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无妄之灾
手持旅客船票的「浮岛」乘客都住在六层高的旅舍之中,分为单人房、双人房与团房三种。这些建筑每三幢为一簇,每三簇为一个分区,分布於大平台最外围,总共可容纳近三万名旅客。虽然这三万之数从未满员,通常只能载得三分之一的旅客,但这批越洋过海的买票乘客,仍是每艘「浮岛」的重要收入来源。亚尔法特、莎拉和索罗三人住在同一簇,因山度士一家买通了保安队「眼镜蛇」,各自独占每幢大厦的顶楼,可说是旅客区中的贵宾房。
h昏已过,亚速尔号的穹顶照明魔法几乎完全熄灭,象徵黑夜来临。亚尔法特来到莎拉所在的大厦前,沿着石楼梯一口气往上跑,气喘吁吁地抵达阁楼,左手撑着膝盖,右手轻敲大门。莎拉正在静坐,听到敲门声,高度警觉让她习惯X地一跃而起,先cH0U出寒霜匕首,凝结空气中的水气化为冰剑,身影一晃,凝神闭息地守在门後。
亚尔法特又怎会知道个中详情?等了一会无人应门,觉得奇怪,伸手按下开门按钮,只听「咇咇」两声,大门向旁滑开。他呆了一呆,往里喊道:「莎拉?你在吗?我是亚尔法特……」说着迈步走进房间。就在此时,寒霜匕首已抵在他的颈前,亚尔法特「噫」地尖叫一声,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又是这样!每次找你可不可以不要用剑指着我?」
莎拉见是亚尔法特,使出微弱的「幻雾迷津」咒文,把匕首上的冰转化为雾气,消散於空气中。她收起匕首,哼了一声:「自然反应罢了。找本小姐有甚麽事?」静坐被打扰,语气有点不悦。
亚尔法特早已习惯莎拉的脾气,没多在意,略显担忧道:「我刚刚听到一个情报,说是猎魔团的高手和我们在同一条船上。还有两天才到里斯本,希望不会出事。」
莎拉坐在房中长板凳上,双手枕在脑後,双脚前伸,伸了个懒腰:「不用担心,我们十分低调,不会有问题的。」
亚尔法特吐了吐舌头:「我不担心你,就是怕索罗惹事……」
就在这时,透过半透明的大墙看出去,索罗所在的阁楼轰隆一声巨响,莎拉与亚尔法特连忙回头,只见他的墙壁被撞破了一个大洞,索罗与一名不知名的肌r0U男对峙着,两人看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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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用魔法、不能用魔法、不能用魔法……」索罗不停地左闪右避,一边喃喃自语。他所住的阁楼已被巨汉土石化的拳头破坏得七零八落。巨汉满身肌r0U,秃头,身高近七尺,穿着不合身的豪华西装,却没穿鞋。细看之下,巨汉脸sE通红,脚步踉跄,竟是一名醉汉。他双手包着土石做的拳头,泛着橙棕sE的魔法光芒,正是土系统的土石盔甲魔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醉汉大嚷:「该Si的小偷!在我去玩的时候偷偷进入我的阁楼,还把装修都改了!把我的住处还我!!」
巨汉左右挥拳,毫无章法。他一拳挥向索罗的脸,被闪避开,拳头打在墙上,在「灰土甲」咒文的保护下,又把另一边墙壁轰出一个巨洞。
「老兄!你Ga0错了!这是我的旅房……」索罗後退数步,面对这无妄之灾,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不等索罗说完,巨汉大叫:「以为把门锁上就拦得住我吗?!本大爷好歹懂得土系统的咒文!看我的地裂破牙!!」
索罗虽少与土系魔术士交手,但听过「地裂破牙」之名,立刻明白是何种咒文,连忙叫停:「不要!这可是六层楼建筑的顶楼——」
可惜索罗还是慢了一步,醉汉已一拳打在地板上,只听哗啦巨响,整幢建筑变成了「地裂破牙」的攻击武器,崩溃起来,一条钻地的巨龙把大厦爆开,直轰索罗。这时索罗哪能坐以待毙?当下翻身,抓起墙角的天焚剑,左手扯开剑身绷带,右手拔出古剑,在崩塌的大厦中大喝一声,将天焚剑砍在地龙之上,「地裂火」咒文破地而出,把醉汉的「地裂破牙」借力打力反击回去。若是在陆地上交战,两咒相撞最多沙石翻滚;但在崩塌的大厦中相撞,却是足以把整幢大厦破坏的灾难。
