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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了?(堂堂帝王,被压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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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嗯…………”(原开头已被迫全部删掉了。)

  “你确定?”

  盛势低眸,看着身下那眯着眼的小家伙。

  明明在抖,语气却挺横。

  “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

  ……美人……”

  盛势眸色一变。

  ………朕?美人!

  没等他细想这个诡异的自称,慕容玄已经不耐地仰起脖颈,像一只露出咽喉的困兽,用最后的清明发出命令。

  “朕命令你……

  取曰我……”

  盛势薄唇吐出轻蔑一笑。

  京都,帝豪酒店,总统套房内。

  (哭唧唧,又被审……又改了……)

  第二天大中午,烈日高照。

  酒店内冷气开的跟不要钱似的,被子下鼓着一团。

  咕噜………

  慕容玄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皱眉,本能地来了句:“来人,传膳。”

  没人应。

  “……传膳!”

  还是没人应。

  慕容玄怒了。

  他一个皇帝,饿成这样居然没人管?这帮奴才是不是想掉脑袋?

  他猛地睁眼,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不是皇宫里那种纱幔透光的温柔黑,是那种关了灯连自己鼻子都看不见的实心黑。

  什么情况?他难道又被母后关禁闭了?

  慕容玄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全身骨头像被人拆过一遍。

  酸痛,尤其是………简直一言难尽。

  他倒吸一口凉气,又摔了回去。

  不对,这床的触感不对。

  滑溜溜的,凉丝丝的,不是他的云锦被。

  空气里的味道也不对。

  没有龙涎香,没有檀香,反而有一股……怎么说呢,清冷中带着点骚包的香水味,还混着一点点酒气。

  慕容玄的大脑开始缓慢重启。

  他记得,他明明在避暑山庄,正看歌舞呢。

  舞姬们扭得不错,他正端着酒杯欣赏,突然,一个蒙面的舞姬从水袖里抽出一把匕首,直直朝他刺来!

  刺客!

  他那时候当场就跑了。

  跑得那就理直气壮,堂堂天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跟刺客硬刚那是莽夫行为,他才不干。

  可是,下一秒,他的左脚,绊到了,他的右脚。

  慕容玄至今没想明白这个物理原理。

  明明是两条自己的腿,怎么就能配合得如此不默契?

  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脸朝下,四肢张开,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直直地朝地面扑了过去。

  他最后的记忆,是额头撞上地砖的一声闷响,然后他就晕了。

  慕容玄正捂着脸在黑暗中社死,脑子里突然“轰”地一下……

  像有人往他的记忆里硬塞了一整座藏书阁。

  慕容玄嗷地大叫一声捂住太阳穴。

  疼疼疼疼疼………信息量爆炸的疼。

  慕容玄在黑暗中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用了整整三分钟,才勉强消化完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然后他呆滞地躺在床上,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那上面没有蟠龙藻井,只有一个圆圆的东西,黑色的,应该就是这个时代的灯。

  所以,他堂堂大燕国第八代皇帝,穿越到了这个同名同姓慕容家假少爷。

  嗯……假少爷,昨天慕容家刚刚把那位真少爷带回了家,偏偏那位真少爷还是慕容玄大学里的死对头。

  一贯嚣张跋扈的慕容玄,哪受得了这个打击,直接摔门而走,跑去酒吧买醉,没想到遇到老熟人,被下了药,扔到了酒店包间。

  接下来就是倒霉催的自己来到了这里。

  妈的,偏偏还是自己在下。

  慕容玄生平第一次恨自己,堂堂帝王不学无术,居然不会武,但凡武功高强,哪会被人反压。

  母后为了不让他过早接触

  妈的,是谁?那男的是谁?被朕查到,朕一定灭他九族。

  慕容玄气得咬牙切齿。

  “嗡嗡嗡……”

  这时,手机震动声响了起来。

  慕容玄竖起耳朵,听声辨位,下一秒身体趴在床边,伸出手往床底摸去……

  一个长方形的物体,这应该就是原主的手机。

  还好,他大燕国皇室的祖传能力也跟了过来,耳力目力异于常人。

  这边的人好像管这个叫……千里眼,顺风耳?

  【宝子们请看过来,这本双洁!

  本作者上一本双男主因为洁不洁,被问到崩溃。

  答应下一本开双洁,所以我带着洁洁洁……来了。

  我们慕慕,帝王受,性格堪比帝王蟹:壳硬,带钳,贼难搞。

  不过盛势就好这一口,壳敲开了,肉质鲜美,谁吃谁知道。

  慕容玄,嚣张作精小祖宗,生活准则只有一条,朕说了算。

  盛势,二十八岁世家掌权人,日常行程:上班,开会,给他家小孩处理学校破事。

  从“哪来的麻烦精”到“甘之如饴”,中间只差一个小祖宗。

  某位小皇帝最爱干的事:撩完就跑,概不负责。

  可怜老攻老房子着火,偏偏那位娇气得要命,碰多了就喊疼。

  盛势28岁,

  慕容玄20岁,(穿越之前慕容玄18岁)

  喜欢的宝子,加个书架,剧情快车速更快,晚了就赶不上了。

  不喜欢的,绕道就行,无需告知。

  暴富签到处在此,打卡领取今日份财运~下一个亿万富翁,就是你!

  谢谢点开书的你,比心第2章,盛势,朕灭了你九族

  【抱歉,宝子们,本文进过小黑屋,所以有些地方删改太多,可能有点不通顺,望谅解。】

  慕容玄摸索着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炸出一嗓子。

  “慕慕!你人呢?!你莫不是被人骗到缅B了?!”

  慕容玄被震得赶紧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三寸。

  慕慕?

  这什么恶心的称呼?朕……算了,入乡随俗。

  “林京?”他试探性地开口。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慕慕,你咋了?被打爆头了?怎么突然这么生分?”

  慕容玄闭了闭眼,立马改口,他可不想被当成鬼怪被驱邪。

  林京可是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兼狗腿子。

  “京子。”

  “哎,小的在呢,不是,你到底在哪啊?”

  “不知道。”慕容玄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屁股那传来一阵钝痛,他嘶了一声,咬牙道:

  “被灌了药,脑子现在还晕着。”

  “什么?!哪个胆大包天的敢给慕小爷下药?!慕容家……”

  电话那头突然卡壳了。

  林京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知道慕慕就是跟慕容家闹翻才跑出去的,他这破嘴。

  “……慕慕,你还好吧?”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像怕踩碎什么似的。

  慕容玄没空理他的小心翼翼,伸手在床头摸索。

  啪嗒,灯亮了。

  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房间渐渐清晰,深灰色的地毯上散落着凌乱的衣物,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摆着一张酒店介绍页。

  “兰亭酒店,808。”

  “你等着,我马上到!”

  “等下。”慕容玄顿了顿,“帮我找个御……”

  算了。

  “帮我买点药。”

  “行,头痛是吧?我……”

  “不是。”慕容玄靠着床头,平静开口,

  “我……我记得你有个什么哥的是名医,你帮我问问他,买什么药。”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安静到慕容玄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哀嚎。

  “呜呜呜呜呜……慕慕啊……慕慕!我冰清玉洁的慕慕啊……”

  哭得跟死了爹奔丧似的。

  慕容玄把手机又拿远了些,面无表情地等了三秒。

  “闭嘴,快点,还有我饿了。”

  林京的哭声戛然而止,吸了吸鼻子,“嗯嗯!我马上!你等我!”

  电话挂断,林京抱着手机在房间里原地转了三圈,大脑一片空白。

  买药?什么药?撕裂?不对……谁干的?!

  不是我哥?什么哥,医生…,

  他手忙脚乱地翻通讯录,目光停在某个名字上,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两秒,然后一咬牙按了下去。

  响了很久。

  没人接。

  林京又打了一遍。

  这次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还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谁?”

  “顾锡,是我。”

  “嗯,有事。”电话那头顿了下,再开口时语气明显缓了很多。

  “我……我……有事问你!”

  林京磕磕绊绊的问出了口。

  对于顾锡,他除了讨厌,就是嫉妒,可是为了慕慕,他拼了。

  慕容玄挂断电话,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刚一站直,腰就酸得他倒吸一口气,腿也有点软。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卫生间。

  感应灯亮了。

  然后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瞬间,慕容玄愣住了。

  镜子里是一张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不是阴柔,而是那种怎么说呢,让你一眼看过去,分不清男女,但绝对不会认错的人间祸害。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不讲道理,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是天生就带着点血色的红,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像随时在索吻。

  但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弧度张扬。

  即使此刻刚睡醒,眼尾还带着点生理性的水光,那双眼睛里天生的傲气和攻击性也丝毫不减。

  这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跟他长的一模一样。

  慕容玄盯着镜子,慢慢眯起眼。

  还真是巧,名字,长相都一模一样。

  不愧是京都有名的美人草包。

  余光扫到锁骨的位置,有一片青紫色的咬痕。

  齿印清晰,那痕迹从锁骨窝一直蔓延到肩窝,最深的那一处,微微渗着血丝,暧昧得触目惊心。

  慕容玄的手指不自觉抬起来,轻轻按了上去。

  轻微的刺痛。

  然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俯在他身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被黑暗和汗水模糊了,看不清全貌,但慕容玄记得他的眼睛,深得像寒潭,里面却烧着火。

  记得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

  记得他的嘴唇很薄,贴在自己锁骨上的时候却滚烫,像烙铁。

  不对,不是贴,是咬。

  那个男人咬着他的锁骨,唇齿辗转,细细研磨。

  MD,属狗的吗?

  然后目光往下,他的腰侧、后腰,全是痕迹。

  有些是吻痕,有些是齿痕,有些是……

  那个男人掐着他的腰,力气大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钉死在床上。

  “……放肆。”

  慕容玄记得自己当时仰起脖子骂了一句,然后那个男人就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低笑开口。

  “省点力气。”

  慕容玄咬了咬牙,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烫手的画面赶出去。

  可是没用。

  晃动不停的天花板,那个男人从冷漠到失控的表情。

  昨晚他好像做晕了!原主这破身体比他还差。

  然后,一个名字像针一样刺破所有碎片,清晰地浮上来。

  “……盛势。”

  慕容玄睁开眼,吐出了这个名字。

  语气很轻,咬字却极重。

  他终于想起那个男人早上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叫盛势,我会负责。”

  下一秒,镜子里那双漂亮到张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呵,负责,是吧,好……朕灭了你九族。”

  说完,慕容玄自己顿了一下。

  然后杀意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取代。

  愤怒还在,嫌恶还在,但多了一点……憋屈。

  不行。

  这边不是大燕国,这边是法治社会,灭九族犯法,更重要的是,他无钱无势。

  慕容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兜头浇下来。

  清理这具身体的过程堪称折磨。

  慕容玄一边龇牙咧嘴,一边骂骂咧咧。

  “盛势,你给朕等着。”

  “盛势,老子下次一定还回来,

  把你拴着当狗遛。”

  ………

  那些骂人的话,但凡盛氏集团法务部有人听见,立马会送一张律师函给慕容玄当擦屁纸。

  洗完之后,慕容玄扯过架子上的白色浴袍披上。

  转身,拉开门,走了出第3章,找盛势,负责!(文末附上慕慕美图。)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慕容玄拖着酸痛的腰挪到门口,拉开门。

  林京站在门外,大包小包拎了一手,额头上还挂着汗。

  一看到慕容玄,他嘴巴一瘪,眼眶刷地就红了。

  “慕慕………”

  慕容玄转身就走,林京顶着一张幼态脸再来个哭唧唧,活脱像一个要找大人告状的小朋友。

  林京看着冷漠的好友,张着嘴,那句酝酿了一路的“你受苦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愣了一秒,赶紧拎着东西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慕容玄已经窝进沙发里了,他随意往沙发靠背上一倚,一条腿曲起来搭在沙发上,姿态懒散得不像话。

  林京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对面坐下,偷偷打量他。

  一样的脸,可是又不太一样。

  以前慕慕坐在那儿,下巴永远微微抬着,眼神里带着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

  现在,嚣张还在,可嚣张底下好像多了点什么。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垂眼看你的时候,像在看自家不争气的奴才。

  林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类比。

  这大概就跟女孩哪一晚之后变成女人,慕慕这是……一夜变成男人了?

  他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推理非常合理。

  还好慕容玄不知道他所思所想,要不然指定给他一巴掌醒醒脸。

  “药膏。”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

  林京还沉浸在自己的生物哲学思考里,呆呆地抬头:“啊?”

  慕容玄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手指间动了动。

  “哦哦哦!”林京手忙脚乱地扒拉袋子,把一管药膏双手呈上。

  “里面有药膏和换洗衣物,”他一边掏一边汇报,“我没去慕家给你拿,反正咱俩身高差不多,我拿了套我没穿过的运动装,不过是黑色的,你凑合着穿吧。”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瞄了慕容玄一眼。

  慕慕最讨厌黑色。

  小时候被人说黑,记仇记到现在,衣柜里一件黑的都没有。

  他来的路上还在担心,万一慕慕看到黑衣服更暴躁了怎么办。

  慕容玄接过袋子,往里扫了一眼,点点头。

  “……行。”

  林京眨了眨眼。

  行?居然没有炸毛?没有把衣服扔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慕容玄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袋子往卫生间走。

  走到一半,脚步一顿。

  林京忽的赶紧坐直,他怎么感觉自己越发狗腿了,虽然说他老爸是慕容家的司机,可他不是奴籍啊!

  慕容玄侧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贴身太监。

  “摆膳。”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

  林京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大脑飞速运转。

  摆什么?摆膳?摆膳是什么?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酒店,没有厨房。

  慕慕的意思应该是……让他点外卖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迷茫。

  慕慕爱吃什么来着?

  妈的,以前都是慕慕自己点,他负责吃的。

  林京痛苦地捂住脸,再一次拨打了电话。

  遵循医嘱,总归没错的。

  半小时后。

  慕容玄换好衣服出来,林京抬头,当场愣了。

  黑色运动装,最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像换了个人。

  白到透明的皮肤被黑色一衬,冷冽又神秘,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压迫感。

  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林京猛地低头,假装很忙地翻袋子,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怎么能看自己兄弟看呆呢,他们俩可是从开裆裤就认识的。

  慕容玄没看他,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

  一碗白粥,一碟青菜。

  粥寡淡得能照人,菜连油星都没有。

  眉间蹙的可以夹死蚊子。

  “慕慕,你刚破身,要吃清淡的。”林京赶紧把顾锡搬出来,“医生说的!”

  慕容玄沉默两秒,无奈坐下,拿起了勺子。

  没叫林京布菜,就这两样有什么好布的?

  林京站在一侧,看着慕容玄吃得很快,他应该是真饿了,可是姿态却端正得不像话。

  脊背挺直,筷子规矩,一碗清粥硬是吃出了御膳的气势。

  一碗见底,吃完慕容玄扯过桌上纸巾擦了擦嘴角。

  庆幸道,还行,至少胃里不翻腾。

  随后他站起身,就往外走,还有正事要办。

  林京赶紧跟上。

  “慕慕,去哪?回家还是?”

  “找人负责!”

  林京脚步一顿,随即撸袖子。

  “找谁?是不是昨晚那个混蛋?!你等着,我找个防身的家伙!”

  他扭头四处寻摸。

  酒店走廊光秃秃的,别说家伙了,连个花瓶都没有。

  林京不甘心地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抄起了墙角的灭火器。

  慕容玄看着他怀里那个红色铁罐子,沉默了一秒。

  “……放下。”

  “哦。”林京悻悻放回去,嘴上没闲着,“那男的谁啊?叫什么?要不我们多找几个人,套麻袋揍一顿?”

  “这主意不错。”

  慕容玄脚步一顿,眼睛一亮。

  “多找几个人,把他扒光了捆床上,让他也尝尝被人压的滋味。”

  林京被慕容玄阴恻恻的脸色吓得一激灵。

  这话要是以前的慕慕说,他肯定当放屁,慕小爷嘴炮王者,真让他干,他第一个怂。

  可现在这个慕慕说这话,他莫名觉得……他能干得出来。

  “对、对了,”林京咽了口唾沫,“他到底叫什么?”

  “盛势。”

  “啪嗒。”

  林京腿一软,一屁股当场坐在地毯上,小脸煞白。

  慕容玄低头看他,眉梢微挑。

  “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林京的声音都在打颤。

  “说清楚,少废话。”

  林京深吸一口气,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抖了出来。

  “盛势,盛家现在的掌权人,京都这些世家,盛家是头一把交椅。

  这人平时几乎不露面,很是神秘,但圈子里全是他的传说。

  盛家海外部杀回来的,三年内把整个盛家拿下了。

  都说他杀伐果断,惹了他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在哼哼。

  “……总之就是个活阎王。”

  慕容玄眯起眼:“你从哪听来的?”

  “顾家,就我那个便宜哥哥顾锡家,他奶奶跟盛家老太太是老闺蜜。

  有一回顾家办宴会,我无意间听到几个盛家的人在角落里聊天。”

  林京提到顾家就撇嘴,“你也知道,我五岁爸妈就离了,我跟着我爸在慕容家长大,我妈那边……

  她给顾家当保姆,后来……成了顾夫人,从小到大我最不愿意去的就是顾家。”

  慕容玄点点头,原主的记忆里有这段。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盛家,比慕容家如何?”

  林京苦着脸,“这么跟你说吧,顾家比慕容家有钱,但顾家老太太在盛家老太太面前,跟洗脚婢差不多。”

  慕容玄没再说话。

  林京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见他站在酒店走廊里,一身黑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完了,慕慕肯定又要炸了。

  慕容玄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在分析,现在的自己假少爷身份,还被慕容家扫地出门,昨晚还被人下了药,刚刚还收到银行卡冻结的消息。

  这开局比他被刺客追着跑还糟糕。

  但睡他的那个人,有钱有势。

  太傅教过,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要学会借势。

  盛势的势,正好。

  他抬起眼。

  “走。”

  “去、去哪?”林京连忙爬起来。

  “找人负责。”

  林京愣了,害怕道;“啊?可是那是盛势……”

  慕容玄却已经朝电梯走去了,头也不回。

  林京赶紧小跑着追上去,心想着实在不行,在慕慕被灭口之前他曝出顾家。

  他甩了甩脑袋,不敢再多想。

  好想一棍打晕现在这个虎嘞吧唧的慕慕啊!

  可爱迷人的慕小受驾到~~第4章,“慕蜘蛛侠”,飞檐走壁找盛总

  一小时后,盛全集团。

  “出去,出去,再不出去我们不客气了。”

  保安不耐烦地开口。

  三分钟前,慕容玄跟着林京走进公司。

  下午三点,大厅内零零散散几个人,咖啡厅区域人最多,三三两两聊着天。

  两人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毕竟两个人都是一米八左右的大帅哥。

  尤其是慕容玄,素颜状态下看着都比当红男明星还养眼。

  前台两个小美女还在花痴状态,突然在慕容玄那句,“找盛势”三个字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下一秒,还没开口的林京,外加还没等到答案的慕容玄,直接被门口的保安们拉着赶了出去。

  其中一个保安心里骂骂咧咧:哪里来的神经病,进门就胡言乱语。

  被赶出去的慕容玄站在盛全集团门外,仰头看着面前三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三栋38层的高楼呈三角形排列,中间第二十层的位置,一座玻璃天梯横跨三栋楼之间,像一道悬在半空的透明走廊。

  身侧的林京歪头看着他,一脸愁容。

  “慕慕,现在怎么办?门都进不去,哪找得到正主?”

  慕容玄没回答,只是一味的看着楼层。

  他刚刚在大厅咖啡厅里听到了几句闲聊。

  几个职员端着咖啡,嘴里念叨着,

  “B栋又新引进来一个高层,听说是个女生,长的非常漂亮。”

  “哇……我也好想去B栋上班。”

  “我还不知道你,上班是假,见盛总是真,谁不知道盛总办公室在B栋38层。”

  而被保安推出来的时候,听到保安小声嘀咕。

  “B栋那层楼安保严得很,旁边连个侧门都不开,谁都混不进去。”

  由此分析A栋和C栋是正常办公区,B栋顶层是盛势的专属区域,从地面根本进不去。

  但从二十层的天梯可以过去。

  慕容玄嘴角微微一挑,转身绕过正门,朝A栋侧面走去。

  这具身体有个让他意外的好处,原主是个跑酷爱好者,肌肉记忆还在。

  而大燕国的皇子们从小要学骑射剑术,他嫌累,唯独轻功学得最认真,不为别的,就为逃命时跑的快点。

  所以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逃跑摔倒而穿越。

  而这两个技能叠在一起,爬个楼,应该不成问题。

  他抬头目测了一下。

  A栋的外墙不是那种光滑的玻璃幕墙,每隔几层就有凸出的装饰线条和空调外机平台,落脚点和抓手都很清晰。

  他只需要从A栋爬到二十层,通过天梯跳到B栋,再从B栋外墙继续往上,到三十八层。

  慕容玄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助跑。

  这这时候的林京终于反应过来慕慕想干什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都吓白了。

  “慕慕!你疯了?!这是38层!38层!你当自己是蜘蛛侠呢?!”

  “我爬A栋到二十层,走天梯跳到B栋,再从B栋外墙直接上三十八。”

  慕容玄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我出门右拐散个步再去买个菜”。

  林京张着嘴,脑子里飞速运转,脱口而出。

  “不是,你怎么知道他在B栋三十八层?!”

  慕容玄没回。

  林京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自动补上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昨晚盛总跟慕慕睡觉的时候,盖着被子聊的。

  就在他推理的三秒钟里,慕容玄已经挣开他的手,朝A栋外墙冲了过去。

  “慕………”

  林京的“慕”字还没喊完,慕容玄已经高高跃起,右脚踩上一楼的空调外机支架,双手抓住二楼的装饰凸台,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一只黑猫,轻盈地翻上了三楼的外沿。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慕容玄很满意,这具身体的本能比他想象中更好用。

  要不是屁股后面的疼痛还在,他的动作会更加流畅自如。

  慕容玄几乎没有停顿,身体借力往上一甩,整个人又窜上去两层。

  速度又快又安静。

  他的每一个落脚点都选在最不吃力的位置,脚底落下去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大燕国皇室轻功的精髓,当年武状元教他的时候说这叫“如履清风”,他当时嫌名字太文绉绉,如今倒觉得确实贴切。

  七层………十三层……

  而林京站在楼下,仰着脖子,嘴巴张成了O型。

  这真的是慕慕?

  慕慕以前是玩跑酷没错,但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以前玩跑酷,那叫“耍帅摔跤两不误”,每次拍视频都要NG十几次。

  现在这个,林京揉了揉眼睛,蜘蛛侠看见他都得问声好。

  而此刻,慕容玄已经爬到了十八层。

  他停在一处空调外机平台上,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腕。

  抬头看去,二十层的天梯入口就在头顶,一个半开放式的钢结构平台,跟A栋的外墙之间隔了大约一米五的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然后加速,脚底在平台的铁栏杆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伸手,十指稳稳扣住天梯外侧的钢架横梁。

  腰腹发力,一个引体向上翻上去,双脚落在天梯的玻璃走廊外侧。

  慕容玄猫着腰沿着天桥栈道快速移动,不到一分钟就到了B栋那一端。

  他抬头看了一眼B栋的外墙结构,跟A栋差不多,爬起来难度不大。

  而且B栋这边明显更安静,他开始继续往上。

  三十八层的落地窗近在眼前。

  慕容玄最后一步蹬在空调平台上,单手扣住三十八层窗户上方的装饰横梁,另一只手撑着窗框,整个人稳稳地落在了三十八层外沿的窄台上。

  楼下,林京仰着脖子拿着手机,打开拍照放大功能,看完了全过程,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

  阿门,慕慕终于到了。

  他快吓尿第5章,冷?昨晚你很热哦!(文末附上盛总美图)

  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内,几个高管站成一排,手里的季度报表翻得哗哗响。

  盛势靠在椅背上,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翻页时,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顿一下。

  高管额头冒汗,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突然盛势抬了一下眼。

  不是看报表,是看窗外。

  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外,窄窄的外沿平台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正单手扣着窗框上方的横梁。

  两人四目相对。

  盛势的目光停住了,直勾勾盯着这张美得几乎分不清性别的脸。

  碎发被风掀开,露出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眼底带着张扬到近乎嚣张的笑意,正直直地穿过玻璃看过来。

  那双眼睛,和昨晚那个在他身下仰起脖子骂人的少年,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一起。

  居然是他。

  盛势放下钢笔,靠回椅背,薄唇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盛总?盛总?”

  高管举着报表,不知所措。

  然后他顺着盛势的视线转过头去。

  “啪嗒。”吓得报表掉在地上。

  旁边的黄浩(助理)回头一看,脸刷地白了,一个箭步挡在盛势面前。

  “盛总小心,可能是杀手……”

  “阿默,带他进来。”

  盛势的声音不大,低沉又平稳。

  而始终跟个影子似的,站在盛势后面闭目养神的阿默,终于动了。

  黄浩却愣住了,听说这个阿默可是世界级武术高手。

  而盛势的目光却没有从窗外移开。

  隔着玻璃,慕容玄听到了,微微歪了下头,看着那个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穿着黑色西装,五官比记忆碎片里的更清晰,眉骨高挺,眼窝很深,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太出情绪。

  是他,那个昨晚差点把他做、死在床上的男人。

  两人之间隔着玻璃,目光却再也没分开过。

  窗户被猛地推开。

  阿默一只手扣住窗沿,另一只手直接伸出去,一把攥住慕容玄的卫衣领口,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一拽。

  慕容玄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拎起来了。

  呼……

  整个人凌空飞进办公室,“砰”一声,后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去半米远。

  慕容玄仰面躺在地上,头发散了,衣服蹭了一道灰,整个人被摔得眼冒金星。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脑勺,下一秒就炸了。

  “放肆!”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瞪着阿默,气得脸都红了。

  “你竟敢摔朕………摔我?!谁给你的狗胆!以下犯上,活腻了是不是!”

  阿默被骂了一脸,面不改色,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盛势身侧。

  然后闭上眼,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副“我听不见,我是一棵树”的坐化老头姿态。

  慕容玄看着这人,居然敢无视他,更来气了。

  “你退什么退!你给我过来,有本事摔没本事挨骂?!我告诉你,这要是搁古代,你十条命都不够我砍的!”

  他一边骂一边站起来,疼得嘶了一声,他感觉哪里又裂开了。

  办公室里内鸦雀无声。

  黄浩张着嘴,看着这个从窗外飞进来、张嘴就是“砍头”“以下犯上”的年轻人,脑子彻底宕机。

  这人难不成比他还喜欢看古装戏啊!

  盛势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动过。

  他靠着椅背,看着地上那个骂骂咧咧的小家伙,薄唇微微抿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慕容玄看着这个当场装死的阿默,气得扭头,狠狠瞪向他主子。

  盛势靠在椅背上,对上那双小狼崽似的眼睛,眉骨微抬。

  有趣。

  慕容玄被他那看玩物似的眼神彻底点燃了。

  朕,堂堂九五之尊,被你压了一整晚,你不磕头认罪也就算了,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朕?一副“被我睡是你荣幸”的模样?

  士可忍孰不可忍。

  “喂,你是盛势?”

  啪嗒。

  啪嗒。

  满场下巴掉地的声音。

  “是我。”

  盛势的声音低沉。

  慕容玄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歪了下头,上下打量他一遍,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呦,你看着挺冷的嘛。”

  慕容玄顿了一下,那双漂亮到张扬的眼睛直直盯在盛势脸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怎么昨晚的你,那么热啊?”

  啪嗒……

  高管们手里的报表早就掉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敢弯腰捡。

  “我……吗?”

