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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第3节

他那一头卷毛向来难打理,索性就毫无规矩地散着,还是裴鸣岐自己看不下去,找了把小梳子,把他按在镜子前,一点点对付他的头发。

“小凤凰你快点啊。”耳畔又是故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和他本人一模一样,“梳完了我们出去玩!”

他的漫想被一阵有力的脚步声打断。

回神后,裴鸣岐觉得自己当真可笑:怎会这样频繁地想起乐无涯来?

他与自己,早已不是同路人。

但他的死,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裴鸣岐攥紧了酒杯。

……所以,他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一定要救他出来。

今日晚上,乐无涯将“暴毙而亡”。

他已经疏通好了关节,到时候,裴鸣岐会把他带回来,关在后院里,押着他把病养好。

旁人一直说他有病,裴鸣岐却不大信,因为实在是见惯了他活力蓬勃、生机盎然的样子。

他多会爬高登墙?多会弓马骑射?

裴鸣岐至今都不能忘怀,乐无涯少年时一手建起的天狼营在冬日雪野上肆意驰骋的景象。

乐无涯宛如头狼,呼啸着,带着一群勇武的兵士,金盔白马,纵横穿插,宛如奔流入雪海。

即使后来生分了,裴鸣岐偶尔还是会梦到他揪自己盔缨的样子、来爬自家的墙头的样子。

他那时候笑得又野又漂亮。

中断了想象,裴鸣岐举起酒杯,转头看向那匆匆上殿的、斥候打扮的景族人。

来人显然是长途奔袭而来,却殊无倦意,反倒是兴奋异常,将一个扶胸跪礼行得异常铿锵,单膝叩在石板上,溅起一片仆仆风尘:“王上,上京有重要消息!”

赫连彻的声音沉郁漠然:“何事?”

这兵士目色带光,字字清晰地回禀:“回君上,那乐无涯已于昨夜病死牢狱了!”

裴鸣岐霍然起身,手里的酒杯倾覆,直落到桌面上。

……他与乐无涯约定好的不是今日吗?

见裴鸣岐反应如此过激,副使团长的脸都绿了。

这可是外交场合!

少将军饶是和乐无涯再交好,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怎可当着外族人的面这般失态?!

在副将心急如焚时,一个低沉中带了点颤抖的声音从上位传来:“……再说一遍。”

副使团长:……啊?

那兴冲冲的兵士也蒙了。

据他所知,君上与那乐无涯曾有不解之怨,血海之仇。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报喜。

兵士刚刚诧异地抬起半个脑袋,就见一张桌案向他劈面飞来!

平素如龙一样威严漠然的赫连彻从珠帘内快步而出,眼里的阴影如洪水一样漫开。

他推开桌案的手控制不住地发着颤:“再说一遍。”

……

乐无涯本人其实并不关心他的身后事如何。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要被人骂烂了。

他死前寻思来寻思去,还是觉得亏。

他生平最擅算计,还没做过这么大的蚀本生意。

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用一个“断袖”的名声绑着皇帝老儿。

这人最爱清名,自己这一壮举,足可延绵万代,恶心他生生世世。

乐无涯唯一的遗憾,是他还没来得及听到小年夜的打更声,人就要没了。

他本来还想坚持一天的。

他最好的学生知节说过,他只要再坚持一天,他能劝得皇帝老儿在节前不杀他。

知是那小兔崽子也说,他活过这个小年夜,就还有生路。

小凤凰更是叫人头疼。

平时看上去那么忠直的一个崽,居然想得出让他在圜狱假死的奇招,也不看看这里原本是谁的地盘,假死岂有那么容易。

他又一次辜负了所有人,可这次真不能怪他。

他已经很努力地活下去了。

无奈天不予也。

乐无涯清楚,自己一身伤病,又多思多虑,死得早应当应分。

但他早已习惯思考,死前仍然不改多年恶习,想东想西。

因此,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出于习惯,在几瞬之间便迅速恢复了思考能力:

……这哪儿?

这里当然不可能是圜狱。

他所在之处,是一间挺古朴规整的内宅厅堂,大门紧闭,红烛高烧,喜庆得宛如洞房,明艳得带了几分诡异,以至于墙上皆是光怪陆离的烛火倒影。

颈部传来阵阵疼痛。

乐无涯强忍着呼吸不畅的窒息感,摇晃着站了起来。

从逐渐舒展开的高挑身量,乐无涯判断,自己就算转世,也绝不是规规矩矩地投了胎。

好容易站起身来,乐无涯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向前倒去。

一只手突兀地从旁侧探出,搀扶住了他的手臂。

乐无涯眨了眨眼。

倘若他没看错的话,那手臂是半透明的。

他抬起头来,余光瞥见了屋内的一面铜镜。

镜中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乐无涯想,不至于吧。

他活着的时候的确是挺缺德的,就连死的时候都想方设法地脏了皇帝老儿一把。

可平白夺去无辜之人的肉·身,那可是缺了大德了。

好在他眼前的人比他更困惑:“这……?”

此人一发声,乐无涯便一眼瞧出,这是个老实人。

乐无涯作为资深奸臣,最爱的就是老实人。

他索性先声夺人,马上摆出清澈无辜的面孔:“这是何地?你是何人?”

乐无涯向来最是会演,神色是真切的困惑,顺便把此人此地打量了个遍。

外面已是夜色幢幢,自己却是一身严谨官服,鸂鶒绣、银革带、药玉佩、三色绶带,典型的本朝七品文官的打扮。

穿得这样庄重,参加上京五年一轮的朝觐考课都算仪容合格了。

这大晚上的,他作此打扮,意欲何为?

乐无涯心有猜想,仰头看向房梁。

那里悬挂着一条白绫,一头紧缚在椽子上,另一头滑脱了,在半空微微摇荡。

旁侧的小桌上,摊放着一本奏折,上面那笔簪花小楷,是上一世的乐无涯最羡慕的规整漂亮。

……然而,那一笔一划,皆为朱砂所写,不像是什么正经奏折。

乐无涯眉头微蹙。

眼前原主刚要开口,乐无涯便打断了他:“你自寻死路,是有冤要诉,意达天听?”

原主张了张嘴。

他能做到七品知县,自然不难发现,这个不期而至、占据了他身体的游魂绝非白丁,且见识不凡。

困惑不安间,他乖巧作答:“是。”

乐无涯皱眉。

皱眉并不是因为这小子要死谏。

人活一世,总会碰上些难解之事,受些冤屈。

此人官至七品,虽然是个芝麻小官,可无缘无故地在任上一脖子吊死,上面也不可能不派人来查。

到那时,他蒙受的冤屈或许可解。

从古至今,总有人用自己的命伸冤,这不足为奇。

可乐无涯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这人心重,只要觉得不对,就非得当即想通不可。

乐无涯扯了扯衣领,残存的窒息感叫他很不舒服。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原主试探着答:“我……下官……闻人约,字明恪。”

姓闻人?

乐无涯心中疑云愈浓:“景族人?”

原主点头:“是,下官的父亲原是景族人……”

问到这里,乐无涯乍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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