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苏醒!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吕青见状,心中便是一沉。
他知道,自己这是结结实实地踏进了太子刘标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从太子提议征询燕王意见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先是抛出一个看似尊重燕王、实则拖延时间的方案,引诱自己这边拿时间紧迫来反驳。
然后,再顺水推舟,抛出这个“将决策权全权下放”的惊天之议,直接将了所有人的军。
这阳谋,堂堂正正,却又让人无法破解。
反对?
反对的理由,无非是“祖制不可违”、“国之大事岂能一人独断”。
但太子那边立刻就会反问:
“那你们在这里争论不休,眼睁睁看着战机流逝,就合乎祖制,就不是草率了吗?”
这个球,怎么踢都会回到自己脚下。
吕青的目光在金銮殿中飞速扫过,脑中念头急转。
他并非没有后手,他完全可以再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边境军务繁杂,燕王一人精力有限,需要朝廷中枢派员协助参谋,以此来稀释燕王的权力。
或者干脆提出,可以授权,但必须有时限,比如十日之内必须做出决断,否则权力收归朝廷。
这些法子,都能接着推辞此事,将这潭水搅得更混。
但他没有这么做。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权衡清楚了利弊。
北伐一事,打与不打,说到底并没有真正触及到他吕青的根本利益。
他的根基在朝堂,在六部,在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网。
只要兵权不直接落到太子党羽手中,由远在天边的燕王掌握,对他来说并非最坏的结果。
反而,如果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死缠烂打,一味地阻挠,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为了反对而反对,只会让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看清自己的真实面目,暴露自己觊觎权柄的野心。
到那时,失了人心,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吕青眼中的锐气收敛了起来,他微微垂下头,不再言语。
他这一沉默,就像一个明确的信号。
吏部侍郎宋岩刚刚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吕青的姿态,便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丞相大人这是决定收手了。
吕青不反对了,他们这些所谓的“吕青一党”自然也不会再当这个出头鸟。
朝堂上的风向,在这一瞬间彻底扭转。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被主和派的担忧所影响的中立派官员,此刻也看明白了局势。
既然最大的反对声音已经消失,而太子殿下的方案听起来确实是当下最高效的解决办法,他们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
于是,太子刘标的提议,在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竟然真的就这么成了。
金銮殿上,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龙椅之上,永兴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既然诸位爱卿已经没有异议,那么,朕就开始拟旨了。”
永兴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着,他当即看向了一旁侍立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在宫中侍奉多年,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他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从一旁的案几上取来一封早已备好的空白圣旨,小心翼翼地在宽大的龙案上摊开,而后亲自拿起朱砂笔,饱蘸墨汁,垂手侍立。
整个大殿,只听得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张龙案之上。
永兴帝沉稳而清晰的声音,在金銮殿中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都重如千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北方戎狄,屡犯我边境,骚扰百姓,罪不容诛。
今命燕王刘誉,为北境行军元帅,总管大昭北境一切军务,赐天子剑,可先斩后奏!”
“战与不战,何时而战,如何而战,皆由元帅审时度势,自行决断!
朝中各部,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钦此!”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狼居胥山顶。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
刘誉的眼皮动了动,一丝光亮刺入他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