果然,大厦几乎碎成粉末,二人与沙石瓦砾从六楼跌下。索罗在坠落的乱石中左穿右cHa,勉强避过摔成r0U饼之祸。幸而正值晚饭时间,旅客都已到船上第七、八层的餐厅用餐,否则这次崩塌将会伤亡惨重。
「天哪,这是甚麽状况!」莎拉与亚尔法特才跑下楼梯,索罗所在的大厦已在眼前倒塌,尘土飞扬。只听轰隆巨响,瓦砾中一个巨汉轰开沙石,冒出头来,原来他在跌下时再施一诀「地裂破牙」,借反作用力幸免於难。
他头昏眼花,语无l次地大嚷:「原来是火魔术士!竟然用下三lAn的手段,爆破我的阁楼!本大爷法兰克.威廉士不把你揍扁不姓威廉士!」橙棕sE魔法光芒大盛,「灰土甲」咒文全力运行,把周围瓦砾都x1引过来,在他身上组成一副土石盔甲。
索罗借天焚剑cHa地支撑,从瓦砾中挣扎起身,灰头土脸,只想掩面痛哭:「为甚麽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莎拉和亚尔法特急急跑过去,莎拉拖着索罗的手,yu拉他离去:「此地不宜久留,待得眼镜蛇来到,你们使用魔法的消息传了出去,猎魔旅团的人必定会过来查探。」
索罗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回事:「小心!」不待二人反应,一手抓起亚尔法特,一手把莎拉抱起,向旁跃开数尺。就在他双脚离地一刻,另一记「地裂破牙」已擦过脚边。
「妈的,乱法无章,就只懂得蛮冲直撞!!」索罗咒骂时,法兰克已穿着魔法土石之甲,一边大叫大嚷,一边举起双手左右挥动着冲过来,竟然颇有滑稽感。
「这样走不了……」亚尔法特被法兰克的气势吓坏,颤抖地说。
莎拉只觉又被索罗救了一次,不知为何竟有点懊怒,把脾气都发在醉酒大汉身上:「该Si的醉酒男,给本小姐去Si!」说着蓝光暴现,双手划圆,「玄冰刺枪」咒文启动,不到两三秒便把空气中的水份凝结成巨大的冰柱。冰柱既已成形,顺着莎拉的双手隔空一推,直S向法兰克。只听「轰」一声,冰枪撞上法兰克的x口,在土石盔甲上裂成碎片,可见盔甲y度不逊於龙鳞甲。但法兰克明显不擅战斗,虽满身肌r0U,却缺乏真正术士的战斗经验,加上酒醉,在被冰枪撞上的冲击力下,即使有「灰土甲」保护,还是立刻昏Si过去。
「眼镜蛇随时会来了,快走!」亚尔法特见周围灯火通明,听得巨响的人都开始围观,向索罗和莎拉叫道,转身就走。
莎拉向索罗一望,见他也在用偷笑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一红,丢下一句:「哼,这次算本小姐救了你,记住了!」说着跟着亚尔法特跑去。索罗看着在失去魔力维持变回沙石的土石盔甲中昏倒的法兰克,又看看周围碎成瓦砾的大厦,掩面叹气,还剑入鞘,追着莎拉和亚尔法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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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晨鸟初啼,清风微拂。经过昨晚的塌楼事件,该簇的三幢旅舍大厦这天都被封锁,长绳围绕现场,除了调查人员外,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负责该区的「眼镜蛇」分区主管站在瓦砾前,指挥手下收拾。主管身穿米h制服,腰间挂刀,头戴深蓝帽,颇有模样。
「这……这几位军官大人,这里是我们调查的现场,您不能进入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塌现场的隔离范围外传来SaO动,主管回头一看,三名帝军人正穿越围绳。其中两人穿着不同颜sE军服,一宝蓝一深紫,一看便是高级军官。主管想起受人所托要匿藏三名贵宾,昨晚一看旅客分配,三人已消失,便知大厦崩塌多半与他们有关;此刻猎魔旅团的人来到,麻烦果然找上门。
他试图避开本乡中校等人目光,但本乡中校已看见主管装扮,二话不说,不理会拦截的保安员,迳自带着阿里与亨利跨过围绳,向他走去。本乡中校伸手示意友好,问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我是猎魔旅团欧洲分部第三部队负责人,本乡十六中校。这两位是我的直属手下,亨利.华尔特少校和阿里.弗他多上尉。」