  慕容玄紧跟着的下一句,瞬间把现场炸了。

  啪嗒,啪嗒。

  那是心脏骤停的声音。

  在场众人捂着嘴,低下头,缩着肩,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打扰了这场当众凌迟的戏码。

  胆子小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听到盛总秘密了,不会被灭口吧!

  就连阿默都忍不住睁开了眼,嘴角抽搐,暗想,原来这位就是昨晚盛爷的解药啊!

  盛势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耳廓微微泛红,但眼底翻涌的,可不只是被冒犯那么简单。

  他盯着慕容玄,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喉咙却有点干。

  慕容玄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尖,笑容更深了。

  呵!活阎王?不过如此。

  此刻三十八层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宠妻狂人盛总驾到~~~第6章,结婚吗?盛总!

  “出去”

  盛势淡淡开口,这句话就跟圣旨一样,众人拔腿就跑,但凡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脑袋的不尊重。

  阿默没走,因为他是贴身保镖,昨晚酒店门口他就听了一晚上,好困啊!

  慕容玄嘴角微勾,内心,哼,朕虽然是个处,但朕看过的话本子没有十万也有一万,更何况他的好友们各个都是风流才子。

  各种荤话、手拿把掐。

  要不然也不会经常被太傅打得戒尺都断了。

  慕容玄看着几人离开,小脸逼近盛势,眼里燃着野心。

  “盛势,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算数吗?”

  “算!报价吧!”盛势看懂了他的眼神,语气都变淡漠了。

  慕容玄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本少爷无价。”

  “噗呲”一下,阿默实在没忍住,这个慕容家的小少爷不愧是京都鼎鼎有名的草包美人。

  慕容玄抬眸,气狠狠的再次看向阿默,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阿默早已坟头草半米高了。

  盛势蹙眉,扫了阿默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冰,阿默立刻抿嘴,麻溜地滚了出去,守在门口。

  滚之前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盛爷刚才蹙眉,到底是因为他笑出声,还是因为他笑了慕容玄?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盛势重新转回头,下巴微抬,盯着慕容玄。

  “你想要什么,慕容玄。”

  “你查我?”

  慕容玄用的是肯定句。

  盛势没答,等于默认。

  昨晚两个人同时中药,哪有这么巧的事,他查了,但真相不太方便公布,所以他选择沉默。

  慕容玄看他闭嘴不解释,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昨晚我们都被下了药,你那边的事我不管,我这边我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一压和盛势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我只问你,准备怎么负责?”

  盛势抬眸,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漂亮是真漂亮,嚣张也是真嚣张。

  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里面没有半点胆怯,全是算计和野望。

  “要钱,还是要权?”他声音低沉,“你开口。”

  慕容玄歪头一笑,笑得又甜又野。

  “我要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

  盛势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点玩味在薄唇边若隐若现。

  “年纪不大,胃口不小,要我?”

  “对。”慕容玄一字一顿,“我要成为你盛势名义上的另一半,具有法律保护的那种。”

  他说得冷静,眼神却亮得惊人。

  从知道盛势身份的那一刻起,这个计划就在他脑子里成形了。

  这个世界很好,男女、男男、女女,皆可结婚,皆受法律保护。

  盛势是京都第一世家的掌权人,而他现在无钱无势,连家门都进不去。

  除了借势,别无他法。

  “你别误会,”慕容玄特意又补了一句,语气坦荡。

  “我只是借势,放心,我是直男。”

  盛势嘴角微勾,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开。

  他看着面前这张明艳到张扬的脸,上半身忽然前倾,逼近。

  两人之间顿时呼吸交缠,差点鼻尖碰鼻尖。

  慕容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浓颜帅脸,头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顺带咽了一下口水。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一个有根的男的这么近,毕竟之前能近他身的就是太监。

  他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桌沿。

  “哦,直的?”

  盛势单边眉骨一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逗弄。

  “好巧,我也是。”

  慕容玄愣了一秒,然后眯起眼。

  “那正好。”

  这次他非但没退,反而迎上去,鼻尖直接碰到盛势的鼻尖,声音压低,带着挑衅。

  “两个直男结婚,谁都不吃亏,盛总,结婚吗?”

  盛势感受着鼻子上的触感,带着灼烧感,看着他眼里那簇跳动的火苗,薄唇轻启,亲自应下。

  “结。”

  殊不知自己那双深得像寒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

  昨晚的他像野兽,只有本能,可是现在的他是理智的,却正在做着不理智的事情。

  盛势第一次对自己做的决定产生了质疑。

  慕容玄笑了,这一次不带任何算计,是一种终于达成目标的解脱之笑。

  盛势看着这个笑,心口某个地方毫无防备地动了一下。

  然后慕容玄的眼皮垂下来,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盛势的反应比脑子快。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长臂一伸,在慕容玄膝盖着地之前一把揽住了他。

  手掌贴上后背的瞬间,隔着黑色卫衣的布料,一股不正常的热度烫进掌心。

  盛势蹙眉,另一只手覆上慕容玄的额头。

  滚烫。

  “阿默……”

  “在!”

  阿默推门进来,看到的画面让他原地石化。

  他家那位万年冰山盛爷,正半跪在地上,把慕容家那个小少爷整个揽在怀里,一只手还贴在人家的额头上,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慌张?

  “叫顾锡来,立刻。”

  阿默没动,因为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需要我重复?”盛势抬眸,声音骤然冷下去。

  阿默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才想起来,盛爷今天怎么回事?那个慕容家的小少爷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盛势低头,这时候才发现,怀里的人烧得人事不省,呼吸又浅又急,嘴唇泛红,那张明艳的脸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还以为他化妆了呢!

  慕容玄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西服袖口,攥得死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盛势没有舍得掰开他的手。

  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站起身,大步朝自己休息室走第7章,慕容玄高烧晕倒

  半小时后,顾锡的车停在盛全集团B栋楼下。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摘墨镜,余光就扫到花园边上蹲着一个人。

  那人蹲在花坛旁边,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捡的树枝,正在花坛的泥地上认真地画着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歪歪扭扭写了个“慕”字。

  顾锡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

  “你是狗吗?就喜欢乱标记。”

  林京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是顾锡,脸上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切换成防备模式,噌地站起来,树枝往身后一藏。

  “关你屁事!

  不对,你怎么也在这?”

  林京打量他一身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的造型,皱起眉。

  顾锡扫了一眼盛全集团的大楼,语气淡淡的开口。

  “没事赶紧回去,这里是盛全集团,不是慕容家庄园,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林京本来想怼回去,但脑子里忽然像有人按了开关,等等。

  顾家跟盛家是什么关系来着?顾锡跟盛势好像……

  “你是不是来找盛势的?”林京的语气着急。

  顾锡顿了一下,点点头,难得解释了一句。

  “有人生病,我来看看。”

  生病。

  这两个字砸进林京脑子里,他立刻想起慕慕刚才那张明显不正常的泛红的脸。

  难怪刚才爬楼那么猛,怕不是在发烧?不会烧糊涂成傻子了吧!

  “带我一起!”林京上手就拽住顾锡的袖子。

  “不行。”顾锡眉头微蹙,想把自己的袖子抽回来,但林京攥得死紧,跟只咬住裤脚不松口的狗似的。

  突然……

  “哥!”

  林京仰起脸,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嘟起,整个人进入撒娇卖萌一级战备状态。

  “带上我吧哥!”

  顾锡的手一顿,沉默了两秒,把墨镜摘下来,捏了捏眉心,然后转身朝大楼走去。

  “跟上。”

  林京一听眼睛一亮,扔了树枝就追上去。

  路过门卫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看见没,有人带我进去。

  林京发现这么多年顾锡的怪癖还是没变,从小为了让他喊他哥,捉弄耍诈,层出不穷,这也是他讨厌他的其中之一。

  顾锡拎着医药箱,推开休息室的门。

  还没来得及往里走,一道人影就从他身侧窜了出去。

  林京几乎是飞扑到床边的,一把抱住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慕容玄,使劲摇晃,眼泪鼻涕齐飞。

  “慕慕!慕慕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呜呜呜慕慕……”

  从小到大都是慕慕给他撑腰壮胆。

  慕容玄在昏迷中被他晃得脑袋一歪,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

  盛势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的顾锡。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这人谁?你带来的?什么品种?

  顾锡深吸一口气,太他妈丢人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拎住林京的后领,像拎一只撒泼的狗崽子一样把人从慕容玄身上撕下来,拖到一边。

  “你是准备闷死他,好进去踩缝纫机吗?”

  林京手脚并用地扑腾了两下,没挣开,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担心慕慕………”

  “闭嘴。”顾锡把他按在旁边的椅子上,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林京闭嘴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顾锡走到床边,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测体温,看瞳孔,他在那儿忙活,旁边两道视线都快把他后背烧出洞了。

  一道来自盛势,冷沉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另一道来自被按在椅子上的林京,眼泪汪汪,伸着脖子往床上瞅。

  半晌,顾锡摘下手套,看了一眼温度计上的数字,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三十九度二。”他把温度计扔回托盘,转过身,看向盛势,脸上挂着一个“你小子真行啊”的笑容。

  还真是巧,盛势昨晚碰的人居然就是慕容玄。

  “盛总,请问昨晚你是把人当冲业绩用的吗?”

  盛势眉头微拧,“说人话。”

  “人话就是…………”

  顾锡靠在桌边,语气轻松。

  “………”

  盛势的表情裂了一瞬。

  “第一次就搞成这样,”顾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五分专业八分幸灾乐祸,

  “盛总,您这是把人………”

  盛势懒得再听某人的废话,目光落在慕容玄烧得泛红的脸上,少年安静地躺在那里,嚣张劲儿全没了,睫毛微微颤着,嘴唇不一会烧的都干裂起了皮。

  “昨晚……”盛势的声音有点涩,“是我失了分寸。”

  “失了分寸?”顾锡噗嗤笑出声,“盛爷,作为医生我给您科普一下,人不是充气娃娃,是会发烧的………”

  “开药。”盛势沉声打断他。

  “行行行……”顾锡转身去拿药给他先挂水。

  盛势微微蹙眉,想起昨晚失控的画面,他把人弄伤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心口,不明显,但一直在隐隐作痛。

  顾锡给慕容玄挂好水,扭头看向盛势,脸上难得正经了几分。

  “先挂水,把烧退下来,伤口按时涂药,这几天清淡饮食,忌辛辣,忌熬夜。”

  他顿了顿,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当然,最重要的是忌房事,至少一周,不,十天吧,反正您自己看着办。”

  盛势接过药膏没理他。

  “行了,医院一堆事,我先走了,拔针反正你也会。”

  顾锡拎起医药箱,顺便把椅子上的林京也拎了起来,“病看完了,闲杂人等退场。”

  “我不走!我要留下照顾慕慕……”林京挣扎。

  “你留下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顾锡头也不回地拎着他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盛势走到床边,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慕容玄。

  他伸出手,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拨开慕容玄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指尖碰到滚烫的皮肤时,他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移开。

  盛势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他,没有再离第8章,盛势的歉意

  慕容玄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目光慢慢移向沙发,上面坐着一个人。

  盛势脱掉了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他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修长的手指偶尔敲两下键盘,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批奏折。

  不对,比批奏折好看,他以前批奏折的时候,看三本就要骂一次人,太傅还要在旁边劝“陛下息怒”。

  慕容玄看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真的帅。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撑起来的帅,就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好看,不说话不笑,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睛。

  尤其此刻认真工作的时候,整个人收敛了那股压迫感,剩下一种沉静的力量。

  让他有点沉迷于其中。

  慕容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点。

  他喜欢的可是女的,女的,他以后还得后宫三千呢!

  莫不是这就是太傅说的雏鸟情结,这个男人,可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第一个跟他产生交集的人。

  还是那种亲密无间的赤裸结合。

  慕容玄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掉,暗暗告诉自己,他现在当务之急,先活着,然后帮原主报仇,最后再找到回家的路。

  对对,美色误人。

  而盛势工作了一会,习惯性地抬眸往床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对上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瞬,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过去。

  “醒了。”不是疑问句。

  慕容玄看着他走近,想开口回一句什么,嗓子却干得不行,只发出一声气音。

  “……水。”

  盛势一听赶紧转身倒了杯水递过来,他不会伺候人,杯子倾斜的角度没控制好,水灌得急了,慕容玄呛了一口,偏头咳了两声。

  盛势的手顿在半空。

  “……抱歉。”

  慕容玄一愣,就呛口水而已,至于道歉?这人看着冷冰冰的,规矩倒是挺多。

  他把水顺下去,正要开口说没事,盛势却接着说了下一句。

  “昨晚,抱歉。”

  慕容玄顿住了,原来重点在这儿。

  他看着盛势,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在。

  慕容玄忽然有点想笑。

  堂堂大燕国皇帝,被人睡了,还要听对方当面道歉。

  这剧情要是写成话本子,他以前肯定要骂一句“烂俗”,拉出去砍了。

  可现在……

  “你已经给我想要的,”慕容玄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无需道歉。”

  识时务者为俊杰。

  盛势看了他两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递到慕容玄面前。

  一张黑卡,哑光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我的副卡,无限额。”

  慕容玄眨了眨眼,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秒,然后干脆利落地塞进口袋。

  “谢谢。”

  他才不会没苦硬吃,这人还挺大方,无形中对他的印象分又加了一点。

  慕容家最抠,把他的卡全冻结了,现在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千块,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盛势看着他这个毫不客气的动作,唇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我饿了。”

  慕容玄理直气壮地开口,看着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好。”

  盛势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心里的那个疑团,比五小时前看到监控画面时更加清晰了。

  下午慕容玄昏睡的时候,他调了这栋楼的外墙监控。

  哪怕是跑酷专业者也不能解释的动作。

  更何况他查过慕容玄的生平,除了吃喝玩乐和惹是生非,没有任何特殊技能。

  盛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正在揉脖子的漂亮少年。

  “慕容玄,你到底是谁?或者说,这具身体下面藏着的到底是谁?”

  盛势把这疑问压在心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

  慕容玄靠在床头,看着面前简易小桌上的食物,沉默了三秒,终于没忍住。

  一碗白粥,一碟青菜,一碟咸菜。

  “怎么,”他抬起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盛势,“这两个菜是你们这里的国宴吗?每餐必备?”

  盛势听懂了,这是在抱怨中午也是这些。

  他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医生说你最近要清淡,忍几天,到时候我在带你去吃真的国宴。”

  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带着他从来不曾有的温柔。

  慕容玄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筷子伸向那碟青菜,夹起一根,看了看,又放下,换了另一根,表情挑剔得像在选贡品。

  最后认命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着,嚼吧嚼吧,一脸生无可恋。

  他以前每顿御膳一百零八道。

  光点心就三十六种,羹汤十二品,炙肉八味,时蔬二十四。

  现在呢?一碗粥,一碟青菜,还不如他以前赏给宫女的加餐。

  越想越气,屁股还不自觉地挪了一下,疼。

  随后下一秒,他又挪了一下,试图找到不压着伤口的姿势,结果发现怎么坐都不对劲。

  妈的,更气了。

  盛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却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床上。

  他看着慕容玄,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鼓着腮帮子,眼圈红红的,嘴里的青菜嚼了半天没咽下去,时不时挪一下屁股,挪完还要皱着眉嘶一声。

  然后继续瞪着那碗粥,眼神像在看仇人。

  怎么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盛势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上,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真难吃……”慕容玄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低头,继续跟那碗粥较第9章,盛总,你帮我洗吧!

  刚吃完饭,慕容玄就开口了。

  “我要洗澡。”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介于命令和通知之间,完全不像一个寄人篱下的病人。

  “换洗衣服已经帮你放到卫生间了。”盛势回道。

  慕容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掀开薄毯,双脚刚落地,准备站起来,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嘶……!”

  准确无误地一屁股又坐回床上,正好压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眼眶瞬间泛红。

  慕容玄从小就怕疼,不像他长姐,为了练武胳膊脱臼了,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盛势的反应依旧很快,起身,弯腰,一只手穿过慕容玄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

  慕容玄本能地伸手攀住他的肩膀,身体突然腾空,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他意识到,这个叫公主抱。

  盛势直接抱着他往浴室走,步伐稳稳当当,呼吸都没变一下。

  慕容玄仰头看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高。

  他这一米八的身高不算矮了,可被盛势抱在怀里,竟然显得有点娇小。

  这人起码比他高了一个头。

  而且抱他抱得这么轻松,手臂稳得像铁铸的,

  他会武,慕容玄在心里下了结论。

  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花架子,是真的有功底。

  哼,难怪昨晚能……,果然学武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越想越气,把脸扭到一边

  浴室的门被盛势用肩膀顶开,灯自动亮了。

  眼前的浴室比他昨晚住的那间总统套房还要大。

  黑白灰三色大理石铺满墙面和地面,正中央一个下沉式圆形浴缸,大到能装三个人。

  旁边是独立的淋浴区,花洒都有好几种。

  洗手台是单人的,镜子占了整面墙,镜子后面还嵌着暖光灯带,照得人皮肤都在发光。

  慕容玄在心里快速研究了一下,看来盛势平时住在公司的时间很多?

  也对,这人看着就像个工作狂。

  盛势把他轻轻放在马桶盖上,转身去浴缸那边放水。

  慕容玄坐着,看他单膝蹲在浴缸边。

  热水哗哗地涌出来,蒸汽慢慢弥漫开。

  盛势调好水温,放好水,直起身,才转过头,然后他愣住了。

  慕容玄伸着两只手,歪着头看他,下巴微微抬着,表情坦荡得像在等贴身太监上前更衣。

  不是请求,不是撒娇,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等待。

  他这辈子没自己脱过衣服。

  以前有宫女伺候,现在有……

  他看了盛势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得负责。

  盛势站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

  那句“你自己洗,我先出去”已经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的慕容玄,刚退烧,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说到底,是他把人弄成这样的。

  不过沉默了两秒。

  盛势走上前,弯下腰,伸手去解卫衣。

  他的手指碰到了衣摆,顿了顿,然后捏住布料

  动作生涩,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指尖偶尔碰到慕容玄的皮肤,都会立刻移开。

  他是盛家掌权人,谈判桌上翻云覆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他这辈子没伺候过别人脱衣服。

  慕容玄配合地抬起手臂,让他把卫衣脱下来。

  盛势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慕容玄倒是泰然自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歪头看他,表情像在说。

  看看你干的好事。

  “裤子………”

  慕容玄看他跟木头一样,静止不动,只好提醒一句,主要高烧出了很多汗,身上粘哒哒的。

  盛势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他居然连拒绝两字都开不了口。

  修长的手指移到慕容玄的裤腰,顿了两秒,慕容玄抬起一只脚配合,那姿态优雅得仿佛这不是在……,而是在试新靴子。

  然后盛势看到了。

  每一处都在提醒他。

  盛势沉默着把裤子放到一边,单膝蹲下来,抬头看向慕容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能自己站起来吗?还是抱你进浴缸。”

  慕容玄试了一下,

  他放弃了,直接伸手搂住盛势的脖子。

  “抱吧。”

  理直气壮,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盛势侧颈。

  盛势把人打横抱起来,走到浴缸边,缓缓放进去。

  眼睛始终盯着天花板,都不敢乱瞄。

  慕容玄靠着浴缸壁,仰头靠在边缘,舒服地叹了口气,跟泡温泉似的。

  泡了有一会,然后他睁开眼,看向还站在浴缸边,背对着他的盛势。

  “洗头。”他说。

  盛势再次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地伸手,拿起花洒,调好水温。

  然后他顿住了,他会洗头,但是不会帮别人洗。

  他试着把花洒对准慕容玄的头发,水柱滋地冲了上去。

  慕容玄的头发被冲得乱七八糟,水沿着额角往下淌,差点流进眼睛里。

  慕容玄被水糊了一脸,不爽道:“盛势,你这是帮我洗头还是帮我洗眼珠子啊?”

  “抱歉。”盛势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尴尬。

  “要不你喊个佣人过来伺候。”慕容玄无所谓道。

  “不方便。”

  盛势冷冷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别人伺候他,心里就一阵烦躁难受。

  “那你先把洗发的挤手里,搓出泡沫,再抹我头上。”

  慕容玄闭眼指挥,回想着之前太监们怎么伺候的一一跟身后之人分享。

  盛势乖乖照做,他把洗发水挤在手心,双手笨拙地搓了两下,搓出一坨不怎么均匀的泡沫,然后往慕容玄头上一抹。

  指腹蹭过头皮,力道试探着,像在碰一件不太确定怎么操作的精密仪器。

  慕容玄闭着眼,哼了一声,内心暗想,这人学的倒是挺快。

  盛势的手指停了一瞬,昨晚那声音跟刚刚那声居然重叠在了一起。

  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还好他一贯冷静理智,脸上若无其事,继续帮他洗第10章,洗个澡,给他洗嗨了

  盛势的指腹沿着慕容玄的发际线慢慢往后推,从太阳穴推到头顶,再从头顶推到后脑勺。

  慕容玄仰起头,把后颈搭在浴缸边缘,喉结微微凸起,水珠沿着那条弧线滑下来,没入锁骨窝里。

  盛势的目光跟着那颗水珠走了一路,又强迫自己移开。

  他从来不知道给人洗头是这种感觉。

  安静的浴室内,掌心是柔软的发丝,耳边是时不时从他鼻腔里漏出来,舒服的哼哼声。

  盛势感觉喉咙有点干,全身又痒又难受。

  还好……这时候慕容玄的声音响了起来。

  “冲掉。”

  慕容玄闭着眼下令。

  盛势赶紧拿起花洒,这次学乖了,一只手挡着慕容玄的额头,水从指缝间流下去,混着泡沫顺着发尾淌进浴缸。

  他的手指小心地把湿发往后梳,露出慕容玄光洁的额头。

  没了刘海遮挡,那张脸更加明艳张扬,眉毛完整地露出来,眉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傲气。

  真好看。

  这个念头第二次冒出来的时候,盛势已经不再跟自己较劲了。

  他承认,慕容玄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乖顺的、讨好的好看,是带刺的、让人想征服又怕扎手的好看。

  “还有身上。”慕容玄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腕,示意他继续。

  他自己才懒得动,有人伺候,不用白不用,这是他在宫里养成的良好习惯。

  盛势被他戳的手臂肌肉一抖,赶紧挤沐浴露,在手心搓开,犹豫了一秒,手掌就贴上慕容玄的肩膀。

  沐浴露滑溜溜的,让触感变得更加暧昧。

  盛势的手很大,指节分明,贴着慕容玄的锁骨往下,沿着胸口的线条滑到小腹,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慕容玄舒服地往浴缸里滑了滑,下巴没入水面以下,半张脸藏在泡沫里。

  他眯着眼睛看盛势,透过蒸腾的水汽,觉得这个男人垂着眼认真给他洗澡的样子,好像没有昨晚,怎么喊都干不停的他讨厌。

  盛势那双平时冷得能结冰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泡沫,睫毛上沾了点水汽,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

  盛势洗得很慢,不是因为敷衍,是因为他每一处痕迹都会多看两眼,然后不自觉地放轻动作。

  那些吻痕、齿痕、指印,在水汽中反而更加明显,像某种褪不掉的印记。

  他每看到一处,眉心就蹙紧一分,可是心里却欢喜一分。

  慕容玄注意到他的表情,忽然开口,懒洋洋道:

  “盛总,你该不会是在愧疚吧?”

  盛势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

  “朕……我都没说什么,你愧疚什么,更何况我们之间等价交换,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慕容玄突然发现自己差点又说漏嘴。

  盛势可不是林京这小蠢货,一旦他露馅的越多,盛势绝对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于是慕容玄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故意岔开话题道。

  “那个……后背也搓一下。”

  盛势搓背的手法比洗头还生疏,手指在他后背上画着毫无章法的圈,从肩膀到腰窝,再到后腰那两个浅浅的腰窝。

  洗到后腰时,他的动作又轻了几分,那里有一圈完整的掌印,是他昨晚掐出来的。

  “够了。”慕容玄半睁开眼,困意上来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冲掉。”

  盛势拿起花洒,仔细冲掉他身上的泡沫。

  然后关了水,扯过浴巾,把慕容玄从头到肩裹住,拦腰抱起来。

  慕容玄湿漉漉的脑袋搭在他肩窝里,打了个哈欠,像只刚洗完澡的猫。

  “衣服……”他嘟囔。

  “等下给你穿。”

  盛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

  可惜此刻困到不行的慕容玄根本没有发现。

  盛势把人放到床上,用浴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然后从旁边拿出干净的睡衣。

  帮慕容玄穿上衣的时候,对方显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倒下去又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手配合他。

  盛势索性让他靠着自己,一颗一颗扣好睡衣扣子,又帮他把裤子套上。

  穿好之后,慕容玄往床上一倒,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盛势站在床边,看着灯光下那张安静的睡脸。

  洗干净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微微翘着,嘴唇因为泡了热水而恢复了些血色,呼吸平稳绵长。

  他伸出手,把慕容玄额前还湿着的碎发拨到一边。

  指尖碰到额头的时候,停在那里,没有立刻收回来。

  然后他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暖灯。

  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下午那封没写完的邮件,光标在句尾一闪一闪。

  他把手放上键盘,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最后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满脑子都是刚才浴室里,慕容玄歪着头对他伸手的画面。

  盛势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答应跟他结婚,是他人生中做的最对的事情。

  他从小无欲无求,所做之事,所走之路,都好像是被人安排的一样,唯有这一次,是他自己做的决第11章,慕容玄的小心机

  第二天。

  慕容玄这一觉睡得舒服多了。

  烧退之后身体轻快了不少,那个部位也凉凉的,显然是有人给他擦药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那个男人这么细心。

  慕容玄掀开被子,赤着脚踩上地板。

  嘶……凉的,他皱了皱眉,以前在宫里,他的寝殿铺满了波斯进贡的羊毛地毯,从床榻一直铺到门口,赤脚踩上去软得像云朵。

  他习惯了走到哪儿都是暖的软的,压根没有穿鞋这个概念。

  他就这样光着脚走向门口,“哗啦”门一拉,顺带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的哈欠卡在半空中。

  没想到门外面不是走廊,居然是盛势的总裁办公室。

  而此时此刻,办公室里站满了人。

  七八个高管排成一排,手里抱着文件夹,正在跟盛势汇报什么,声音在慕容玄开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昨天在场的几个“老人”也在其中,看到慕容玄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回放键。

  又来?怎么又是他?他怎么从盛总休息室出来的?他昨晚住这儿了?!然后集体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烛,准备烧给自己。

  新来的几个高管原本还好奇地偷偷打量,结果被身边同事用眼神疯狂暗示。

  “别看,低头,想活命就低头”。

  于是一排人齐刷刷地垂下脑袋,动作整齐得像在演默剧。

  盛势扭过头。

  看到了慕容玄,头发翘着,左边一撮右边一撮,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打哈欠挤出来的水光,整个人懵懵的。

  睡衣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锁骨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线条漂亮纤细,皮肤白得发光。

  尤其是锁骨处还缀着几枚没褪干净的青紫色吻痕,异常吸引人眼球,

  盛势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

  高管们集体把脑袋又低了几寸,恨不得直接缩进脖子里。

  有两个人默默把文件夹往上举了举,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盛芸却透过挡着的文档偷偷的打量了过去,一脸八卦,磕CP的场景。

  她是盛家人,所以胆子比一般人大点。

  更何况盛家内部都知道,老太太已经给盛总定下了未来孙媳妇,啧啧,刺激啊!

  “醒了?”

  盛势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

  “嗯。”慕容玄揉了揉眼睛,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黏糯糯的,“我饿了。”

  一副坦然自若,理直气壮。

  仿佛穿着一身睡衣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面前,不是什么事。

  永远自带高人一等。

  高管们集体内心蛐蛐。

  这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从盛总休息室出来!为什么跟盛总说话用“我饿了”当开场白?!

