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二爷先派谁来接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这是裴府死账房才会用的扣。裴二爷若要灭口,不会用已经销掉的旧物。”
沈照棠把铜扣捡起来。
“那是谁拿着?”
外面的人终于撞开半扇门。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进来,先抬手往地窖里泼了一桶油。油落在石地上,火苗立刻窜高。
马有德死死抓住陆云葭:“后面有排水沟,能出去!”
陆云葭看向沈照棠。
沈照棠点头:“带他走。”
冯彻却突然把魏样塞进她手里。
“你拿着。”
“你不怕我拿它定你的罪?”
“我更怕他们烧掉。”
这是冯彻第一次没有把筹码握在自己手里。
闻既白一剑劈开门板,长青从外头冲进来,刀背砸中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退到石阶上,忽然吹响一声短哨。
祖祠外立刻响起马蹄。
沈照棠心头一沉:“还有人接应。”
冯彻指向地窖后壁。
“那不是接应,是侯府的人。”
后壁随即传来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沈照棠冲到后壁,刀尖沿着砖缝一划,果然看见一圈新浇的铁浆。有人在外面把最后一条退路封死了。
“别庄的人还在等。”马有德说,“沈伯庸不会亲自进来,他只会把我们锁在这里,等火替他收口。”
冯彻将短弩交给沈照棠,自己扑到木箱旁,用肩膀撞开箱底一块松木。木板下面不是空腔,而是一层压得极紧的旧军籍。
“拿走上面的,下面的别动。”
沈照棠扫了一眼:“你怕什么?”
“上面是能定裴府的货,下面是能定侯府的命。”
火势已经烧到门槛。闻既白一刀劈开外门,长青把一桶雨水泼进来,却只压住了最前面的一小片火。
陆云葭指向箱后:“排水沟!”
她和马有德合力掀开石板,下面果然露出一条只够弯腰爬行的沟道。沟里满是污水,水面漂着半截被火熏黑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罗”字。
长青捡起木牌,脸色骤变。
“罗骁的令牌。”
“他已经在外面。”闻既白道。
沈照棠回头看向冯彻:“你知道罗骁会来?”
冯彻苦笑:“我知道他来,不知道他来接谁。”
外头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侯府护卫在石门外停下。有人隔着火墙高声道:“二爷有令,打开木箱者,按盗取军需论处;窝藏冯彻者,与逆犯同罪。”
沈照棠把那张拘拿令撕成两半,塞进火里。
“他在逼所有人站队。”
“那就让他看见,站队的人不止他。”
她让陆云葭先带马有德钻进排水沟,自己和闻既白留下挡住门口。冯彻却没有动,反而将一枚沉甸甸的铁牌塞进她掌心。
“这是第一批人的名牌。”
“你不带走?”
“我带着它,只会死得更快。”
门外再次传来撞击声。
沈照棠把铁牌收进袖中,转身劈开排水沟上方的木栏。
“沈伯庸。”陆云葭低声道。
冯彻看着火势逼近,笑得发苦。
“现在你们知道了,裴府要我的命,侯府要我的箱子,而二爷要我们所有人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