主管原以为猎魔旅团高级军官会更粗鲁,面对友善的本乡十六反而有点尴尬,不知如何应对,也伸手与本乡十六相握:「呃,我是眼镜蛇这分区的主管弗拉德米尔.门度杰夫,这个……这个……幸会、幸会。」
本乡十六向亨利打手势,亨利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副透明眼镜。不等亨利戴上,本乡十六又问:「可不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甚麽事?」
弗拉德米尔见他礼貌周到,实在不知如何打发,婉转地道:「这个……本乡中校,我尊敬猎魔旅团,但您应该也知道在浮岛之上,我们眼镜蛇有绝对的决策和指挥权,不好意思不能让您们cHa手。这只是单纯的破坏行为,疑犯也抓到了,叫法兰克.威廉士,昨晚醉酒闹事,破坏大厦主柱,加上大厦楼龄老旧,才发生这次崩塌,实在没有大人您们猎魔旅团cHa手的必要……」
「单纯的大厦倒塌当然没有我们管的份儿,」亨利戴上眼镜,按了几个按钮,打断弗拉德米尔:「但我们收到报告说这里可是魔术士交手的场地呢。」说着往瓦砾走去。
本乡十六看着亨利走开,回头正视弗拉德米尔:「……正如华尔特少校所说,帝国法律第三十二条列明,凡涉及魔法运用的暴力事件,猎魔旅团的决策权与指挥权凌驾於私人保安公司,甚至常规帝国警备。这是涉及搜捕五族逆党的国防级大事,因此,对不起,在我们彻查之前,这里归我们所管。」
弗拉德米尔看着亨利戴的仪器,焦急地嚷道:「军官……大人,请等一等……」话未完,只听「锵」一声,阿里已拔刀出鞘,「弑魅」刀拦在弗拉德米尔颈前不到一寸。森寒刀锋闪烁,泛出淡紫魔法光芒,吓得他不敢动弹。
阿里开口:「难道你知道甚麽,要对我们隐瞒?」
「小……小人不敢……请自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峙间,亨利的眼镜已分析现场,向本乡十六报告:「中校,这里残存的JiNg灵数量过盛,的确是魔术士交手的现场。」
本乡十六点头:「是那一族的JiNg灵?」
亨利按眼镜旁的按钮:「土之JiNg灵占大多数,高出常规三百多倍;水之JiNg灵也超出标准五十倍,都是纯种JiNg灵,即是说并非以闇之魔法与JiNg灵交换契约的术士——」
本乡十六抚下颚寻思:「以少量的水之JiNg灵挑战大量的土之JiNg灵,水系统术士拥有不需完全倚赖魔法的高度战斗力……」
亨利续道:「啊,火之JiNg灵也存在过多数量,但相b水、土之JiNg灵较少,只十倍左右而已。」
本乡十六扬眉,语气带疑:「三名术士?」
亨利点头:「数据推论如是。令我奇怪的是,火系统咒文几乎全是攻击魔法,火之JiNg灵残存量不可能这麽少。除非……」
本乡十六接口:「除非这个火魔术士在隐藏实力。」
阿里收起刀,加入意见:「又或者火之JiNg灵都跟随魔具离开现场去了。」
本乡十六与亨利异口同声:「能聚集火之JiNg灵的魔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里点头:「对。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这个……这个与我们无关!」弗拉德米尔越听越不对,虽受人钱财不能交出三名贵宾资料,但在猎魔旅团追查下,哪能轻易脱身?当下立即划清界线,希望能置身事外。本乡十六神sE凝重,瞪着他的眼睛,瞪得他心中发毛:「关系可大了。法兰克.威廉士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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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平台休憩区的森林公园里,亚尔法特来回踱步,左手托右手,右手抚下颚,思索下一步。莎拉站在树旁张望,似在把风;索罗倚坐另一株树旁,不知从哪弄来长绷带,重新包紮天焚剑。
三人一夜未睡,脸露倦容。亚尔法特略带埋怨:「那个秃头男人迟不来早不来,就在我们还有一天航程时来Ga0局,真令人气忿!」
莎拉叹气:「难得这次索罗没有多事,麻烦却找上门来。」
索罗停下手,斜眼看着她,哼了一声,又继续包紮。