  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开启重组模式。

  “先去洗漱,”盛势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来,“我让人送早餐过来。”

  慕容玄一听到“早餐”两个字,昨天的痛苦记忆瞬间激活,立刻警觉地皱眉。

  “不要喝粥。”

  盛势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薄唇微微弯了一下。

  在场高管们惊恐地发现,盛总笑了。

  不是那种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冷笑,是那种从眼底泛上来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放心,这次不是白粥,给你熬了小米粥,还是甜的。”

  声音低沉温和,跟刚才听汇报时的气场判若两人。

  高管们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个重点,盛总不是不会温柔,是不对我们温柔。

  慕容玄歪头想了想,甜的,勉强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忙吧!”

  两个字拖着尾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情不愿的妥协,软绵绵地飘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然后他转身,又打了个哈欠,光着脚慢悠悠地走回休息室。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高管们低着头,互相用眼角的余光疯狂交流——

  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盛总给他熬小米粥?盛总用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

  有几个昨天在场的高管却有一种我悟了,我明白了的一种秘密知晓感。

  盛芸被那“白粥”两字,脑子里已经开始了几部短剧的各种狗血桥段,一个人早已磕的不知等下报表该说些啥了!

  盛势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阿默摆了摆手,对方立马出去兼职佣人之职。

  这时盛势才重新看向面前的高管们,脸上的温和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

  “继续。”

  高管们手忙脚乱地翻文件,脑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结果翻了好几页硬是找不到刚才说到哪了。

  最后还是盛势提醒了一句“第三页”,众人才如梦初醒。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少年到底是谁啊?能让盛总这块冰化成水?

  盛势听着休息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垂眼翻了一页文件,嘴角的弧度却越翘越高。

  而慕容玄关门转身之际,脸上的撒娇和软糯全部消失。

  以他的耳力,办公室内的一言一语早就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经过昨晚上的故意示弱,他探出了盛势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

  而今天的试探慕容玄就是想知道,盛势对他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

  很明显比昨天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昨天他可是被那个臭保镖直接拽下来当抹布扔来扔去的。

  哼,阿默是吧,你等着,朕一定要你好看。

  正在帮慕容玄端着早餐的阿默鼻子好痒,好想打喷嚏,总感觉有人在算计他。

  慕容玄是昏君没错,可是他的昏庸却是能够维持朝堂内外势力的唯一平衡点。

  而本该早早娶妻的他就是不想自己的后宫都是各方棋子,所以才苦苦哀求母后给他时间,让他能够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皇后。

  却没想到,那一跤给他摔这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如果自己死了,母后她们该如何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慕容玄刷完牙,用冷水拍了拍脸,把那些暂时无解的担忧压回心底。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先活下去。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欠揍的嚣张。

  推门出去,他的小米粥该到了第12章,慕容玄出手(准备帮原主报仇)

  慕容玄刚出卫生间门,门口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慕容玄开口。

  黄浩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目光死死看着地板上,绝不往慕容玄身上多瞟一眼。

  这年头能坐上总裁特助的,察言观色这四个字绝对是贯彻到底的。

  “慕少,盛总让送来的衣服。”

  慕容玄接过,抖开一看。

  黑色,面料又软又滑,领口内侧的烫金标签一看就是定制货。

  剪裁是宽松版的,裤子的臀围明显放了两寸,不会贴着皮肤。

  “想得还挺周到。”慕容玄小声嘀咕了一声。

  “慕少,午餐已经备好,盛总在办公室等你。”

  “嗯。”慕容玄淡淡回了声就去卫生间换衣服了。

  慕容玄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盛势正坐在沙发上,抬眸间,目光就此停住。

  黑色衣料垂坠如水,宽松的剪裁衬得慕容玄整个人清瘦修长。

  领口微微交叠,没有扣子,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锁骨,走动间衣摆轻荡,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没见过谁把黑色穿得这么干净。

  然后视线往下移,慕容玄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脚背白皙,脚趾微微蜷着。

  和早上开门时一模一样。

  “记得穿鞋。”盛势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哦。”慕容玄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点要穿的意思。

  他走到茶几前盘腿坐下,看着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碗粥。

  慕容玄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喝粥?”

  盛势抬眼,表情淡淡的,“我喜清淡。”

  骗鬼呢,慕容玄撇撇嘴,昨天高管汇报的时候,咖啡厅里明明有人在说“盛总的午餐定了法餐厅”。

  随后拿起勺子,没再追问,粥是甜的,喝进嘴里暖洋洋的。

  他低头喝了两口,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人。

  盛势也正把一勺小米粥送进嘴里,表情平静,像在吃一顿异常美味的饭。

  慕容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堂堂盛家掌权人,陪他喝粥。

  这是怕他看见大鱼大肉眼红,索性跟他吃一样的。

  行吧,这份心意他领了。

  两人对坐,一人一碗粥,全程无声。

  勺子不碰碗沿,咀嚼不张嘴,腰背自然挺直。

  盛势抬眸看了慕容玄一眼。

  慕容家的草包假少爷,出入夜店,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吃饭的规矩倒是世家级别的。

  和他查到的资料,根本对不上。

  盛势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阿默守在门口,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看着那两位爷,一碗粥硬是喝出了宫廷御膳的气势。

  盛爷他早就习惯了,可这位慕容家的小少爷,居然也这么有礼仪风度,那怎么又能说出昨天那种大胆言语呢!

  阿默的脑子感觉脑容量不太够用。

  他揉了揉肚子,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粥到底什么味儿?有这么好喝吗?

  吃完饭,碗筷撤了下去。

  盛势擦了擦嘴角,抬眼看慕容玄。

  “下午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的话,下午抽空我们把证领了吧,盛势到嘴的下半句在慕容玄的回答中消失殆尽。

  慕容玄同样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有点私事要处理。”

  盛势顿了一下,没再开口。

  慕容玄却把目光慢慢移到了门口的阿默身上。

  阿默正站在那里,肚子还饿得咕咕叫,忽然被这道视线锁定,后背一凉,下意识往门框边缩了半步。

  慕容玄嘴角一勾,转回头看向盛势,“能把阿默借我用用吗?”

  “行啊。”

  盛势答应得干脆利落。

  慕容玄小脸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盛势下一句已经跟上来了。

  “你拿什么来换?”

  慕容玄蹙眉。

  “不是你说的吗?”盛势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重复他昨天晚上浴室里的话。

  “我们之间,等价交易。”

  慕容玄急着反驳,恰好站起了身。

  纯属巧合。

  “盛势你个变态!我可是病患!”

  盛势扶额,哭笑不得。

  他真的什么都没想。

  不过看着慕容玄那张又羞又怒的脸,索性决定不解释了,反正越描越黑。

  阿默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怎么每次这俩人斗法,遭殃的都是他。

  别以为他看不出,慕容家这位小少年对他有怨气,早知道昨天下午他出手时就温柔点了。

  他哪知道就一晚,平常难搞的像外星人一样的盛爷,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某人摆平了。

  这时盛势也不准备再逗他了,直截了当开口。

  “你要找的人,在西郊德利赌场,那是李家大少的地盘。”

  此话一出,慕容玄听懂了,也捋清了,怪不得给他下药,原来是为了讨好李家那位少爷啊!

  慕容玄那张漂亮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戾气,一副不报此仇誓不罢休的模样。

  “需要我帮忙吗?”

  盛势好心开口,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他发怒。

  像个小狮子一样,有点可爱。

  但凡阿默知道一定不顾尊卑,摇醒盛势,并且大喊,“爷,你醒醒吧,再这样下去,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可爱,你到底知不知道中文是怎么用的。”

  “不用。”

  慕容玄果断拒绝,“这种小事,我自己解决,把阿默借我就行。”

  他顿了顿,想起盛势刚才那句“拿什么来换”,主动问道:

  “你想要什么?你说。”

  他不想欠盛势太多,更不想此时曝光他跟盛势的关系,要不然慕容家那些人知道了以后,会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的。

  “等你解决完,回来再说。”盛势轻描淡写地把条件往后一推。

  慕容玄看了他两秒,爽快应下。

  “行,谢了,盛势。”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默。

  阿默委屈巴巴地望向自家爷,盛势正低头看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记得穿鞋。”盛势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穿白色那双,鞋底硬,打人疼。”

  “好。”慕容玄笑着应了一声。

  阿默认命地跟上去,内心一片荒凉。

  他有预感,今天这架,非打不可,而且肯定巨累。

  而慕容玄就是故意的,明明盛爷身后有整个保镖团队的啊!

  为什么只逮着他薅羊毛,他不服,可惜牛马没有资格罢工,毕竟工资太香。

  他还要攒老婆本第13章,找到罪魁祸首

  地下车库。

  阿默领着慕容玄走到一排车前,正准备介绍哪辆是防弹的、哪辆是加速最快的,就见这位慕小少爷手指一点,直接跳过所有豪车,选中了角落里那辆保姆车。

  “就它。”

  “慕少,这边有拉风跑车………”阿默试图挽回。

  “那个大。”慕容玄言简意赅。

  阿默闭嘴了,他客气地拉开车门,等慕容玄坐稳,再绕回驾驶位,发动车子。

  保姆车平稳驶出地库,刚出公司大门,后座闭目养神的慕容玄忽然睁眼。

  “停车。”

  阿默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踩了刹车。

  慕容玄屁股移动,挪到左侧车窗边,玻璃降下来,路边果然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探着脖子往公司大门的方向张望。

  “林京,你怎么在这?”

  林京扭头,看到车窗里探出的那张脸,整个人像被按了开机键,眼睛刷地亮了。

  “慕慕!你没事了?”他三两步跑过来,扒着车窗,语速加快。

  “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想着你肯定还在盛全,早早就在这等,万一能碰上呢。”

  “手机没电了。”慕容玄回道。

  其实主要是他几乎一直在睡觉,而且他一个古代人,对手机这东西实在没什么依赖,根本没想起来要充电。

  但看着林京这副担心得眼眶发红的模样,他还是补了一句:“抱歉。”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行。”林京吸无所谓道:“慕慕你这是要回家吗?”

  “不是。”慕容玄看着他,不想骗他,“我去报仇。”

  林京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车窗框。

  “是不是昨晚给你下药的混蛋?带我一起!”

  他挺了挺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壮一点,“我也是男人,人多力气大。”

  慕容玄看着他那细胳膊细腿,无语了。

  理智告诉他带上林京就是个累赘。

  但林京是他穿越之后第一个不求回报对他好的人。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傻乎乎的跟班是真的拿他当兄弟。

  “上来。”慕容玄偏了下头,最终同意了。

  林京眼睛一亮,拉开车门就爬了上来。

  阿默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脚底加速。

  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又一个没用的,他一个人怎么护两个?

  随后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面那辆黑色轿车跟得不紧不慢。

  行吧,还好盛爷有后手,就当带两位小朋友见识一下不一样的世界吧!

  会议室内。

  项目经理正口若悬河中,盛势坐在主位,右耳塞着一只无线耳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正在实时传输着监控影像。

  画面里保姆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慕容玄探出头,正跟路边的人说话。

  盛势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左手指下意识的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慕容玄明明在闭目养神,还隔着车窗,他是怎么发现路边有人的?

  而且连阿默都没有发现。

  项目经理听到这敲击声,吓得赶紧停了讲解,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盛总,这页数据有问题吗?”

  “没有,继续。”

  盛势面无表情,可是眼睛却始终看着电脑屏幕。

  一小时后。

  车子刚拐进西郊主干道,一辆吉普车就横在路中央,堵得严严实实。

  阿默踩了刹车,车窗降下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平时那副“事不关己”的嘴脸,一秒钟变成了憨厚到近乎傻气的笑,笑得眼睛眯成缝,活像个进城探亲的老实人。

  慕容玄在后座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盛势手下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这副面孔切换的速度,比宫里那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狐狸都不差。

  吉普车上下来两个壮硕男人,一左一右走到车旁。

  阿默笑呵呵地开口:“我们少爷想进去玩两把。”

  两人没动,面无表情地问了句:“找谁?”

  阿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脑子飞速运转,找谁?他哪知道找谁?总不能直接报李家大少的名号吧。

  他们今天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拜码头的。

  “梁森。”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慕容玄那张明艳到让人晃神的脸。

  慕容玄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语气半真半假,“不信你打电话问他,他约我下午玩两把,让我到了直接进去。”

  两人打量着慕容玄,脸生,但一身贵气,黑衣服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说话语气随意又笃定,一看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少爷。

  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有钱没脑子,赌场最喜欢的羊。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让开了路,顺带还给里面报了个信——来肥羊了。

  车窗升上去,车子重新起步。

  慕容玄靠回座椅,神色淡淡。

  身侧的林京却从听到这个名字起就开始咬牙切齿。

  他属实没想到居然是梁森,梁哥。

  后面又经过两次放行,终于到了。

  三人刚下车,门口的保镖就用仪器给他们扫描了一下。

  眼前的超大厂房外观看上去破败不堪,但是门开瞬间,声浪扑面而来。

  老虎机的电子音、骰子撞击盅壁的脆响、牌桌区域此起彼伏的吆喝,混杂着烟酒和香水的气味,热烘烘地涌向门口。

  场子很大,但乌烟瘴气。

  工作人员和场内保镖多看了慕容玄一眼,脸生,但气度不一般,随即移开目光,各干各事。

  其他赌客根本顾不上抬头,输赢比门口多了谁重要得多。

  慕容玄脚步没停,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直直落在骰子区最热闹的那张台子上。

  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年轻男人,正把骰盅摇得哗哗响,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笑。

  是他,梁森。

  阿默顺着他的视线锁定目标,暗暗吃了一惊。

  这地方少说上百号人,又吵又乱,他还没来得及扫完一遍场子,慕容玄已经在人堆里把人揪出来了。

  这位慕小少爷,绝不是什么草包美人。

  阿默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第14章,慕容玄设局(一把通杀)

  “梁森。”

  慕容玄声音不大,清脆,像一颗骰子砸在桌上。

  正在押注的梁森猛地扭头,看到来人,脸色白了一瞬。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立马恢复了正常。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被糟蹋了身体的假少爷而已,他无需在溜须拍马迎合他了。

  慕容玄看懂了那个眼神。

  他偏头,看了阿默一眼。

  阿默心领神会,一巴掌拍在一个输得只剩裤衩的男人肩上。

  男人正要骂娘,一叠红票子直接砸在他脸上,厚得能扇人。

  男人愣了零点三秒,迅速捡起钱,起身时还不忘把自己位置的烟头和空易拉罐一并收走,整一个文明礼貌社会好青年。

  阿默面上冷酷,内心在滴血。

  他很想问慕小少爷,就取了十万现金,够您输一把吗?但他憋住了,因为慕容玄正低头看着那把皮椅,眉头微微蹙起。

  “有手帕吗?”

  林京没听懂,但阿默听懂了。

  他赶紧从内袋里掏出一方黑色丝帕,四四方方,叠得整整齐齐。

  那是盛爷专用的擦手帕,云锦料子,意大利手工锁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这帕子的来历,慕容玄已经吐出两个字。

  “铺上。”

  阿默:“……”

  林京一把抢过手帕,抖开,往皮椅上一铺,弯腰做了个“少爷您请坐”的手势,狗腿得浑然天成。

  阿默肉疼的看着那条价值五位数的云锦手帕被压在慕容玄的屁股底下。

  忍不住想大喊,那是云锦啊,盛爷拿来擦手的,您拿来垫屁股。

  慕容玄施施然坐了上去。

  桌上另外两个玩家看傻了眼。

  这哪来的少爷?架子比赌场老板还大。

  其中一个男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脸是真的带劲,腰是真的细,吹了声口哨。

  慕容玄回了他一个看垃圾的眼神,对方蹭地站起来,却被梁森伸手拦住。

  梁森冲那人比了个手势,慕容玄不用猜都懂——通杀。

  把他当肥羊宰是吧,他嘴角微微一挑,没说话。

  与此同时,盛全集团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盛势刚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往后一伸。

  保镖从内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手帕,双手呈上。

  盛势接过来,展开,眼睛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神颜,一边慢条斯理地用手帕一角擦拭着嘴角。

  动作不急不缓,保镖垂着眼不敢多看。

  盛爷擦帕子的动作明明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今天就是让他觉得有一种暧昧的黏腻感。

  总感觉盛爷想擦的不是嘴角,而是别的。

  “不介意一起玩一把?”慕容玄坐下以后,淡淡开口。

  “当然不介意。”

  梁森上下打量他一眼,嘲讽道:“不过,慕容玄,你现在有钱吗?”

  慕容玄嘴角微勾,伸出手,阿默把余下的九万现金放到他桌前,红彤彤的钞票摞成一叠,在赌桌上不算多,但足够让人侧目。

  慕容玄指尖点了点钞票,语气随意,“不想浪费时间换筹码了,现金就这些,卡上还有,要不直接玩,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立马来劲了。

  梁森却微微皱眉,他明明得到消息,慕容家的卡已经被停了,这小子哪来的钱?

  慕容玄看出了他的疑虑,往椅背上懒懒一靠,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梁森,说起来还得感谢你,是你把我卖了个好价钱呢!”

  梁森一愣,随即了然。

  原来是李二少给的?他看了眼慕容玄,那张脸在赌场昏黄的灯光下漂亮得近乎妖异,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经意的媚意。

  一个绝色处男,李二少多给点也正常。

  他啧了一声,早知道多问李二少要点介绍费了,才给了他十万,抠门。

  还好今天手气不错,赢了快二十万。

  “行啊,慕少,”旁边一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招呼起来,“来来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规则……”

  “我们这个玩法六颗骰子,每人摇一轮,可以加注、可以跟注、可以弃牌。

  第一轮摇完藏骰盅里自己看,第二轮开始每轮摇完要报点数,报真的报假的都行,下家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够了。”

  慕容玄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连篇,脑仁疼。

  三人齐齐看向他。

  “太麻烦。”

  慕容玄解释道,随后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桌角那摞钞票,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玩最简单的,六颗骰子,比大小,一把定输赢,如何?”

  随后歪着头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三人愣了半秒,随即笑了。

  这人果然是个草包,六颗骰子纯比大小,技术含量为零,纯粹靠运气,最适合人傻钱多的小少爷。

  而且他们可是三打一,完胜。

  梁森笑容加深,抬手示意,“行,就比大小,慕少说了算。”

  太好了,等下就让慕容玄卖身的钱全部赢过来。

  谁让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他的表情,梁森的眼神露出丝丝恨意。

  “那谁先来!我跟二万。”其中一人开口。

  “我跟三万。”另一人继续。

  “我跟慕少一样,跟九万。”梁森笑嘻嘻开口。

  “行,我无所谓你们谁先后,不过我要最后,因为一般大人物都是最后出场。”

  慕容玄抬了抬下巴,傲娇开口,声音还带着稚气。

  三人憋着笑,正合他们意,先摇先摸底,最后一把通第15章,回味无穷的盛总

  “行,既然慕少都开口了,那不如我先来。”

  第一个男人抓起六颗骰子扣进骰盅,上下翻摇,骰子撞得盅壁噼里啪啦响。

  慕容玄懒洋洋靠着椅背,抽空扭头对林京来了句。

  “帮我去扫瓶可乐,渴了。”

  他刚才听到隔壁桌开可乐的声音,那人一口气灌下去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听着就痛快。

  林京此刻正紧张得小腿打转,闻言如获大赦,赶紧开溜。

  男子摇完,开盅。

  众人凑近一数,“二十四点。”

  “该我了。”第二个男人立马接过骰盅。

  这人从慕容玄坐下开始就没移开过眼,一边摇骰子一边盯着他看,目光黏腻腻的从他脸上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线。

  骰盅在他手里晃得慢条斯理,每摇一下都要往慕容玄的方向递一眼,像在拿眼神剥他的衣服。

  慕容玄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暴虐因子已经翻涌上来了。

  他好想把那个人拖出去挖了眼珠,镶在宫门口的石狮子上当装饰。

  他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了。

  慕容玄努力把这股冲动压下去,对着那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神却是冰冷。

  男人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神,手一抖,骰盅提前开了。

  “二十七点。”人群一阵低呼,比上家高了三截。

  “到我了。”梁森一脸自信,接过骰盅。

  他没用那两人花里胡哨的摇法,手腕沉稳,六颗骰子在盅里转了半圈就落了底。

  直接开盅——“三十四点。”

  全场哗然。

  六颗骰子最高三十六,三十四已经是逆天的点数。

  赌场工作人员带头吹了声口哨,周围的赌客纷纷往这张台子围过来。

  越简单的玩法越刺激,一把定输赢,跟看人走钢丝似的,比那些复杂牌局刺激多了。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连后面的都踮着脚尖往这边探。

  有人在低声议论这张台子上的人是谁,很快“慕容家那个被赶出去的假少爷”就被传开了。

  三十四点,基本锁定胜局。

  梁森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容笃定。

  慕容玄拿什么赢?除非摇出三十五点以上。

  慕容玄伸出手,林京刚好拿着一瓶可乐挤回他身边,气还没喘匀,赶紧打开递给了他。

  慕容玄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气泡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不错,这个时代也不是一无是处。

  “慕少这是把可乐当酒压惊用了啊!”梁森故意调侃道。

  “哈哈哈哈……”旁边几人哄笑着。

  林京捏着衣摆紧张得很,倒不是因为怕输钱,他主要怕慕慕输了心里难受。

  阿默则是一脸平静,这么点钱还不够他们爷一分钟赚的。

  慕少啊,败吧、败吧,反正你家男人有的是钱。

  慕容玄笑而不语,反手把可乐往林京手里一塞,因为嫌桌子太脏,随即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骰子。

  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一手。

  人群安静下来,慕容玄把六颗骰子握进掌心,掂了掂,嘴角微微翘起。

  他的顺风耳能隔墙辨位,他的手指能操控力道的轻重。

  六颗骰子比大小?这游戏,他还没开始就赢了。

  慕容玄五根手指搭上骰盅,白皙得几乎透光,指节修长匀亭,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淡淡的粉。

  黑色骰盅被他握在掌心,黑与白的碰撞刺得人眼睛发烫。

  他歪着头,手腕漫不经心地晃了一下。

  就一下!

  骰子在盅里滚了半圈,碰撞声清脆短促,像玉珠落进瓷盘,叮的一声就没了。

  然后他把骰盅放回桌上,手指搭在盅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一杯还没泡好的上等御茶。

  人群安静了半秒,然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

  有人在看骰盅,有人在看手,更多的人在看那张脸。

  那张脸配着那双搭在黑色骰盅上的手,像一幅画。

  画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让你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又不敢一直盯着。

  角落里有人舔了下嘴唇,目光黏在那双手上,挪不开。

  梁森靠在椅背上,看着慕容玄这副装模作样的架势,嗤笑一声。

  就摇一下?装给谁看,草包就是草包。

  “开啊,”梁森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摇都摇了,莫非慕少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再打开?”

  随后就是一阵嘲笑声。

  慕容玄没理他,手指轻轻一提,揭了盅。

  六颗骰子安安静静躺着,全是六点朝上,排得整整齐齐,像有人一颗一颗摆好似的。

  三十六点。

  全场死寂。

  “操……”有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围观的赌客挤着往前涌,伸长了脖子想确认自己没看花眼。

  六颗骰子,每颗都是六点,就摇了一下。

  这他妈是人能摇出来的?赌场荷官都看傻了,手里托着筹码盘差点滑出去。

  角落里那个吹口哨的男人忘了把嘴合上,被同伴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梁森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不自觉坐直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六颗骰子,像要用目光把它们烧出六个洞。

  三十六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慕容玄,后者正端起可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神态自若。

  “好像是我赢了。”

  慕容玄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可乐有点甜。

  但是那眉眼里的鄙夷却裸露无遗。

  盛全集团,办公室内。

  盛势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电脑屏幕定格在慕容玄的手搭在骰盅上,黑与白的反差在画面里清晰刺眼。

  盛势的目光停在那双手上。

  ………(已改)

  盛势第一次觉得过目不忘,记忆力太好,有点烦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和慕容玄敲骰盅的动作如出一辙。

  盛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又扯了扯领带,忽然觉得这办公室有点闷第16章,我赢了

  “我不信!”

  梁森猛地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慕容玄,你是不是出老千?”

  “梁森你这是输不起咯?”林京直接怼回去,嘴快得不过脑子,“什么玩意,我家少爷用得着对你出老千?就为了这几万块歪瓜裂枣,笑话……”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捂嘴了,又忘了,慕慕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梁森抓住这个停顿,冷笑出声:“以前是不在乎,现在嘛?谁知道呢,毕竟慕容家已经把他扫地出门了,也不知道这两晚是睡在哪个金主床上讨生活呢。”

  林京脸色一变,正要冲上去,慕容玄抬手拦住了他。

  慕容玄身子懒洋洋地往后一仰,椅子被他翘得只剩两条腿撑着地,晃悠悠的,活像个在学堂里不好好听讲的纨绔子弟。

  随后嘴角微扯,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小解于地,俯面照之,可解共惑。”

  话音刚落,全场静了一瞬。

  阿默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把脚尖往前挪了半寸,刚好抵住椅子腿的底部。

  这位小祖宗要是摔了,难免不保证盛爷会把他皮扒了。

  然后人群中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噗嗤”一声,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人激动推他,“你笑什么?听懂了?赶紧翻译翻译!”

  那人边乐边解释:“慕容少爷的意思是——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刹那间哄堂大笑。

  只是这回被笑的对象不是慕容玄,是梁森。

  他的脸色在一阵哄笑声中由青转紫,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慕容玄满意地弯了下嘴角,欣赏着梁森那张铁青的脸,椅子还在那儿一翘一翘的。

  随手从桌上抽出一叠钞票,朝斜前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扔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在撒一把鸟食。

  “赏你的。”

  语气懒散又自傲,跟从前在宫里随手赏赐奴才时一模一样。

  说话的男子跳起来接住,笑得灿烂无比。

  赏得随意怎么了?那可是钱!旁边的人个个眼红,眼珠子都快跟着那叠钞票飞出去了。

  “慕容玄,你太侮辱人了!”梁森拳头砸在桌上,酒水都溅了出来,“有种继续!这次我们玩猜点数,敢不敢?”

  慕容玄歪头看他,右眉骨轻抬,嘴角微勾,伸出手做了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见过傻的,没见过上赶着让他杀的。

  猜点数?好玩。

  梁森被他这副嚣张到骨子里的表情气得火冒三丈,猛灌了一口酒,重重把杯子砸在桌上。

  “开始!”

  梁森一把抓起骰盅,摇得手臂青筋暴起,骰子在里面撞得噼里啪啦,像要把刚才丢的面子全砸碎在里头。

  六颗骰子,猜点数?他就不信慕容玄这都能蒙对。

  反观慕容玄这边,压根没看他。

  他扭头,目光落在林京手里那杯可乐上。

  林京赶紧把可乐递到他嘴边,慕容玄就着他的手懒洋洋地喝了一口,喝完还咂巴了一下嘴。

  林京立马心领神会,又抽出纸巾顺手帮他擦了擦嘴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狗腿得浑然天成,慕容玄则全程歪在椅子上,表情惬意得像在自家御花园看戏。

  旁边围观的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梁森在那摇得满头大汗,人家正眼都不带看的,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吗?

  盛全集团,会议室。

  盛势看着监控画面,手指蜷缩,看着那个积极的不得了的矮冬瓜,碍眼得很。

  瞬间冷气直出,冷的所有人想出去披件外套御寒。

  “砰!”

  梁森把骰盅砸在桌上,“猜!”

