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抬进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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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会只凭她们主仆一张嘴。”

  “证据?”沈照棠看着他,“你倒真会要。”

  她朝春桃点了点头。

  春桃立刻把一只小匣放到案上。

  匣盖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块雕着“叙川”二字的青玉压佩。

  一张压了景阳侯府私印的小庄契让渡书。

  还有一封字迹熟得扎眼的短笺。

  短笺上只有一句话:

  “素素,等庄契过到我手,我便接你入府。”

  落款,正是萧叙川。

  萧叙川看见那封笺,眼底那点温度终于彻底裂开。

  “字可以仿,玉佩可以偷。一个庄契,更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得了。”软榻上的乔素素忽然开口。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可每个字都带着药气和血气。

  “庄契过到你名下那一日,是你亲手按着我的手画押的。你说只要侯府那头稳住了,就接我进门。”

  “后来我有了身孕,求你让我去庄上养几日胎。你却把我锁在西桥胡同,叫婆子给我灌药。”

  她说到这里,胸口急急起伏,像是又要喘不上气。

  春桃忙上前替她垫高了软枕。

  乔素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怕终于被逼成了恨。

  “昨夜你的人掐着我脖子时,还在门外说了一句。”

  她死死盯着萧叙川。

  “说今日要去陆家提亲,不能叫这边再出一点脏声。”

  门外围着看热闹的人终于压不住,隔着院门都起了一阵吸气声。

  王嬷嬷脸色铁青,张口便道:“关门!把门先关上!哪能由着这样的疯话往外传!”

  “谁敢关?”陆惟谦冷声一喝,“陆家的门,轮不到侯府的奴才作主。”

  王嬷嬷被这一声钉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萧叙川却还想强撑。

  “她中了药,神志不清,什么都能往外攀。”

  “神志不清?”乔素素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世子敢不敢叫人看我左臂?”

  她猛地扯开半截袖口,雪白的小臂上赫然几道发紫的指痕。

  “这是昨夜你的人按的。”

  “还有青螺庄后院西边那间耳房,窗台缺了一角,我怀着孩子时日日坐在那里朝后庵看。你去过三回,第一回带了燕窝,第二回带了账本,第三回你站在院里说——”

  她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把那句最要命的话吐出来。

  “说妙静那张嘴若再漏半句,就把她舌头拔了。”

  一直站在廊下没有出声的闻既白,这时才抬步进厅。

  “妙静?”他问。

  乔素素看见他,眼里又是一颤,却还是点头。

  “是后庵那个老尼姑。”

  “我不知她从前叫什么,只知世子的人隔三差五给她送药。她高烧说胡话时,嘴里一直念一句‘锁不能丢’。”

  “她怀里还抱着个红布包,死也不让旁人碰。”

  萧叙川脸色终于沉到了底。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压住乔素素后头的话。

  乔素素却已先一步抓住沈照棠袖口,手冷得像冰。

  “姑娘,您若要去,就快去。”

  “我偷听见王嬷嬷和庄上的人说,若今日陆家不肯收聘,天黑前就把后庵那条命一并收了。”

  “她怀里那只红布包里,好像还装着……”

  她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眼里尽是惧色。

  “装着半枚长命锁。”

  正厅里骤然静得落针可闻。

  沈照棠心口猛地一跳。

  闻既白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去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