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27

　　他这会儿说话没动脑子，全然没留意自己无意间扯开了平日里两人默契避开的话题，话锋一转，竟顺口提起了兄长赵匡济。

　　自二人结伴同行起，赵匡济便是彼此心照不宣、刻意避开不提的名字。

　　赵匡胤自己也未曾察觉，顺着心底的思绪随口说起，兄长自幼体弱，药石常年不离身，大半光阴都卧病榻上。

　　兄长性子看着古怪急躁，可他心里清楚，兄长藏着旁人难以体会的苦楚与煎熬……

　　是啊，幼时他不止一回撞见兄长暗自落泪，也曾听父母隐晦提起过兄长自伤的旧事。

　　想到这里，他骤然回过神，心口猛地一沉，方才滔滔不绝的话语陡然戛然而止。

　　周遭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方才滔滔不绝的话语骤然停歇，岩凹里瞬间陷入一阵微妙的沉寂。

　　赵匡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触碰了两人一直避讳的界限，指尖微微蜷缩，脸上的窘迫更甚，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雨声哗哗不断，雨珠击打岩壁的声响填满了这方狭小的岩穴。

　　听见赵匡济三个字落进耳中，苏沅也不由得有片刻失神。

　　她见过无数被病痛磋磨的人，可如赵匡济这般，自降生便被顽疾缠身的，终究是少数。

　　有些人曾拥有过康健自在的日子，后来才被病痛攫住身躯。

　　也有些人生来孱弱，又得不到悉心照拂，身子便一日日衰败下去。

　　而赵匡济，自懵懂记事起，便从未体会过一身轻安无病无痛的滋味。

　　究竟哪一种更为煎熬，世间本就没有定论。

　　除却缠身的病痛，他又生在赵家这类中等门第，家中不清贫却又不够富贵，父母也从未放弃寻医问药，用尽心力为他延命。

　　可恰恰是这份竭尽所能的照料，反倒将他困得更深。

　　一身郁结苦痛找不到宣泄出口，只能尽数闷在心底。

　　倘若没有遇见她，想来赵匡济大抵也会如同史书所载一般，早早油尽灯枯，匆匆离世，于世间只余下一句寥寥的英年早逝，留不下多少痕迹。

　　也正因看透这些，纵使当初相处之时赵匡济时常性情乖戾，态度算不上温和，苏沅心中也并无多少厌憎。

　　她从来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圣人，亦不会强求旁人皆是完人。

　　可他那份尽数压抑、无处安放的炽热情意，她实在不敢承接。

　　将全部人生希冀尽数押在另一个人身上，这般分量太过沉重，她不愿扛。

　　这便是当初她决意抽身离去的根由。

　　如今骤然由赵匡胤口中听闻这个名字，苏沅心底五味杂陈。

　　静默片刻，苏沅抬眼望向身侧的赵匡胤，雨声掩去了她语气里起伏的情绪，“你大哥身子可还康健？”

　　这一问落下，赵匡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心底直暗骂自己糊涂，恨不能抬手扇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