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公当众撕掉侯府体面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陆云葭站在她身后,低声道:“我也该说。”
“你知道什么?”
“十五岁那年,我替沈伯庸送过一封信。信是给北山的,封面写着‘若见陆夫人,先扣下’。”
沈照棠回头看她。
陆云葭脸色苍白,却没有躲。
“我当时知道这句话不对,可我没有拆信,也没有问收信的人是谁。我以为不看,就不算参与。”
“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不想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送信单,放到七叔公的旧账旁。
送信日期,正是沈蘅初去北山的那一天。
沈伯庸看见送信单,忽然扑向案台。
“给我!”
闻既白抬刀挡住他。
沈伯庸盯着那张纸,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七叔公看着他:“侯府的体面,我今日亲手还给死人。活人的罪,活人自己担。”
沈照棠把送信单收入正卷。
堂外的侯府族人开始骚动。
一个年轻族老站出来:“七叔公,若二爷真私支族库,族中为何无人知情?”
七叔公没有替任何人遮掩。
“因为你们每年拿到的分红是真的,账上的修祠也是真的。你们只是不问,那些银子最后修的是屋檐,还是一间关人的石室。”
年轻族老脸色涨红:“我们没有参与。”
“那便把你们领过的银子、签过的单子一件件交出来。”沈照棠接道,“不知情可以核验,被提醒后还继续替人藏账,便是另一回事。”
她让长青把族库旧账按人分开。几名族老原本还想推诿,看见其中一页写着“西佛堂灯油三十六份”,终于有人撑不住,跪在雨里。
“我只以为是祭灯。”
“祭灯不需要每一盏都标北山编号。”闻既白道。
那人低下头,不敢再说。
陆云葭走到沈照棠身边,轻声道:“我也见过那张送信单。”
沈照棠看向她。
“十五岁那年,沈伯庸让我在西院等着,说送完信便回来。可那天夜里,他没有回西院,第二日却让人把一只空药箱抬走。我问过柳姑姑,她说只是给母亲送安神药。”
“你后来信了?”
“我想信。”陆云葭道,“因为只要相信是安神药,我就不用问箱子里为什么有血。”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已经发黑的药封,放到旁册旁边。
“这是我当年从药箱角落里捡到的。我没有交出去,一直藏着。”
秦槐接过药封,只看了一眼便道:“封边有冷梅灰。”
沈照棠把药封收入证袋。
“这不是旧账,是故意留下的路标。”
七叔公望着她:“你要追到哪里?”
“追到最后一个下令的人。”
公堂外忽然有人转身就跑。
那人不是侯府护卫,而是替宗正寺传话的书吏。
沈照棠抬头,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