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棠追的是报信的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沈照棠将信和木牌一起收入证袋。
“他们不只是要封我娘的口。”
她望向宫城方向。
“他们在告诉我,下一扇门就在宫里。”
沈照棠没有马上回大理寺。
她让长青封住白水巷两头,又派人去查那辆青布车最后停过的地方。书吏跪在墙根,已经吓得说不成完整的话,手里的信封却被沈照棠用刀尖挑开,里面除了那句“先封沈蘅初的口”,还夹着一张薄薄的车票。
车票上没有车夫姓名,只有四个记号:
“三十六箱,酉时入庄。”
“一更换车。”
“西渠出城。”
“别庄候人。”
闻既白看完,立刻抬头:“侯府别庄。”
书吏急忙道:“我真的不知道别庄在哪里!那宫人只让我把信送到沈家,若有人追,就把车票丢在白水巷。”
沈照棠把车票放到雨里。
纸面没有晕开,反而露出一圈极淡的蓝色。秦槐取药粉一验,脸色变了。
“车票上抹过封门药。遇水显色,说明这张票不是给送信人看的,是给接货的人认的。”
“他们用一张信,带走一辆车,再用一张车票把车引回别庄。”沈照棠道,“书吏只是明面上的脚。”
她走到青布车停过的位置,蹲下摸了摸车辙。车辙里没有普通泥土,只有细碎的灰白颗粒。闻既白捻起一粒,放在鼻尖前闻。
“烧过的药材。”
“来自哪里?”
秦槐接过颗粒,沉默片刻:“侯府别庄有一座废药窑。景阳侯府早年煎药,后来废弃。冷梅窖的药渣若要转运,最方便先在那处过一遍火。”
沈照棠看向雨幕深处。
侯府祖祠藏人,听雪斋记名,别庄换车,白水巷试毒。几条看似分开的路,终于在同一处汇合。
“今晚去别庄。”她道。
闻既白却没有动:“你母亲还在侯府。”
“所以你带人回侯府守她。”
“那你呢?”
沈照棠把车票折好,递给长青。
“我去别庄。”
闻既白皱眉:“别庄可能有三十六箱,也可能有人等着你。”
“有人等着,才说明里面还有活口。”
她看向墙角的书吏。
“把他带回去,和冯彻分开审。谁给他信,谁替他改车票,先一件件问清。”
书吏忽然抬头:“姑娘,那宫人还说过一句话。”
沈照棠停步。
“她说,别庄的井里沉着侯府最不愿意看见的东西。”
“是箱子?”
书吏摇头,声音发抖。
“是名字。”
沈照棠转身看向闻既白。
“现在必须去。”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别庄方向远远亮起一盏蓝灯。
灯下没有人迎接。
只有一圈刚被拖过的车辙,通向暴涨的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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