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如同沁儿留下的那道巨大阵法。
当最后一丝光线从地平线上消失时,狼居胥山顶的积雪,几乎被刘誉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全部用真气震飞到了山下。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惶恐与暴怒。
真气一次次卷起千堆雪,如雪崩般轰然坠下山崖,发出沉闷的巨响。
山顶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黑色的岩石在寒风中裸露,被冻得坚硬如铁。
那副覆盖了整个山顶的巨大阵法,此刻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刘誉眼前,暗红色的血线在黑色的山岩上蜿蜒,像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里,没有沁儿的影子。
没有尸体,除了阵法本身,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山顶,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刘誉站在阵法的中央,身体摇摇欲坠。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那是刚刚在冻土和碎石中疯狂刨挖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已经冻得麻木,感觉不到疼痛。
一种荒谬绝伦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竟然在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在这里,从冰冷的积雪下,刨出那具他最不想看见的僵硬身体。
若是真的找到了沁儿的尸体,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疯掉。
可如今,没有。
没有踪迹,就意味着生死未知。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丝微弱希望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加尖锐的痛苦。
生死未知……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的酷刑。
她还活着吗?
是不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重伤垂死,等着他去救?
还是说……她已经被这个阵法彻底吞噬,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沁儿……”
刘誉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阵法冰冷的刻痕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
是她的气息。
是他刻骨铭心的,沁儿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吸力从阵法中传来,还在源源不断地牵引着什么。
刘誉能感觉到,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的力量,正从北戎广袤大地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这个阵法,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是北戎的国运和武运。
阵法,竟然还在运转。
刘誉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这股力量每增强一分,都像是在提醒他沁儿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这简直像是在吞食她的血肉。
可是……
刘誉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力量。
他需要力量。
如果他足够强,沁儿又何须如此?
如果他天下无敌,谁又敢动他在乎的人?
如果自己在这里消沉、颓废,甚至拒绝这份力量,那沁儿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
刘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股决然的狠意,从他心底升起。
他要变强。
他要找到沁儿,无论她是生是死,他都要一个结果。
如果她还活着,他要踏遍天涯海角,将她带回来。
如果她已经……那他就要让整个北戎,为她陪葬!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就在这血色阵法的中心,盘膝而坐。
他闭上双眼,不再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敞开四肢百骸,像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牵引、吞噬着那些涌来的国运与武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