  慕容玄收回目光,语气随意,“二十四点。”

  开盅,三颗六、两颗三、一颗零,不是,一颗骰子卡在盅壁边上斜着悬空,点数正好二十四。

  梁森脸色瞬变,不信邪的,抓起骰盅再摇。

  “十八。”

  “三十二。”

  “十一。”

  慕容玄懒洋洋歪在椅子上报数,连眼皮都不带多抬的,偏偏一猜一个准。

  周围的人群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每开一次盅就爆一阵惊呼,有人偷偷用手机录像,有人低声对同伴说“这他妈是赌神转世吧”。

  梁森手边的筹码肉眼可见地缩水,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眼睛都红了。

  等到最后一把猜完,他面前的筹码已经见了底,只剩孤零零两万块堆在桌角。

  慕容玄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水光,他发烧刚愈,身体还没全部恢复好,椅子不舒服,坐的他屁股又疼了。

  “这样太慢了。”

  慕容玄手指点了点桌面,歪头看向梁森,“我摇一把,你猜!你赢了,这十万归你。”

  他把手边那摞钞票往前一推,又看了眼梁森面前那点可怜的家底,“你输了,那两万归我,一把定输赢,如何?”

  梁森的眼睛亮了。

  十万!他只要猜中一次就能翻本,而慕容玄就摇一把。

  一把而已,能有什么花样?他脱口而出:“行!”

  慕容玄拿起骰盅。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做派,手腕轻轻一翻,和上一轮比大小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摇了一下。

  骰盅落在桌上,咚的一声轻响。

  全场屏息。

  梁森死死盯着骰盅,脑子里飞快转着,六颗骰子,慕容玄刚才摇过六个六,一般人都会觉得没道理再来一次,但是他了解慕容玄,他这个人最喜欢装逼了。

  所以最稳妥的猜法是……

  “三十六点!”

  他自信吼道,声音都劈叉了。

  慕容玄没看他,手指捏住盅盖轻轻一提。

  六颗骰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全是红彤彤的一点。

  六个一,六点。

  全场再次死寂,然后像被人按了音量键一样猛地炸开了,惊呼声、倒抽气声、拍桌子的闷响混在一起,有人直接趴在桌上凑近去看,确认自己没眼花。

  豹子够难了,能摇出六个六已经是逆天,同样的动作还能摇出六个一,这哪是运气,这他妈是神仙。

  慕容玄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梁森。

  那张漂亮到张扬的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

  “梁森,我赢了第17章,算账咯!找死!

  “赢了又如何?”梁森恶狠狠的看着慕容玄。

  “不如何?就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没钱了,输光了,总有时间跟我聊了吧。”

  慕容玄站那神色淡淡。

  梁森却一口回绝,“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慕容玄,是我看低你了,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

  慕容玄直接变脸,眼里不再懒散,冷意闪过。

  “吾有旧友屌似汝,如今坟头草丈五。”

  随后说完扭头看向阿默。

  阿默虽然听不懂他叽里咕噜的话,但是大概意思听懂了,肯定是骂人的,不得不说,有文化,骂人都高级。

  不像他通常国粹开头。

  阿默直接上手,拎起梁森的领子拖着就走,一百五十斤的梁森跟一袋米似的被他拖着就走。

  “操!放开!”

  梁森的两个朋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抄起椅子就往阿默这边冲。

  阿默头都没回,左腿一记侧踹,右边一脚横扫,两人连人带椅子飞出去,砸在地上滑了好几米,半天爬不起来。

  梁森一看、慌了。

  他被阿默拎着,脚后跟在水泥地上拖得噼里啪啦,怎么挣都挣不脱。

  眼看他就要被拖出门外,他猛地扭头朝赌场保安的方向嘶喊起来。

  “我是李二少的朋友!你们赶紧过来帮忙!快啊!”

  没人动,几个黑衣保安,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阿默手里的梁森,脚步停在原地。

  梁森彻底急了,扯着嗓子嘶喊:“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李二少!前晚我们还一起喝酒,这筹码也是李二少批的特许,不信你们去查………”

  眼看他已经被拖到门口,那些保安终于动了。

  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领头的一伸手,客气但强硬。

  “这位少爷,赌场规矩,不可动武,请放开这位客人。”

  阿默看向慕容玄,眼神递了个信号:人有点多,怎么弄?

  慕容玄眼皮都没怎么抬,语气嚣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这些歪瓜裂枣?一起上吧,没看我家保镖都懒得正眼看你们吗,赶紧的,别耽误我回去吃晚饭。”

  保安们本来打算以德服人,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领头的也不再客气,手一挥,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阿默松开梁森,叹了口气。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今天慕容玄点名要带他了。

  合着他就是个出气筒,就因为昨天拽倒他了,这小心眼的主子记到现在。

  也不想想,要不是他那一拽,这位爷还在空调外机上吹风呢。

  阿默想归想,手上没闲着。

  第一个保安冲到他面前,阿默侧身避过拳头,右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脚下顺势一扫,那人直接横着飞出去砸倒了两个同伴。

  第二个从背后偷袭,他头都没回,一肘顶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弯成虾米滑跪在地。

  第三第四个……

  赌场里只听一阵乒乒乓乓的闷响,夹杂着骨头撞地板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惨叫,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保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肚子打滚,有的扶着脱臼的胳膊龇牙咧嘴,刚才那个领头的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死活不肯睁眼。

  阿默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气都没怎么喘。

  围观的人群静了两秒,然后猛地炸开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叫好,角落里一个输光了的赌客扯着嗓子喊“打得好!这帮狗腿子早该有人收拾了!”

  也有胆小的拉着同伴往后退,生怕被波及。

  慕容玄这才直起身,走到瘫在地上的梁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有时间跟我聊了吗?”

  慕容玄的语气轻松,嘴角带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哥俩好呢。

  突然,门口闯进来一队人马。

  只有五个人,但阿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真理。

  这玩意儿一响,功夫再高也是白搭。

  林京紧张得手指都快把袖口捏秃噜皮了。

  慕容玄脸色阴沉,这东西他认识,改良版火铳。

  阿默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把慕容玄挡在身后。

  保安队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还好他提前按了求救信号,把赌场真正的守护人调了出来。

  那五人呈扇形散开,真理稳稳对着慕容玄的方向。

  “让开。”

  突然一道冷冽沉稳的声音从慕容玄身后响起。

  三人扭头,看了过去。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一个男人缓步走来。

  三十岁左右,白色Polo衫扎进休闲长裤里,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长相俊秀,斯斯文文,和赌场的乌烟瘴气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黑衣保镖,步伐整齐,一看就不是普通打手。

  赌场里的保安和那五个人,看到这张脸以后,赶紧收起真理,齐刷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慕容玄打量着来人。

  这气场,这排面,看来是赌场幕后大佬咯。

  原来之前不是他敏感,二楼中间那屋,真的有人,看来这人是看了全场啊!

  这人不简单,全程看他秀技,居然连呼吸都没多大波动,看来是个狠角。

  他现在势单力薄,没必要硬碰硬,慕容玄刚想开口询问他何意?

  “今天的事,”男人再次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我不想有任何只言片语传出去,要不然,我李棋有的是时间请各位喝茶。”

  李棋,李家大公子,李家真正的掌权人。

  这句“请喝茶”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哪有人敢不答应,一时间点头如捣蒜,此起彼伏的“是是是”、“明白”、“绝不会说出去”响成一片。

  慕容玄疑惑的多看了李棋一眼。

  这个人不仅替他解了围,还顺手帮他把后患抹干净了。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放心去处置梁森,赌场这边不会有半个字传出去。

  他不认识李棋,但人家帮他了,他得记着。

  “谢谢。”

  慕容玄说完,对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根本没有半分与他准备搭讪的意思,倒是让李棋高看了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无视,这感觉,有点稀奇。

  林京随即小跑着跟上,阿默则重新拎起瘫在地上的梁森,拖死狗一样拖着走了。

  李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食指推了推眼镜框。

  “慕容家那位假少爷?

  呵,有点意思第18章,狠戾乖张的慕容玄

  保姆车内。

  后排座位上,慕容玄弯着腰,一脚踩在梁森肚子上。

  梁森被五花大绑扔在座椅与座椅之间的空隙里,脸贴着冰凉的地垫,鼻尖蹭了一层灰。

  慕容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阴恻恻的。

  “梁森,为什么给我下药?我可不记得自己哪里对不起你。”

  “我缺钱。”梁森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缺钱?”

  慕容玄身侧的林京眼眶都气红了,一脚踹了上去。

  “梁森你还要不要脸?你缺钱关慕慕什么事?当初你被人追着打,是慕慕看你可怜救了你,还帮你还了债。

  你是失忆了还是压根没长良心?”

  那声“慕慕”一出,慕容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还好林京还带了一点脑子出门,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喊他,不然他直接社死。

  梁森被踹得闷哼一声,反而笑了,笑得破罐子破摔。

  “救我?不妨实话告诉你,那次也是我故意设的局。

  谁不知道你慕容少爷蠢、白、嫩,骗几个钱花花而已,你还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你……!”林京气得浑身发抖,慕容玄气的直接开骂。

  “梁森你他妈的就是黄焖鸡,又黄又闷又垃圾!”

  慕容玄骂完自己都笑了,是笑原主蠢,蠢到被这种人骗,蠢到一杯酒就送了命。

  黄焖鸡还是他刚刚玩骰子时听到对面那桌男的说的,反正应该是骂人的话。

  “对对,垃圾……”

  林京附和道,不是,慕慕怎么现在嘴皮子这么厉害了。

  驾驶座上传来一声重重的的“嗯”,阿默点了点头,表示对“黄焖鸡”这个比喻的认可。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骂人还带菜名。

  梁森被慕容玄又一脚,踹得蜷成一团,嘴上却不肯停。

  “慕容玄,你以为攀上李二少就得意了?”他仰起那张欠扁的脸,笑容恶意又扭曲,

  “你还不知道李二少是什么人吧?那可是睡遍京都男女头牌的狠角儿,荤素不忌,办事还不爱戴套,说不定你早就染病了,哈哈哈………”

  笑声还没落地,林京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他大腿上,紧接着又是一脚,一脚比一脚狠,眼泪也跟着往下砸。

  “你闭嘴!你闭嘴!慕慕不是,慕慕不会,梁森你这种垃圾活在世上就是污染空气………”

  他边踹边哭,心里却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还好,还好慕慕是被盛总睡了,盛总那种从没传出过花边新闻的人,肯定干净。

  慕容玄伸手按住林京的肩膀,把他轻轻拉回来。

  林京抽噎着退到一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慕容玄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梁森,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像结了冰。

  “梁森,我得跟你说件事,李二少?谁啊?本少爷见都没见过。”

  梁森的笑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慕容玄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怎么,要不你晃晃脑袋听听,里面是不是全是海的声音?”

  梁森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他没被李二少睡?那他之前承认的“卖身钱”是哪里来的?从头到尾慕容玄都在耍他?

  他猛地挣扎起来:“你没被睡?所以你到现在还是处?”

  “那倒也不是。”慕容玄打断他,坦白道。

  随后弯下腰,凑近梁森的脸,声音压低。

  “不过你不需要操心这个,你现在只需要操心一件事,你的小命,快要不保咯。”

  “你……你敢……”梁森的脸色刷地白了,舌头开始不听使唤,“这可是……法……法制社会……”

  “慕少,”驾驶座上的阿默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墓地选哪?

  “水葬还是土葬?”

  翻译过来就是:沉江,还是埋地?

  “咦,阿默,”慕容玄直起身,一脸正气凛然,“法制社会,怎么能打打杀杀呢?我们可是文明人。”

  阿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哈……文明人!真没看出来。

  梁森被绑得跟粽子似的缩在地上,听到“文明人”三个字,明显松了口气。

  慕容玄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补了两句。

  “阿默,停车,京子,下去找根粗点的木棍。”

  梁森刚松的那口气卡在嗓子眼里。阿默面无表情地踩下刹车,林京愣了一秒,然后麻溜地推门跳下车,东张西望地开始找木棍。

  他一边找一边在心里犯嘀咕:所以慕慕要木棍到底为啥?算了不想了,慕慕说啥就是啥。

  后排座上,慕容玄重新靠回座椅,翘起二郎腿,低头看着梁森,笑容温和又耐心。

  “别急,小飞棍马上就来,等下有你爽的。”

  慕容玄话音刚落,经常混迹夜场玩乐的梁森立马明白了,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活脱刷墙刷多了。

  阿默则是嘴角欠欠,心里却在想着,回头该送啥礼,让慕容少爷别再记恨他第19章,夫人?恋爱脑盛总

  车内。

  慕容玄看着林京递上来的木棍,满意地点点头。

  棍身笔直,尾部还带着几根没打磨干净的倒刺,一看就很好使。

  他目光一转,看向车外站着的阿默。

  阿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来吗?”

  “废话。”慕容玄理直气壮,“你没看见上面有木刺吗?我手会刮疼的。”

  “那我手就不会刮疼了?”阿默忍不住替自己辩了一句。

  他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

  “你手上那老茧都快赶上脚后跟皮了,赶紧的。”

  阿默沉默地接过棍子。

  他没法反驳,总不能脱鞋给这位爷看自己的脚后跟自证清白吧。

  万一传到盛爷耳朵里,打断的就不是脚后跟,是他全身的骨头。

  车内,梁森被五花大绑蜷在地上,看着阿默手里的木棍,整个人像被开水烫了的蚕蛹一样拼命往后缩,蹭着地垫一拱一拱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阿默探身进去,单手攥住他的右脚踝,手腕一翻一抖,梁森整个人被凌空翻了个面,肚皮朝下,脸拍在地垫上。

  跟夜市铁板上翻面的烤鱿鱼一模一样。

  阿默扭头,毕恭毕敬地问:“慕少,捅哪儿?”

  慕容玄眯起眼,“阿默,你在跟我装傻?等下我就跟盛势说,你对我有意思。”

  “我艹。”阿默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堂堂第一高手,沦落到给人捅PP。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职业假笑。

  “慕少,小的遵命。

  不过完事之后,上次小的冒犯您那事儿,能不能就此翻篇?您要觉得不舒坦,您开口,我照办。”

  “行,翻篇。”慕容玄大方地摆摆手,“今天这事给本少爷办妥了就行。”

  “好嘞,慕少。”阿默顿时浑身来劲。

  别人的痛苦换他的快乐,这种买卖稳赚不赔,兴致勃勃地掂了掂手里的木棍。

  他客气地侧身挡住慕容玄的视线,提醒道:“慕少,您要不要转过头?下面这画面不太好看。”

  慕容玄摆摆手,满不在乎。

  他什么没见过?宫里杖毙的、凌迟的、车裂的,他蹲旁边看过完整流程,捅个屁股算什么。

  阿默不再废话,一把拽下梁森的裤子,手腕一沉,木棍稳稳往前一送。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比过年杀猪还响亮。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在车厢内炸开。

  屎尿齐飞,黄黄、绿绿地溅了一片。

  慕容玄的脸色在一秒钟内变了三变。

  从满不在乎变成瞳孔地震,从瞳孔地震变成生理性反胃。

  他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单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干呕。

  他高估自己了。

  以前在宫里看行刑,那是户外的,有风的,空气流通的。

  在密闭车厢里近距离观赏此情此景………以后再也不装这种逼了,太他妈臭了。

  林京则是从头到尾缩在外面车尾处,脸埋在胳膊里,连看都没敢看一眼。

  听到慕容玄跳车的动静才跑过来,一边拍他的背一边急急地问。

  “慕慕你没事吧?要不要喝水?可乐刚才忘在赌场了,矿泉水行不行?”

  慕容玄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的,是熏的。

  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转头看向阿默。

  阿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跳下车,站在驾驶座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表情写满了“是您让我捅的”。

  半小时后。

  慕容玄报完仇,顺带也报废了一辆车。

  车内的人早已昏死过去,趴在自己制造的污秽里一动不动。

  阿默蹲在路边,正在用矿泉水洗手。

  其实手根本没碰到脏东西,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指缝搓了又搓,冲了又冲。

  “倒大拇指那儿……还有手掌……再来一瓶。”

  林京憋着笑帮他淋水,冲完一瓶又开一瓶,阿默还是觉得没洗干净,恨不得把整只手泡在矿泉水桶里。

  慕容玄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阿默委屈啊!

  不是您老吩咐的,一次不够还要来好几次?最后他直接用脚踹了。

  要不是慕少规定不能弄死,他早就一次性解决,哪至于受这种折磨。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出,这位小少爷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算是领悟了。

  “阿默,洗完了没?赶紧再叫辆车来,这人烟荒无的,本少爷饿了!”慕容玄嚷嚷声隔着好几米传过来。

  阿默默默擦了手,掏出手机拨号。

  慕容玄正蹲在地上拿草戳蚂蚁玩,一只手机忽然递到眼前。

  他抬头,看见阿默的脸,立马跳开三步远,捏住鼻子。

  “阿默你臭死了,离我远点!”

  阿默面无表情地向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盛爷电话,指明要你接。”

  “那你开免提,离我远点。”

  阿默不情不愿地按下免提,把手机搁在引擎盖上,然后退后两步。

  “188528……”盛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念了一串数字。

  慕容玄看向阿默,摊手,“数字太多,记不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电话这头也安静了。

  慕容玄又补了一句:“我手机在休息室,没带。”

  所以,漂亮,盛势报了个寂寞。

  “慕容玄。”盛势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仔细听,那平稳的语调里藏着一丝无奈。

  “嗯,我在。”慕容玄这回答得挺快。

  “等我。”

  “不用,你忙你的,给我派辆车就行,我……”

  “嘟、嘟、嘟。”

  慕容玄瞪着被挂断的手机,小声嘀咕了句“没礼貌”。

  阿默默默收回手机,扭头看向远处的山,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家盛爷真是一腔真心错付狗啊。

  刚刚电话接通瞬间,他还没开口呢,盛爷那边第一句就是:“把电话给夫人。”

  夫人!就半天工夫,名分都直接给了。

  阿默在心里给自己的先见之明竖了个大拇指,还好刚才已经讨好过夫人了。

  要不然以他家盛爷恋爱脑的生长速度,他要是还没跟夫人搞好关系,怕是很快就要回家种红薯第20章,好,我养你!

  一小时后。

  三辆黑色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不远处。

  盛势推门下车,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慕容玄盘腿坐在地上,底下垫着阿默的外套,正对着手机屏幕看得聚精会神。

  阿默弯腰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捡的纸板,认认真真地给他扇风赶蚊子,节奏均匀,一看就扇了有一会儿了。

  林京蹲在另一侧,举着手机充当人形支架,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屏幕里正播着某部短剧,慕容玄看得眼睛都不眨。

  盛势站定,没有出声。

  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看剧的人,目光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慕容玄早就听到了声音,见盛势亲自下来了,才抬起了头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盛势那双被西裤裹着的长腿上,线条笔直,好腿。

  然后他仰起脸,对上盛势的眼睛。

  四目相对,这一次没有隔着玻璃,没有带着试探和算计。

  晚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吹起慕容玄额前的碎发。

  盛势看着他,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走到了想见的人面前。

  慕容玄愣了一瞬。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异样,慕容玄赶紧撑着地就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栽。

  丫的,坐久了,脚麻了。

  他脸朝下趴在地上,耳根红得能滴血。

  堂堂大燕帝王,当着盛势的面摔了个五体投地。

  慕容玄猛地抬头瞪向阿默,把全部羞耻转化成了怒火。

  “阿默!你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算了!反正也没用!”

  阿默举着纸板,委屈得真情实感。

  “您刚才让我离您远点,说小的臭死了,我哪敢凑上来碰您啊!”

  不过仔细听还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慕容玄噎了一瞬,扭头瞪向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林京。

  “京子,还不扶朕一把。”

  林京赶紧收起手机,笑着伸手。

  还没碰到慕容玄的胳膊,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

  盛势弯下腰,手臂穿过慕容玄的腰侧,稳稳揽住,半扶半抱地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慕容玄的腰好瘦、好细,盛势暗想。

  慕容玄单腿撑着站稳,整个人被圈在那条手臂里,后背贴着盛势的胸膛,隔着西装面料能感觉到对方体温比自己低一点,凉丝丝的,在这闷热的夏夜里舒服极了。

  他仰头,对上盛势垂下来的目光,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发腻。

  阿默默默收回纸板,林京默默收回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你……你干什么?离远点,热……”

  慕容玄推了他一把,手指抵在盛势胸口,触感硬邦邦的,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

  嘴里嘟囔着“大热天靠这么近干什么”。

  盛势低头看他,却没松手,反而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别闹,不是说饿了?带你去吃饭。”

  慕容玄停止挣扎,郁闷的抬眼看他。

  “我不要喝粥,我要吃肉。”

  盛势答了一个字:“好。”

  慕容玄愣了一下,这么好说话?

  他狐疑地打量着盛势的脸,琢磨这男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盛势已经揽着他的腰往车那边带,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让人来不及犹豫。

  慕容玄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哄上了车,等回过神来,车门已经关上了。

  车内。

  慕容玄一上车就往另一边挪,整个人贴在车窗上,跟盛势之间隔了能再坐一个人的空档。

  不是他怂,是他感觉盛势确实不一样了。

  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沉,说话的语气比以前更软,连刚才抱他腰的那只手扣得都比昨天更紧,紧得好像怕他跑似的。

  慕容玄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对路边的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人莫非也被什么附身了?

  “下午好玩吗?”盛势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还行。”慕容玄盯着窗外,语气尽量随意。

  “你很厉害。”

  “那是,也不想想我堂堂……”话到嘴边紧急拐弯,“……慕少,当然厉害。”

  盛势看着他微微侧了侧身,似乎在认真考虑什么。

  “你喜欢赌?那不如我给你开个博彩公司,让你玩。”

  慕容玄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我才不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炸了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这是准备让我给你做牛做马、帮你赚钱是吧?你想得美!”

  盛势刚要开口解释,慕容玄已经连珠炮似的继续。

  “我是懒人,我连那个破大学都不想上,我就想躺平。

  躺平你懂吗?就是什么都不干,每天睡到自然醒,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躺在床上刷刷话本子,不是,刷刷手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下巴都抬起来了。

  “更何况你不是首富吗?养一个我怎么了?能把你吃穷?”

  盛势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小模样,把解释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但慕容玄显然理解成了另一件事。

  不过没关系,误会归误会,结果是对的就行。

  “好,我养你。”这句话掷地有声。

  慕容玄的嘴巴还张着,准备继续输出“躺平宣言”的下半段,硬生生被“我养你”这三个字堵了回去。

  车厢内忽然安静下来了,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慕容玄闭上嘴,耳根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

  扭头看向窗外,手指在车窗按钮上胡乱按了两下,车窗降下来又升上去。

  “那个,我们去哪吃饭啊?”

  慕容玄岔开话题,语气故作轻快,但尾音飘了一下,明显底气不足。

  “快到了。”

  这时盛势的手机亮了,屏幕上一串来电显示的号码。

  他看了慕容玄一眼,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慕容玄立刻摆手表示你忙你的别管我。

  盛势接起电话,嘴里吐出一串流利的法语,语调平稳低沉。

  慕容玄一个字也听不懂,他百无聊赖地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忽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

  他刚才光顾着抬杠,忘了确认一件事:盛势说的“养”,是给他钱花,还是别的什么养法?

  不会是?

  不行。

  他堂堂大燕皇帝,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再被人压?即便要压,也该是他压盛势才对。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盛势正靠在座椅上,侧脸被车窗外流动的路灯映得忽明忽暗。

  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衬衫领口还扣得一丝不苟,但喉结以下那道隐入衣领的线条,慕容玄不小心多看了半秒。

  怎么都是男的,喉结还有大小之分啊!

  然后视线往下,肩膀很宽,腰很窄,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腿有多长,包裹在西裤里的肌肉轮廓并不夸张,却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道。

  慕容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沉默片刻,在心里收回了刚才那句“该我压他”。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好郁闷第21章,盛总变小厮

  突然一阵机车声从后方远远传来,引擎低沉轰鸣。

  慕容玄耳朵一动,脑袋已经探出车窗,就差半个身子挂在外面往后张望。

  【警告:此等动作,危险,只限小说世界。】

  司机余光瞥见,一句“慕少这样危险”在嘴边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家盛总的表情,正侧头看着那位小少爷探出窗外的背影,眉心微蹙,却没开口制止。

  司机默默闭嘴,行,这位以后可是他老板娘。

  一辆黑红相间的重型机车从夜色中钻出来,车身线条凌厉,像一头正在捕猎的猛兽。

  慕容玄眼睛都亮了。

  这时候正好红灯。

  机车停在豪车旁边,骑手打开头盔盖,露出半张年轻张扬的脸。

  转头想看看旁边这辆限量版豪车,结果车窗里探出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眉眼漂亮得过分,被夜风吹乱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车,毫不掩饰眼里的喜欢。

  机车男心跳漏了半拍,咧嘴一笑,冲他扬了扬下巴。

  “要不要我带你?”

  慕容玄正要点头,机车男脸色骤变,像见了鬼似的猛拧油门,引擎一声咆哮,连人带车窜出去老远。

  慕容玄愣了一下,转头之余还在纳闷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跑什么。

  突然嘴唇擦过一片温热。

  盛势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脸就在他身后,近得睫毛都能数清。

  他转头那一瞬,嘴唇堪堪从盛势嘴角擦过去。

  慕容玄大脑宕机了半秒,然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弹回座椅靠背上。

  “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想吻我就直说,搞什么偷袭!”他一紧张就喜欢胡言乱语。

  什么叫贼喊捉贼,盛势看着他红透的耳廓和慌乱的眼神,无奈沉默片刻。

  “是你自己转过来的。”

  “你不靠这么近我能碰到吗!”慕容玄理直气壮,捂着嘴的手还没放下来,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闷闷的,“下次靠近先打报告!”

  盛势微微垂眼:“好。”

  好?好什么好?慕容玄捂嘴的手又紧了紧,干脆扭头看窗外,后脑勺对着盛势,只露出一截通红的后颈。

  对于感情他白纸一张,话本子归话本子,他是典型的嘴上王者,实战新手。

  而另一边,盛景的机车歪歪扭扭地冲出路口,差点踩空档摔个狗啃泥。

  他刚才回头想再看一眼那个漂亮少年,结果看到了什么?

  他三哥,盛家那个冷得跟冰窖成精似的盛势。

  正用一种能杀人的眼神盯着他,薄唇无声吐出一个字:滚。

  盛景握着车把的手都在抖。

  他要是再晚走一秒,估计今晚就被发配到非洲分公司数沙子了。

  等红灯变成绿灯,他停在下一个路口,脑子才慢慢恢复运转。

  那个男的谁啊?脸都贴脸了,他三哥居然没把人推开?还嫌他多看一眼?

  盛景越想越觉得不对,掏出手机,点开盛家家族群,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默默收进口袋。

  车子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庭院门口。

  慕容玄兴冲冲下了车,满脑子都是盛势答应他的“吃肉”,脚下生风,根本没抬头看门匾上那端端正正的两个大字。素斋。

  林京跟在后面瞄了一眼,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盛势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

  包间雅致,慕容玄大剌剌在主位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等上菜,浑然不知自己坐的是盛势的位置。

  盛势在他右侧坐下,没出声纠正,林京习惯性地坐到慕容玄旁边。

  紧接着菜一道道上来了,红烧肉、清蒸蟹、糖醋排骨,油亮红润,摆盘精致。

  慕容玄眼睛都亮了,难得冲盛势弯了弯眉眼。

  “盛势,你今天挺帅。”

  “昨天不帅?”盛势反问。

  “昨天也帅,今天更帅,给我吃肉的时候你最帅。”

  林京听着两人的对话,要不是知道此肉非彼肉,他真的……感觉自己耳朵有点污了要。

  慕容玄满嘴跑火车,眼睛根本没看他,直勾勾盯着那只螃蟹。

  然后他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把手伸到身侧,等着人伺候他擦手。

  林京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茫然地眨了眨眼。

  “慕慕,你要什么?”

