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深意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皇后一脉处处发难,太子摇摆不定不足依仗,深宫之内,唯有太后能做她最大的靠山。
这条门路,她必须紧紧抓住。
思及此,林白芷眸光温顺,主动上前一步,柔声开口:
“太后娘娘,臣女猜想,上次送来的养颜丹,娘娘应当快要用完了。明日臣女再为娘娘多送一些过来。”
太后闻言,连连摆手,语气温和慈爱:
“不可不可。哀家这里尚且还有剩余。这般珍稀好物,你年纪轻轻更该自留调养。你只需告诉哀家,此丹究竟从何处得来,哀家自会差人采买,不必屡屡让你破费。”
林白芷浅浅一笑,得体大方,从容回话:
“娘娘何须与臣女如此客气。此丹出自京城新开的芷心堂,只是丹药炼制工序繁杂、药材珍稀,产量极少,千金难购、一丹难求。”
“幸而臣女与芷心堂坐馆大夫相熟,方能时常购得些许。些许丹药微薄心意,能孝敬娘娘,是白芷的福气,只求娘娘不嫌弃便好。”
她言辞谦卑恭顺,句句贴合晚辈本分,既不显谄媚,又足够真诚暖心。
太后听得心头愈发熨帖,看着她愈发顺眼,却依旧过意不去,轻声叹道:“屡屡让你破费,哀家心中着实过意不去。也罢,你只管告知哀家市价,哀家必定原价付你银两。”
说着,她心念一转,似是随意,缓缓道:
“你身居国公府,入宫面驾终究多有不便。哀家身边有一亲信,名唤陈明杰,是哀家远房侄子,办事稳妥可靠。往后你若有事想见哀家,可寻他。”
“他手中有专属入宫令牌,见牌即可通传,无需层层报备。”
话音落下,太后转头吩咐齐嬷嬷:“去,取哀家的贴身信物来。”
齐嬷嬷微顿,深深看了林白芷一眼,心中已然通透太后用意,躬身应声:“奴婢,遵旨。”
片刻,齐嬷嬷自内殿而出,掌心托着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佩。
玉质莹润细腻,触手生温,雕纹古朴雅致,是太后常年贴身佩戴之物。
太后接过玉佩,神色郑重,缓缓叮嘱:
“此玉是哀家贴身旧物。陈明杰见此物,如见哀家本人,对你自会有求必应、一路通融。四姑娘需谨记,此物贵重,万万不可轻易示人、随意动用。”
林白芷心中一震,连忙双手恭敬接过玉佩。
指尖触及温玉,心口怦怦直跳,心底思绪翻涌不止。
她虽不知陈明杰是何人,身居何职、手握何等权柄,却清楚知晓——能持太后专属信物、掌入宫特权之人,必定是太后最亲信、最核心的嫡系。
太后绝非寻常心软之妇人。
绝不可能只因几枚养颜丹,便轻易将这般破格特权、贴身信物赠予她一位小女子。
今日这份恩宠、这份特殊倚仗,太重、太特殊。
其中深意,绝非区区答谢丹药这般简单。
最重要的一层,太后若想给她随意进宫特权,只需给她一块进宫令牌即可,何须要经过他人转达,这其中一定另有含义。
只是这份深层深意、长远布局,她一时之间,尚且无法完全看透。
掌心玉佩温温沉沉,既烫手,又似是无上底气。
林白芷迅速敛去眼底所有心绪,垂首恭谨,字字端庄:
“臣女谨记娘娘教诲,必定妥善珍藏、谨慎使用,绝不辜负娘娘厚爱与信任。明日,臣女定将新制养颜丹送入慈宁宫。”
太后看着她沉稳有度、知进退、懂分寸的模样,眸含深意,温声道:“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