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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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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春日迟迟, 暮春之际,山间密林青翠交暇,赴覆舟山踏青之人络绎不绝, 医学堂外, 偶有行人驻足。

    学堂门前, 两道修长身影立在阶上, 怔怔望着远处, 当中一人眉眼蹙着, 心绪似不宁般, 望着天边浮云,神态淡漠,薄唇抿着。

    “支遁大师给我算过,说我天生好命,将来相伴之人,必是我心中所喜之人。”

    在这一刻,裴季心中生了佛, 平生唯有一愿, 得心慕之人相伴。

    “支遁大师乃世外高人, 命卦极准,想来是不会错。”云瞻侧首, 望着身旁之人, 难得顺着话道。

    临安城中,谢慕清归来后,径直去了凌家,哪料府中管事却道公子许久不曾回府了。

    谢慕清失望离开,神情不宁,脸色格外凝重, 一丝笑意也无。

    来程路上,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涌现,眼里哪还有往日半分神采,行在街头漫步目的地走着。

    平日长风爱去之处都已叫人四处找过,却是迟迟不见。

    莫时知晓郡主心里难受,无从劝解,只能默默跟着,二人无知无觉走到一处闹市中,酒肆遍地。

    “凌长风,你喝多酒撒野也要有个限度,就你这样,合该娇娇瞧不上你。”

    凌长风昨日入城后郁结于心,随意寻了一地独饮酒至今,早已烂醉如泥,若非碰见苏宁,否则早已被店家赶出流落街头。

    “酒,我要酒,给我酒。”

    凌长风浑身熏人酒气,衣袍褶皱,领口松散开来,发髻垂落,浑身上下满是狼狈,早已听不进旁人劝说。

    苏宁瞧着他这般堕落模样,不经咬牙切齿,耐心尽失,忍不住口吻颇重道。

    她也是被一个酒鬼气昏了头,会说出那样一句口不择言的话来。

    那是对娇娇的一种折辱,也是对凌长风的不尊重。

    “起来,凌长风,我送你回府。”出于愧疚,苏宁主动道

    今日她本是奉命要到西街丈量街道,哪料却在大街上碰到被人赶出的凌长风,顺手拦下后反倒给自己捡了一个麻烦。

    说话间,苏宁强忍着刺鼻酒气想要前去搀扶他,未料凌长风不配合便也算了,还顺势将其绊倒,店中人来人往,苏宁只觉自己也跟着狼狈受人嘲笑。

    唯一值得庆幸之事,便是她出门前穿了男装,惹人注目也总比惹人非议得好。

    苏宁气恼,坐起身后再次搀扶躺在地上不动的凌长风,哪料使出浑身力气也难以挪动半分。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谢慕清带着莫时出现,苏宁终于送了口气,扯唇露出一抹苦笑来。

    碰上凌长风算她倒霉,碰上娇娇让她心头一松。

    “娇娇,你怎会在此,今日不到月末呀!”苏宁望着突然出现的谢慕清,眼中有着殷殷笑意,意外道。

    “夫子准了我几日假,长风就要去漠北了,我想同他好好道别。”谢慕清望着苏宁,又望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凌长风,并未想隐瞒道。

    “啊,他不是才入京畿大营半载,怎的就要去漠北。”苏宁未料竟是这个缘由,眼中有着诧异。

    二人目光落在趴睡在莫时背上的凌长风,不过就是去战场而已,哪里值得喝得这般酩酊大醉,传出去岂非要笑死个人。

    “那他就交给你拉去,我还有公务在身,晚点再来寻你。”

    苏宁不知凌长风心事,自然地以为他是因畏惧上战场才会喝得这般大醉来逃避。

    大麻烦有人收置后,苏宁总算一身轻松,在这里耗去大半日光景,等会儿得加快脚步了,免得同僚处传出闲话来。

    “嗯嗯。”谢慕清颔首,算是同意了。

    苏宁走后,莫时望向自家郡主,脸上一片茫然道:“郡主,咱们去哪儿?”