  慕容玄也愣了一下,对,这不是宫里,林京不是他太监,不懂他这套流程。

  他正要收回手,一只白瓷小盆已经递到他手边。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低头一看,盛势的手正托着盆沿,骨节分明,稳稳当当。

  慕容玄把手泡进去洗了洗,抬起来等着擦干,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热毛巾就落进了他掌心。

  他擦完手,把毛巾往回一递,又抬了抬下巴。

  盛势已经把茶盏递到他唇边了。

  他低头含了一口,腮帮子鼓了两下,吐回漱盂里,全程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慕容玄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地发现。

  刚才伺候他漱口擦手的不是林京,是盛势。

  盛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猜到慕容玄的想法,而这套流程他之前也是被人伺候过,也算这里的特色。

  就为了彰显自己的高人一等气质,他平时从不叫人伺候。

  可是今天他看着慕容玄做这一套动作,却觉得异常正常,好像他生来就该被人这样伺候。

  慕容玄呆愣在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盛势已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很。

  “……我自己会夹。”

  “嗯。”盛势应了一声,筷子又伸向螃蟹。

  林京坐在旁边,筷子举在半空,看着对面这俩人,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坐这个位置。

  他是谁?他在哪?他不是来吃饭的吗?

  慕容玄迫不及待地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裂了。

  不是肉,是豆腐。

  但酱汁浓郁,肥瘦相间的口感层层递进,好吃得他舍不得吐。

  他又夹了一筷子螃蟹,蟹黄是南瓜泥,蟹肉是菌菇丝。

  他含着一嘴的假螃蟹,腮帮子鼓着,表情复杂得像被人骗了钱却发现骗子把钱翻倍还回来了。

  “盛势,你好样的。”说完,筷子又伸向了下一道。

  盛势嘴角微勾,又夹了一块假排骨放进他碗里。

  慕容玄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盛势空着的碗:“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看我能饱?”

  “能。”

  慕容玄把假排骨塞进嘴里,决定不接这个话。

  干饭要紧。

  整顿饭慕容玄都在骂骂咧咧地吃,每吃一道都要嘟囔一句,然后筷子却比谁都快。

  林京在旁边默默扒饭,觉得自己今天的身份既不是兄弟也不是跟班。

  他是来当千瓦级别电灯泡第22章,正面交锋慕容旭(慕容家的真少爷)

  半小时后。

  盛势看着身侧正在漱口的慕容玄,不知不觉间,竟看着他吃完了全程。

  说他吃得快吧,礼仪神态却堪比世家贵族。

  连漱口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一看便是从小被规矩喂大的,绝不是慕容家那种暴发户能养出来的气度。

  慕容玄眯着眼,一脸餍足。

  这是他来这个地方之后吃得最惬意的一顿,终于有种回到原来生活状态的错觉。

  虽然排场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总比白粥青菜好。

  忽然他耳尖微动,捕捉到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

  他站起身,脚还没迈出去,手就被拉住了。

  “你干嘛拉我手?”他扭头。

  “去哪?”盛势问。

  “我……上厕所。”慕容玄随口扯了个谎,把手抽回来,还不忘叮嘱一句,“不许跟过来,我马上回。”

  说完拔腿就走,步履飞快,像怕晚一秒那人就不见了。

  林京见状,抬眸看了一眼盛总那张冷脸,果断从位置上弹起来追着慕容玄跑了。

  让他单独跟盛总待着,跟坐在冰雕旁边似的,渗得慌。

  盛势这次倒真没追。

  因为他看懂了慕容玄眼里一闪而过的那抹亮光。

  不是躲他,是找到了好玩的东西。

  于是他拿起手机,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想起慕容玄对于听觉的能力,默默退出,最后打开了微信。

  医院病房门口。

  顾锡抱着胳膊,一脸嫌弃地看着阿默。

  “你搞什么?什么时候你们盛总这么变态了?好好一个人,给个痛快不行吗?”

  阿默又饿又委屈,还得站在这儿守着,等人醒了才能回去复命。

  为此说话语气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这是我家夫人的命令,没办法,谁让我家盛爷宠妻。”

  顾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阿默耐着性子把今天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顾锡听完,神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阿默还在那儿滔滔不绝:“怎么了顾医生?是不是突然发现不认识盛爷了?我跟了他快十年,今天才知道他喜欢的是男的,还附带赠送恋爱脑……”

  他没注意到顾锡的脸色变了好几轮。

  顾锡想的根本就不是盛势。

  是慕容玄,阿默嘴里的慕容玄,和他听过的那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外形可以整,身份可以换,但脾性是骨头里的东西,不可能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他担心的是林京。

  那个傻乎乎从小追在慕容玄屁股后面跑的小呆瓜,如果慕容玄已经不是慕容玄了,林京得有多难过。

  那小子从小到大死心眼,对人好就把心掏出来,被人卖了还帮人贷款。

  这时手机响了,阿默低头一看,是盛爷的特制提示音。

  他点开消息,念出声:“素斋二楼走廊,监控。”他皱了皱眉,“爷这是准备改行当监控室保安了?偷窥偷上瘾了?”

  嘴上嘀咕,手上却利索地安排黑客,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

  素斋二楼走廊。

  慕容玄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就知道身后跟的是谁。

  是林京,算了,自己人。

  林京一溜小跑追上来,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去厕所吗?往走廊尽头跑什么?等他气喘吁吁地站定,顺着慕慕的视线往前一看,表情瞬间垮了。

  走廊尽头的窗边杵着两个糟心玩意儿,是慕容旭和慕容瑜。

  慕容瑜正倚着窗台抽烟,烟雾顺着窗缝往外飘。

  慕容旭靠在墙上,低头刷着手机,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三分钟前,这对刚认回来的堂兄弟在跟圈子里几个朋友聚餐,里面话题不感兴趣,于是出来透透气。

  慕容瑜吐了口烟圈,“哥,你说慕容玄这假少爷现在躲哪儿哭呢?真没想到他居然是假的,那时候外公外婆最疼的就是他。”

  慕容旭眼睛没离开屏幕,语气不咸不淡:“谁知道,他不是朋友多吗?”

  “屁的朋友。”慕容瑜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要不是之前有慕容家给他撑着,一个草包废物谁搭理他?更何况他亲生父母都出车祸死了,他能去哪儿?”

  他叼着烟,胳膊搭在窗台上,眼底闪过一丝快意,“要我说,哥,你就是太心善了,这时候就该去好好欣赏欣赏他的惨样,痛打落水狗才好玩的嘛。”

  慕容旭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语调温和得像个好脾气的兄长。

  “阿瑜,你跟慕容玄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怎么对他怨气这么深?”

  慕容瑜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妈死得早,外公外婆把我接回慕容家长大,改了慕容姓。明明我也是慕容家一份子,凭什么好东西全给他?凭什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哥,你跟慕容玄那个自私鬼不一样吧?”

  尾音上扬,带着试探。

  慕容旭看着眼前这个急于讨要承诺的堂弟,笑了笑,声音柔和。

  “放心,我刚被慕容家接回来,很多事都不懂,既然你是我弟,我自然不会委屈了你。”

  “慕容瑜。”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拐角处传过来,“你果然打小就是个榆木脑袋,信慕容旭这种伪君子,还不如信你身后的窗。”

  两人同时转头。

  慕容玄从拐角处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

  他停在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歪头看着慕容瑜,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傻子似的怜悯。

  林京绷着脸跟在他身后,双手已经悄悄攥成了拳头。

  慕容瑜手一抖,烟灰落在窗台上,表情从震惊变成恼怒。

  “慕容玄?你怎么在这?还有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慕容玄懒洋洋地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双手抱臂,下巴冲慕容旭的方向点了点。

  “我说你蠢,被人卖了还上赶着数钱,慕容旭,刚才那番话你自己信吗?接回来不懂人情世故?骗鬼呢。

  你不就是想让这个榆木脑袋替你冲锋陷阵,脏活累活都他干,你坐享其成当好人?毕竟这个家里,就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一字一顿,“陈旭,好久不见。”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旭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收起手机,正视面前这个让他隐隐觉得有点陌生的少第23章,真假少爷对峙

  慕容玄太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了。

  陈旭,现在改名叫慕容旭。

  慕容家那个被抱错流落在外的真少爷。

  很老套的桥段:医院地震,抱错了孩子,没什么阴谋,只有无心之失。

  直到陈家夫妻出车祸双双离世,警察介入调查,这个迟来的真相才浮出水面。

  巧的是,慕容玄高中就跟他一个班。

  一个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一个是草包。

  偏偏草包家里有钱,老师一贯捧着。

  两人从第一眼就不对盘,之前慕容玄不懂为什么,现在明白了,合着他抢了对方的人生。

  如果慕容旭是个正常人,慕容玄不介意道歉,也不介意跟他好好处。

  慕容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外人,可偏偏慕容旭不是正常人。

  慕容玄亲眼见过他做的那些肮脏事。

  虚伪、阴险、报复心极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就因为被撞破了真面目,那三年慕容旭没少给他使绊子。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用温和的笑意伪装一切,骗过老师,骗过同学,骗过所有人。

  以前的慕容玄就算说破嘴也没人信。

  那天被赶出家门,就是因为当着慕容老妈的面说了一句“慕容旭不配为人,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阴险小人”。

  慕容老妈被所谓的亲情冲昏了头,当场把他赶了出去。

  无能的慕容老爸只能红着眼眶看着他流落街头。

  而他银行卡被冻结,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此刻慕容旭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开口时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阿玄,跟我回去吧!爸妈都挺担心你的。”

  “慕容旭,”慕容玄歪着头,嘴角挂着讥诮,“你直接改名‘虚’吧,虚伪的虚,正好衬你这张脸。大家都二十岁了,你以为还在过家家?”

  “过家家?”慕容旭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也不错,不如你嫁给我吧!这样爸妈也不用为难,儿子变儿媳,手心手背都是肉。”

  林京的表情裂了。

  慕容瑜叼着的烟差点掉地上。

  慕容玄气得跺了一下脚,像炸了毛的老虎。

  “慕容旭,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恶心人!”

  慕容旭眼里没有半分爱意。

  那双带笑的眼睛底下全是玩味,是那种猫捉老鼠、不急着弄死、先慢慢玩残的那种。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仇人。专往他心窝子上捅,一捅一个准。

  “阿瑜,我们回去吧。”慕容旭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出来太久不好。”

  慕容瑜还张着嘴,脑子显然还在努力消化刚才那句“儿子变儿媳”。

  慕容旭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

  “对了,阿玄,后天爷爷忌日,你会回来的吧?”他顿了顿,笑容加深,“毕竟爷爷生前最疼你了。”

  “关你屁事,我跟爷爷之间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

  “哦,这样啊。”慕容旭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后天正好,我把那幅画烧给爷爷当纪念吧。”

  慕容玄猛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

  “你敢,那是我的。”

  “可是那是爷爷给亲孙子的。”慕容旭的笑容温和极了,每一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亲孙子,不就是我吗?”

  “慕容旭。”慕容玄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你敢动那幅画,我就把你做的那些事全写成小说,发到西红柿上,让你当男主,我说到做到。”

  慕容旭看着面前这个炸毛的少年,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以前的慕容玄只会摔东西、只会跟爸妈吼、只会用最笨的方式证明自己没说谎。

  现在这个慕容玄,会骂人,会威胁,有意思。

  “行。”他笑了笑,“那后天见,阿玄,我等你回来拿画。”

  他转过身,步伐不紧不慢,背影温润如玉,配上他那张学霸加校草脸,确是很能迷惑人心智。

  慕容瑜愣了一下,快步跟上,路过慕容玄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瞥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扭头走了。

  实在是一个两个他都有点看不懂第24章,“急色”的盛总

  卫生间内,慕容玄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水龙头开到最大。

  他不停地用手掬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下巴淌进领口,打湿了一片锁骨。

  嘴里一刻没停,骂骂咧咧:“丫的,洗洗眼睛,脏东西看多了会长针眼。”

  林京站在一侧,手里攥着纸巾,欲言又止。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闪进来一道人影,立刻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默默往旁边退了两步,假装自己是一盆绿植。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慕容玄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让他抬起头来。

  慕容玄被迫仰起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去,滴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盛势,白衬衫,黑西裤,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拳的距离,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

  慕容玄脑子一热,觉得这个姿势很糟糕,P眼那下意识一阵收缩,这叫心理性假性疼痛。

  盛势的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那方黑色丝帕,展开,覆上慕容玄湿漉漉的脸。

  从眉骨擦到眼角,从鼻梁擦到下颌,动作不紧不慢,擦过眼角时轻得像在碰一片花瓣。

  慕容玄眨了眨眼,水珠还挂在睫毛上:“你怎么在这?”

  盛势没答。

  他总不能说厕所没监控,看不到他心慌。

  也不能说他刚刚看完监控想弄死慕容旭吧。

  可是他不敢,因为慕容玄不许,慕容玄对着慕容旭有着天生的退让,很明显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霸占了他二十年的少爷生活,所以在变相补偿。

  可是他明明不是慕容玄啊?为什么会?

  不得不说盛势很聪明都猜对了,慕容玄确实对慕容旭有愧疚,所以退让了,这是原主的本意,所以现在的慕容玄选择尊重,不过一旦慕容旭过界,慕容玄绝对会直接动手

  盛势把他鬓角湿掉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压得很低。

  “擦干了,回去吧。”

  慕容玄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这人话没说完。

  可是盛势已经转身离开。

  因为盛势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质问他?对于慕容旭到底什么想法?

  慕容玄“哦”了一声,转身跟着他往外走,路过林京身边时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回魂,走了。”

  林京确实差点魂没跟上。

  刚才盛总给慕慕擦脸那画面,他光看着都觉得空气不够用了。

  车内。

  林京吃完饭跟慕容玄打了招呼便回去了。

  他只要确定慕慕安全没事就行。

  慕容玄的手机被盛势充好电带了过来,于是回程这一路,他的小嘴就没停过。

  “哈哈哈哈哈……这个好好笑……”

  “哇,这个看着好好吃……”

  “喔………好帅!”

  “帅”字刚蹦出来,旁边正看报表的盛势目光便从文件上移了过来。

  直到慕容玄的下一句紧跟着而来,“这辆机车好帅啊!”

  盛势的视线才重新落回报表上,翻了一页,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慕容玄浑然不觉,手习惯性地伸向杯托里的可乐,指尖刚碰到易拉罐,就被一只手扣住了。

  盛势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

  “第三瓶了,碳酸饮料喝多了会缺钙。”

  “我还缺爱呢。”慕容玄张口就来,手腕一翻试图挣开,“给我。”

  “那你要吗?”

  “要什么?”慕容玄问完才反应过来盛势说的是什么。

  缺爱,那你要吗。

  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从盛势掌心底下抽出来,可乐也没拿,扭头看向窗外。

  这一晚他算看明白了,盛势对他肯定是起了心思。

  还大大咧咧的表达了出来。

  莫非跟他一样,都是因为彼此第一次,有了雏鸟情结?

  慕容玄从小生长的环境教会他一件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有利益共存。

  他不信爱,只信交换。

  可他身上有什么值得盛势图谋的?除了这张脸就是身体!

  所以慕容玄选择当没听到。

  盛势看着他再次回避的后脑勺,眉心微微蹙起。

  他知道慕容玄不信,他自己都不信,原来对一个人的爱意,可以来得这么迅速又汹涌。

  他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向开口:“你喜欢大平层还是别墅?或者庄园?”

  慕容玄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来了,随口答道:“我喜欢皇宫。”

  因为他的家在那儿,虽是顺嘴一说,语气里却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驾驶座上,陶子握着方向盘,嘴角抽了抽。

  皇宫?我还喜欢白宫呢,这是喜欢就能有的东西吗?

  “好,知道了。”盛势拿起手机,给黄浩发了条消息。

  电话那头的黄浩(助理)刚敷完面膜准备躺下,手机屏幕一亮,他看完消息内容,面膜差点直接裂在脸上。

  沉默三秒,他回了个“收到”,二话不说开始翻通讯录联系盛氏旗下的装修团队。

  盛势放下手机,靠回座椅。

  “从明天起,燕王府不再对外免费开放,让团队以最快速度重新装修,我有用。”

  慕容玄自知自己又说错话了,偏头看了盛势一眼,见对方神色坦然,已经重新拿起报表。

  他也扭回头,继续刷手机,屏幕上的机车视频还在循环播放,这个什么落地签好帅啊!

  他也想拍,慕容玄心想着回头就去问问林京。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欧式别墅前。

  灰白色外墙,线条简洁利落,大面落地窗倒映着庭院里暖黄色的地灯。

  盛势拉开车门,正要开口介绍,这栋离市中心近,通勤方便,不喜欢的话还有几处可以换。

  话还没出口,就被慕容玄一个摆手打断了。

  慕容玄捂着肚子,弯着腰,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失控。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厕所。

  立刻,马上。

  他憋了一路没好意思说,毕竟皇帝陛下也是要面子的,但现在这个局面,面子已经快憋不住了。

  盛势一见,目光一沉,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进了门,直上二楼主卧卫生间。

  看的身后保镖和司机全部傻眼,盛总……居然这么急色的第25章,盛总亲自帮慕慕“上药”

  盛势把慕容玄放在马桶边,退出去,反手带上门。

  门关上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有事喊我。”

  慕容玄哪有空理他。

  他正盯着面前的智能马桶,无比怀念他的恭桶,红木镶金的,铺着软垫的那种。

  最后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

  越疼越紧张,越紧张越拉不出来。

  生理加心理的双重打击下,他拉不出来啊!

  他捂着脸,感觉自己要疯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盛势站在门外,抬手看了看表。

  他没有催,只是听到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心里有些不安。

  终于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门,“慕容玄?”

  里面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盛势眉心微蹙,直接推门进去了。

  慕容玄坐在马桶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表情介于生无可恋和“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之间。

  看到盛势进来他也不躲,他当皇帝的时候出恭最少两个太监伺候,被看一眼算什么。

  反倒是盛势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轻咳一声:“你……需要帮忙吗?”

  说完他自己都无语了。

  慕容玄嘴角一扯,给了他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怎么,拉屎还能代劳?”还不忘狠狠瞪他一眼。

  盛势听完默默关上门,退到走廊。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锡的电话。

  “说。”顾锡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他连续加了几天班有点累,刚睡不久就被打扰。

  要不说盛总聪明呢!一猜就中。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顾锡深深深呼吸的声音,像是在调动全部的医德来阻止自己爬进电话线里骂人。

  他咬着后槽牙开口,一字一顿,给这位连床上运动礼仪,都要现学现补的盛总,详细科普了一遍如何处理。

  最后还不忘扎上一句:“早知如此,当时轻一点不比现在打这通电话强?”

  盛势挂断电话,重新走回卫生间门口,再次敲门。

  里面传来慕容玄有气无力的一句“干嘛”。

  他站在门外,语气温柔。

  “医生说,可以用温水坐浴,促进血液循环,缓解括约肌痉挛,有助……”

  “不要。”慕容玄打断他,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还有……离我远点,老子是因为屁股疼才拉不出,看见你就来气。”

  盛势听完、理亏,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哼哼声,暗自发了一个誓。

  下次,一定温柔,一定。

  等到慕容玄上完厕所,洗完澡,香喷喷躺到床上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瘫成一个大字,第一次体会到拉屎拉虚脱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下了巴豆。

  房门被轻轻推开。

  慕容玄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温热的手掌就贴上了他的后腰,紧接着睡裤被往下拉了半寸。

  他猛地翻身,一把扣住来人手腕,眼神凶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干什么?!”

  盛势被他攥着手腕,面不改色,另一只手举起一支药膏在他眼前晃了晃。

  慕容玄看清那管药膏,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但还是没放手。

  “不用,我自己来。”

  “昨晚我给你全身洗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羞?”盛势低头看他。

  慕容玄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感觉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昨晚他烧得迷迷糊糊,就当盛势是个伺候沐浴的太监。

  今晚他清醒得很,而且这个人刚才在车上问他“那你要吗”,现在又蹲在床边要给他屁股上药,这能一样吗?

  盛势看他半天不说话,趁他走神的间隙轻轻拍了拍他后腰,语气放软了几分。

  “乖,上了药好得快,而且你自己涂不方便。”

  “我……”慕容玄想说我可以自己来,可话还没出口,盛势忽然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呼吸扫过耳廓,压低的声音像一根羽毛从耳道一路搔到后颈。

  “更何况,你也不希望下次上厕所还像今天这样……”他顿了顿,薄唇几乎贴上慕容玄的耳垂,“……跟生猪崽一样吧。”

  慕容玄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害羞的,是气的。

  这什么破比喻!但嘴巴张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坐在马桶上的痛苦画面,最后还是认命地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盛势也没好到哪去。

  他表面面无表情,但耳廓上那层深红早已出卖了他。

  此刻的盛势觉得满清十大酷刑都没那么难受,额头居然起了虚汗。

  自己刚刚的澡就像白洗了一样。

  几分钟后。

  慕容玄终究没有忍住,闷声开口。

  “怎么这么久,盛势,你干嘛呢?绣花呢?磨磨唧唧的。”语气中有着故意的怒气,不知道是想掩盖什么。

  突然后背一重,耳边一阵暖意。

  (已全部修第26章,盛总被“家暴”(一吻失控)

  (请自行联系上下文,跳章看的,但凡看不懂,作者概不负责,哈哈哈哈……)

  经典的作者已被迫全部删掉了!

  偏偏慕容玄翻身的时候,盛势的上半身靠在他后背,被他这举动一吓,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倒了下来。

  因为身高的差距,盛势的头倒在慕容玄的脖颈处,嘴唇正好贴在他凹进去的锁骨上。

  后脑勺还不偏不倚磕到慕容玄的下巴上,疼的他眉头一抽。

  没想到这还没完。

  慕容玄被磕的下巴,腿疼,疼的他脑子一热,伸出手一巴掌拍了上去。

  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觉悟了。

  “啪”盛势后脑勺猛的被打了一下,清脆响亮。

  下一秒就被慕容玄的如来神掌拍下去,牙齿正好磕到他右锁骨上,瞬间血珠溢出。

  又添一处伤口,慕容玄气的哦。

  “盛势,老子灭了你祖宗十八代。”

  “盛势……”

  慕容玄又一掌拍了下来,盛势躲都不躲,肩膀被打的肩胛骨都动了一下。

  盛势心想,打吧,打吧,只要不打那,哪都行。

  老婆只要能出气就行。

  没想到他又错了。

  “盛势,你肩膀是岩石吗?疼死我了……”

  慕容玄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闭上眼,一阵无语,毁灭吧。

  盛势看着老婆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盛势想了想,自己老婆,得哄。

  “慕慕,我不是故意的……”

  慕容玄闭着眼怒哼道:“不许喊我慕慕。”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盛势表示不服,声音里还带着无形的吃醋。

  盛势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不喊慕慕也行,那喊夫人吧!”

  慕容玄“唰”的一下睁开眼,扭头瞪他,“夫人你妹啊?老子是男的男的?”

  “那……我做夫人也行。”盛势不过迟疑一秒,立马妥协。

  真男人从不在乎称呼。

  “那我喊你老公?还是相公都行,看你喜欢。”

  “喜欢你妹啊!”

  “抱歉,我没有妹妹。”

  “盛势……你故意的。”

  慕容玄睁开眼,怒瞪着他。

  然后他的目光撞进了盛势的眼底。

  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算计,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像一潭温水,把他整个人兜头罩住。

  慕容玄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把脸扭到一边,声音闷闷的。

  “随便你,嘴长你身上,爱咋咋。”

  他妥协了,不是嘴上吵不过,是盛势眼里的认真让他心惊胆战。

  这个姿势,这个氛围,这个距离,不适合继续深谈。

  再说下去,他怕盛势从“夫人”直接聊到“再次圆房”。

  “盛势,你起开,我要睡觉了,好累。”

  慕容玄故意打了个哈欠,今天又是赌场、又是报仇、又是跟盛势“斗智斗勇”,体力血槽早空了。

  盛势这次很听话。

  他腰腹一拧,翻身躺到慕容玄身侧,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在慕容玄身上,动作自然流畅。

  “嗯,睡觉。”

  慕容玄张了张嘴,那句“这是我的床,你给我滚”在舌尖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就盛势这架势,他根本赶不走。

  死皮赖脸,软硬不吃,跟林京嘴里的活阎王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算了,就当多了个值夜太监贴身伺候。

  慕容玄闭上眼,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呼吸就沉了下去。

  盛势侧过头,看着身边秒睡的人,伸手,把慕容玄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一边,指腹擦过眉心时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胳膊枕在脑后,侧过身,目不转睛盯着身边这张睡熟的脸。

  慕容玄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跟谁赌气。

  他看着看着,眼皮也渐渐沉了。

  不知不觉中,呼吸同步,进入了美梦中。

  凌晨一点左右。

  “盛势……盛势……”

  一阵低低的呢喃声在黑暗中响起。

  盛势眼都没睁,手已经下意识地伸过去,手掌落在慕容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随后把脑袋凑过去,下巴抵在慕容玄的发顶,嗓音是半梦半醒间特有的低沉与轻柔。

  “不怕,不怕……我在,我在呢……”

  心里甚至浮起一丝隐秘的高兴。

  老婆做噩梦了,第一个喊的是他的名字,这份依赖,他很受用。

  “盛势……”慕容玄又嘟囔了一声。

  盛势把怀里的人往胸口拢了拢,柔声应道:“嗯,我在。”

  “朕要灭了你九族。”

  盛势拍背的动作顿了一拍。

  紧接着黑暗里一只无影脚毫无预兆地踹了过来,精准无比地直奔他小腹。

  要不是他反应快立马弓身卸力,这一脚下去,明天他那八块腹肌上绝对要多几块青紫。

  他低头,看着罪魁祸首砸吧了两下嘴,含含糊糊地还在骂,

  仔细听大约是“放肆”“以下犯上”“拖出去斩了”之类的碎碎念。

  盛势撑着头,盯着这张又骂他又踹他的嘴看了好一会儿。

  既然如此,他怎么着也该拿点利息回来吧。

  低下头凑过去,慕容玄是趴着睡的,脸埋了一半在枕头里,角度刁钻得不行。

  盛势抽出他脸下的枕头,手掌垫在慕容玄脸颊下面,把人往上轻轻一托,下一秒就低头吻住了那张,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小嘴。

  淡淡的甜,大概是睡前偷喝的那口可乐还没散干第27章,夫人,领证去吗?

  盛势原本只是……

  盛势才猛地睁开眼,结束了这个吻。

  他把枕头重新塞回慕容玄脸下,动作轻柔地把慕容玄的漂亮脸蛋放好。

  他甚至都没顾上穿拖鞋,光着脚快步走进卫生间,立马关上门。

  冷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盛势撑着墙壁,无奈地闭了闭眼。

  他算是栽了。

  不仅栽在醒着的慕容玄手里,连睡着的慕容玄都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不管慕容玄如何骂他、踹他、甚至于梦里都要想着怎么灭他九族,

  可是他的脑子里却在想,下一次能不能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楼下客厅。

  盛势洗完澡,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口。

  凉意顺着喉咙压下去,总算把那股邪火又浇熄了几分。

  他靠在吧台边,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拿起手机就拨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三分,但他压根没注意到。

  大平层内,卧室。

  黄浩正做着梦,梦里他在马尔代夫晒太阳,沙滩上全是穿比基尼的美女。

  然后一阵熟悉的、专门为老板设置的夺命铃声把他从天堂拽回了现实。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把自己彻底扇醒。

  眯着眼看手机屏幕,凌晨两点。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向钱看,向厚赚,老板是我祖宗”,然后接起电话,声音已切换至专业模式。

  “盛总,早啊。”

  “明天上午安排一下,我要去民政局领证。”盛势顿了顿,继续开口,“我夫人喜静,不用张扬。”

  要不是慕容玄指明不想让别人知道,照着盛势现在的想法,巴不得昭告天下,广发喜帖。

  黄浩这回是真醒了。

  领证?夫人?谁?他脑子飞速运转!

