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裴怀枝连忙甩了甩头,走进屋子。
他又不傻,还真呆在廊下淋雨不成?
洗漱完躺到床上,窗外风雨敲打窗棂的簌簌声响,与屋内炭火燃得旺盛的噼啪轻响交织在一起,久久萦绕在裴怀枝耳畔挥之不去,她仿佛也处在冰火两重天之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突然,她一跃而起,随便披过一件衣裳,起身朝屋外走去。
她心道:我就看看他在不在外面。
屋外风雨肆掠,裴怀枝推开门便打了个寒颤,她裹紧外袍,往两边张望。
只见走廊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裴怀枝吐出一口气,安心了,可不知为什么,还有点不开心。
她朝前走了几步,冷雨扑面打来,砸在脸上带着几分刺疼,触到肌肤好像才消融成水,她忽然意识到落下的好像是冰棱。
这鬼天气!
裴怀枝搓了搓胳膊,正准备转身,这时,一阵急促又熟稔的脚步声忽地从不远处传来,她倏地一愣,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惊愕地发现徐林潇居然冒着雨跑来,他身上还穿着紫色官袍,湿透了黏在身上,衬得他腰身窄挺遒劲。
裴怀枝蓦地低下头,耳根在背光的地方红了。
他穿新朝服竟这般好看。
徐林潇停在她面前:“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
眼见她低着头在那不吭声,徐林潇身上又都是水不敢碰她,只好加重语气道:“还不快进去?穿这么少,着凉怎么办?”
裴怀枝忽然抬头:“你去哪了?”
徐林潇下意识地答道:“先皇今日入皇陵……”
他顿了一下,反应过来:“阿枝是出来找我的?”
那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直教裴怀枝冷得打寒颤,她率先转过身:“进来换身衣裳吧。”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不断传来,裴怀枝躺在床上用力闭着眼,这时,“咚”一声似是什么东西落了地,裴怀枝的理智刹那间断了弦,她倏地睁眼望过去。
屋内灯光昏微,柔光浅浅散落,映在屏风上的人影轮廓却分外明晰,身量挺拔颀长,宽肩窄腰,再往下……裴怀枝的脸蓦地有些发热,只敢将视线落在修长笔直的双腿上。
不消片刻,春光不见了,墨色剪影动了,裴怀枝做贼心虚地翻过身。
徐林潇走出来,看着裴怀枝的背影道:“换好了,我……出去了。”
“你刚淋了雨,打算去哪?”裴怀枝转过头,眼睛蓦地瞪直了——
徐林潇衣襟半敞着,胸前大部分肌理裸露出来,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道:“外面冷,今夜就留在屋里吧。”
徐林潇怔在原地。
裴怀枝复又转过头,目光飘忽落到暗处的墙壁上:“我说的是外边的小榻,时辰不早了,你出去吧。”
裴怀枝此刻若是回头,便能瞧见徐林潇脸上漾开了一抹得逞的笑意,并拢上了半敞开的衣襟。
只可惜,出卖色相的徐大人着实棋高一着。
脚步声渐渐远离,屋里的灯火灭了下去,一阵窸窸窣窣声响后,只余炭火独自燃烧的声音,裴怀枝眨了眨酸楚的眼,将棉被拉过头顶,终于安心的合上眼。
半睡半醒间,脚下突然有响动,她以为是自己放的什么东西,下意识用脚踢了一下。
冰冷滑腻的触感顿时盘旋上脚腕,裴怀枝蓦地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她大叫着跳下床。
正睁着眼在黑暗里勾唇的徐林潇悚然一惊,立刻赶到:“怎么了?”
