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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乳母说真生契藏在后龛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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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生契没烧。”

  “我亲眼看见周嬷嬷塞进陆家老宅西佛堂后龛。”

  “暗钥先压黑漆供案底下,再移门内后手。”

  钥压案底、契入后龛,这又是一套分层藏法。

  不是怕自己一时找不着,是怕外头忽然翻查时,一眼把钥与契一并抠出来。她们连藏契,都藏得像藏活口一样讲究层次。

  假契、真契、暗钥、翻口抄,四层一并压下去,西佛堂便不只是佛堂。

  它成了陆家替这场错认留后手的最深一格柜子。

  这三句一出,连七叔公都把拐杖顿了一下。

  因为到这里,西佛堂真契那条线,也终于有了自己最上头那只手。

  不是谁偶然在佛堂后龛里翻出来的旧物。

  是丁乳母这个当夜被逼着按假契、又眼看真契被收走的人,自己认下的后压去处。

  沈照棠看着那页补供,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丁乳母被安置在屏风后的软榻上,听见“假乳契”三个字,手指忽然痉挛起来。

  当年周嬷嬷把她的手按在纸上时,屋外正有孩子在哭。她不识多少字,只知道那张纸一旦按下,自己就会被写成另一个孩子的奶娘,连亲眼抱错人的那双手也会被改成“正经带养”。

  她后来装疯、咬门闩、被灌药,都不是不肯认命。

  她是在等一个能把那枚手印从谎话里撕出来的人。

  前头西佛堂开匣时,她已经知道真契不是天外掉下来的。

  可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知道,那只黑匣压在后龛里以前,竟还先过了丁氏这只被逼着按假契的手。

  掌印官提笔补记:

  “丁乳母补供翻认:其曾被逼按假乳契,以作外人查问时假证;又认真生契未烧,亲见周嬷嬷压入陆家老宅西佛堂后龛,暗钥先压黑漆供案底下。”

  这一句一写,西佛堂那只黑匣、暗钥和真生契,便再不是陆家自查时孤零零翻出来的东西。

  它有了前头。

  也有了经手人的眼。

  闻既白将丁乳母补供,与赵妈妈旧供、丁口账、认铃供并到一处。

  “药路有人。”

  “水路有人。”

  “契路也有人。”

  人一齐,路就再不是孤证。

  而是互相替对方作证。

  一层扣一层。

  再无空缝。

  “到这里,慈安香铺与白沙渡这两条后手,该并成总供了。”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丁乳母补供压到案角,沉沉落向下一张要把药、船、契三层手一并收住的总纸:

  “戌初四刻,并起慈安药路总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