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常认出柳字暗号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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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东头这一路,不是把褓子丢在门外就算。”

  “是有人开了二门,把她接进了内院。”

  顾老头这时又颤着手,把暗号卷往后翻了半页。

  纸缝里夹着一张小小回手条。

  回手条,就是接手那一头交回车棚、留作认路认物的短条。

  条子极薄,纸头却洁净,显见是交回东平码的人当夜另补的。

  上头只有六个字:

  “东院二门,褓到。”

  再往下,是一粒极小的女手押。

  不是车棚里男人们常用的认印。

  更像内院看门婆子或接手女使,仓促按下去的一点认口。

  若换作寻常夜货,这种回手条上写的该是“箱到”“桶到”或“药到”。

  只有来的是活孩子,车棚外头的人又怕后头说不清,才会把那个“褓”字专门点出来。

  掌印官把那张回手条和暗号卷平码到一起。

  顾老头在旁边看着那粒小小女押,声音更低了:

  “这是内院接手的人自己留的口。”

  “车棚外头的男人不认女人脸,也不进二门。只有里头接褓子的婆子,把平码接过去,再另补这一句,车棚这边才敢记‘东平码回’。”

  这一下,东头那一褓去哪儿,便已认得更实了。

  不是普通东街某户。

  是二门。

  是不进前厅的内院暗门。

  而陆家东院,正合这一路数。

  顾老头见众人看完,才低低补了一句:

  “双平码若走干净,东头回一枚,西头也该回一枚。”

  “如今只回东头,不回西头,便说明另一路……”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不敢往下接。

  可屋里谁都听懂了。

  另一路,要么送到了比陆家更怕见光的地方。

  要么那头接手的人,根本没打算让这条路在车棚里销去旧债。

  又或者,那一路送走的,才是最不该让人知道去处的那个孩子。

  沈照棠眼底那点冷,便在这一刻一点点沉定下来。

  如今东头的门认得更清了。

  那就只差最后一句。

  东头二门收走的那一褓,到底是哪一个孩子。

  闻既白把暗号卷合上,沉声落令:

  “去陆家。”

  “既然东头二门已认褓到,那接手的人总该留过收褓的活口。”

  “把东院旧接生箱、二门暖匣和看夜女使留底,一并起出来。”

  七叔公拄着杖,冷冷接了一句:

  “东路这头,先把谁进了陆门认死。”

  “再回头,追那枚没交回来的西平码。”

  沈照棠没有出声。

  她只看着案上那句“东院二门,褓到”。

  到了这里,她终于明白,西角门外那辆青篷车真正做的,不是单单把孩子抱走。

  而是把同一夜落地的两条命,在城里分成了一东一西两道暗路。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暗号卷重新入袋,稳稳落死:

  “酉初,开陆家东院旧接生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