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借题发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方才席上迟迟未见的吕太妃、韩王、高阳公主,甚至她那位四叔——驸马林世杰,原来一直伴随在太上皇左右。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瞬间笼罩心头。
不等她细思深究,太上皇低沉威严、不带半分情绪的嗓音,轰然响彻死寂大殿:
“方才殿内喧哗阵阵,热闹非凡,所议何事?”
未待皇帝躬身回禀,一侧的夏侯菲早已按捺不住,快步疾走出列,眉眼蓄满刻意委屈,一副受冤模样,脆声开口:
“回禀太上皇!臣女刚刚在诉说,亲眼撞见,玄王殿下与林白芷姑娘独处一隅,举止亲昵、姿态暧昧,全然不顾礼法规矩!臣女据实道出,太后娘娘却偏私护短,当众斥责臣女无事生非!”
太上皇眸色沉沉,眸光微敛:“哦?竟有此事。”
“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
夏侯菲心底暗自狂喜,底气愈发十足。
方才太后有心护短、百般遮掩,让她无从发难、无处借力。如今太上皇亲临压场,威严无双,今日她倒要看看,慕九渊与林白芷二人,还如何脱身洗白!
太后见状,当即厉声冷喝:“菲儿住口!休得胡言乱语、搬弄是非!即刻退回席位!”
袖中,太后双拳死死攥紧,心底怒火翻涌不息。
太上皇退居深宫多年,极少现身宫宴、干涉家事朝政。这些年,她与皇上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撑持朝局,耗尽心神、满身憔悴。
可反观太上皇与丽太妃反倒愈发容光焕发、悠然自在,本就让她心底郁结不甘。
如今夏侯菲目光短浅、不识大体,死咬私情风波不放,硬将小事闹大,再度引太上皇插手宫闱之事,简直愚蠢至极!
太上皇慕擎苍,一双鹰隼寒眸,淡淡扫过慕九渊与林白芷二人,神色晦暗不明,并未即刻开口。
就在此时,身侧的韩王骤然跨步出列!
韩王神色阴鸷,眉眼凌厉紧绷,面色冷肃如霜,周身戾气骤起,语调锋利如刃,字字咄咄逼人,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炸开在大殿之上:
“亲王如此丑事,还想瞒天过海!太后如今倒是越发公私不分、偏私至极!”
“夏姑娘亲眼所见、据实所言,人证物证在前!玄王身为皇室亲王,身居高位、身负重任,却不顾宗室礼法、不知自持检点,品行败坏在先!林白芷身为东宫准太子妃,未出阁便与亲王暧昧纠缠、私相授受,祸乱宫闱、败坏礼教在后!”
“如此伤风败俗、触犯纲纪的大过,太后非但不查、不罚、不纠,反倒一味包庇纵容、息事宁人!莫非太后今日,执意要姑息养奸,纵容皇室败坏、朝纲废弛?”
韩王一番言语,说的殿中人直吸冷气。
太后强压心中怒气,神色冷肃,淡淡睨他,从容沉稳回击:
“韩王言重了!不过是小孩子们口舌之争、片面之词。夏侯菲与玄王、林白芷之间有嫌隙,心存芥蒂,她一人之言,不足为凭。此事疑点丛生,真伪未辨,待宫宴落幕,哀家与皇上自会秉公彻查,无需韩王越俎代庖。”
韩王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何为越俎代庖?!”
刚入殿夏侯菲就给他递了把好刀,何不借机达到目的。他今日铁了心要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声线陡然拔高,眼底戾气暴涨,神色凌厉逼人,目光横扫满殿宗室群臣,字字铿锵、咄咄逼人:
“皇室礼法、朝堂纲纪,乃是立国之本、立身之基!事关亲王德行、东宫颜面、皇家清誉,何等重大!岂能一句事后再查,便草草搪塞、含糊遮掩?”
“若仅凭片面嫌隙便可置之不理,那日后人人效仿、个个徇私,宗室何以立威?朝纲何以肃正?国法何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