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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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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稠江近来发觉体内蛊王似被人为刻意蛊惑般, 异常亢奋,连带小金蛇也躁动不已。

    他体内蛊虫乃蛊中王者,历经千百年进化, 被历任宗主以身饲养, 如今称之为百虫之首也不为怪。

    蛊王向来为公, 自幼起便寄居于南疆宗门下一任继任者身上, 随宿者年岁生长, 蛊王也在不断变化。

    这一年来, 随着稠江心境变换, 蛊王潜移默化中长出了情思,此次之人正巧利用了这一点,故而在临安城中用族中秘术催动母蛊,致使蛊王如此。

    稠江明知来人必是为了逼他现身,却也甘心相赴。

    与其说他们费劲心机找上他,倒不如说这帮人来得正巧。

    谢慕清如今已将身上带有味道的东西都给小金蛇一一验证,皆是无果, 稠江看在眼中, 时机未到, 他并不打算提前说破。

    此番归去,他势必要查清被人百般阻挠困扰心数年的执念, 还要, 将这南疆的天翻上一翻。

    随着蛊虫间的牵引,稠江一路行至城南,眉心始终荡着一缕阴鸷,如冰刃雕琢般的雪玉面容不带一丝人间气。

    城南之地乃朝廷特意划分出的交易商市,不受官府管制,由同晋国签订经商协定的各邦交国轮替管辖, 外邦商旅大多宿居于此,故此地街道商铺看上去风格迥异,繁茂热闹,实则暗地鱼龙混杂,除商旅外,藏纳不少身份不明之人。

    稠江漠视而行,医学堂月白薄衫外隐藏在一身纯黑披风下。

    乾来客栈外,蛊王突然镇定下来,稠江心有所感,抬头睨眼望了望匾额上那鎏金的大字,神色自若地踏入其间。

    暗地里,作捎之人自然悄然走近楼里当中一间门窗紧闭之所。

    稠江不紧不慢地兀自迈上楼去,转角处,一处门扉在悄然寂静中由内推开来,发梢束辫、面首含青纹之人兴喜望来,满身客气道:“恭候少宗主多时。”

    望着来人,稠江淡淡收回神色,面容一惯霜雪淡漠。

    入内后,五长老自是知晓少主脾性,不喜同人接触,故而屋中只二人在。

    “少主,属下前来,是奉宗主之命接您回去的。”五长老望着好不容易寻来的人,按耐住心头激动,几度哽咽道。

    “宗主有令,族中生乱动荡,他感时日无多,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将您平安带回继任宗主之位。”

    雕花茶几旁,稠江静静听着,面容丝毫不为之所动,目光落在一处紫藤花架前,一人一蛇皆是无畏。

    五长老不由暗中轻叹,面上的悦慢慢消退,愁心浮现眼中,满腹忧虑。

    这对父子间关系一向如万年寒冰,彼此间木讷寡言,一年到头也不见有过一次交谈。

    听闻宗主时日无多,也不见少宗主有只言片语关心,哪里像父子,更像是一对陌路仇人。

    但他也知此事怪不了任何人,少宗主自幼便被宗主扔入荒山中独自长大,从不过问,当蛊王终于认少宗主为主时,这才得以回到宗门中。

    试问,这样的父子亲缘,如何会深。

    他们这些人看在眼中,也不敢多言。

    “宗主还说,要是少宗主此番能从他手中顺利继任宗主之位,他会告诉你任何你想知晓的一切。”

    五长老心有不忍地望着从来都是孤寂独身的少年长至如今,浑身凉薄如石,心间五味陈杂。

    但凡从前他们能在旁劝解一二,父子间关系也不见得稀薄如此,除去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外,毫无亲缘可言。

    “不必,我想知道的一切,自会查明。”稠江起身来,似无感般轻轻落下一句,毫无在乎之意。

    眼见好不容易愿意露上一面之人下一瞬就要离去,五长老终是忍不住在背后苦苦哀求道:“少宗主,您可知宗主当年不顾众人阻拦将您带回族中,让您平安长大,在背后付出多少。”

    稠江闻言眸光抿成寒潭,语气愈冷道:“那是他自愿的。”

    话落,孤影继续向前,抵近门扉,仿佛下一瞬便要消失于人前,再难寻匿。

    “宗主是有苦衷的。”五长老急声落泪道。

    稠江顿住脚步,薄唇亲启,始终不为所动道:“那又如何,他可曾问过我可愿。”

    五长老忍住泣目,见眼前之人并未有下一步动作,再忍不住泣声道:“少宗主,您误会了,当年宗主之所以能将您带回,是被迫答应了长老协会条件的,隐瞒您亲母之事,不许亲近您,还有最后一条,若蛊王不认您为主,便不能留您性命。”

    字字泣血诛心,写尽万般无奈。

    五长老当年还并未居长老之位,得知此事后,也终于理解了这对父子的霜雪之冻从何而来。

    “这些年来,宗主他一直受限于长老协会,无法同一个寻常父亲般亲近您,爱护您,但他却从未有过一刻背叛您的母亲,心中不牵挂您。”

    五长老说道动容伤心处,眼中止不住地泣泪。

    “他寡居数年,寝居中,唯有您母亲一人画像相伴,被他藏于后的匣子中,摆放着您每年来练就丢弃在谷外的物件,每至夜深人静时,如数家珍般痴痴对着您母亲画像絮语,唯有那时,他的脸上,才可见几分笑意。”

    “这些年来,您过得苦,他都一一看在眼中,几次您练蛊遇险,都是他暗中相助,明明爱您至深,人前却是不敢表露分毫,即便被您误会生恨,也不愿让你有一丝危险。”

    五长老含泪絮絮叨叨,趁着心伤动容,一股脑将这些年见闻所思一一道尽。

    只为盼得一个能让父子二人转圜的机会。

    稠江听罢,眼中寒冰慢慢消融,但脸色依旧薄凉,叫人瞧不出心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