裴怀枝仿佛看见救命稻草,直接扑到他怀里:“有……东西,床上有东西。”
徐林潇抱住她点燃床边油灯,眼看着他要直接掀开被子查看,裴怀枝立马阻止道:“别,床头有把剑。”
拿到九州龙剑的时候,徐林潇微微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拔剑出鞘,一手紧紧地搂着裴怀枝,一手远远地用剑尖挑开锦被,还不忘安慰道:“有我在,不怕。”
被子掀开,一条小臂粗的花蛇蜷曲盘身,蛇头高高昂起,猩红蛇信轻扫过剑锋,朝着徐林潇袭来,徐林潇目光一沉,抬手就要挥剑斩去。
裴怀枝想也不想,一巴抓住他的胳膊,大声道:“别,这是我未来嫂子的宠物,杀不得。”
这一瞬的功夫,蛇头游移过来,对着他们轻轻吞吐蛇信子,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方才还大义凛然的裴怀枝却因这一举动软了腿,死命搂住徐林潇的脖颈,躲在他怀里道:“徐林潇,快将他弄走,我不要看见它。”
见裴怀枝转过去,那蛇头竟又往前近了一点,在快要碰到裴怀枝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钳住了头,无法动弹的花蛇瞪着一双猩红的竖瞳恨恨地看着徐林潇。
徐林潇漫不经心地轻眯眼眸,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把人抱在怀里,一条长虫竟也想跟他争宠,况且它这模样……
徐林潇的手在裴怀枝腰臀上轻拍几下,心道:太寒碜了,把我家阿枝吓成这样。
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裴怀枝探出头看了一眼,见蛇被徐林潇制服,总算舒了口气。
哪怕知道这东西没有危险不会咬人,她也不太敢靠近。她抱住徐林潇的胳膊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只眼看着花蛇道:“红红,行行好,我让他将你放出去,你自己回去好吗?”
红红——花蛇,头动弹不得,只挣扎扭动了一下长长的身躯以示答应了,可它本来就一直在扭动,没让人看出哪里不同。
徐林潇——目光落在红红身上,心神全都凝在胳膊上,那里软弱一片,直教徐大人心神摇曳,根本没听清裴怀枝说了什么。
一人一蛇僵持在原地。
他们这一沉默,裴怀枝便忍不住开始多想。
这会儿外面又黑又冷,红红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冷血动物好像都很怕冷,它会不会冻坏?
要徐林潇送它回去?
不行,他才刚淋完雨,着凉怎么办?
裴怀枝没想出办法,她拉了拉徐林潇的胳膊,问道:“该怎么处理它?外面那么冷,它能自己爬回去吗?”
方才一番折腾,裴怀枝的衣衫松乱,徐林潇偏过头,大片雪白的肌肤便落在眼底,他眸光闪烁,十分克制地将目光移到蛇身上:“夜路不好走,明日再将它送回去,今晚就让它留在这吧。”
裴怀枝轻轻颔首,觉得可行,转瞬似又蓦地忆起何事,神色微顿,迟疑道:“可是……我怕……不敢留它。”
徐林潇微微垂头,在裴怀枝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勾了勾唇。
片刻后,室内重新归于宁静,外面桌子上留了一支蜡烛,朦朦胧胧的微光透过纱帐落在裴怀枝脸上,她轻阖着双眸,安然静卧在床榻上,在她手边不远处正趴着一人——正是徐林潇,他坐在床前踏杌上,抬手便可轻触到裴怀枝。
而红红被竹篮罩在门口,上面还用重物压着。
外面的冰雨不知何时停了,裴怀枝的呼吸渐渐轻缓起来。
倏忽,徐林潇睁开了眼,他那眼眸澄澈清亮,丝毫不像睡过的样子,慢慢地撑起身,他轻轻唤道:“阿枝。”
