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5章 救出雪见薇
“这边。”
韩风感应着那瓶血的气息,向通道深处走去。
众人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水声中显得格外沉闷。
走了大约一炷香,通道尽头出现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很高,能看到上面布满管道和线缆。地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井盖,井盖上是密密麻麻的螺栓,已经锈死。
井盖的缝隙里,有血水流出来,带着浓烈的恶臭。
墨白捂着鼻子,说道,
“这是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吧?看样子,这里算是一个管道中枢了。”
韩风蹲下身,手按在井盖上。
那些螺栓已经锈死,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用力一拧,螺栓断裂,一个接一个。
当最后一个螺栓断裂时,井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缓缓翻开。
“可以打开,说明符合规则,我们的路是对的。”
更浓烈的恶臭从下面涌上来,混合着腐烂的尸臭、污水的腥臭。
众人下意识地后退,只有韩风没有动。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手背上那道油灯印记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她在下面。”
他说,然后第一个跳了下去。
下水道比上面的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两侧是湿滑的墙壁,上面满是污垢和霉斑。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冰冷刺骨。水里漂浮着各种垃圾,塑料袋、破布、碎玻璃,还有骨头。
人的骨头。
韩风加快脚步,在污水中艰难前行。身后,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来,紧跟在他后面。
朵朵抱着小狐狸,小狐狸死死盯着前方,感应着恶意。
韩雪儿双剑在手,剑尖上凝结着冰霜,照亮了周围的路。
秦琅在最后面,不时回头,警惕着身后的黑暗。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宽,出现一个更大的空间。
那是下水道的交汇处,几条通道在这里汇合,形成一个圆形的蓄水池。
蓄水池的水很深,已经没过了腰。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只剩下白骨。
它们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轻轻摇晃,像是睡着了。
蓄水池中央,有一个人。
是雪见薇。
她半靠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脖子上,有一只惨白的手死死掐着。两只手腕上,也各有一只惨白的手紧紧攥着。
那是三只水鬼。
它们和之前见到的那些不同,更加凝实。
它们的皮肤是青紫色的,上面满是水泡和溃烂,但五官还能辨认。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它们闭着眼,嘴张着,无声地吮吸着什么。
它们在吸雪见薇的灵力,吸她的生命,吸她的灵魂。
“雪雪!”
风瑶就要冲过去。
韩风一把拉住她,
“别动。”
他盯着那三只水鬼,手按在荒劫刀上。
“它们不是普通的鬼,它们是被派来的,专门守在这里。”
“是那个源头鬼派来的吗?”
韩风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荒劫刀出鞘!
第一刀,斩向掐着雪见薇脖子的那只水鬼!
刀锋划过,那只水鬼的手臂齐根断裂!
黑色的血从断口喷出,溅在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水鬼睁开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另一只手抓向韩风的面门!
韩风侧身躲过,第二刀斩下它的头颅!
头颅在水中翻滚,沉入水底,身体还在动,还在向雪见薇爬去。
韩雪儿冲上来,双剑齐出,冰寒剑气将它冻成冰块,然后一脚踢碎。
第二只水鬼松开了雪见薇的手腕,向韩雪儿扑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水中如同一道黑影。韩雪儿挥剑格挡,却被它撞得倒退数步。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烂牙,咬向韩雪儿的喉咙!
“滚!”
天绝音一剑刺穿它的头颅,将它钉在墙上!
墨白的神笔挥洒,金光符文在水中炸裂,将它炸成碎片!
第三只水鬼没有攻击。
它松开雪见薇的手腕,向后退去,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韩风。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韩风没有追。
他冲过去,接住正在下沉的雪见薇。
她轻得像一片叶子,身上的护体灵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冰凉,嘴唇发紫,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脖子上和手腕上,那三只水鬼留下的手印清晰可见,青黑色的,深深的,像是烙印在皮肤上。
“雪雪怎么样?”
风瑶冲过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雪见薇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暗淡、浑浊、满是疲惫。
她看着韩风,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微弱的声音,
“韩……风……”
“别说话。”
韩风取出葬地葫芦,打开盖子,
“先休息,等出去再说。”
雪见薇轻轻点头,闭上了眼。
韩风将她收入葫芦中,众人沉默,风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自责地流泪。
韩雪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小北风忽然抬头,看向上方。
“那个最强大的鬼,动了。”
韩风瞳孔微缩,
“什么?”
“它之前在最下面,现在,它到最上面了,到水面了。”
……
水面上,灰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碰到那些露出水面的建筑顶端。
风停了,水也停了,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也停了,不再随着波浪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一艘小船缓缓驶来。
那船很小,很旧,像是用朽木拼凑的,随时都会散架。
但它稳稳地浮在水面上,没有一丝摇晃。
船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裙摆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
她的头发很长,披散着,垂到腰际,发梢滴着水,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而是溺亡者特有的、泡了很久的、失去血色的惨白。
她的眼窝深陷,眼眶里是两团浓稠的黑暗,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