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
虞满兜里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很是着急的样子。
杜海站在对面不屑地嗤笑一声:“不接吗?打了这么多遍。”
“打多少遍都和你没关系,不要总把你的目光放在任何和你无关的事上不明白吗?”虞满的声音冷淡配上他的一直都没什么情绪的脸,总让杜海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感到不快,就像是他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
虞满在房间里学习,打开的窗户传来楼下的吵闹声。
一个穿着红裙烫着精致的头发,踩着细跟高跟鞋的女人,指着她面前杜海的头骂:“你怎么一天天净给我们惹事!”
杜海不服:“我惹什么了!”
“你没有吗?!啊!我这个星期已经因为你打架去学校两次了!你能不能让我和你爸省省心?”
“你看看人家父母不要他,还是年级第一!”女人无厘头指着楼上大声吼着,“你呢?我和你爸都在你身边,还不如那些孤儿!我们也不求你这样吊车尾考个第一回来给我们长长脸,只求你不要再惹事生非丢我们的脸!”
“你觉得我烂,那你们去让他给你们当儿子啊!”杜海原本跪着激动地站起身。
女人抬起手生气的给了杜海一巴掌,脸都扇歪向另一边:“你就是这样和你妈说话?我是老了不是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海被打的有些茫然,奋地一转身把门打开又关上,独留女人在他的身后歇斯底里。
杜海带着脸上的红痕,满眼戾气正要下楼,就遇上了要下楼丢垃圾的虞满。
杜海恨恨地站在门口盯着虞满,虞满从他的面前经过直直下楼,门内他妈妈的骂喊声还没有停止,他猛地将门和声音关上也下了楼。
中考前一个月,杜海一家搬走了,听说是他爸的小公司赚了钱,搬去了市区。
三中开学的那天,虞满在学校公示栏板块寻找着自己的分班位置。突然感觉身旁有一股力把他推开了,虞满抬头瞥了眼,然后看见面前的人带着令人不舒服的笑和打量的目光,向他伸出手:“认识一下,杜海。”
虞满淡淡地说了句:“不用。”
杜海看着虞满的背影,放下手揣进兜里握紧暗骂死装货。
“我去这不是校论坛那个大学霸虞满吗?”身旁的人晃了晃杜海,“他和我们一个班欸。”
杜海一听嘴角上扬:“走,去认识认识学霸。”
三中入校的分班都是随机的,虞满来到教室,随便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新生由于校服还没发都只能穿自己的衣服,一个穿着白色短袖个子高挑的男生,从窗外路过,满脸笑容和他身旁的人讲话,手里的篮球随意地被右手一拨在指尖转了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的感觉旁边的桌子动了动,虞满转过头看见杜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撑着下巴,身后站着几人挡住出去的的路。
“哟,好巧啊又碰着了,这下该认识了吧学霸。”
虞满抬眼冷淡的看着杜海,没有任何情绪平淡的说着:“没有认识的必要,我们只会待在一个班半个学期。”
被连续打脸的杜海,面子上过不去,猛地踹了脚桌子,发出巨响,桌子歪出去不轻不重地撞在前面女生的背上,一时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感受到许多目光注视着他这边,心里一种莫名的爽感遍布全身,杜海抬了抬下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屌啊?”
虞满眉头微蹙,看见前桌的女生揉着背不敢说话,他站起身将杜海踢歪的桌子扶正,然后冷着脸沉声:“道歉。”
杜海心里一怵,面上却要维护好面子:“道歉?哈哈哈你是傻逼吧,关你什么事。”
虞满没理他骂自己只是重复了一遍要杜海道歉,气氛一时凝固,女生哆哆嗦嗦站起身地说着:“没…没关系的。”
杜海一听笑出了声:“你听了吗?人家说没-关-系-!”
“行,那我先给你道个歉。”虞满平淡的说着。
“什…什么?”杜海一下懵圈愣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虞满抬脚一踹,杜海没准备向后倒,身后的人也快速闪开,直直撞到他后面的桌子。
“我草泥马!”杜海面红耳赤地站直身体。
虞满快速站到杜海的面前冷着声音:“嘴放干净点,你是不是很享受众人的注视礼,这么想当猴,不应该来学校应该去动物园。”
杜海怒吼:“你他妈说什么!”
虞满冷淡:“想要再听一遍吗?”
“老师来了!”
一声通报响起,杜海想起他爸妈给他入校前的提醒。
“老子花钱给你塞进重点学校,别给我惹事!”
——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旧小区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最终彻底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虞满被逼进路口深处的时候,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退无可退。杜海带着五个人堵在巷口,其中两个他没见过,脖子上纹着洗不干净的劣质图腾,嘴里叼着烟,火光明灭间露出让人不舒服的笑。
“今天晚上看你还嘴硬,上次在食堂,你眼瞎把我几千的衣服都弄的没法洗!”杜海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往旁边一人手里一扔,活动着脖子朝虞满走过来。
虞满没动。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人数,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跑不掉,也打不过。
那就只能少挨几下。
扭打间一拳砸在左颧骨上,比他想得更重。虞满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耳边嗡鸣声炸开,鼻腔里立刻涌上一股腥甜。他没吭声,忍着剧痛转回头,平静地对上杜海的眼睛。
杜海被他看得发毛,随即被更猛烈的恼怒取代:“你他妈还真能装!仗着你那破成绩装高冷装乖谁都觉得你好,真他妈恶心!”