莎拉扬眉:「说错了吗?谁在亚马逊每走几里就停下来,在别人村落中Ga0事?」
亚尔法特停下脚步,挥手组织思绪:「整幢大厦倒塌,想来必定惊动眼镜蛇;加上围观众人,我们使用咒文的情报多半已被猎魔团得悉。幸好还有一天便到里斯本,眼下应尽快找地方躲起来。这麽多乘客,估计他们也不会把旅客阻延下船吧……」
莎拉认同:「大白天我们去哪里都可以,隐身於第六至十层,逛一天街,想来也不会太难熬。问题是今天晚上,我们该去哪里?我可不想像昨晚一样,又捱一晚的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索罗已包紮好剑,站起身:「在林中过夜,之前不是一早习惯了吗?依我说,我们找点被铺还是甚麽的,回来这里过夜就好。」
亚尔法特摇头:「怕只怕已惊动猎魔团,若他们在船上搜查,待在森林公园岂不是r0U随砧板上?」
索罗皱眉细想:「也对。嗨,小矮子,这几天来你不是交了几个船上住民的小朋友吗?有没有谁可以给我们住的?」
亚尔法特叹气:「他们年纪还小,只要牵涉家长,为了维持居住权,我们被告密可能无可避免。」
莎拉开始不耐烦,气鼓鼓地却想不到建议。索罗叹气:「看来今晚还是没一觉好睡的了。留在林中,轮班把风吧。」
莎拉与亚尔法特对望,低头沉思,唯有如此,耸肩赞成。「走吧,有好多个小时要打发呢!」索罗背起包得像糉子的天焚剑,往通往下层的楼梯走去,亚尔法特和莎拉在後面赶紧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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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室中,长台一端坐着昨晚的醉汉法兰克.威廉士,另一端坐着本乡十六、亨利和阿里。法兰克还在打酒嗝,明显未醒,对阿里的问题不瞅不睬。亨利伸长脖子,在本乡十六耳旁小声道:「这个法兰克不是亚洲血统,不可能是土之一族後嗣;想来是天生对土之JiNg灵有适应X,学会魔法後乱Ga0的平民。」本乡十六拨长发,点头示意。
阿里继续审问法兰克,咄咄b人:「使用咒文与他人打斗,可是能治以Si刑的大罪;你用的还不是闇之魔法,大厦倒塌之处测出大量土之JiNg灵,你与土之一族究竟有甚麽关系?」
法兰克又打酒嗝,含糊道:「没……没有关系。本大爷……小人的魔法是向师傅学习而来,师傅也不是土族人……算了,弄垮一幢旅舍又如何?本大……小人有的是钱,妈的,应承给你们赔偿就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里本不擅审讯,对法兰克这种有钱无赖更是无所适从,怒气冲天,双手拍台而起,舌头打结:「你……你……!」却接不下去。
本乡十六挥手示意阿里坐下;阿里仍恼怒,不忿坐下。本乡十六接手问:「算了,假如你告诉我和你交手的是甚麽人,大厦的维修费我们猎魔旅团也不予追究。」亚速尔号上的物业本非帝国所有,这一下慷他人之慨倒也不完全是说谎。
提到钱,法兰克眼睛一亮,立刻努力思索:「这个……老实说,本大爷昨晚酒醉,也不太记得了……」沉Y自语:「好像有一个丫头,一个小伙子……噢,昨晚我找错了旅舍,以为被小偷入屋,一怒之下和那小偷打起来。对了,那小偷使火魔法,手上拿着一柄大得过份的剑。啧,那剑似乎是古董,卖出来可值钱得很!」
阿里挥手打断:「可不可以形容一下他的剑和他使用的咒文?」
法兰克抓秃头:「哎,本大爷我不识得火系统魔法……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慢着,对了,他用了一诀好像本大爷超级强力的地裂破牙的咒文,火焰破地,咒文发自剑刃似的……」
不等法兰克说完,阿里倒cH0U一口凉气:「想不到竟然在这里!」
本乡十六被阿里的反应打动,问道:「甚麽在这里?你有头绪?」
阿里点头:「使用大得过份的剑行使魔法,这正是古剑天焚的特徵;经过断箭山谷一役後,我到Si也不会忘记……」
亨利诧异:「火族的索罗在这艘浮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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