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疯!那便疯到底!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太后与林白芷、慕水星闲话片刻家常后,神色温婉从容,缓缓开口:“今日御园秋色景致精巧,你们小孩子年少贪玩,自去园中尽兴嬉闹便是。哀家便不占用你们的时辰了。”
林白芷与慕水星齐齐起身,恭敬屈膝行礼,端庄告退。
殿外宫人躬身引路,将二人送出慈宁宫。
待二人身影走远、彻底不见踪迹,齐嬷嬷才上前半步,面露不解,轻声询问:“娘娘,老奴心中一直费解。您今日为何特意将贴身白玉信物赐予林姑娘,还准许她日后直接接洽陈尚书?这般破格恩待,实在不同寻常。”
太后闻言,微叹一口气,面色淡沉,沉声摒退左右,“都退下吧!”
立侍殿中的宫女内侍尽数躬身应诺,悄然退至殿外守候。
偌大慈宁大殿,白日天光朗朗,却骤然生出几分肃穆沉凝的威压。
太后望着窗外静谧宫景,眼底盛满沉沉忧色,缓缓开口:“有些事情你是清楚的,哀家那妹妹纵容护国公府晚辈骄纵蛮横、肆意惹事,全无世家规矩。长此以往,晚辈不知收敛、府中不知管束,护国公府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迟早惹出滔天大祸,满门倾覆。”
“再者,哀家亲弟永宁侯,一生闲散无能、胸无大志,膝下子侄更是庸碌纨绔、无一长进,尽是不堪大用的废材,根本无法为朝堂、为皇上撑起半分助力。”
齐嬷嬷低声道:“纵然护国公府与永宁侯府不可靠,娘娘手中尚有陈尚书一脉,忠心耿耿、踏实可靠。”
“陈明杰的确忠正能干,可堪重任。”
太后轻轻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可他一脉人丁单薄、势力孤寡,终究势单力薄,难以独撑大局。”
她眸光悠远,看透数十年朝堂风云,字字清冷透彻:“陛下登基多年,名义上执掌天下、临朝理政,可你我心知肚明——真正的权柄,从未真正紧握在皇上手中。朝野上下,真心忠于皇上的臣子,寥寥可数。”
“哀家年岁渐长,日渐垂暮,不知尚有多少时日可撑。可只要哀家一日尚在,便要为陛下、为陈家基业,铺好一条安稳后路。”
“昔日有镇国公在,他威望滔天、忠心不二,尚能震慑朝堂、稳住朝局,护陛下坐稳帝位。可如今旧臣凋零、中坚尽失,陛下势力逐年薄弱,朝堂之内,早已无多少真心可用之人。”
太后语声寒凉,道破最深层的朝局暗流:“如今的镇国公府、丞相一族,表面恭顺谦和、俯首效忠皇上,看似是朝堂肱骨重臣,实则心怀二心、各有盘算,真正效忠的,另有其人。”
齐嬷嬷沉吟良久,面露担忧:“可娘娘,林姑娘姐弟二人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孤身无援、势单力薄。您将希望寄予二人身上,会不会太过冒险?”
太后眸光坚定,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孤注:“林家姐弟看似年少青涩,可心智、城府、胆识、眼界,早已远超寻常世家子弟。哀家觉得她们便是变数!”
“你细细回想,当初及笄礼,林白芷不动声色、步步周全,为太子稳稳博得贤德美名;凤冠违制风波,她心思缜密、暗藏巧计,于必死之局中全身而退,叫皇后抓不到半分把柄;今日御园当众对峙,她从容冷静、不卑不亢,几番周旋拉扯,竟逼得堂堂太子、公主,当众吃瘪。”
“此女聪慧绝世、心性沉稳、进退有度,胸襟格局更是远超同辈。他日她若顺利嫁入东宫、成为太子正妃,凭她的智谋手段,必能点醒优柔储君、制衡朝堂乱象、压制世家势力,辅佐太子真正站稳脚跟,修成帝王气度。”
“哀家听闻,林白芷的弟弟同样不容小觑。多年来身处周氏打压算计之中尚能保全自身、隐忍至今,这份城府心智,绝非普通人能及。姐弟二人如今看似势单力薄,可他们身为镇国公嫡子女,根基尚在,背后还牵动着几十万林家军。”
太后长长一叹,眼底盛满无奈与决绝:“如今朝局糜烂、人心涣散、皇上无人可用。哀家已然别无退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这一盘快要锁死的死局,哀家只能赌,赌林白芷,就是那唯一能逆转乾坤的变数。”
齐嬷嬷闻言,久久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