没有反应,徐林潇的胆子大了些,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一只手甚至往裴怀枝被子里探去。
就在这时,原本熟睡的裴怀枝忽然动了一下,旋即猛然起身。
“嘶!”裴怀枝倒抽一口凉气,伸手按住腿。
“怎么了?”徐林潇惊魂未定,慌乱又起,连忙抱住她。
裴怀枝睡意未消,听见他声音,下意识靠近他,忍着胀痛抬抬腿,喃喃道:“腿腹抽痛,揉……”
筋络挛缩所致的酸麻胀痛,对于常年习武的徐林潇来说,不过是举手便能化解的小事,他按了两下,裴怀枝就感觉好受许多,重新躺了下去。
徐林潇细心将她抽痛的腿揉按舒缓,又给她把另一条腿一并按了。夜色融融,静谧安然,上头又传来裴怀枝匀速轻缓的呼吸,徐林潇给她把腿上被子盖好,打算就在她身边躺下。
“唔,夫君。”裴怀枝的手一直拉着徐林潇的衣裳,徐林潇刚一动,睡梦中的裴怀枝立马拉住了他。
久违的呼唤令徐林潇愣住了,他心头微颤,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缓缓俯身凑近,指尖堪堪触到她肩头之际,她便立刻主动缠了上来,徐林潇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反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嗯,我在。”
窗棂忽地晃动了一下,美人在怀的徐林潇分神看了一眼。
有飞雪不断地飘落在窗棂上。
不知何时起,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已悄然落下,漫天飞雪簌簌纷飞,落满亭台院落,清冽寒意在天地间荡开。而门窗紧闭另一侧暖意融融,裴怀枝一脚踢开了被子。
徐林潇将她紧了一瞬,压住了她乱动的腿。
下雪了,他更要把裴怀枝放眼皮底下了。
裴怀枝第二日醒来时,屋里空荡荡的,不仅身旁没有徐林潇的身影,连红红也被送走了。
她没怎么在意,反倒松了口气。昨晚是她主动把人拉到了床上,今日若还对人家不冷不淡,那她与画本子里夺了人家姑娘清白的负心汉有何区别?将他彻底纳进来吧?裴怀枝又还没做好那个准备。
没见到人就不用去面对,如此甚好。
早晨起来的裴怀枝是这样觉得的,到了午时,她便一点也不觉得好了。
大雪未歇,院内白雪堆积,青砖小径、檐下廊柱皆覆上厚厚银霜,这会儿抬眼望去,院子里素白一色,也看不到一个活物。
裴怀枝站在门边,对身边的绿茵道:“今日朝中可有要事?大哥回来了吗?”
绿茵:“今日大雪,大少爷没去早朝呀。”
“无早朝。”裴怀枝低声重复了一遍,话音一转,又问道,“今日怎么没看见明落,他去哪了?”
“他一早就跟二公子……”见裴怀枝眼都不眨眼地盯着自己,绿茵心中瞬间了然,大着胆子取笑道,“您想知道二公子去向就直说啊,干嘛要这般拐弯抹角的?”
裴怀枝急了:“谁稀罕知道他,我才没有。”
“二公子!”绿茵忽然激动地“嗷”一嗓子。
把人往坏处想的裴怀枝以为她是故意的,拍了一下她肩膀:“哟,长本事了,都会消遣我了。”
绿茵着急地话都说不出,拉着裴怀枝嗯嗯啊啊地指着外面。
裴怀枝一愣,似是意识到什么,蓦地转过头。
风雪肆虐,裴怀枝今日不仅穿着棉襦,还裹了一件狐狸披风,可徐林潇竟赤着双足踏过积雪,手脚上的衣物被绑的很高,露出了的肌肤冻得通红,手里却牢牢拎着一尾鱼。
寒风卷着碎雪扑打满身,雪水已经将徐林潇全身都浸透了,寒意肆无忌惮地往骨缝里钻,而他迎着漫天飞雪,微笑着走到裴怀枝面前:“阿枝,我回来了。”
裴怀枝脑子里轰鸣一声,翻涌的气血顶到嗓子眼,她说话带了点哭腔:“你不要命啦?这么大雪乱跑什么?”