  哦……是昨晚睡在休息室那个漂亮少年,慕容小少爷?

  这才一天,一天,盛总就把人拐去民政局了?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嘴上却稳得一批。

  “好的盛总,我会安排妥当,等您和夫人的到来。”

  “嗯!事成之后,年终奖翻倍。”

  电话挂断。

  黄浩坐在床上,手机还贴在耳边,整个人石化了一样。

  半晌他仰天长叹,怎么的,单身狗不配睡一整夜觉是吧?

  年终奖翻倍也不能治愈他此刻被塞了满嘴狗粮的创伤。

  他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重新躺下,闭上眼。

  满脑子只剩一个问题:盛总是盛总吧!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第二日,慕容玄醒来时,只觉全身骨头都舒展开了,神清气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嘴唇有点刺痛,好像有点肿。

  不过他没当回事,因为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把盛势压在身下,对方反抗不得。

  光是回想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盛势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没穿西装外套,只一件黑色衬衫。

  日光从落地窗外斜斜打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今日他的头发全部往后倒,露出饱满的额头,衬的眉眼越发冷峻却又自带世家的矜贵。

  盛势垂着眼看屏幕,黑色衬衫尤其衬他,把他那股冷淡禁欲的气质放大到了极致。

  难怪昨晚慕容玄会梦到把人压在下面,肯定是这张脸先动的手。

  “几点了?”慕容玄开口,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还在?”

  盛势抬眼看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我又不是田螺姑娘,当然在了。”

  慕容玄面无表情地无视了这个冷笑话。

  盛势也没指望他捧场,放下电脑,拿起身侧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衣服走过来,递到他面前。

  “换上,我们去领证。”

  慕容玄刚接过衣服,手一顿,“领证?领什么证?”

  “结婚证啊!不是你说的吗,结婚。”

  “我说的是假结婚,假结婚就行!”慕容玄抱着衣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假结婚不受法律保护。”盛势看着他,表情较真,“你不是要借势吗?假结婚没有用,法律不认,别人也一样不认。”

  “哦,这样啊。”

  慕容玄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点点头,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走了两步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直到卫生间的门关上,他也没想起来。

  (慕慕啊慕慕,怎么说呢,还是要怪你短剧看少了。

  也不想想如果真的是假结婚,盛势为什么不让他签一份婚前协议呢?)

  慕容玄换上盛势递来的衣服,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下。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衬衫是丝质的,垂坠如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剪裁恰到好处,肩线笔挺,腰身收紧,衬得他整个人清瘦修长,不像是去领证,倒像是去出席什么盛典。

  他把袖口的纽扣扣好,推门出去。

  盛势正站在窗边同样整理袖口,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玄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同样是黑衬衫黑长裤,穿在两个人身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盛势是冷俊的,黑色让他更显深沉。

  慕容玄是张扬的,黑色衬得他皮肤白到近乎透明,眉眼间那股天生的傲气被丝质衬衫柔化了几分,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像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两身黑色,一个沉,一个亮,站在同一束晨光里,意外的般配。

  慕容玄被他黏腻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低头扯了扯衣摆,“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

  “嗯,”盛势眼都不眨,跟个望妻石。

  “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最重要还是我夫人。”

  慕容玄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决定今天早上都不跟他说话第28章,结婚证(闪婚啦)

  车内。

  盛势看着避他如猛蛇,紧贴车门、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车贴的慕容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不就是吃早饭的时候,顺嘴吃了他手里的奶黄包吗!生气成这样,还真是可爱!

  “吃饱了?”

  “嗯。”

  慕容玄低头看了眼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哎,又放肆了。

  以前在宫里每顿吃多少都有人盯着,现在没人管,顿顿吃到撑,太爽了。

  “还疼吗?”

  “哈?!”

  慕容玄扭头,顺着盛势的视线低头,原来问的是自己的锁骨,差点搞乌龙。

  昨晚磕到的那个位置,他早上洗漱时就发现了,昨晚的痕迹已经淡得只剩浅浅的粉,明显是有人趁他睡着上了药。

  慕容玄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双手环胸,下巴微抬,语气里带了点故意的挑衅。

  “疼又如何,不疼又如何?”

  驾驶座上,陶子双手攥紧方向盘,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疯狂刷屏:

  他从第一句话开始就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明天就申请开那辆无人驾驶的。

  盛势低笑一声,没说话。

  他的手指扣上领口,慢条斯理地开始解纽扣。

  黑色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松开,露出颈侧到锁骨的线条,皮肤是冷白色的。

  慕容玄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干什么?大清早就宽衣解带,你脸呢!”

  盛势不答,解了两颗扣子便停了手,指尖捏住衬衫领口往下一拉。

  右侧肩颈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锁骨平直如刃,骨感却不单薄。

  肩胛骨的弧度硬朗利落,斜方肌的线条从颈侧滑下来,在锁骨窝处微微凹陷。

  衬衫半褪地挂在肩头,禁欲的黑与裸露的白,冷硬与隐忍,一同撞进慕容玄眼底。

  慕容玄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

  但刚才那一幕已经烙在脑子里了,慕容玄暗暗告诉自己,“稳住,不能被色诱……稳住……”

  “夫人如果介意,那咬回来。”盛势偏过头,声音像浸过温水,柔得不像话。

  他微微侧了侧肩膀,把最脆弱的那截颈侧完全亮出来,像一头在猎人面前主动躺下、露出肚皮的猛兽。

  盛势在表态。

  慕容玄哪有不知道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做梦,盛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哼。”

  盛势的心思被当场拆穿,倒也不恼,讪讪一笑,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拉好,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把扣子扣了回去。

  心里暗叹,看来大清早的奖励,是讨不到了。

  慕容玄别扭的把头看向窗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

  不就是个锁骨,不就是个肩膀,他以前在宫里见过多少美人,哪个不比盛势好看?

  下一秒,他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给脑子里那截锁骨降温。

  可心跳却不听使唤,一直在加快。

  车子刚停在民政局门口。

  慕容玄就迫不及待的下车,大眼四处张望了一圈,停车场空荡荡的,大厅里也静得不像话。

  盛势直接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慕容玄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你们这里结婚率这么低的吗?”他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疑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今天是工作日。”盛势面不改色胡言乱语。

  早已等在门口的黄浩嘴角一抽,是呀,牛马但凡结婚都得请假。

  偏偏请假条比结婚证还难批,怪不得这年头没有人结婚。

  刚进大厅,一个穿着制服的中老年男子早已等在那里,见两人进来,快步迎上前,笑容和煦又不失恭敬。

  “盛先生,慕容先生,这边请。

  我是今天的值班人员,很荣幸二位的结婚手续由我来办理。”

  慕容玄多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工作,真不容易。

  随后填表、签字、按手印,全程不过几分钟。

  紧接着来到拍照室。

  摄影师架好设备,抬头看了一眼取景框,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同样的黑衬衫,同样的冷白皮,一个坐得笔直如松,一个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中间隔的距离能再塞一个人。

  “哪个、二位,能……稍微靠近一点吗?”

  摄影师小心翼翼开口,毕竟局长都像孙子一样伺候在一侧,他又不傻。

  然后……下一秒……

  慕容玄往左边挪了半寸。

  盛势往右边挪了半寸。

  毫无默契的两人之间依然能塞一个半人。

  摄影师从取景框后面探出头,欲言又止的推了推眼镜。

  “哪个……漂亮新郎,别板着脸,要不……笑笑。”

  慕容玄无奈扯了下嘴角。

  摄影师忍不住再次开口,“呃……不是冷笑,是笑……甜蜜的那种。”

  慕容玄深吸一口气,最后露出一个标准的、训练有素的、以前接见外邦使臣专用的假笑。

  摄影师沉默三秒,决定先拍两张试试。

  他重新把脸埋进取景框,正要按快门,又停下了。

  因为取景框里,盛势侧过头,看着慕容玄,唇角的弧度温柔到骨子里。

  慕容玄正盯着镜头假笑,余光感觉到盛势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他耳根微微一热,嘴角那个假笑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弧度……

  摄影师果断按下快门。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里,两个人都没有看镜头,他却觉得这张大概是他今天拍得最好的一张。

  慕容玄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件上的合影照。

  盛势看着他,他的余光同样看着他。

  “你们这里结个婚这么简单啊?”慕容玄嘀咕道。

  盛势激动地看着手里的结婚证,此刻终于把心放了下来。

  不管如何,慕容玄是他的了。

  “不是,这只是开始,还有三书六聘,摆宴请席,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慕家……”

  “不要……”慕容玄打断道,“整这些虚的干嘛?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假……”

  话没说完,就被盛势扫过来的凶悍眼神,看的咽回了那些话。

  慕容玄抿了抿嘴,也不知道哪句惹恼了他。

  盛势看着他乖乖闭嘴的模样,伸手把他手里的结婚证抽走,和自己那份收在一起,放到口袋里。

  “我保管,你容易丢。”实则是怕老婆不要他。

  语气不容拒绝,说完拉着他转身就往外走。

  心里想的却是,还有件重要的事第29章,墨玉婚戒

  盛氏旗下商场,珠宝店。

  慕容玄跟着盛势一路走进来,整个商场空荡荡的,连个闲逛的人影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了——清场。

  果然,不管哪个世界,哪个朝代,阶级这东西永远存在。

  就这一点上,盛势远不如他。

  他当年可是最喜欢与民同乐了,微服私访混进人堆里看杂耍,被太傅拎着耳朵揪回来都不改。

  盛势若是知道他这番腹诽,一准要喊冤,不是小祖宗你自己说要隐婚的吗?

  珠宝店门口,阿默正拍着袖口从里面走出来。

  他提前一步过来清人,原本商场所有领导都等在门口列队欢迎,被他一个个劝回去了。

  店里只留了两个店员,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工整的制服,笑容得体又不过分热络。

  慕容玄进门前扫了一眼那两位店员,嘀咕了一句:“你们这的员工,普遍年纪偏大啊。”

  盛势没接话。

  身后的黄浩心虚地低头推了推眼镜,心想:那是盛总特意吩咐的,年纪大、经验足、对年轻帅哥有免疫力。

  换句话就是“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店员多看夫人一眼”。

  慕容玄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柜台里的珠宝吸引走了。

  他走到柜台前,整个人趴在上面,眼睛发亮。

  不是那种见了值钱东西的贪婪,是单纯的好奇。

  他在宫里见惯了珍珠玛瑙、翡翠白玉,可这里有些东西他却陌生得很。

  他拿起一枚银白色素圈,举到灯光下看了看,“这个怎么这么轻?”

  “铂金,”盛势站在他身侧,“密度低,比黄金轻,但硬度高。”

  慕容玄放下素圈,又拿起一枚钻戒,盯着戒面上那颗切割工整的小石头。

  “这个亮闪闪的是什么?”

  “钻石,碳元素在高温高压下形成,切割之后会反射光线,看着闪。”

  “碳?”慕容玄皱眉,“碳不是黑的吗?”他把钻戒凑近眼睛,像是在审一件贡品,“这个亮倒是亮,比夜明珠亮,就是小了点,能镶大一点的吗?”

  店员看了看盛势的脸色,得到默许后才微笑回答:

  “先生,我们店里最大的是五克拉,需要调货的话可以到十克拉。”

  “五克拉是多大?”慕容玄完全没概念。

  “大概……黄豆那么大。”

  “这么小?”慕容玄把钻戒放回去,对这个世界的宝石尺寸表示了失望。

  他在宫里随手拿颗东珠都有龙眼大,这个“黄豆”实在不够看。

  他一路走过去,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像个刚进集市的小孩,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摸一下。

  盛势就跟在他身后半步,他拿什么都一一作答。

  什么铂金的熔点和锻造工艺,什么钻石的4C标准………,

  慕容玄听了个半懂不懂,但盛势居然全都答得上来。

  慕容玄回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来之前做了一点功课。”盛势淡淡开口,眼里却蓄满了柔情。

  慕容玄赶紧转回头,继续看柜台。

  可是心里却不知不觉又心动了一下。

  黄浩站在门口,看着自家盛总从一个杀伐果断的集团掌权人变成行走的珠宝百科,又低头看了看工作机上疯狂跳动的未读消息。

  法务部在催合同审批,海外分部在等视频会议接入,整个盛全集团都在等盛总签字,而盛总闲的正在给夫人科普什么叫莫氏硬度。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年终奖翻倍……年终奖翻倍……

  慕容玄突然在柜台尽头站定,目光落在最里面那排玉戒上。

  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玉戒。

  其中两枚全墨黑玉指环,素面无雕,石墨致色、通体漆黑、不闪不耀,却沉静得像一汪深潭。

  慕容玄第一眼就看上了,伸出手指点在玻璃柜面上:“这个。”

  盛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一枚素面墨玉指环。

  墨色沉静,光泽内敛,那种不张扬的华贵感,和面前这个一身黑衣的少年却莫名相配。

  “玉的,”盛势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你喜欢玉?”

  “嗯。”慕容玄没有多说。

  在大燕国,玉是君子之佩。

  他的扳指、玉佩、玉带,每一样都是顶级贡品,雕龙刻凤,从不离身。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丢了全部身家,但挑婚戒的时候,他还是想挑玉的。

  不为别的,就是习惯,改不掉。

  盛势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对店员点了下头,示意取出那对玉戒。

  店员小心翼翼地托出黑丝绒托盘,两枚素面顶级墨玉指环并排躺在上面,一大一小,水色通透,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慕容玄拿起其中一枚,套进自己的无名指试了试,居然大小刚好。

  他抬起手端详了一下,又把另一枚拿起来,把戒指递给盛势。

  “你也试试。”

  盛势接过来,套进无名指,居然也正好。

  他的手比慕容玄大了一号,同一款戒指戴在不同的人手上,一个是修长白净骨节分明,一个是宽大有力青筋微凸,墨色衬着肤色,意外的好看。

  不得不相信,玉通灵性。

  慕容玄看了看盛势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问了一句。

  “结婚,为什么要戴戒指?”

  “无名指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脏,戴在这里,”盛势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指环,声音很轻,“就是把对方放在心尖上。”

  慕容玄愣了一下,盛势这是在借婚戒表白。

  他看着盛势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忽然觉得这对玉戒好像重如泰山。

  “你敢摘,我就吻你。”

  慕容玄刚准备动动手指立马顿住了,抬眸瞪了盛势一眼。

  但手指却在无名指上来回转了转那枚玉戒,没再摘下第30章,怕什么?万事有老公!

  “还想去别的地方逛逛吗?我陪你。”

  盛势的声音在空旷的商场里显得有些低沉。

  “不了,你还是赶紧去忙吧。”慕容玄朝黄浩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我看黄助理的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你再不回去,他能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慕容玄从进珠宝店就听见黄浩在那儿碎碎念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盛势这种忙得脚不沾地的大佬,居然浪费一上午给他当珠宝讲解员,只为了让他挑戒指时高兴。

  盛势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黄浩,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等着。”

  “别了,还是先送你去公司吧,”慕容玄扯了扯他的袖口,“我还等着你好好赚钱,我好躺平呢。”

  盛势低头看了眼那只扯着他袖口的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一口答应。

  “行。”

  盛势的手反手牵住,慕容玄那只手,随即十指交扣。

  慕容玄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主要是刚收到戒指礼物,商场里又没人,就当给这位爷一点面子。

  路过黄浩身边时,盛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咸不淡,杀伤力却堪比年终总结被当场打回重做。

  黄浩被瞪得一脸茫然,他今天全程嘴都闭得比蚌壳还紧,连呼吸都控制着分贝。

  唯一发出过的声响就是那句自言自语,声音小到他身侧的阿默都没听见。

  无语的推了推眼镜,小碎步跑起跟上。

  刚坐进车里,慕容玄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亮起两个字:林京。

  慕容玄按了接听。

  林京的声音立马传来,“慕慕,你起来了吗?”

  “嗯。”

  “慕慕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慕容玄有点纳闷,林京这语气怎么跟探病似的。

  他正要问林京到底想说什么,腰间忽然一痒,一股酥麻从腰侧窜上来,他毫无防备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缩。

  “盛势……你干嘛!”

  盛势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从座椅后方绕了过来,手指正扣在他腰侧的痒痒肉上,不轻不重地箍着。

  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掌却霸道得很,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方向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林京小心翼翼的声音重新响起。

  “……慕慕,你跟盛总还没起啊?”

  “没有啊,我们去领证了,刚买了对戒回来,怎么了?”

  慕容玄一边随口答道,一边低头扒拉腰间那只大掌。

  可盛势的手像长在他身上似的,他越扒,那只手扣得越紧。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声音了。

  盛势显然不满足于只是搂着。

  他见慕容玄还在挣扎,索性单手揽住慕容玄的腰,直接把人提起来按到了自己腿上。

  慕容玄整个人横坐在盛势大腿上,后背贴着盛势的胸膛,那人的心跳就贴在他肩胛骨上,一下一下沉而有力。

  慕容玄气疯了,用空着的那只手反过来捏盛势的大腿。

  手指掐上去才发现这人腿上的肌肉硬得像铁板,根本捏不起来。

  他不死心,换了个角度又掐了一把,依旧纹丝不动。

  盛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在他腿上又捏又掐,像一只被惹急了的猫在挠一块石头。

  他眼神暗了暗,把慕容玄又往怀里按了半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慕慕,恭喜啊,”林京的声音重新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上扬,可慕容玄没注意到那上扬里藏着一丝迟疑的停顿,

  “那今晚还是老地方见吗?”

  “老地方?哪?”慕容玄疑惑了不到两秒,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捏着盛势大腿的手指慢慢停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另一种更深的情绪。

  他想起来了。

  老地方:零度酒吧,1号包间。

  原主从小到大最疼他的就是慕容家老爷子,可以说原主那么废物那么嚣张,全是老爷子宠出来的。

  自从三年前爷爷去世,每年忌日前夜,慕容玄都会包下零度酒吧的1号包间,买醉,哭泣。

  哭完吐,吐完睡,第二天肿着眼睛去墓园给爷爷磕头。

  这件事,他差点忘了。

  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那个坐在包间角落里抱着酒瓶往嘴里灌的少年,那个趴在沙发上攥着爷爷旧照片哭到失声的少年,那个在爷爷墓前跪了一下午谁拉都不肯起来的少年。

  这些画面不属于他,可胸腔里涌上来的酸涩却真实得过分。

  他现在的身体是慕容玄的,心脏也是慕容玄的,这颗心记得该为谁难过。

  “京子,”他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我知道了,老地方,老时间见。”

  “好,我提前在那儿等你。”林京的声音明显亮了起来,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挂断电话,慕容玄坐在盛势腿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林京的号码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在怕,怕林京发现,怕所有人把他当异类,更怕自己会被抓去研究,然后横死。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拇指在耳垂下方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又像在调情。

  而另一只手则是绕过他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腮帮子,力道不重,像捏一只鼓了气的河豚,轻轻晃了两下。

  慕容玄抬头,正对上盛势的目光。

  那双眼睛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说“别难过”,只是低头看着他,唇角勾着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开口时语气霸道又坚定。

  “怕什么?万事有老公给你撑着。”

  那声音里的温柔再也不能让慕容玄忽视了。

  因为此刻的他,完完全全明白了,盛势的话中之意。

  他在说,不管你是谁,我给你撑腰,无条件那种!

  慕容玄被他捏着脸,嘴巴被挤得微微嘟起来,连说话都变了音。

  “胡说八道什么……谁……谁、是、老、公。”

  再感动也不忘回嘴一句,这就是慕容玄的人生风格,绝不吃亏。

  但这一次他没有拍开那只手,也没有从他腿上下去。

  只是说完把脸扭到一边,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感觉眼眶有点酸,一定是被捏第31章,设局(羊入虎口)

  盛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巴被他捏的微微嘟起,眼角还挂着刚才那通电话后没来得及收起的红,明明是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偏偏还要嘴硬顶一句“谁是老公”。

  那股子又倔又软的劲儿,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非要冲你龇牙,结果尾巴却缠上了你的手腕。

  他实在没忍住,也不想忍。

  指腹从慕容玄腮帮子上滑开,转而捏住他的下巴,把那张脸轻轻扭过来,低头吻了上去。

  本来只想碰一下就放开,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浅尝辄止,适可而止。

  可碰到那张嘴,就像碰到了某种戒不掉的毒。

  慕容玄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带着早上那杯甜豆浆残留的微甜,温热地贴着他的唇缝,像一颗还没化开的糖。

  盛势脑子里那根叫“克制”的弦,在这一刻断得无声无息。

  他扣在慕容玄后颈的手猛地收紧,把人往前一压,舌尖撬开唇齿,吻得毫无章法,又凶又狠,像要把人整个吞进肚子里。

  呼吸沉重地交错,舌尖勾缠着舌尖,每一次深入都像在索要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慕容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吻得大脑一片空白。

  后背还贴着他的胸口,盛势的身体把他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逃无可逃。

  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感动和酸涩还没消化完,就被这个吻冲得七零八落。

  慕容玄试图用鼻子吸气,但盛势根本不给他换气的机会,吻得又深又急,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撕开了猎物的第一层皮。

  他挥拳锤在盛势胸口,力道结结实实,可那人的胸膛硬得像石板,纹丝不动。

  他不死心,又锤了两下,闷响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清晰可闻,但盛势连眼都没睁,吻反而更深了。

  慕容玄终于放弃跟疯子讲道理,牙关一合,狠狠咬了下去。

  盛势闷哼一声,终于舍得松开了他。

  血从下唇渗出来,殷红的,衬着他那张冷白的脸,竟有几分妖冶。

  他用拇指随意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低头像狼一样盯着怀里的人。

  慕容玄嘴唇红得不像话,眼角挂着生理性泪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恼怒、羞耻,

  和一丝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混乱,仰着头瞪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吸气呼气,像一条被浪冲上岸的鱼。

  “盛势!”

  慕容玄赶紧跳起来,从他腿上逃离,躲他远远的。

  等到终于喘匀了气,骂道:

  “你特么是什么品种的吸盘?!那么会吸!”声音还带着被吻哑了的沙哑,吼出来的音量倒是丝毫不减,

  盛势看着慕容玄气急败坏骂人的样子,声音柔得跟刚才那个差点把他吻断气的人判若两人。

  “抱歉,老婆太美,没忍住。”

  “抱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慕容玄往另一边车门缩了缩,把自己缩成了一个防御姿态的球,捂着嘴的手还没放下来,从指缝里闷闷地丢出一句。

  ……

  过了几秒后,又重新恢复了那副人模人样的冷淡姿态,只是被咬破的嘴唇和微微凌乱的领口出卖了他。

  驾驶座上,陶子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脖子僵硬得像落了枕。

  他全程没回头,但他有耳朵。

  作为一个专业司机,他经历过堵车、跟踪、别过车,但他从没经历过自家老板在后座差点把夫人吻到窒息的大型失控现场。

  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他觉得从明天开始还是开房车吧!因为它带床,方便实用。

  而此刻的林京看着挂断的电话,眼里闪过狐疑,但是转瞬即逝。

  公司门口。

  盛势刚站稳,转身准备叮嘱慕容玄几句,嘴还没张开,车门已经“砰”地关上了。

  紧接着引擎一声低吼,黑色豪车绝尘而去,喷了他一腿尾气。

  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准备敲车窗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

  阿默从后一辆车里钻出来,正好撞见自家老板被甩了一脸车尾气的画面。

  他脚步一顿,目光在盛势脸上停留了半秒,默默在心里给陶子上了根香。

  并配上四字:陶子危矣。

  此刻的陶子正双手紧握方向盘,脚底油门上压着夫人那句脆生生的命令。

  “开车,要不然开了你。”

  陶子想哭,他就一打工的,夫人命令不敢不听啊!

  毕竟盛爷也听他的啊!

  慕容玄回到别墅以后,本以为会无聊,没想到别墅里居然有影音室,台球室,健身房,无边游池……

  一下午都不够他一个人探索和玩乐的。

  等到时间差不多慕容玄才换了衣服出门去酒吧。

  他根本没料到,今晚的零度酒吧,早有人布好了局,只等他落第32章,腹黑的盛势

  三小时前。

  梁森的公寓。

  他正趴在床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台。

  敲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开,不,不是敲门,是踹门。

  木门框被一脚蹬裂,锁芯崩飞,弹在墙壁上溅出一串火星。

  梁森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李利已经站在他床边了。

  李二少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到第三颗,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是流氓”五个大字。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把本就不大的公寓门堵得严严实实。

  “梁森,你他妈耍我?”李利一脚踩在床沿上,皮鞋尖正对着梁森的腿,脸上的表情介于恼怒和狞笑之间,

  “你跟我说慕容玄是个绝色处男,老子花十万买你一晚介绍费,结果呢?那晚被你送来的压根不是慕容玄,是酒吧里一个想攀高枝的服务员。

  那小子在床上连慕容玄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老子玩了两天就腻了,赏了点钱打发了。”

  梁森后背冷汗涔涔,但他没慌。

  他从慕容玄手里栽过一回,现在李利又来兴师问罪,两笔账撞在一起,反而撞出了一条毒计。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二少,那晚确实是出了点岔子,我也是被人骗了。但我这有个消息,保证让您消气。”

  李利睨他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鞋尖在他脚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梁森疼得龇牙,嘴上却不敢停,竹筒倒豆子般把赌场里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慕容玄怎么摇出六个六,怎么一把猜中所有人的点数,怎么………

  说到最后,他压低声音,像在透露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还有一件事,李大少……李棋,”他顿了顿,观察着李利的表情,“我被人拖走的时候,他亲自出面替慕容玄清了场。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今天的事不许传出去半个字、二少,您想想,李大少什么时候替人擦过屁股?”

  李利原本兴致缺缺,听到这句话,眼神变了。

  踩在床沿上的脚慢慢放了下来。

  谁不知道李家两位少爷不合,两个妈生的,隔着一个姓氏的仇。

  李家老爷最宠的不是原配,而是李利那个娇滴滴的亲妈,可惜原配娘家势大,老爷子再偏心也不敢直接废了李大少。

  从小到大,李棋占着嫡长子的名分,什么好的都是他的。

  如今连他先看上的男人,李棋都要先伸手。

  “他李棋看上的,我就更想要了。”李利舔了舔嘴唇,笑容里泛起一层阴恻恻的光,“你最好没骗我,人在哪?”

