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节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夏夜闷热,窗外虫声不断,吵得人愈加烦躁。
凌无非睡了没多久,便因燥热而醒,听着虫声啁哳,越发睡不着觉,便索性爬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通风。
月晦星明,繁星连成长河,洒落一地银雾。凌无非隔窗望着星空,不自觉回想起这两年以来的种种经历,想起与沈星遥相伴的朝朝暮暮,唇角渐渐弯起,露出会心的笑。
自相识以来,他们大半时光都待在一处,甚少分离。可不知怎的,这相会的光景仍旧让他觉得很短暂,短暂得如同过眼云烟,好似一生都不够相守。以至于短短几日分离,便令他思郁如狂。
不知不觉,他似乎已经忘了遇见她以前的自己曾是什么模样,只知沈星遥的身影,已然刻入他骨血,今生今世,再也不可分割。
同一片星光,照着客舍小院,也照亮了深夜的落霞栖。
沈家姐妹二人在房中守着徐菀,直到后半夜方见她转醒。
沈星遥眉梢一动,当即坐直身子,本想问问她有何处不适,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徐菀眼中露出殷切的光:“师姐,其实天玄教一直都在,只是……”
“阿菀你……你该不会是想起过去的事了吧?”沈兰瑛惊道。
徐菀用力点头:“那次比武以后,我一直无法想明白,为何掌门要在试炼时为难你,于是一直暗中留意,便被我听到师父同她的谈话。后来,我便设法下山搜罗天玄教的消息,找去了玉峰山。”
“你先喝口水,别急。”沈星遥从一旁案几上拿起一杯刚好透温的茶水,递给徐菀,道。
“他们就是……”徐菀一口气灌了大半杯茶水,打了个嗝,抚抚胸口,继续说道,“在玉峰山里,我们遇上的那两个人,女的叫竹西亭,男的叫做谢辽。竹西亭是天玄教的圣女,说是……当年天玄教覆灭时,很多人都逃了出去,只剩下她一个圣女在教中。谢辽则是圣婴。好像是说,这二人婚配后一直无所出,依照教规,应处置谢辽,再换个圣婴与她……总之就是她喜欢谢辽,与他情投意合,不肯见他去死,便将人藏在玉峰山旧址的密室里,后来……后来好像被人找到了,所以二人便商议着封锁密室,再逃去别的地方。”
“如今的竹西亭,已经是天玄教的教主。”沈星遥若有所思,“按你这么说,我猜想,大抵是她为了保住谢辽性命,才向教中主事妥协,接受了天星珠之力,为教中寻找下一任合适人选,接掌天玄教。”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徐菀愤愤道,“你明明就没做过什么,怎么偏偏……”
“好了,”沈星遥站起身道,“既然都想起来了,你的心事也该了了,明日一早,我便送你们回昆仑。”
“回去?”徐菀拼命摇头,“我下山来本就是为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苏师伯想想。”沈星遥顿住脚步,道,“如果不是她,这会儿我恐怕早就死在了昆仑山上,即便还活着,也已是个废人。她帮了我这么多,我对她的回报,难道就是拖你下水,让她平生最得意的弟子也陷入这险恶江湖的浊流之中吗?”
徐菀不禁语塞。
“是啊,阿菀。”沈兰瑛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点头说道,“我们下山这么长时间,苏师伯一定也很担心,不如……”
“你也一样,”沈星遥看向沈兰瑛道,“义母已经为我娘牺牲太多,我不能再让你有事。”
话音刚落,柳无相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小丫头你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沈星遥略微一愣,随即上前拉开房门。
柳无相端着汤药站在门外,笑眯眯看着三人,待沈星遥点头,方跨过门槛,走进屋来,一面放下汤药,一面说道:“这几日来,你和兰瑛丫头一直跟着我忙前忙后采药熬药,我倒是发现,你这姐姐还挺有天分,辨别草药,嗅味寻踪,都十分敏锐。”
“我?”沈兰瑛一愣。
“你不是说,已经打算脱离师门了吗?”柳无相朝她笑问,“那你可要考虑做我的弟子?”
沈星遥微微蹙眉:“可是柳叔……”
“怕什么?我这不安全吗?”柳无相笑道,“何况她是长姐,你是义妹,还轮不到你替她做主吧?”
沈星遥闻言,无奈叹了口气。
“我愿意。”沈兰瑛点头,答应得简单又直接。
她当然愿意留下,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沈星遥。
沈星遥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菀见状,仿佛又看见了希望,当即翻身下床:“那我也要……”
“你不行,你没那个天分。”柳无相无情地拒绝了她,也算给了沈星遥一个面子,“就按你师姐说的,让她明日送你回去。”说着,便转身大步离开,走到门前,还不忘嘱咐一声“趁热喝药”。
作者留言:
有看盗文的在免费章刷评,还在外面的平台虚假排雷说我让李成洲和陆琳,唐阅微和顾旻he …… 李成洲自负,自大,感情用事。陆琳情绪再如何严重也会顾全大局,高下立判 配不上就是配不上,一死一生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部 会有彩蛋,李成洲,自己立的flag,休怪作者无情
第28人如阅川
星沉日升, 清晨的日光透过客房的窗,照在伏着窗边案几睡着的凌无非身上。
他悠悠转醒,隔窗朝外看了一眼, 方站起身来, 收拾行装离开客房, 在一楼食肆简单用过早食,便继续往前赶路。
到了晌午,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骤风卷起尘埃, 肆意吹打行人, 天空乌云密布,显然是下暴雨的征兆。凌无非不予理会, 正待继续赶路, 却忽觉右腿隐隐作痛, 显是寒疾复发。他无奈退至路边的酒肆内,叫了一壶酒,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方觉好转。
他站起身来, 离开茶寮继续赶路,还未走出两步,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打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 一把张开的纸伞越过他头顶, 遮住急密的雨点。凌无非疑惑回头, 瞧见的却是段苍云的脸, 本能便往后倾身, 躲出伞外, 任由雨水落满身。
“进来啊。”段苍云个头矮小, 差他许多,愣是踮着脚,两手一齐高举伞柄,才将伞举过他头顶。
她破天荒头一回没有动辄大喊大叫,反而弯起嘴角,盈盈一笑,像个天真烂漫,初入尘世的小女孩。
凌无非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飞快打量她一眼,道:“你被鬼附身了?”言罢,一步也不多留,转身便走。
“哎,凌大哥。”段苍云撑伞疾追,却因跑得太快被石砖边缘绊倒,摔入一片水洼,溅了满身泥水,手里的伞也掉了出去,打着滚儿被风吹远。
凌无非听见痛呼声,回头扫了一眼,迟疑良久,方无奈转身,走到段苍云跟前,用剑鞘挑在她肘弯处将人“扶”起,淡淡说道:“别再跟着我了,自己找个好去处吧。”言罢,便要走开。
“可是我想帮你啊,”段苍云在他身后喊道,“我亲口听见祖父与人密谋,到处杀人嫁祸给沈星遥,你不想给她洗刷冤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