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的警觉!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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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正在雪中强行军。

  从**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连续走了三十六个小时。

  士兵们的绑腿被雪水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筒子裹在小腿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碎冰声。

  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白霜,呼出的白气在帽檐上凝成冰溜子,刺刀鞘冻在了枪管上,不用火烤根本拔不出来。

  骡马拉着山炮在没膝的积雪中挣扎,每走一公里就要停下来歇两次,炮兵们用鞭子抽、用手推、用肩膀顶,把炮车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不断有骡马累倒,倒在雪地里口吐白沫,抽搐几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炮兵们只能把炮卸下来,把弹药箱扛在肩上,自己当牲口使。

  **长藤田麻衣骑着一匹灰色的矮脚马,走在全**的最中间。

  他没有戴手套,不是不怕冷,而是为了方便随时翻看地图和签发电报。

  他的手指冻得红肿,指关节上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每捏一下马缰绳都钻心地疼。

  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头看向前方被暴风雪吞没的天际线。

  藤田麻衣今年四十九岁,是帝国陆军中最年轻的**长之一。

  他和山上大雄是陆军大学的同期同学,但两个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山上大雄是出了名的蛮勇,冲动、暴躁、不计后果,打起仗来像一头横冲直撞的暴熊。

  藤田麻衣恰恰相反,他以谨慎缜密著称,在参谋本部任职的时候,就得了个外号叫“棋盘藤田”。

  因为他每做一个决定之前,都要把所有可能的情况,在脑子里推演三遍,就像下棋一样,走一步看十步。

  有人嘲笑他胆小,但他不在乎。

  因为胆小,才能在战场上活得更长久。

  “报告**长!”

  一个通讯参谋策马赶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第七**的电台仍然没有回应!”

  “我们从凌晨三点开始每隔十五分钟呼叫一次,已经连续呼叫了二十四个小时,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应答!”

  “最后一次收到山上的信号是昨天上午,当时他发来了一封请求支援电报,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请求支援。”

  藤田麻衣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了解山上大雄。

  那个人从参军开始,就从来没有发过求援电报。

  这样一个人,忽然发出了求援电报,而且只有四个字,说明什么?

  说明他遇到的不是一般的伏击。

  藤田麻衣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

  “石田君。”

  “在。”

  参谋长石田信策马上前。

  他是个高瘦的中年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嘴唇上留着修剪整齐的一字胡,说话慢条斯理,和藤田的沉默寡言配合得恰到好处。

  他跟藤田搭档了三年,两个人配合默契。

  藤田做决定,石田做计划,藤田把控方向,石田执行细节。

  在陆军参谋圈子里,他们被称为“最佳拍档”。

  “你怎么看?”藤田问。

  石田信推了推眼镜,沉吟了一下说:

  “**长,我们距离名寄隘口已经不到二十公里,只要再加快一点速度,今天傍晚之前就能和第七**会合。”

  “两军会合之后,兵力将达到五万人,再配合后续的第五**和第十一**,完全可以对灭倭军形成合围。”

  藤田突然反问道:

  “那如果......山上大雄,已经被全歼了呢?”

  石田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瞳孔收缩,脸上满是惊恐。

  随后,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摇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末将以为山上**长虽然轻敌冒进,但第七**毕竟是甲种**,两万人的部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被全歼。”

  “就算中了埋伏,最多也只是前锋受挫,主力应该还在名寄地区与敌军激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灭倭军**不过四五天,按照海军情报部门的估算,他们能运上岸的兵力最多三万人。”

  “三万人要守住滩头阵地,还要分兵出来打伏击,怎么可能同时吃掉第七**两万人?”

  “山上大雄再鲁莽,第七**的兵也是能打的。”

  “就算打不赢,撤总撤得下来吧?”

  藤田麻衣没有马上回答。

  他夹了夹马腹,马在雪地里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白茫茫的雪原上。

  那是名寄平原的腹地,天地一色,到处都是白的,白得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白得让人心里发慌。

  藤田麻衣忽然勒住马,转过身来,看着石田信,问了一个让石田信愣住了的问题。

  “如果灭倭军**的兵力不是三万人呢?”

  石田信愣了一瞬,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长多虑了。”

  “灭倭军能有多少船?他们那支舰队满打满算不过百十来条船,其中大部分还是征用的渔船和货轮。”

  “这种运力,一次能运过来一个师就顶天了。”

  “况且眼下和之海北段已经大面积结冰,海面上浮冰密布,风浪四到五米,就算是大型运兵船,在这种海况下航行也是极其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