  梁森知道自己的借刀杀人之计成了。

  “今晚,零度酒吧,1号包间,每年这一天慕容玄都会去那儿买醉,今晚是他爷爷的忌日前夜,二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弧度,“这时候的他,很脆弱。”

  李利直起身,眼中的淫笑毫不掩饰。

  他转身踩着满地的木屑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施舍般丢下一句。

  “看你这么可怜,钱不用还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梁森靠在床头,手里的遥控器都被他捏坏了。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慢慢笑了。

  慕容玄,你不是很厉害,很牛逼吗?我倒要看看,等你落到李二少手里,看你还能不能笑得那么嚣张。

  盛全集团。

  会议室里,盛势坐在主位,面前是一排正在汇报第二季度营收预测的高管。

  投影仪的光打在白板上,坐在后排的财务总监正在解释一组异常数据,声音小心翼翼,生怕触了老板的眉头。

  突然门被敲了两下。

  很轻,但节奏不对,不是送咖啡的黄浩,是阿默。

  盛势抬眸,只看了阿默一眼便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打断了财务总监的发言。

  “暂停,半小时后再议。”

  高管们齐刷刷合上文件夹,垂眸而出。

  有人偷偷瞄了阿默一眼,这个平时跟影子一样站在盛总身后的保镖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脸色算不上凝重,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等最后一个人带上门,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阿默走到盛势身侧,弯腰低语:“梁森那边有动静,李利去过了,梁森把夫人今晚的去向卖给了李利。”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李利已经出发去零号酒吧了,带的都是他那帮专干“脏活”的打手,爷,需要我直接去把夫人接出来吗?还是先一步把那些垃圾全部送到垃圾站就地焚化。”

  阿默一副服务到位的模样。

  盛势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让高管们后背发凉的淡笑,而是一种运筹帷幄、带着几分得逞意味的笑。

  “不急。”他慢悠悠地开口,指尖拨了一下面前那支钢笔,“帮李利一把。”

  说完慢慢又把钢笔头套了上去,就好像套牢对方一样。

  阿默愣住了。

  帮李利?那个纨绔正准备去堵夫人,不拦着反而要帮?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几秒,然后听见盛爷用一种教小学生背古诗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念了一句。

  “古有英雄救美,美以终身相许。”

  阿默站在原地,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的转变。

  他之前就想不明白盛爷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解决梁森,偏要让夫人亲自去赌场出气。

  现在全想通了,梁森是盛爷故意留给夫人的道具,一个让夫人撒火的靶子。

  现在靶子用完了,还要回收再利用,给下一个道具铺路。

  一环套一环,每一步都在给夫人下套。

  盛爷这追人,跟在下一盘大棋似的。

  “懂了,”阿默点了点头,表情真诚得发自肺腑。

  内心却在腹诽:“怪不得您是老总,我只能当老牛呢,太腹黑了,慕容少爷啊,你还是乖乖到爷的怀里躺着吧第33章,酒吧遇事(见招拆招)

  八点,零号酒吧。

  慕容玄准时准点出现在酒吧门口。

  一身最简单的黑色冰丝衬衫套装,脚上一双白色麦昆,硬生生把他180cm的身高拉长了许多。

  林京早已在门口翘首以待,一见他就迎接了过来。

  尤其是看到慕慕的打扮,三年来一直是这套,因为这套是慕容老爷子给他定制的。

  林京本来狐疑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慕容玄带着林京没走VIP通道,直接从正门进了大厅。

  音浪扑面而来,低频震动撞在胸腔上,舞池里人影憧憧,镭射灯把每张脸都切成明暗两半。

  他一身黑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发光,像是误入嘈杂凡尘的某种精怪。

  刚走到吧台不远处。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从吧台方向跌跌撞撞走过来,目光黏在他身上,从锁骨一路舔到腰线,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小美人,一个人?今晚跟哥走,哥让你舒服……”

  慕容玄停下脚步。

  林京已经攥紧了拳头准备冲上去,这人眼瞎不,他不是人啊?

  慕容玄抬手拦住林京,反而偏头看着那个男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见。

  ………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有人居然还起哄,“梁静茹给的勇气。”

  男人脸涨成猪肝色,一把推开身边扶他的同伴,伸出手臂就要冲过去拽慕容玄。

  男人也是这里的常客,他知道一般大人物都是从VIP通道进来,直接上二楼的,这个人既然没有,那肯定就是普通客人,所以他才会色胆包天。

  慕容玄双手插兜,下巴微抬,完全不躲,反而开始倒计时,语气轻飘飘的道:

  “绣花针,我数到三,你就要倒霉了……三……二……一………”

  男人还没冲到跟前,身后的人群忽然往两边分开。

  一个身形健壮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噔噔噔杀进来,一把揪住男人的耳朵,那力道大得像要把整只耳朵拧下来。

  “李大国!你又骗老娘说加班!加到这里来了是吧!”

  “老婆老婆…,疼疼疼……我就是出来喝个酒,没干别的……”

  “没干别的?人家小帅哥能平白无故骂你?肯定是你又犯贱了!”健壮女人揪着他的耳朵往外拖,路过慕容玄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冲他歉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得跟方才判若两人,

  “不好意思啊帅哥,我家这口子喝了酒就管不住嘴,你多担待。”

  慕容玄微微颔首,姿势矜贵得像在受臣子的礼。

  女人揪着男人的耳朵一路拖出酒吧大门,男人的惨叫声渐行渐远,卡座里看热闹的酒客们笑成一片,有好事的吹起了口哨。

  林京嘴巴张了又合,压低声音好奇的问:“慕慕,你怎么知道他要倒霉了?”

  “因为我看到那个穿酒吧制服的工作人员准备赶过来了。”

  慕容玄面不改色地胡扯。

  林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慕慕想的是工作人员,没想到先来的是他老婆,不过这男的真是垃圾,男女通吃啊!

  而慕容玄当然是,方才远远就听见了那个女人的骂声,才开口的。

  二楼包间。

  李利靠在栏杆上,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完了。

  白得发光的皮肤,冰丝衬衫下纤细的腰身,骂人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面对男人时那双眼睛里的不屑一顾。

  李利舔了舔嘴唇,冲身后的人勾了勾手指。

  “去,把他那个包间点上催情香,手脚赶紧点。”

  手下立马去办。

  慕容玄顺着记忆上楼,没想到在楼梯间被端着酒水的服务员挡道了。

  慕容玄等了一会才继续上楼,刚走到包间门口,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林京刚准备去推门,就被慕容玄拉住了后衣领,拽了回来。

  慕容玄鼻翼微动,目光从虚掩的门缝里扫进去。

  桌上摆着果盘和酒水,角落里点着一支香。

  烟灰才刚烧了一小截,可那股甜腻的异香已经飘到了门口。

  他可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香味烈度比这个高的多的,他都见过不少。

  慕容玄倒退一步,转身对领路的服务生说:“换包间。”声音冰冷,“这间我不喜欢,那个数字1,我看着碍眼。”

  “先生,这间是二楼最好的……”

  “我说,换。”慕容玄歪头看他,眼尾微挑的弧度收紧了,“怎么,这间包间里是有金子还是有天仙啊?非得让我进?”

  服务生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低头说了句“马上去安排”。

  慕容玄转身就走,林京小跑着跟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包间门口,很是不解。

  慕慕难道是因为盛总,现在改成喜欢0了。

  对面包间李利站在门板后面,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看着那道黑色背影头也不回地走远,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又浮起一个阴恻恻的笑。

  哟,聪明的很啊,性子还烈,长的还漂亮,他还真是越看越喜欢。

  换包间是吧?那他就换个办法,李利小声对着身后手下继续吩咐道。

  慕容玄随意选了一个包间就走了进去。

  偏偏好巧不巧就是零,还是四个零。

  林京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然后让他在门口等着,他来安排。

  接下来慕容玄就看着林京一个人忙碌着。

  十分钟后。

  桌上已经摆满了酒,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还有一整排没开封的冰啤酒。

  慕容玄看了眼,喉咙有点渴,他还真想尝尝看,这个时代的酒。

  不过不急,他走过去脱了鞋盘腿坐上沙发,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竖着的相框。

  那是慕容爷爷的照片,林京每年都会帮他带上。

  今年他没像往年那样上来就闷头灌酒,只是拿了一瓶啤酒在手里慢慢看着。

  林京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脸色,看他没有哭的意思,也没有灌酒的架势,才松了口气,开始东拉西扯地聊些有的没的。

  慕容玄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喝一口酒,跟慕容爷爷碰个杯。

  而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却在轻轻敲着,像在等什么。

  毕竟原本包间内那香,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第34章,嚣张的慕少

  0000包间内。

  啤酒喝多了,慕容玄想上厕所了。

  之前那个包间自带卫生间,这个临时包间不带卫生间,他不得不去二楼公共厕所放水。

  慕容玄有点后悔了,因为他懒得动,可是又不能不动。

  看了眼桌上的酒杯,刚想灵机一动,就看到了对面一脸通红,正扯着嗓子K歌的林京,想了想还是算了。

  穿上鞋跟林京说了声,“京子,我去上个厕所,等下就回。”

  “嗯……那个,慕慕,你现在是有夫之夫,别再调戏兰兰咯。”

  “蓝蓝?我还绿绿呢!”

  慕容玄无语回道。

  “慕慕,要不要我扶你去,你酒量差。”

  “不用,你酒量好,那你身体晃什么?是开了震动模式吗?”

  慕容玄一边走一边开着玩笑,心里附和,就这么点酒还不够他御花园养的锦鲤喝呢。

  慕容玄从包间出来,沿着走廊往公共卫生间走,脚步懒洋洋的,嘴里还在嘟囔:

  “卫生间没事盖这么远干什么?不知道人有三急啊!”

  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穿着紧身红裙的女人正倚在墙边补妆。

  看到慕容玄走过来,她收起粉饼,红唇微微一勾,踩着细高跟迎了上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脚踝一崴,整个人朝慕容玄怀里倒去,手里捏着的手帕已经滑到指尖,只等贴身的瞬间往他脸上一捂。

  然后……她扑了个空。

  慕容玄在她歪过来的那一刻,脚下一错,身体像被一阵风托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滑出去三尺远。

  不是跳开,不是躲闪,是那种脚不沾地般的平移,快得几乎看不清脚上的动作。

  兰兰踉跄了两步,扶着墙壁才站稳。

  她盯着已经飘到走廊尾端的黑色背影,嘴角抽搐,慕容玄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少爷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型迷药手帕,觉得今晚这活接得有点亏,李二少可不是善人。

  慕容玄赶紧跑,头也不回,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干什么!碰瓷啊!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说倒就倒,我又不是墙,靠什么靠!”

  话音未落,人已经拐进了男厕。

  独留下气的牙痒痒的兰兰,明明之前慕容玄对她还有点意思的?怎么回事?莫非自己变丑了,兰兰拿起化妆镜就开始补妆。

  男厕。

  慕容玄刚解开裤链,耳朵就捕捉到了几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垂下眼,赶紧尿,尿完拉上裤子拉链,就怕下一秒自己的小弟弟吹到了风,被人看到。

  然后走到洗手台前,刚打开水龙头,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李利一晃三摇摆的走了进来,花衬衫在金链子的晃荡下更显俗艳,身后两个壮硕保镖一左一右堵住门口,双手交握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慕容玄。

  李利靠在洗手台边上,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嘴角的弧度却在慢慢加深。

  “慕容玄,你这是真……猜到、我了?所以……那香,你还真闻出来了?”

  慕容玄暗想,眼前这话都说不清楚的蠢货一定文化程度低到谷底。

  “这世上此刻最恨我的人就是梁森,”慕容玄自顾自地洗手,水流冲刷过修长的指节,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漫不经心,

  “而他唯一能依仗的,不就是你吗?李二,你们俩一丘之貉,这还用猜?”

  慕容玄抽了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干每根手指,动作矜贵又看似平常。

  李利看着他一脸坦然,眼神从不屑变成了郑重。

  他本以为这废物会被吓到发抖,没想到对方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慕容玄,你不怕?”

  “怕你就不动我了?”慕容玄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跟扔眼前人一样。

  终于正眼看向李利。

  “那倒不会。”李利反而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外的欣赏,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你,说实话,你不管是脸还是脾性,都特别对本少的胃口。

  要不这样,你乖乖听话,让我睡几天。

  完事之后,我那套开来华府的房子送你,差不多二百平,反正你现在无家可归。”

  李利靠在洗手台边,双臂环胸,一副“你看本少爷多大方”的显摆表情。

  慕容玄看着他,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肩膀都在抖,好像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二百平,他那时候行军围猎,临时扎的帐篷都不止这个数。

  “你笑什么?”李利皱眉。

  “没什么。”慕容玄敛了笑意,抬眸看他,“李二,二百平,不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讥讽的神情意,一字一句开口。

  “放你的骨灰盒,正合适。”

  李利的脸色瞬间黑透了。

  他盯着慕容玄那张漂亮到张扬的脸,狞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朝门口的保镖偏了下头。

  “慕容玄,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来人……”

  李利的命令还没来得及出口,慕容玄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阿默,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就捏个吻痕出来,告诉你家爷,这是李利亲的。”

  李利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门口就传来两声闷响。

  不是惨叫,是那种骨头撞上墙面的钝响,短促而沉闷,紧接着又是两声“啪嗒”,重物落地声。

  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推开。

  阿默那张憨厚无害的笑脸出现在门口,冲慕容玄点了点头。

  “慕容小少爷,晚上好啊。”

  慕容玄靠在洗手台边,回了阿默一个“切”的眼神,懒得拆穿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货在外面听墙角听了有好一会儿了。

  要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听见了阿默的呼吸声,他早就翻窗跑了,哪还会站在这儿跟李利浪费口水。

  李利看看阿默,又看看门口地上四仰八叉的两个保镖,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这两个保镖不是普通打手,是花了大价钱从安保公司请的退役特种兵。

  结果两个人加在一起,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个男人放倒了。

  李利往后退了半步,盯着阿默,脑子飞速转着。

  这男的谁?不对,应该说这男的身后的人是谁?

  他猛地转头看向慕容玄,想探查一二。

  却发现对方正对着镜子拨弄自己额前的碎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嚣张至极啊!

  李利嘴角扯出一抹狠戾,还好,他还有后第35章,搞事的盛老太太

  “慕慕………!”

  突然一道醉醺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慕容玄扭头,只见林京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脑袋一点一点的,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显然是喝大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人质。

  李利退到两个手下身后,重新找回了底气。

  “慕容玄,现在你的人在我手里,你确定还要跟我硬碰硬?”

  慕容玄扭头看了阿默一眼。

  阿默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手指在腿侧轻轻点了一下,随时可以动手。

  “慕慕,报警……”林京卷着舌头胡言乱语,迷迷瞪瞪地抬起头,冲架着他的壮汉打了个酒嗝,“你们两个,长得、长得真别致……怎么一样丑……”

  壮汉额角青筋跳了跳。

  慕容玄叹了口气,手却伸到隔间门边,顺手抄起一根马桶塞。

  皮搋子那头还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趁李利还在得意,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对准李利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就是一塞。

  皮搋子稳稳当当扣在他脸上,把那张还没说出口的嘲讽全闷了回去。

  “让你绑架我的人!”抽一下。

  “让你往我包间点熏香!”又一下。

  “让你长得影响市容!”再一下。

  李利被抽得满嘴都是马桶塞的橡胶味,想骂骂不出声,想躲躲不开。

  他带来的两个手下想上前帮忙,被阿默直接一人一脚踹翻在地,和之前那两个叠成一个人肉三明治。

  “慕慕威武……”林京靠在墙边,闭着眼还在当啦啦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被人挟持了。

  慕容玄正抽得起劲,手腕忽然一顿。

  一股热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不是慢慢升温,是热浪一波接一波往四肢蔓延。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握着马桶塞的手指微微发颤。

  李利趁机从马桶塞底下挣脱出来,连滚带爬退到墙角,看着慕容玄泛红的脸颊,沾着橡胶碎屑的嘴咧开一个得意的笑。

  “哈哈哈……中药了吧!”

  “怎么会?明明我……”慕容玄不解明明他已经很当心了。

  李利得意道:“想不到吧!我把药涂在自己身上!你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吸,躲得过迷香躲得过迷药,可你躲得过空气吗!”

  李利笑得一脸张狂,“我进来的时候你离我最近!从第一秒起你就闻到了!药效起效越慢,发作越猛!”

  阿默脸色一变,一记手刀直接劈在李利后颈,不想再浪费时间。

  李利笑到一半直接翻了白眼,软趴趴地滑到地上。

  阿默赶紧右手扶着慕容玄,左手拖拽着林京后领,准备离开,去医院找顾锡。

  刚出卫生间,慕容玄扯着领口扇了扇风,热气从领口往外蒸腾,白玉般的锁骨已经红了一片。

  他咬着后槽牙,难受的不行。

  扭头一把拽住阿默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扯到自己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却还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阿默,赶紧去给我找个女的,要干净的。”

  “啪嗒。”

  阿默吓得手一抖,林京的脑袋直接磕在地上,漂亮的晕了过去。

  他看着面前双颊绯红、眼角泛水光、却还在强撑气势的慕容玄,脑子里警铃大作,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贴在耳边等接通。

  因为他想活命。

  慕容玄一看阿默那怂样就知道他在打给谁,可是他太难受了,这个药效太快了。

  既然阿默不敢,他只好自己解决了。

  他咬着牙,脚步一转,运起轻功就往门口掠去。

  没想到……

  他快,阿默更快。

  一道手刀精准利落地劈在慕容玄后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够他晕一阵,伤不着分毫。

  慕容玄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还好被阿默一把接住。

  阿默一手扶着昏迷的慕容玄,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晚回去就可以提前写辞职信了。

  还好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传来盛势低沉的声音:“说。”

  半小时前,盛家老宅。

  盛势坐在红木椅上,面前是一张雕花圆桌,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但没人有心思碰。

  主位上坐着盛家老太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面色不怒自威。

  两侧依次坐着盛家二房和三房,还有几个小辈,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坐在老太太右手边的郁家千金郁婉,

  一身素色旗袍,低头摆弄着茶盏,偶尔抬眼看向盛势,目光温柔又克制。

  “今晚叫你来,就是为了一件事。”盛老太太捻着佛珠开口,“你跟婉婉的事,该定下来了,郁家那边催了好几次,我一个老太太也挡不住那么多张嘴。

  这样吧,订婚宴就放在下个月初八,如何?”

  盛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这杯茶他没喝,上次中药就是老太太的手笔,同样的坑他不会踩第二次。

  那晚若不是他反应快,跑掉了,跟他上床的就不会是慕容玄,而是郁婉。

  他没动老太太,就是因为父亲死之前拉着他的手,再三叮嘱他要善待老太太。

  盛家老太太郁珠,在京都也算得上名人。

  苏城郁家早年在当地不过是个破落户,她一个破产商人家的小姐能嫁进盛家,说到底是高攀。

  若不是盛家老爷身体不好,急着找个好生养的女子续香火,这桩婚事也轮不到她。

  郁珠倒也争气,进门第二年就生了盛家老大,也就是盛势的父亲。

  可惜孩子刚落地,盛家老爷就撒手人寰。

  谁也没想到,丧夫不过百日,郁珠转头就弄了个“填房”,把她的白月光,一个家道中落的大学教授,迎进了盛家门,生下盛家二爷。

  又过了几年,为了巩固自己在盛氏宗族里摇摇欲坠的地位,她竟跟当时的族长暗通款曲,生下了盛家三爷。

  三个儿子,三个爹。

  而盛家真正的长子嫡孙,反而被她排挤出权力中心,远赴海外,要不是盛势手段凌厉,凭一己之力杀了回来,盛家的家业至今还攥在她手里。

  盛势刚准备开口回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第36章,一半药效(盛腹黑的惩罚)

  盛势低头看了一眼,是阿默,赶紧接了电话。

  他这一举动,满堂人都安静下来,盛老太太皱起眉头,佛珠在指间停住了。

  “盛爷,夫人被人下了催情药,烧得不行,我把他打晕了,您老快来,我快撑不住啦。”

  阿默苦哈哈的声音传了过来,盛势的脸色在几秒内沉了下去,挂断电话后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盛势你现在是不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了?”

  郁珠冷冷开口,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夫人?

  盛势抬眸,冷淡开口,“奶奶,有件事忘了跟您说,我已经结婚了。”

  盛老太太手里的佛珠停了,所有人同时僵住。

  盛势的目光从老太太铁青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一旁的二叔三叔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还有婚礼就不劳老太太操心了,我自己的夫人,自己办。”

  他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偏头对管家吩咐了一句“把阿胶给老太太炖上,她脸色不太好”,随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玄关处。

  身后,盛老太太的佛珠终于从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默默无言的郁婉,手里的茶盏也掉在桌上,茶水浸湿了那件素色旗袍的前襟。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假装咳嗽,只有角落里的盛景默默掏出手机,给正在公司加班没有来的盛芸发信息。

  私立医院。

  盛势和顾锡一前一后站在急诊门口,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辆黑色保姆车疾驰而来,车门哗啦一声拉开,阿默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满头大汗。

  盛势已经大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低头看了一眼慕容玄,人歪倒在后座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皱着。

  盛势伸出手就把慕容玄打横抱起来,动作轻得很,但眼神扫过来时,阿默腿肚子差点软了。

  顾锡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看到林京四仰八叉地躺在座椅上,脸色潮红,嘴边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渍。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人薅出来扛上肩,跟在盛势身后进了急诊室。

  医院走廊里,阿默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盛势站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阿默觉得自己快要被那道视线钉穿在墙上当装饰画了。

  他咽了口唾沫,磕磕绊绊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语气却越说越心虚。

  因为也算他失职。

  “你为什么打晕他?”

  听完盛势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但阿默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种语气比暴怒更可怕。

  哇塞,恋爱脑的爷毫无理智可言。

  阿默半秒都没犹豫,就把慕容玄口出狂言要找女人的话,出卖的一干二净。

  ………

  阿默说完,偷偷打量自己少爷。

  果然那张俊朗的脸上像覆了一层寒霜,阴沉无比,薄唇也同时抿成一条直线。

  盛势听完垂眸,什么都没说,反而是转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顾锡刚好拿了化验单过来,看到他立马开口。

  “盛势,别担心,问题不大,催情药是皮肤接触型的,药效中等偏强,打一针特效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如果打半针呢?”盛势幽幽开口。

  顾锡神色顿了顿,抬眼看向盛势。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顾锡就从他眼里读懂了那个未出口的意思。

  而身后跟进来的阿默,多看了眼病床上的慕容玄,在心里替他默哀。

  今晚看来对于慕少将会是个不眠夜。

  顾锡点了点头,低头重新调整针剂剂量,把药水推进去大约三分之二的量。

  打完针,他直起身,把棉签按在慕容玄手肘内侧的针眼上,语气平平。

  “半针见效大概二十分钟,症状缓解但不完全消退,余下的药效代谢需要自己扛,多喝水,适当排解,多泄几次,你懂我意思。”

  盛势“嗯”了一声,二话不说,弯腰把慕容玄从病床上抱起来。

  慕容玄在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体温,脸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听起来像在骂人。

  盛势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又是醋意又是心疼,但心疼被醋意压得死死的。

  他抱着人走到门口,路过隔壁病床时停了一步。

  林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

  盛势扭头看了眼顾锡,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我劝你早点把人拿下,别让这傻子到处乱跑,下次再连累我夫人,我可不保证不动他。”

  顾锡脸色未变,毫无被看透的尴尬神情。

  所有人都以为他讨厌林京,只有盛势一眼就看透了。

  顾锡很想怼他一句,你要是动林京我怕你怀里那位先跟你急。

  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盛势的脸色太黑压压一片了,还是少触霉头了。

  不过盛势的半针倒是也让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顾锡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却势在必得的笑容。

  别墅内。

  半小时后。

  慕容玄醒了,准确地说,是被热醒的。

  他难受地哼了一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黑灰色大理石墙面,身下是微凉的水流。

  呃………他正赤条条地泡在按摩浴缸里,水刚好漫过腰腹,浴缸边缘搁着自己的两只胳膊,脖子以下一丝不挂。

  抬眸一看,盛势就站在他面前,衬衫西裤穿得整整齐齐,领带还好好地挂在脖子上,只有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盛势突然半蹲下来,手指探进水里,修长的指节滑过慕容玄裸露的膝盖上。

  慕容玄此刻觉得自己嗓子眼干得能冒烟。

  以前在宫里,被太监宫女围着伺候沐浴是常有的事,他从不觉得有什么。

  可此刻盛势穿得这么规矩地站在他面前,反而衬得光着身子的他格外不自在。

  更让他羞耻的是,他看着盛势那喉结下方,扣得严丝合缝的纽扣,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一个念头,想把它们全都扯开。

  他肯定是被药效刺激到了,绝对的!

  “醒了?”

  盛势收回手,声音低沉,水珠从他指尖滑落,在浴缸水面溅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嗯。”慕容玄张了张嘴,嗓子又干又哑。

  他想说“你怎么在这儿”,想说“那药效解了吗?”但话到嘴边全化成了一声极轻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嗯”音喘息。

  两人之间近在咫尺。

  盛势半蹲在浴缸边,跟他视线平齐,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水汽。

  慕容玄感觉体内燥热全部集中到了某个地方。

  他咽了下口水,觉得水温太高了,空气也太稀薄第37章,崩溃~~修改N版

  盛势……

  慕容玄抬眸,眸中带着急,

  盛势却脸色如常,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盛势……”慕容玄微怒道。

  丫的,开什么玩笑………

  盛势:“要不我给你去找个…的!”

  慕容玄心里怒骂,阿默你个蠢货,什么都往外说,啥叫开玩笑,你懂不懂啊。

  “下次还找……吗?”

  慕容玄气啊!小脑瓜正想着对策呢!

  …………

  (抱歉,抱歉,这章8月18号再次被动审核,又删掉了几百字,已经崩溃,

  9月3号直接进小黑屋了,没办法全部删掉了,之前看到的姐妹们有福了,这章有点乱,抱歉啦。)

  【小剧场。

  盛势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对面的高层正对着满屏数据讲得口干舌燥。

  慕容玄就是这时候赤着脚晃进来的。

  他刚从影音室出来,发尾还有点潮,睡衣领口歪着,明显是睡饱了没事干,专门来找存在感的。

  他先是在门口探了半颗脑袋,见盛势没理他,便大摇大摆走到书桌后,把下巴往盛势肩上一搁。

  盛势面不改色,只把麦克风往旁边拨了拨,侧过头,声音压得温柔,

  “去沙发上等我。我快结束了。”

  慕容玄不动。

  他偏要闹。

  他绕到盛势身后,手指先是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戳。

  盛势没反应。他又去扯盛势的耳机线,把线绕在指尖上转了两圈。

  盛势呼吸重了半拍,还是没回头。慕容玄胆子更大了,光着的脚丫子从盛势裤脚边探进去,脚趾勾了勾他的脚踝,又顺着小腿往上蹭。

  盛势终于转过身,一把攥住他那只不听话的脚,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慕宝,我这儿现在签的是九个亿的合同。你乖乖的,等签完了,给你买好吃的。”

  慕容玄眨眨眼,非但没退,反而借着他拉脚踝的力道往前一倾,嘴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

  “朕像是缺九个亿的人吗?朕缺的是你陪我玩。”

  盛势垂下眼,拇指在他脚心不轻不重地一按。

  慕容玄“嘶”了声,差点没站稳。

  盛势也没管视频会议,直接把麦克风静了音。

  旁边那台电脑屏幕里,众人只看见盛总低头做了个什么动作,然后画面就停了。

  几秒钟后,慕容玄已经绕过书桌,像只猫一样钻进盛势怀里,大摇大摆地坐到他腿上。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着盛势胸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消消乐,小动物碎玻璃音效“叮叮当当”响起来。

  盛势垂眼看他,怀里这人头都没抬,只把两条腿架在他腿边,脚丫子还轻轻晃着。

  他叹了口气,把下巴抵在慕容玄发顶,重新打开麦克风,声音比刚才又沉又柔。

  “继续。”

  对面负责汇报的市场总监还停在图表页,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只看见盛总肩头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还动两下。

  盛总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好像在桌下按着谁。

  众人看不见慕容玄,但都看见盛总的表情了。

  那是一种从未在董事会、并购会、年度预算会上出现过的神情。

  极有耐心,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盛总甚至在某位高管讲错一个数据时,也没像平时那样直接打断,而是先低了下头,像在确认怀里那团东西有没有被吵到。

  慕容玄倒是完全不关心他们聊了什么。

  他玩消消乐玩得正起劲,遇到过不去的关卡,还用后脑勺去撞盛势胸口,含含糊糊地抱怨:

  “这关怎么这么难,跟你的会议一样磨叽。”

  盛势没说话,只把手覆在他眼前,挡住手机屏幕。

  “坐好。等我忙完,帮你打。”慕容玄“哦”了声,居然真的不闹了,把手机往盛势腿上一扣,整个人靠他怀里,开始无聊地数书柜上的格子。

  他数着数着,忽然伸手去碰盛势放在桌边的那只钢笔。

  盛势正说着一串英文,顺手就把钢笔拿远了点。

  慕容玄又去拨桌面上那叠文件,盛势直接抓住他的手,包进掌心里,不让他动。

  慕容玄消停了不到两秒,又拿脚趾去蹭盛势的小腿。

  盛势终于偏过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再闹,今晚让你下不了…”

  慕容玄立刻不动了。

  他抬头看盛势,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你敢。”

  盛势没回,只轻轻揉了揉他后脑勺,又重新看向镜头。

  对面不知内情的下属们还在轮流发言。

  他们只听到自家盛总声音忽然温柔了八度。

  有人偷偷点了录屏。

  有人在群里发消息。

  阿默默默在群外窥屏。

  他什么也不敢说,只把书房门又关紧了些。

  那天的会议比预计晚结束了二十分钟。

  因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语速放慢了。

  不为别的,就是想再多看几眼,盛总怀里那团不听话的、还时不时伸爪子去碰电脑键位、最后被盛总捏住后颈才肯安静的小东西。

  盛势关掉视频,低头看慕容玄。

  慕容玄已经靠着他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点笑。

  盛势慢慢抽走他的手机,把人抱起来。

  他抱着人往卧室走,心想:他所有的谈判技巧,都抵不过慕容玄一个抱。

  以后开会,还是把这小祖宗锁在怀里比较安第38章,盛总VS慕慕

  那声音里的讨好但凡让盛家人听见都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一边说一边还拉着慕容玄就往冲淋房走。

  “哗啦”……

  慕容玄看着自己身上刚穿一分钟的睡衣?

