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时代来临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蓝星上最后一缕灵气被吞没的时候,太平洋上空的白蝶骤然加快了收拢的速度,如同潮水退去,从陆地和海洋的边缘向内急速收缩。
那些蝴蝶穿过了层层的云层和暗紫色的雷光,朝着太平洋中心的某一点汇聚。
地面上,纽约港的残破栈桥上,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布满裂缝的水泥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滚落,砸在那些裂缝里。他是一位B级觉醒者,曾经能靠着意念举起数吨的重物。
此刻他只能感觉到体内空荡荡的,像是一口被彻底抽干了的井,连一丝水汽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些正在远去的白蝶,声音嘶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失去理性的狂躁:"还给我……把异能还给我!白蝶!你他妈的——!"他抓起手边一块碎石,猛地朝天空扔出去,石块飞了不到十几丈就坠了下来,砸在海面上,发出一声单调的响动。
他再次弯腰去捡石头,这一次他抓住了好几块,接连不断地朝天上扔,每一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没有一块能够到那些正在远去的蝴蝶。
旁边的码头上,同样有其他人朝着天空开枪。
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又一道细长的轨迹,打在那些蝴蝶密集的区域上,有的擦过蝶翼的边缘,有的穿过蝴蝶之间的缝隙,但没有一颗子弹能真正击中那些蝴蝶——它们像是根本不存在于这片物质世界之中,只是投影过来的影像。
有人打空了一个弹匣,又换了一个,继续朝天空射击。
他的手臂因为后坐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正在远去的白蝶。
"打啊!!"有人在大喊,"开枪啊!它们要跑了!它们在逃跑!!"
"打不中!打不中!"
"——导弹呢?!我们的导弹呢?!"
从美洲的一处沿海发射阵地,数枚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空了。
它们朝着太平洋中心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那些导弹穿过了正在消散的云层,掠过那些正在汇聚的白蝶下方,朝着太平洋正中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飞去。
导弹的弹头在靠近白蝶身影不到数里的时候就提前引爆了,引爆点是它们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火光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和弹片向四面八方扩散,但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丝毫没有被波及。
导弹一艘接一艘地在半空中炸开,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发出连续不断的闷响。
地面上那些仰头观看的人看着那些爆炸的火光在距离目标很远的地方就散开了,像是砸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纷纷放下了手中举着的东西。
有人把枪摔在了地上,有人蹲了下来,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火光散尽后依然完好无损的那道身影,久久没有动。
太平洋正中心,万千白蝶终于汇聚到了一起。它们翻涌着、凝合着,逐渐显露出一道人形的轮廓,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胸膛、头部。
白蝶的身体重新凝聚,半悬在太平洋的海面上方,他的脚没有触到海水,像是一尊悬浮在半空中的雕像。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比之前更加明显的苍白,皮肤上还有几道刚被雷霆灼伤的痕迹。
而后,怒雷降临了。
天空中的暗紫色云层仿佛等候了太久,在此刻终于得到了许可。一道粗壮得仿佛能将天地贯穿的紫金色雷霆从云层中劈落,直接砸在白蝶的肩头。
那声响不是普通的雷鸣,而是一种沉闷到仿佛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响,雷光炸开时照亮了整片太平洋的海面,像是一颗太阳在距离海面极近的地方爆开。
白蝶的身体被那道雷霆劈得向下沉了数十丈,脚下的海水被蒸腾出大片的白色蒸汽,他的肩膀处多了一片焦黑,像被炭火烫过一样。
第二道雷霆紧接着落下,比第一道更快、更重。
白蝶抬手试图抵挡,金绿色与灰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盾牌与雷霆碰撞的瞬间发出了尖锐的碎裂声。
盾牌碎了,雷霆的余波穿透了他的手臂,从肩膀处一直蔓延到了腰腹,在他的身体表面留下了更多灼烧的痕迹。
他的嘴角沁出了一丝暗色的血,顺着下颌滴落,滴入翻涌的海水中,瞬间被稀释得看不出来了。
第三道雷霆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尊看不见的神人在擂鼓,每一声雷鸣都伴随着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白蝶所在的位置上。
雷光一道接一道,密得像夏夜的雨点,整片太平洋中心区域变成了一片雷海,雷光交织翻涌,海面被灼烧成了沸腾的白色。
白蝶站在那片雷海正中央,身体在连续不断的雷霆轰击下不断地颤抖着、碎裂着、又用残余的灵力重新凝聚着。
每一次重新凝聚都比上一次更慢,每多一道雷霆劈落,他身上那种被灼烧过的痕迹就更深一层。
他抬头看着上方那片正在持续汇聚的、仿佛永不枯竭的紫金色云层,嘴角牵起了一丝苦笑。那笑容很短,像是一口气刚涌上来就被痛楚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