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铃里藏着谁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哪一间旧库?”
“南库。”
“谁开的门?”
“守库婆子。”
“名字。”
周启山一下顿住了。
他能临口编一间库,编一道门,却编不出一个能当场叫人去核的名字。
孟雁回当场嗤笑出声。
“周二爷,你这谎编得也太省劲了。”
“若真从南库翻出来,你今晨怎么不拿给周掌柜看,偏偏要等到后仓起火、前棚围满人,才像献宝似的提过来?”
“还不是想先试试,这东西够不够压沈姑娘一头。”
外头那些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人,这下也都听懂了。
周启山不是来还物的。
他是来拿安铃做价。
压得住,就顺势谈条件。
压不住,再装成自己也是被旧物蒙了眼的无辜人。
沈照棠没再给他绕口的余地。
她转头看向周持衡。
“棚口别散。”
“后巷、水埠和前门,一条都不许空。”
“今夜看过安铃的人,也一个都别放走。”
又看向闻既白。
“周启山留在这里。”
“请两位老掌柜、一位老师傅留下,一并做见证。”
“等我回来,若这棚里少一个人、少一盏灯,都先问周二爷。”
闻既白点头。
“我亲自带人去南巷。”
周启山脸色变了。
“闻大人,你若带人走,这前棚谁来主持规矩?”
“规矩?”
闻既白看着他,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今夜这前棚里最大的规矩,就是你别乱动。”
周启山被堵得胸口一滞,再说不出第二句。
沈照棠已经抬步往棚外去。
走到棚口时,她又停了一下,转身看向外头那片黑压压的人。
“今夜谁想看热闹,尽可以看。”
“等我从南巷回来,前棚还会再开一次。”
“届时我拿回什么、认出什么、谁又想抢什么,诸位都站在这里看个明白。”
这话一落,人群不但没散,反倒往后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沈照棠不是要偷偷摸摸去取证。
她是先把周启山钉在前棚灯下,再顺着他捧出来的安铃,把后头藏着的东西一件件拖上来。
孟雁回已经先一步下了棚阶。
“走。”
“南巷那地方白日死,夜里更死。真有东西,藏不了多远。”
沈照棠把“棠”铃收入袖中,抬步跟上。
走出几步后,她才回头看了周启山一眼。
“你不是想看我敢不敢拽这根线么?”
“那你就站在这儿,看着。”
前棚灯火仍亮着。
她青衫背影一转进巷口,周启山脸上的那层笑,便彻底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