虞满冷笑一声尽是不屑:“你家以前是不是住我家楼下,你妈妈总骂你丢—人—现—眼—惹—事—生—非—”盯着杜海血红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膝盖忽的被踹了一脚,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左手臂挡脸的时候挨了一下重击,骨头像是要裂开。他能尝到嘴里铁锈味的血,能感觉到眉骨处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淌,视线开始模糊,也有些耳鸣,杜海的声音在脑子呜呜的却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草泥马,你这个爹妈不要的孤儿!也好意思说我!”
“行了行了,别打出事了。”不知道谁说了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杜海喘着粗气又踢了一脚:“怕什么,出事我担着。”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虞满!”
虞满从手臂间隙里睁开眼睛,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冲进来。贺之年的短袖在黑暗中白得扎眼,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虞满从没见过的表情——愤怒,混杂着某种更深的、几乎称得上恐惧的情绪。
“操——”贺之年看清虞满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他冲上去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杜海的衣领,拳头已经抡了起来:“你他妈敢打他!”
杜海被打了个趔趄,“我他妈打他怎么了!”,随即几个人反应过来,立刻调转矛头对准贺之年。虞满撑着墙想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贺之年……”
贺之年挡在虞满前面,像一堵不够宽却硬要撑着的墙。那几个人原本已经收了手,见贺之年冲进来又开始围上来,拳头和鞋底重新落下。贺之年咬着牙没退一步,把虞满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的墙角。
虞满听见贺之年发出闷哼,听见拳肉相撞的声音里混进了一声不同的动静——刀划开布料,划开皮肉。
贺之年右臂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来的,在白色短袖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挡在虞满身前的动作没有变还安慰道:“没事的,别看。”
“不许打了蹲下!”突然有人喊,“警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声音让所有人瞬间僵住,有两个黄毛纹着纹身的最先反应过来跑了。
崔旭光和陆覃冲进来的时候,贺之年正慢慢地往下滑,虞满着急地扶着贺之年一起坐在地上。
陆覃过来一把扶住贺之年,看着那道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声音都变了:“我操——你别动你别动,叫了救护车了。”
崔旭光蹲在虞满面前,看清两人脸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转头盯着杜海声音气愤地都发颤:“我草nm杜海!”
虞满接过纸巾,却没往自己脸上按,而是缓缓转头看向贺之年。贺之年靠在陆覃身上,脸色白得像纸,右臂的伤还在渗血,但他在笑。那个笑容很浅,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点虞满读不懂的东西。
“你傻不傻。”虞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贺之年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你才傻,一个人打那么多个,打你几遍电话了?”
“……当时情况怎么接?”
紧急处理好了伤口几人又被带回派出所,通知了学校和家长。
派出所的询问室灯光白得刺眼。虞满坐在椅子上,额间的伤口贴了纱布,校服上全是灰和干掉的血迹,衬得他整个人狼狈又单薄。但他脊背挺得很直,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不大,条理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的房间里,贺之年就没这么安静了。他右臂缝了十一针,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缠着绷带的手臂不敢有大动作,但嘴巴一直没停过。
“那几个孙子都持刀伤人了警察叔叔还跑了两个黄毛!”
“我同学呢?虞满怎么样了?他脸上那个伤你们看到了吗?”
做笔录的警察是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实在忍不住说了句:“你缝针的时候一声没吭,怎么现在话这么多?”
贺之年的嘴终于停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不是因为缝的时候疼得没空说话嘛。”
学校的人最先赶来,黄主任和何书珩满脸着急和派出所的人了解情况。
何书珩看着两人挂了彩语气焦急:“有没有事?”
虞满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何老师,不用通知我奶奶。”
贺之年笑了笑:“我也没事!”
何书珩顿了一下,点了头,站起身快步走出去打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黄主任表情严肃,走过来看了看虞满和贺之年的伤口,又盯着杜海:“杜海!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妈,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竟然带着外校的人殴打同学!”
杜海一听害怕地一颤。
大概十分钟左右,走廊响起一阵有序的高跟鞋声和沉稳的皮鞋声。
几人的目光看过去。
贺之年的声音先出来:“爸、妈。”
贺信严一身合身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面料质感温润高级。他气质内敛克制,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举手投足皆是绅士风范,年温雨一身淡粉的旗袍修身,气质温婉大气,挽着贺信严的手臂两人走过来。
贺信严不着痕迹地打量贺之年身旁的虞满,一本正经悄声问:“老婆,这就是儿子的男朋友吗?长得确实不错,学习成绩优异还上进最重要的是帮咱家儿子。”
年温雨压低声音提醒:“老公,在儿子面前是好朋友。”
贺信严轻咳一声:“咳咳!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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