    谢慕清目光落在长醉不醒的凌长风身上,神色有些许担忧。

    “去济明堂吧。”

    谢慕清不知凌长风为何会喝得如此大醉,明日便是他出征之日,这般醉醺醺模样,连她看了都心疼,更沉沦凌伯夫妇。

    济明堂乃四方商号名下药铺,云姝未嫁人前会去坐镇,连着谢慕清也与掌柜熟识。

    “是。”莫时闻言明白过来郡主打算。

    济明堂后院中,凌长风醒来已是夜半。

    望着周身陌生布置,凌长风撑着坐起身来,浑身上下并无宿醉感,除了身上衣服凌乱外,丝毫瞧不出他曾买醉过。

    凌长风早无宿醉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好像遇上了苏宁,他拉着人一个劲的喝酒,模糊中,二人似乎还摔了一跤。

    回想间,凌长风自以为他是被苏宁捡回家中,想同她道过谢后归家与父母辞行。

    明日他便要离去,参军一事本就与母亲闹了不和,父亲虽未多语,但也是站在母亲一边的。

    是他不孝,身为家中独子,他既无法体恤父母不易,也不愿违背心意。

    待战场归来,他一定好好孝顺父母,绝不忤逆。

    说罢,凌长风推门而出,欲与苏宁辞行。

    济明堂后院中,掌柜除了留出光景好处晾晒草药外,还开垦了一块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药圃,里头栽种着不少药材,春日里正是花开时节,虽不如百花满堂争艳,却也药香沁人,合时宜得很。

    谢慕清蹲在药圃前,身上仍旧是学堂中装扮,一身白衣,发丝束于后,望着药圃春意压在心头的心事似乎也没那般重了,任由圆月银辉落满身。

    凌长风在屋门前顿住身影,不期然间,视野前方正是萦绕心头之人。

    昨日的落荒而逃浮入脑海,原来,面对心爱之人时,他也会变得如此怯懦。

    “长风,你醒了。”

    察觉到背后目光,谢慕清回头,正好对上凌长风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黯淡眸光。

    仰头望来时,一双澄澈眼眸水汪汪的,带着似能看透人心般的威慑力。

    “嗯。”

    凌长风又窘又迫,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索性垂下眼眸,不敢再与之对望。

    谢慕清毫无所察凌长风心思,见他立在原地不动,不由主动走了过来,面带关心道:“长风,方才济明堂的大夫替你看诊过,身体可还有不适?”

    二人都未提及凌长风饮酒宿醉一事。

    距离徒然拉进,凌长风避无可避,大醉一场后,他反倒清醒了许多。

    见过娇娇从前满心一人模样,那样的目光,温柔眷恋,灵动得叫人一眼便能看出。

    瓦舍屋檐下,凌长风似嘲弄般兀自笑出声来,多年来的执念在这一刻顿悟,娇娇待他,只有亲友之故,从无男女私情。

    清凉月色下,突兀笑声在院中回荡,晚风拂过绿尾芭蕉,最终阻隔于布满青苔的青灰板砖上,无影无形,叫人无所察觉。

    谢慕清望着眼前略显陌生的凌长风,眼中有着担忧,不由面带关切道:“长风,你莫吓我,此番你可是有何心事?”

    二人相识至今,她还是头回见到如此落魄孤怜的凌长风,满目笑容之下,似乎还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娇娇,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凌长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来,深深压抑着内心的猛虎,不愿伤到面前之人。

    “好吧。”

    谢慕清自认无比了解凌长风,现如今却无法明白他的心思,犹豫片刻后终是抬脚离开。

    “今日趁你昏睡时我去过你家,芸姨让我给你带句话。”

    月朗星稀,谢慕清立在凌长风身侧,任凭身后桂树摇曳,仰着一双比星辉更璀璨的眼,认真与少年道:“儿有志行,不求富贵,唯盼安归。”

    “长风,芸姨之意,正是我之意,愿你此去顺遂平安,逢凶化吉。”

    说道后,谢慕清端得无比虔诚道。

    “这枚平安符是我幼时遭劫归来后阿母给我求的,今日送给你,希望它能助你平安归来。”

    离开前,谢慕清忍着不舍,从贴身荷包中将带了多年的平安符取出递到凌长风眼前,满目不舍却又无可奈何道。

    凌长风早已动容,这枚平安符他是知晓的,娇娇那年被人诱拐,找回来时整个人瘦弱了一圈,清姨哭了许久,特意请崇敬寺主持求来护身符,保佑娇娇一生平安。

    凌长风颤巍巍接过谢慕清递来的荷包,早先心底那点打击被眼前人的真情击败得一塌糊涂,心间弥漫起一股暖流,整个人如同活过来般。

    “阿母与娇娇之意我会牢记于心,安心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