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替裴府传话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胡成礼当时问的,不是整张够不够。”
“他问的是,若只抄‘暖阁报女死一、长房旧议缓后、后附不并主卷’,外头够不够先照新承走。”
“我抄完上口三行,他没拆封细看。”
“只把纸压进细青封里,说了一句‘上口够了。’”
“后头那句‘裴房照旧’,便是他收纸后回进来的。”
这一句一出,灯下那张回手签就更狠了。
“裴房照旧”,不是普通收条。
是照旧什么?
照旧把早写好的样条送出去。
照旧让南仓暂护三年。
照旧替景家那条暗路代为停船、代为收货。
也就是说,裴房那边不是见纸后临时起意。
是一直就在等这半张能替他们开门的上口。
回手签短短八个字,最见脏心思。
“上口已收”,说明外头要的从来就不是整张宗正原意。
“裴房照旧”,则说明裴府后头拟样条、续景路、催南仓暂护这整套动作,本就已经摆好了,只等宗正这半张上口递出来,便能照旧往下跑。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宗正整卷最终会怎么定。等的只是这三行能先出去,够不够替侯府压一压旧议、替裴房续一续旧路。至于下口“待验再议”“暂摄照旧”真正保留的迟疑和余地,只要不出外房,外头便能当它从未存在。
沈照棠看着那八个字,眼底冷得发静:
“原来如此。”
“侯府先挑上口。”
“宗正替他裁下口。”
“裴房接半纸,外朝照旧。”
“这才是这条路真正往外开的第一步。”
这四步一旦扣上,宗正外发房便不再只是个递纸的角落。
它成了侯府、裴房和外朝之间真正换手的第一道门。门一开,后头那些样条、旁批、暂护三年和景家暗路,才有地方顺势滑下去。
掌印官随即落笔:
“外发房回手签认:外抄半纸经宗正外发房后窗出,由庆安侯府旧外书房胡成礼受领。”
“又认:其后回手签记‘上口已收,裴房照旧。’”
“足证侯府先挑上口,裴房依半纸照旧续作样条、续保、借路诸事。”
闻既白将领签与回手签并到一处,声音沉下去:
“宗正这头的裁口,认完了。”
“外头照旧往下走的门,也认完了。”
“下一张该认的,便是北仓那边如何拿着这半张上口,先把名字挂进去,连银子都先拨出去。”
掌印官应声取出北仓议房那册并进公仓预名单。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回手签收入供袋,稳稳落向下一本更厚、更脏的旧册:
“戌正七刻,开北仓并公仓旧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