她不由分说要拉着他进屋,却被他手上的冰冷刺痛了一下,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徐林潇手背上。
灼热的触感烫的徐林潇心头一颤,连忙打趣道:“我皮糙肉厚,冻不坏。”
“把这个拿去厨房,待会我来炖。”把鱼交给了明落,他隔着狐狸毛握住了裴怀枝的手,低下头道,“今早没有买到活鱼才去捞的,等我先冲个澡换身衣服再生气好吗?现在打我,阿枝手会冷。”
其实裴怀枝没有多生气,但他说完这话后,成功的让裴怀枝的怨气涨上三分。
此人也不知道是胸怀山川,还是孤鹤成精,心绪永远内敛,总是一副,除了离开,你对我做什么都接受的模样。
裴怀枝的火气总是无声燃起,又无声落下,自产自销,可算是憋死她了。
她烦躁地翻着徐林潇的衣物,随便找了一套便扔给明落:“你给他拿进去。”
明落手忙脚乱地接过,却没着急离开,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公子的幸福付出点什么,他想了想道:“今日公子一早便去找了韩大夫,公子说您昨夜腿疼,韩大夫交代,多食鲜鱼腴肉,可滋益气血,濡养筋骨,缓孕期筋脉拘挛之症,公子这才去捕鱼的。”
裴怀枝的脸色和缓了下来,明落继续道:“公子性子素来执拗死板,但以往您说什么他都照做,如今您不再搭理管教他了,他便只能一味固执到底了。”
临走前,明落眸光灼灼,满含期许地望着裴怀枝做最后的努力:“夫人,您快管管公子吧,他不仅对自己严苛,对属下们更是要求严格,最近大家真的苦不堪言。”
培养出一群隐忍克制的“徐林潇”?裴怀枝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好吓人。
徐林潇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看见是明落进来时脸色刹那就变了。
明落面不改色地上前放下衣物,在公子开口责问前朝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徐林潇微微颔首,面上紧绷的神色倏地缓和下来。
裴怀枝在外面辗转反思良久,还没思出个所以然来,忽然,一封长公主的信交到了她手里。
信上只有一件事,说:王爷快回来了,问她要不要回府见一见?
裴怀枝捏住信纸,苦恼地皱起眉。
王爷平安归来,她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看望,可她回去踏入王府,若再要离开,就不是使性子生气的小事了。
她不想与徐林潇走到那一步,但让她就这样回去,她也觉得不开心。
至于是为什么不开心?她也说不来。
徐林潇进来的时候,裴怀枝已将信收了起来。
裴怀枝没什么好追问的,徐林潇也不知要从哪开始解释起,两人一时无话,又恢复了先前默不作声的相处模式。
夜间入寝时,徐林潇还是没有出去,在裴怀枝躺下后,他依照昨夜,躺在了她身边。
裴怀枝一言不发地闭上眼,没多说什么。
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不止,吹动的窗棂啪啪作响,自怀孕以来,裴怀枝罕见的失眠了。
但她又不想暴露自己,便一直平躺着没有动弹。
脸上忽然有点痒,裴怀枝抬手擦了一下,手不知碰到什么滑滑的东西,裴怀枝警铃大作,倏地睁开了眼。
一颗三角蛇头赫然悬挂在裴怀枝的上方同她贴脸而对。
她吓得浑身僵冷,喉间发紧,竟是半声惊呼都发不出来,而这时,察觉到她异样的徐林潇猛然起身,一把将蛇抓了下来。
徐林潇捏住蛇头:“不是要你别再出现吗?你怎么还敢来?”
说着,他起身又将它关进了竹篮里。
徐林潇回来时,裴怀枝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全程一句话也没说,他不放心,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裴怀枝的额头被冷汗浸湿,抬眼看见他,忽然就红了眼:“徐林潇,我肚子疼。”
韩崎来的路上听下人的描述听得心惊胆颤,雪天路不好走,他便让明落拖拽着他防止摔倒,一路近乎疾奔而至。
气都没喘匀,便把上脉。
手刚一搭上,脸色就变了,过了片刻,脸色更加难看。
徐林潇心里一沉,握着裴怀枝另一只手,艰难地开口道:“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韩琦嘴角抽动了一下,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公子今日煮的鱼汤,夫人喝了多少?”
徐林潇想了一下:“三碗,后来我又让她喝了两碗。”
“这就是啦。”韩崎斟酌道,“公子初为人父,心情喜悦乃是人之常情,但是这好东西吃多了也不好,适量方为宜。”
徐林潇唇角微抿,哑然道:“孩子没事,是吃多了?”
韩崎淡然地点头。
一直到韩崎被送走,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裴怀枝都还躲在被子里。
丢人,太丢人了!
