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先抢第一局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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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替我自己抢。”

  陆惟谦看着她,眼底那点迟疑,到这时才真正落了下去。

  周持衡后退半步,郑重一揖。

  “周持衡,听大小姐令。”

  这一声“大小姐”,落得极正。

  不再是顺口,不再是试探,是陆家老掌柜把这一层名,真正捧到了她手里。

  旁边几位跟来的掌事、快脚也跟着低头。

  屋里气息一变,像原本还在犹豫去路的水势,被人一锤砸开了闸。

  陆云葭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最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夜之间少了个称呼。

  是陆家这条路,从人到牌,从账到船,从今夜起都不再认她。

  沈蘅初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

  她眼睛还是红的,脸色也淡,可人已经不乱了。

  “侯府这边,你不必回头看。”

  她把那张海棠锁花样重新叠好,放进沈照棠掌心。

  “伯霁的信、产夜用人名条、你父亲留下的批字,我替你守。”

  “谁再敢动京里这一页,我就先跟谁拼命。”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却更稳。

  “你去江南,不是去求认。”

  “是去拿回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沈照棠看着她,只嗯了一声,把那张花样也收好。

  闻既白这时开口:

  “我同你一起下去。”

  沈照棠抬眼看他。

  “侯府这边,大人不查了?”

  “查。”

  闻既白神色不动。

  “但只查侯府,就慢了。”

  “昨夜京里才开青匣,今晨江南就敢封棚扣账,这条线通的就不只是内宅。若背后还勾着盐、漕、暗账,甚至有人借陆家的货路北来南往,那江南这一趟,我该去。”

  他说到这里,目光才落到她身上。

  “你抢货,也抢证。”

  “我去拿人。”

  这话落下去,比任何安抚都更像一把刀。

  沈照棠没推,只点了头。

  “好。”

  陆云葭还是没忍住,哑着嗓子开了口:

  “南边不少掌柜都认得我。若让我先写一封信过去,至少能把几位掌柜稳住……”

  “你最好别写。”

  沈照棠连看都没看她,便把话截住。

  “从今夜起,你每写一个字,都是在替这些年借你名头行事的人往外认路。”

  “南边现在看的,也不是你怎么解释。”

  “他们看的是陆家敢不敢换主。”

  陆云葭嘴唇一白,彻底失声。

  就在这时,院外又是一阵急得更狠的马蹄。

  第二道急报到了。

  来人几乎是撞进药房的,满头是汗,连礼都来不及全。

  “掌柜!”

  “东转货码头后仓起火了!”

  周持衡脸色骤变。

  “烧了哪里?”

  “不是春绸,不是药材。”

  快脚嗓子都发了哑。

  “火头先从旧转货棚后窜起来,烧的是二十年前那批还没销净的旧账简底,也就是最原始那层简记底稿!”

  屋里一瞬死静。

  沈照棠已经转身。

  “备最快的马。”

  她握紧铁牌往外走,衣角掠过门槛时,天边刚裂出一道灰白。

  这趟南下,她不是去看谁给她让路。

  她是去截住二十年前那辆夜车,没来得及烧干净的第一截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