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宴会厅的卫生间()
宋悍安排玛丽娜去「接待」一位从省厅来的处长,姓魏。场合不是北方明珠,是松江宾馆三楼的大型商务宴会。宋悍在电话里说得很简单:「穿好看点。到了之后听他安排就行。」
玛丽娜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把几件裙子拿出来在身前比了比又挂回去。她没有选最贵的裙子,那件酒红色的绸缎裙是卡佳送的,太扎眼了。她选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连衣裙,圆领,长袖,长度到膝盖以下,领口不高不低,坐下来的时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可以被带出来参加正式活动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可以被一眼看穿的陪酒女。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把项链摘了,把耳环也摘了,只留了一枚很细的银色戒指在无名指上。脸上没有多涂,只画了眼线和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出门前在包里放了避孕套和一小瓶漱口水。
松江宾馆三楼的宴会厅灯火通明。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上摆着高脚杯和镀银的餐具,灯光的倒影在酒杯和水瓶之间反复折射,亮晶晶的。来宾大概二十多人,都是松江市政商两界的人,有穿西装的,也有穿夹克的。男人们围在桌子旁边说话,几个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之间穿行,托盘上放着几杯白酒和几碟冷菜。玛丽娜站在角落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个场合跟北方明珠那种地方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暴露的灯光,没有低俗的音乐,所有人都有正式的、可以被印在名片上的身份。她是从另一个世界借过来的人,借来用一下,用完就要还回去的。这个认识让她在整个场合里保持了一种别人以为是端庄的沉默。
魏处长坐在主桌的正中间。他五十出头,微胖,头顶秃了一块,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是暗红色的,系得很紧,脖子的肉在领口处微微鼓出来一小圈。他在饭桌上正襟危坐,跟旁边的人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讲到经济形势的时候用了好几个专业术语,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滴水不漏。玛丽娜看着他,想到同一张嘴在四十分钟后含住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这个反差让她觉得荒诞,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被安排坐在同一张桌子的偏位,跟魏处长隔着两个座位。她坐下之后没有主动看他。菜上了几道,酒过了三巡,桌上的气氛从拘谨慢慢变得热络起来,有人开始互相敬酒了。魏处长在跟旁边的人聊省里的经济形势,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扫过桌面,有一次扫过了玛丽娜的脸,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那一拍只有零点几秒,但玛丽娜捕捉到了它。她也回了一个极细微的信号——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口朝他的方向偏了一度。
这是她在过去两年里学会的技能。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表情,甚至不需要目光接触,用手指在杯沿上划过的方式,调整坐姿的方向,把头发别到耳后的动作。她可以在一桌二十个人中间向其中一个发出一个只有他能解读的信号。魏处长解读到了。
中途玛丽娜起身去了卫生间。她推开宴会厅的门,走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推开女卫生间的门,站在洗手台前洗了一下手。她没有立刻进隔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她的心跳比她预期的快了一点点,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她正在等待那个发生的时间点。
几分钟后,女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魏处长走进来。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确认了这是女卫生间,然后反手把门锁上了。他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到最里面的隔间,推门进去,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玛丽娜跟着他走进去,从里面把隔间的门锁上了。
隔间很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膝盖几乎碰到膝盖。空间里有一股厕所清洁剂的柠檬味,混杂着外面宴会厅飘进来的食物气味和酒精的气息。他靠在不锈钢扶手旁边,没有说话。他直接解开了裤子的拉链,把半硬的阴茎掏出来。然后他靠在隔间的壁板上,低头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玛丽娜蹲跪下来。卫生间的地面是白色瓷砖铺的,瓷砖是凉的。她的膝盖抵着地面,凉意透过裙子布料渗进膝盖骨里。她握住他的阴茎,用手先套弄了两下让它完全硬起来,然后张嘴含住了他。
她用了最熟练的那一套。舌尖绕着龟头下缘的冠状沟画圈,右手握住根部配合嘴唇的节奏上下移动,左手的手指轻轻揉按他的睾丸。她不需要思考这些动作,它们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像骑自行车一样不需要在脑子里过一遍步骤。魏处长的呼吸在最短时间内变得急促了,他的小腹在她面前微微起伏,但他没有按她的头,没有催促,只是靠在壁板上让她完成她的工作。他的自制力让玛丽娜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记号——一个在快感面前还能保持克制的人,要么是自制力极强,要么是在官场上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让自己失控。
她在他的呼吸节奏即将断裂的那个瞬间加深了含入的深度。她把整根阴茎吞进喉咙,停在那里,让喉咙的括约肌包裹住龟头,然后收紧。他射了。精液直接喷进她的喉咙里,她吞了下去,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她退出来的时候用嘴唇在他的龟头上轻轻抿了一下,擦掉了最后一点残留。全程不到四分钟。
他拉上裤链,整了整领带。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感激,没有侮辱,没有亲密,就是「你做得不错」的确认。然后他打开隔间的门,走出去,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手,用纸巾擦干,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推开卫生间的门,回到宴会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玛丽娜蹲跪在隔间里,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然后听到宴会厅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在隔间里多待了两分钟。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蹲跪在瓷砖上感受膝盖上传来的凉意。她按了一下冲水键,水声旋转着把空无一物的便池冲洗了一遍。不是为了冲水,是为了制造声音,给自己一点时间调整表情。她站起来,整了整裙子下摆,打开隔间的门,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口红没花,头发没乱,看不出任何异常。她在洗手池漱了一下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确认了三遍自己看起来跟进去之前一样之后,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回了宴会厅。
宴会还在继续。菜还在上。魏处长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表情跟离开前没有任何区别。玛丽娜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穿过食道的时候她能尝到嘴里残留的一丝精液的咸味,她把它和酒一起咽了下去。
宴会结束后,来宾们在门口互相握手告别。轮到玛丽娜的时候,魏处长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很厚,拇指在她手背上压了一下,不是暗示,是确认。在握手的同时他把一张名片塞进了她的手掌里。她没有低头看,顺势把名片滑进了口袋里。
她走出松江宾馆大门的时候夜风吹在她脸上,秋天深夜的风已经有了寒意,把宴会厅里沾染的一身烟酒味吹散了一些。在回公寓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的脸颊上。她没有想魏处长。她在想宋悍到底有多少条像魏处长这样的线,每一条线的末端又连着什么样的人。普通的名片,白色底,正面印着他的职务和办公室电话。她翻到背面,背面用黑色圆珠笔写了一个手机号码,号码下面没有名字,没有备注。她用手机把那串号码存进了通讯录里,联系人不写魏处长,写的是「不要存」三个字——如果有人翻她的手机看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句足够明确的警告。她看完之后把名片撕成了四片,丢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水声旋转着把碎纸片吞了进去,她看着最后一片白色纸片在漩涡中转了几圈然后沉下去,消失了。
她关上马桶盖,站着没有动。又多了一条线。一条从省厅直接通到宋悍的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白色瓷砖在她的膝盖上留下了两个淡红色的印记,像两枚圆形的印章——她不知道这个痕迹什么时候会消,但她知道每多跪一次,它消得就越慢。宋悍的人脉网络比林局长更深,省厅级别的官员可以随手叫来参加一个地方商务宴会。她不知道宋悍是用什么条件让魏处长愿意来的——钱,女人,还是别的什么,或者三者都有。但她知道自己在这条新的链条上的确切位置:她是一枚可以被随时递出去的棋子。棋子不需要知道整盘棋的布局,只需要在轮到自己的时候走对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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