她摸了摸肚子,感觉确实是吃多了的感觉,但那会情况紧急,她哪有工夫多想。
“阿枝。”徐林潇回到榻前看着床中的鼓包,说道,“出来,咱们谈谈。”
裴怀枝没动。
“好,那就这样说。”徐林潇躺在了她旁边,“明日同我一起回王府吧。父亲快回来了,他打算就这样无名无职好好陪着公主,大哥月底也回来,他同沈家小姐的婚期定在年末,咱们也回去,好吗?”
这些事她确实不知道,裴怀枝心下松动,悄悄露出眼睛盯着他,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璃清院有阿枝亲手种的树,满室陈设皆由阿枝置办,屋中每一处角落,都藏着你我朝夕相伴的点滴。”徐林潇翻过身,对上了她的眼睛,“我以为我离开了,阿枝能靠着这些挨过那些时日,实际上错的离谱,这些只会让阿枝更加难受,从今以后,除非我死,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不,就算死了,魂魄也要守在你身边。一个人是触景伤情,如今咱们是三个人,回去看看好吗?”
裴怀枝漠然道:“若我不同意呢?”
徐林潇钻进她被子,给她轻轻揉起了肚子:“阿枝还想让红红再吓一次?”
裴怀枝:“……”
她再也不想看见那东西了。
徐林潇身上暖和,她干脆靠了过去。先前不是在梦里,就是情况紧急,裴怀枝生不出其他想法,这会儿或许把话摊开说了,又或许是肌肤相亲的感觉太过久违,她放在徐林潇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掀起衣服,碰上他的肌肤。
头顶徐林潇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裴怀枝得了趣儿,一点点往下移,成功惹得某人捉住了她的手。
徐林潇翻身压住了她,嗓音低沉道:“阿枝不答应我,我便不停。”
一根银丝炭烧断发出“噼啪”脆响,轻纱帷幔后,受不住的裴怀枝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吟:“夫君,不要了……”
湿热的手指忽然捏住裴怀枝的下巴,徐林潇用力吻了上去,喘息道:“好,阿枝应允了。”
翌日,风雪停歇,晴日破云而出。
一早裴怀裕便与红莲一同登门,先替红红赔了罪,而后又与她就此告别,要她不必再多跑一趟了。
横竖再过几日阿爹便要归来,她届时还会再回来的,心中倒也没多少离别愁绪。
刚送走大哥与未来嫂嫂,裴怀枝方才转过身,便猝然被人拢进了暖意融融的狐裘之中。
徐林潇给她把帽子也戴好了,轻声道:“夫人,我们回家。”
马车里垫了一层厚毛毯,还放置了一个暖炉,裴怀枝上车便把碍事的狐裘脱了,然后嫌座椅太硬,坐到了徐林潇身上。
徐林潇不仅满心欢喜将她拥入怀中,还愈发用力紧紧揽着不肯松开。
裴怀枝便不乐意了,挣了要两下逃离,脚还不知道把什么东西踢倒了。
徐林潇放开了她:“好了,你只要不上蹿下跳,我都依你,往后你身子一日比一日重,切莫还像以往那般不知轻重。”
“我知道。”裴怀枝在他旁边坐下,捡起方才踢倒的东西,随口问道,“你是不是这几日就要上朝当值了?”
徐林潇顿了一下:“陛下年幼,尚不谙世事,等过几年……”
裴怀枝截口打断他道:“我明白,这职位还是我给你谋的呢?”
徐林潇愣了愣:“嗯,此番大齐内乱危机,多亏阿枝谋划得当。”
裴怀枝懒得听他的恭维之言,突然打开了她方才捡起的木盒:“咦?这是什么?”
徐林潇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待看清她手中所持之物,当即抬手便要抢夺。
裴怀枝仿佛料到他会有此一举,率先松开手里的东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欺身压住他,然后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从木盒里拿出又被遗忘的宣纸飘落到地毯上。
彼时,窗外阳光明媚,一缕细碎光晕透过窗棂缝隙悠悠漫入,轻落于素白宣纸之上,映亮了徐林潇曾留给裴怀枝的一纸手书:
吾妻怀枝,娇俏明媚。
林潇有幸,得卿垂怜。
生死浮沉,青山如故。
山河无恙,共赴白头。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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