏击圈里。”
“何晨光那小子演得真不赖,他在公路拐弯的地方又丢了一箱弹药,还把他自个儿的一只鞋脱下来扔在路上。”
“鬼子看到鞋,追得更欢了!”
“把鞋都脱了?”
白起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回头让何晨光多领一双新靴子。”
“领什么靴子!老子亲自给他缝一双!”
冉闵笑得咧开了嘴,然后用手肘捅了捅白起的胳膊,“老白,这藤田麻衣比山上大雄难缠多了。”
“要不是你想出这个引蛇出洞的法子,这龟孙子这会儿已经跑回***喝酒去了。”
“你说藤田这小子,谨慎是真谨慎,但谨慎的人有个毛病,一旦他觉得自己看准了,比谁都敢干。”
“他现在就看准了老子是块肥肉,想一口吃掉。”
他往雪地里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疙瘩,砸在雪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只是老子这块肥肉太硬,恐怕会崩掉他的牙口。”
白起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山下的情况。
第十***的前锋已经通过了隘口最窄处,正在向隘口南端推进。
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一个大队的兵力正在沿着公路两侧展开,一边搜索一边前进,军靴把公路上的废弃装备踢得东倒西歪。
一个鬼子军官捡起了那只鞋,举起来给旁边的同僚看,两个人似乎在笑,大概是在嘲笑灭倭军逃得太狼狈。
中军的大队人马也跟着进入了隘口,步兵、炮兵、辎重兵,排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长龙,蜿蜒在狭窄的山谷公路上。
他估摸了一下兵力,到目前为止,进入伏击圈的鬼子兵至少有八千人,而第十***的前锋已经有一大半被装进了口袋。
“差不多了。”
白起放下望远镜,一字一顿的下达了命令。
“各部队注意!总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