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灞水在两人的脚下轻轻流淌。
“韶游,你还记得吗?那一年,你与长孙太尉一行去河南巡察,也是在这灞桥,我为你送行。”
“怎么会不记得?”上官仪的目光跟着云旗的视线望向远处的那对男女。
“那天,你走到杨柳树下,摘下一片树叶,仔细地试擦干净,将树叶放在我的掌心,当时你说了什么,还记得吗?”上官仪反问。
“我——”云旗低头沉默片刻,抬头道,“我说,我等着你。”
上官仪也沉默片刻,“那片柳叶我一直夹在书里,至今仍在。”随即,他轻轻握住云旗的手。
一股暖流涌入云旗的心中。这些年因为琼华而形成的心结,似乎在上官仪的轻握中消失了大半。
“阿阮——”阿念将花蓝递给阿阮。
“好漂亮,还插了这么多花!”阿阮喜不自胜的接过篮子。
步沧浪坐在中间的油壁车里,正在给步全细细讲述扬州的往事。
“阿耶,这次去扬州,还能见到江都宫吗?”
“看不到了!”步沧浪摇摇头,“江都宫兵变,隋炀帝被弑于宫内。随后江都宫被焚毁。传说高祖起兵时,江都宫内的‘迷楼’烧了很长时间。”
“少监,驿站就在前面了。”陶尧禀报道。
灞桥的驿长热情的接待了秘书少监一行。
驿站是三进院落,比较宽敞。驿卒们帮着卸车喂马,又端来热汤热饭。大家都饿了,吃得痛快,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劳累了一天,大家都住进了驿站安排的房间。床铺上铺了厚毡,虽比不得长安家里的雕花床,倒也干净。阿阮倒头又睡了。
休息一阵后,日头偏西。
“韶游,我想去灞桥走走。”云旗突发奇想。
“我陪你去!”
给阿念交代了一下,让她看好阿阮,二人没有惊动步沧浪,径直走到灞桥。
桥下灞水悠悠,水面上浮着数艘彩船,一艘彩船上站着一个女子抱着琵琶弹唱。
二人依偎着站在桥头,看着对岸远处隐约的宫阙楼阁,静静的听着水流的声音。
“冷吗?”上官仪脱下外衣披在云旗的身上。
黑暗中,云旗的双眼微微泛红。如此温馨的情景,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两人絮絮叨叨的唠嗑着,从松云寺说到正谊书院,又说到新婚的那一天,还有庭芝、庭璋、阿阮……
在桥上站到月上中天,才慢慢走回驿馆。
第二天,在驿站用过早膳,一行人又出发了。
“驾——驾——”几匹快马从油壁车旁边驰过。
“老大,这里有个驿站。”声音隐隐约约传进上官仪的耳中。
“跑了一夜,歇歇吧!”一个粗嗓门声音吩咐。
“吁——”跑过去的几匹马停下来。
上官仪心中一动,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与此同时,后面那辆油壁车的帘打开了,步沧浪伸出头,望向那几个人走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