  ………(麻木)

  临睡前。

  迷迷糊糊间,盛势的声音袭来。

  “慕慕……”

  “嗯……干嘛?”

  “没事,睡吧!”

  “嗯……”

  过了会,“慕慕……”

  “说……”

  “明天需要我陪你去慕容家吗?”

  “不用,我可以应付。”

  盛势看了眼老婆,心里委屈啊,要个名份怎么这么难啊!

  要不是看老婆还没恢复好,今晚高低真枪实弹上,算了,睡觉吧!

  【被迫整改,字数不够,来个小剧场!

  慕容玄傲娇开口:“盛势,你为什么喜欢我?”

  盛势温柔开口,“那晚我被下药了不算,玻璃窗外看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我的。”

  慕容玄:“哦……合着还是一见钟情啊!”

  盛势:“嗯……更是二见倾心,三见误终身。

  只需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那你呢,慕慕,你对我呢?”

  慕容玄想了想。

  “第一晚不算,那时候恨不得把你拖出去斩了。

  后面玻璃窗上第一眼,嗯……不错,长的不赖。”

  盛势心里,感谢爸妈给了他一副好皮囊!

  要不然这个老婆还不好拐回家。

  “然后……盛势你真的很好很好,你让我舍不得回去。”

  “慕慕,我爱你,一辈子。”

  (小剧场·偷酒记

  盛势有一间藏酒室,平日不怎么开。

  慕容玄老早就盯上了,这次趁着盛势出差未归、阿默去洗车,他一个电话把林京喊来,两人头碰头研究起门锁来。

  “慕慕,盛总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林京蹲在旁边,一脸怂。

  “怕什么,我们各拿一瓶,尝尝就放回去,毁尸灭迹。”慕容玄咧嘴一笑,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门锁意外地好开。

  两人溜进去,慕容玄随手抽了瓶洋的,林京挑了瓶看包装最漂亮的。

  起初还学着电视里晃酒杯,评两句“不错,很有帝王气象”。

  三杯下肚,慕容玄开始给林京背大燕律法。

  林京则抱着酒瓶,红着眼眶跟他说:“慕慕,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真是皇帝啊……那你能不能给我封个官?我想当九门提督。”

  慕容玄大手一挥:“封你当朕的御前大总管,配二十个宫女!”

  林京“哇”地哭出来,“我还要二十个?”

  两人又碰了一杯。

  后来一个扒着沙发唱宫廷小调,一个跳上茶几喊“众卿平身”。

  阿默回来时,就看见林京在给盆栽行礼,慕容玄举着空酒瓶宣布登基。

  他头都大了,赶紧给盛爷打电话。

  半小时后,盛势和顾锡一前一后赶到。

  盛势把慕容玄从沙发上捞起来,那人还非要他跪下接旨。

  盛势哄他:“嗯,臣接旨。我们回家慢慢接。”

  顾锡则冷着脸,把林京像拎小鸡一样拽起来:“二十个宫女?九门提督?你明天最好还认得我是谁。”

  林京醉眼朦胧地看他,忽然伸手捏住顾锡的脸,说:“这位公公长得还挺俊。”

  顾锡脸色黑如锅底,一把将人扛上肩。

  盛势也把慕容玄打横抱起,那皇帝还勾着他脖子笑:“顾锡是太监吗?那林京当大总管,正好。”

  顾锡回头:“盛势,你管的。”

  盛势低头看怀里乱拱的人,叹了口气。

  “喝成这样,明天头疼别喊我。”

  慕容玄嘟囔:“朕才不头疼,朕还能喝……”

  两人抱着各自的小祖宗,一个往左,一个往第39章,有起床气的慕慕陛下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盛势已经穿戴整齐,俯身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人。

  慕容玄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呼吸平稳,睡相豪迈。

  “起床了。”盛势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温柔开口。

  慕容玄皱了皱眉,扭头把侧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今天要去慕容家,”盛势压低声音,指尖从他露出的一半眉心滑到鼻尖。

  慕容玄终于有了点反应,他闭着眼,抬手拍掉盛势的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别吵……再吵朕砍了你。”

  盛势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可能还在做梦,梦里大概正坐在龙椅上。

  嘴角勾起,无声一笑,反而弯腰凑近,把慕容玄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捏了捏,声音却比刚才更低了半分。

  “陛下,该上朝了。”

  慕容玄猛地睁开眼。

  他眨了两下,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脑子显然还没从“陛下”和“盛势”这两个频道之间切换过来。

  盛势看着他这副懵懵的表情,帮他把睡衣领口翻好,又帮他把那头鸡窝头,捋捋直。

  盛势发现慕容玄的头发带着点自然卷,不过没有他那边卷。

  盛势怕被慕容玄发现自己的黄色废料,赶紧弯腰给他拿拖鞋。

  慕容玄终于开机成功,慢吞吞坐在床沿,看着面前这个西装笔挺、正蹲在地上给他找另一只拖鞋的男人,

  忽然觉得这个温柔细致的盛势,和昨晚浴室里那个强势疯批一样的盛势,真的是同一个人?

  懒的多想,他穿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等他收拾好自己,坐在饭桌上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昨晚林京呢?

  他被阿默打晕之前,林京好像已经倒在地上了,后来呢?

  他放下筷子,刚要开口,盛势已经把一只蟹黄汤包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林京昨晚在医院,顾锡在照顾他,先吃饭。”

  “他受伤了?还是中药了?为什么在医院?”

  慕容玄越想越不放心,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摸了个空。

  盛势把他的手机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掏出来递过去,屏幕已经充到了百分之百。

  慕容玄顾不上计较这人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的手机没收了,直接拨了林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慕容玄差点以为没人接,那头才终于接通。

  “喂……慕慕……”

  林京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泡了一夜的水,尾音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闪躲。

  “京子,你没事吧?昨晚李利的人有没有伤到你?你现在在哪?”

  “我没事,就是……就是喝多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林京咳了两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什么人。

  “我还在医院,顾锡说再观察一下,那个……慕慕,十点慕容家门口见,我先挂了。”

  不等慕容玄回话,听筒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慕容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

  林京先挂他电话?这是认识林京以来头一遭。

  那个平时恨不得抱着他聊到天亮的话痨,今天居然主动把电话挂了,而且那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单纯的宿醉。

  他总觉得有事。

  盛势又夹了一筷水晶虾饺放进他碗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不过以顾锡那慢工出细活的性子,估计还没走到最后一步。

  否则就林京那种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脾气,真被拿下了,电话一接通肯定是哭唧唧地告状,绝不会只是含含糊糊地挂电话。

  顾锡啊顾锡,动作还是慢了。

  还得是他,第一次跟慕慕见面就睡了。

  【慕容玄:呵……那是阴差阳错好吗?”

  盛势:我不管,你就说睡没睡吧。】

  “你笑什么?”慕容玄扭头之余正好看到,狐疑发问。

  “虾饺不错。”

  盛势面不改色地又给他夹了一筷,碟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每一样都是慕容玄多夹过一筷子的。

  慕容玄低头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食物,忽然发现盛势这一早上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筷子,光顾着给他夹菜了。

  慕容玄默默咬了一口肠粉,又咬了一口水晶虾饺,没再问盛势为什么笑。

  十分钟前,VIP病房内。

  林京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手指摸索了半天没摸到手机,却摸到了一截温热的手臂。

  他僵住了,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后脑勺正好卡在对方肩窝里,一条手臂从他腰间横过去,把他整个人圈得严严实实。

  手机还在响,屏幕上“慕慕”两个大字跳得欢快。

  林京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听到慕容玄声音的那一刻,心虚得声音都在抖。

  顾锡在他身后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一瞬,吓得林京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飞快地说了句“十点慕容家门口见”,挂断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昨晚的记忆全部浮了上来。

  病房里,他迷迷糊糊喊难受,顾锡说帮他换衣服。

  这都什么事啊!

  “醒了?”顾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清醒得不像刚醒的人。

  他坐起身,白袍领口敞着,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指甲划的。

  林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又抬头看了看那道红痕,脸腾地红了。

  顾锡翻身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本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例行查房。

  “怎么,昨晚你求我的,忘记了?”

  林京把被子拉到下巴,一双圆眼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顾锡……你趁人之危!”

  顾锡把病历本合上,往床头柜一放,转过身,弯腰凑近林京。

  然后他伸出手,把林京翘起来的那撮呆毛往下压了压,声音压得又低又柔。

  “趁人之危?你也很享受啊!”

  睡完顾锡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等我交接完,带你去吃早餐,吃完送你回家,然后去慕容家第40章,慕容玄回慕容家

  慕容家宅子坐落在城东的半山腰上,灰墙黛瓦,庭院深深。

  慕容玄到的时候,林京已经等在门口了,脖子上的创可贴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看见他就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打了个招呼。

  慕容玄没戳穿他,只是经过他身边时多看了一眼,林京脖子一缩,小跑着跟上。

  祭祀的场所设在正厅,慕容老爷子的遗像摆在正中,黑白照片里的老人慈眉善目,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和慕容玄记忆里那个教他下棋、偷偷塞零花钱给他的爷爷一模一样。

  慕容玄接过佣人递来的三炷香,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弯腰拜了三拜。

  但是他没跪下!

  他在心里默念:老爷子,原主去找您了,我占了他的人生,这条命我替他活着。

  慕容玄把香插进香炉,又烧了一叠纸钱,火舌舔着黄纸,灰烬打着旋儿往上飘。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准备离开。

  因为二楼楼梯口,慕容旭给他使了个眼神。

  “小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怯怯的男声,“吃了饭再走吧。”

  慕容玄回头。

  说话的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慕容家名义上的当家人,慕容辅。

  此刻正站在妻子身后半步的位置,搓着手,眼眶微红,想看儿子又不敢多看。

  慕容玄的记忆里,这个父亲除了窝囊点,其他的都很称职。

  所以知道他误会了,刚准备解释。

  他身前的女人,也就是慕容夫人周琴开口了。

  “留下吃顿饭吧,”周琴难得开了口,“正好有些事要当着老爷子的面说清楚。”

  慕容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拒绝。

  周琴一身黑色套装,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玄,那眼神不像看儿子,倒像看一件终于被鉴定为赝品的瓷器,既松了口气,又嫌碍眼。

  慕容玄对这位精明能干的母亲,没什么感情,原主的记忆里她从来就没正眼瞧过自己。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现在明白了,她大概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不是亲生的。

  母子缘浅,不必强求。

  既然原主父母都开口了,慕容玄就没动,站在那,不一会慕容旭和慕容瑜也下楼了。

  这是慕容老太爷的四周年忌日,没有大排场,就慕容家几个嫡系在内。

  等到仪式结束,众人移步去了餐厅,依次落座。

  饭桌上摆得非常丰盛,但气氛比灵堂还冷。

  慕容玄这次选择坐在末席,左手边是林京。

  林京的父亲是慕容家的老管家,从小在慕容家长大,跟慕容家沾亲带故的,故此也算半个小少爷,这种家宴向来有他的位置。

  甚至于有时候慕容玄感觉,周琴喜欢林京比喜欢他都多。

  慕容辅隔着远远的距离打量着慕容玄,感觉他瘦了。

  慕容旭坐在周琴身侧,贴心的给她布菜,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慕容瑜坐在他旁边,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偷瞄着慕容玄,眼底还带着幸灾乐祸。

  慕容瑜的父亲陈海也在座,翘着二郎腿剔牙,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小叔慕容挺一家三口,默默无言,专心干饭中。

  饭吃一半,周琴放下筷子,开门见山。

  “慕容玄,你爷爷生前留给你的股份,现在也是时候转给慕容旭了吧!

  你既然不是慕容家的血脉,那理应该完璧归赵吧!

  你占了小旭二十年的人生,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当是补偿了。”

  满桌安静。

  林京攥紧了筷子,担心的看向慕容玄。

  慕容玄看向周琴,语气平静。

  “可以。”

  因为他从周琴开口让他留下那刻他就已经猜到了。

  周琴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噎了回去。

  慕容旭也微微抬了抬眉,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不过我有个条件。”慕容玄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属于我的随身物品,我带走,还有爷爷从小送给我的礼物,我也要带走。”

  周琴沉默片刻,点了头。

  佣人很快把股权转让协议送上来,慕容玄翻了翻,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刚准备签字。

  “等一下。”

  陈海放下牙签,身子往前一探,笑着开口。

  “大嫂,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慕容玄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理说应该归慕容家的血脉。

  旭少爷是亲孙子,我们家小瑜也是亲外孙。

  他妈妈可是老爷子唯一的亲闺女,虽然去得早,可小瑜从小改了慕容姓,在慕容家长大,这股份总不能全归旭少爷一个人吧?依我看,这百分之十,应该分一半给小瑜,才算公道。”

  他说完特意看了慕容瑜一眼,慕容瑜把头仰起,很是赞同。

  周琴放下茶杯,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不像赞同,倒像一只猫看着老鼠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陈海,今天是老爷子的忌日,这顿饭是家宴。”

  周琴把“家宴”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你姓陈,坐在慕容家的饭桌上吃饭,已经是看在你亡妻的面子上。

  分股份是慕容家的家事,你一个外姓人,多什么嘴?”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连慕容辅都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妻子的衣角。

  小叔慕容挺一家三口把头埋得几乎要栽进饭碗里。

  陈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但笑容愣是没掉。

  他端起酒杯敬了敬周琴,语气恭敬得近乎嘲讽。

  “大嫂说得对,我是外姓人,不该多嘴,不过大嫂,要说外姓……”他话锋一转,笑容更深了,“您不也是吗?您姓周,我姓陈,说到底都是慕容家的媳妇和姑爷。

  怎么,您这个外姓人能管慕容家的家事,我这个外姓人就只能闭嘴吃饭?这不太公平吧。”

  满桌死寂。

  慕容辅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他这个妹夫是疯了吗?

  林京嘴巴张成了O型,筷子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周琴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但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她正要再次开口,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末席传第41章,慕容玄,嫁给我如何?

  “两位,”慕容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那份协议扔到了桌子中央。

  “争什么呢?字我已经签了,股份从这一刻起跟我没关系。

  至于这百分之十是给慕容旭还是分给慕容瑜,那是你们慕容家的家事,我一个外姓人,就不旁听了。”

  慕容玄在他们吵吵闹闹时早已把字签完了。

  他把“外姓人”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目光从陈海脸上扫到周琴脸上,嘴角的弧度半是嘲讽半是看戏。

  慕容玄说完站起身,看了眼二楼他的房间。

  现在正是上楼的好时机,饭桌上这群人还没吵完,他懒得当看客。

  “你们慢聊,我去收拾东西,收拾完我就走,不打扰你们深聊哈。”

  慕容玄径直走出餐厅,林京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十分钟后。

  慕容玄推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扶手处,往下望去。

  “慕容旭!”他撑着扶手,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大厅瞬间安静,“我的画呢?”

  慕容旭坐在餐桌前,正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手。

  他抬眼看向二楼,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什么画?我没见过。”

  慕容玄从楼梯上疾步下来,走到慕容旭面前,眼眸带怒,是压不住的火。

  “爷爷送我的十八岁成人礼,那幅山水画,紫檀木框的,给我!”

  这幅画是原主记忆里慕容爷爷再三叮嘱他保存好的,所以他必须拿到。

  慕容旭表情无辜,“阿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许佣人收起来了吧!你先别急,改天找到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慕容玄懒得看他那张伪善的脸,一把揪住慕容旭的领口,抡起拳头就要往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脸上招呼。

  一只手横插进来,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周琴挡在慕容旭面前,面色铁青,用力把他的手腕甩开。

  “慕容玄!你放肆!”周琴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慕容玄脸上。

  “在老爷子忌日这天动手打人,你还有没有规矩!一幅画而已,本来就是慕容家的东西,跟你这个外姓人有什么关系!给了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轮得到你来这里撒泼?”

  慕容玄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腕,忽然笑了。

  他抚平袖口的褶皱,再抬眼时,目光里那股子少年人的恼怒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那神态不像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倒像一位坐在龙椅上、看着臣子们在殿前互相攻讦的王。

  “周夫人言辞振振,吾有一惑,望解之。”

  慕容玄再次开口,语调却不急不缓。

  “夫人姓周,陈姑父姓陈,满座高堂,冠慕容之姓者几何?尔等执慕容之契,居慕容之宅,役慕容之仆,俨然以主家自居,而指吾曰:此慕容之物,与尔外姓无干。

  敢问周夫人,鹊据鸠巢而斥飞雀,狐假虎威而逐山猫,汝以为旁观者视之,孰鹊孰鸠,孰狐孰猫?”

  满桌鸦雀无声。

  周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气的煞白。

  显然她半听半懂了!今天这外姓人三个字是循环播放了不成。

  慕容玄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一把拽住慕容旭的后领就往外拖。

  拖了两步,拖不动了。

  低头一看,慕容旭的脚勾着实木桌腿,整个人往后仰着。

  “林京,帮忙!”

  林京刚要冲过去,慕容瑜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慕容玄正想喊阿默进来一锅端了,慕容旭忽然顺势往前一凑,鼻尖差点蹭到他耳廓,声音压低。

  “阿玄,想要画也行,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归说,离我这么近干嘛!”慕容玄把脑袋往后仰,赶紧松开他的领口,就怕他再次靠近。

  “嫁……”

  “行了行了,吵吵闹闹的,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直没吭声的慕容辅终于站起来,走到慕容玄面前,又扭头看了看林京手里拎着的行李箱,眼眶微红,

  “阿玄,慕容家养了你二十年,没有血缘也有感情。

  你别搬走,就住这儿,我看谁敢多嘴。”

  “不用了慕容老爸,我已经有家了。”

  慕容玄说得云淡风轻,在场所有人脸上却写满了同一个字:吹。

  林京挺了挺胸,一副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姿态。

  慕容辅苦口婆心还要再劝:“阿玄啊,别听他们瞎说什么外姓……”

  “爸,”慕容旭整理好被拽歪的领口,“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我娶了慕容玄,他从儿子变儿媳,不照样是慕容家的人?”

  此言一出,两道声音同时炸开……

  慕容辅:“行啊!”

  周琴:“不行。”

  慕容玄无语的挥挥手,“容我说一句,我的婚姻,不需要你俩一个行一个不行的好吧?”

  随后转向慕容旭,假笑,“慕容旭,君颜上似可跑马。”

  慕容旭面色不变,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丝毫不在意。

  慕容玄体贴地补上了翻译:“我说你脸真大,还有,我结婚了。”

  慕容旭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那道裂痕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你结婚了?你怎么会结婚?”连声音都提高了。

  “我结婚关你屁事。”

  “男的还是女的?”慕容旭的语气带着质问。

  “慕容旭,你改行当月老了还是查户口?”

  慕容旭不理会他的嘲讽,不过一瞬就重新调整好表情,嘴角又挂上了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假笑。

  “没事,结婚了可以离,实在不行,也可以丧偶。”

  此话一出,慕容瑜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了”。

  慕容玄气得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泼了过去,茶水精准地浇了慕容旭满脸,茶叶片挂在对方睫毛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这么好的绿茶,不泡你真是可惜了!毕竟你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张嘴,不拿茶水好好涮涮,怎么配得上你这一身清新脱俗的茶味第42章,肉麻的盛总

  慕容旭嘴角翘起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啪”一声脆响,慕容玄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俊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满桌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就连一贯冷静的周琴,身型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慕容旭,就算你坟头草长到一丈高,我老公还活得好好的。

  这一次看在‘慕容’这两个字的份上,放过你,再有下次你嘴巴不干不净,休怪我不客气。”

  慕容玄甩了甩手,低头瞥见手背上沾了几片茶叶渍,眉心拧成一团,

  “脏死了。”

  下一秒手背上一凉,林京拿着湿巾,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擦手,从指尖擦到指缝。

  林管家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家这个一根筋的儿子,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小子对他亲爹都没这么殷勤过。

  “慕容玄,”

  慕容旭脸上的水滴顺着下巴滴在衬衫领口上,声音阴沉。

  “看来那幅画,你是不想要了。”

  慕容玄从林京手里抽回手,对着慕容旭扯了下嘴角。

  “一幅画而已,还不配让本少低头,既然你喜欢,那就赏你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不留半分情面。

  林京赶紧把湿巾团成团往口袋里一塞,冲满桌长辈胡乱点了个头,拎起皮箱拔腿跟上。

  一出大门,慕容玄就看到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静静停在梧桐树荫下。

  他脚步没停,嘴里却还不忘骂骂咧咧:

  “慕容玄,别怪我不给你要那幅画,那破画没我的面子值钱。

  最多下次多买几幅烧给你,山水花鸟仕女图一样不落,你在底下开个画展都行……妈的,慕容旭那死变态……”

  他一把拉开车门,骂声卡在嗓子眼里。

  盛势正靠在后座上,腿上摊着一台超薄笔记本,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侧头看过来时,屏幕的冷光刚好映在他眉骨上,把那双本就深不见底的眼睛衬得更沉了几分。

  可是在看到慕容玄身影瞬间,那双眼眸瞬间变得柔情起来。

  “盛势?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去吃午饭。”

  盛势合上电脑放到一旁,语气随意。

  “你倒是聪明,知道对着那几张脸我吃不下饭。”

  慕容玄一屁股坐进来,后背刚靠上座椅,一只手就从腰侧伸过来,揽住他的腰往旁边一带。

  他整个人被拽得重心一歪,直接跌进盛势怀里,后脑勺差点撞上盛势的下巴。

  车门“砰”一声自动关上。

  林京则是被后车的保镖请上了车。

  驾驶座上阿默面无表情地发动引擎,内心毫无波澜。

  想起半小时前车门突然被拉开,他差点一记肘击招呼过去,结果看到自家盛爷拎着电脑坐进来,身后还跟着抱着一摞文件、满脸写着“我不想在这里”的黄浩。

  接下来就是后座办公时间,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黄浩被赶下车,独自回公司,然后独留下凹忙碌霸总人设的盛爷。

  下一秒,盛势的下巴搁在慕容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柔。

  “怎么了?慕容家哪个不长眼的惹你生气了?要不老公帮你顺手收拾了?”

  慕容玄被他箍在怀里,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懒得再动。

  盛势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摩挲着他腰间那块软肉,力道不轻不重,隔着一层薄薄的云丝面料,指腹的温度烫得慕容玄腰侧那片皮肤微微发麻。

  慕容玄发现盛势最近越来越爱碰他了,搂腰、捏脸、揉后颈,

  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在桌子底下悄悄把脚搭在他拖鞋上,现在连坐车都要把他拽过来贴着。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开始习惯了。

  此刻他就靠在盛势怀里,后背贴着那人的胸膛,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最糟糕的是,他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往盛势肩窝里又埋了半分。

  慕容玄不想去深想这意味着什么,反正靠都靠了,不靠白不靠。

  “不用,毕竟养了二十年,就当慕容玄欠他们的吧。”

  不过慕容玄把慕容旭那段“丧偶”发言自动过滤掉了,直觉告诉他这话要是让盛势听见,今晚慕容家可能就要覆灭了。

  “好,听你的。”盛势应道。

  慕容玄不再开口,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着盛势的袖口,揪了又松开,又揪,把袖口那颗扣子转了好几圈。

  盛势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蹂躏的袖口,看着他的小动作,知道他的心情应该不怎么样。

  车程行至一半,“盛势,我想去飙车。”

  慕容玄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那种……呜……”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拟声词,只能用两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飞速掠过的弧线,“那种轰一下风在耳边炸开的感觉!飞一样的感觉!”

  “机车?”

  盛势眉骨微抬,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兴奋起来的人,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说起慕容家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少年人的跃跃欲试。

  盛势忽然想起慕容玄在路边看机车视频时那个发光的表情,想起他对着屏幕里的重型机车脱口而出的那声“好帅”。

  “对!就是那个!你给不给我玩?”

  慕容玄揪着他的领带往前一拽,语气凶巴巴的,眼睛却亮得藏不住。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自然而然地拽上了盛势的领带,动作熟悉得很。

  上次在车内,盛势可是一口就拒绝了他体验机车的计划。

  盛势低头,看着老婆的手指攥着自己领带末端,那截黑色丝质布料被他缠在食指上绕了两圈,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唇角慢慢勾起。

  “给,夫人要什么,为夫都给。”

  慕容玄被他那带着柔情的蜜语,肉麻的全身发麻。

  前排阿默则是嘴角都快抽成痉挛,不过脚下油门却猛踩,他还没吃午饭呢、眼看狗粮都快吃饱了。

  一小时后。

  别墅花园内。

  慕容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置信的看向盛势,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盛势你是不是头发太长把耳朵堵住了,没听懂我的话,我要的是机车………机车……”

  “没错啊,这也是车!”

  盛势面色坦然,笑的一脸满第43章,“飙车”

  慕容玄站在草坪上,看着面前这辆粉蓝色的塑料扭扭车。

  就是那种小朋友坐上去用方向盘左右摇摆就能往前滑的玩意儿,车头还煞有介事地系了一只红色蝴蝶结,俨然一副“新车交付仪式”的做派。

  更离谱的是,扭扭车前面拴着一只吐着舌头、尾巴摇成螺旋桨的金毛大狗,脖子上挂着手写的“临时牌照”,纸上歪歪扭扭写着:8888。

  “盛势。”慕容玄的声音出奇平静。

  “嗯。”

  “我要的是机车,带轰……呜……那种。”慕容玄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嗯……”盛势靠在廊柱上,面不改色的看了眼阿默。

  对方掏出手机,然后音量开到最大。

  嗯………轰鸣声此起彼伏……

  盛势给了阿默一个满意的眼神,也不忘给张管家一个满意的眼神。

  这飙车安排的很是完美。

  “慕慕,扭扭车也是车啊!纯生物动力,零排放,百公里油耗只需、三根火腿肠。”

  金毛配合地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阿默蹲在花坛后面,举着手机录像中,镜头稳得一批,憋笑憋得腹肌都快凹出来了。

  他今天要是把这段视频完整拍下来,年底盛家年会上的最佳大奖绝对非他莫属。

  慕容玄指着那只正在舔自己爪子的狗,“这是什么。”

  “引擎。”

  “它叫什么。”

  “金毛。”

  盛势随意道,心想我也不知道,张管家找的。

  慕容玄看了看那只金毛,金毛也歪头看他,一人一狗对视了足足五秒,金毛率先伸出爪子,搭在他鞋面上,尾巴在地上扫出一道快乐的弧线。

  看来很喜欢他。

  慕容玄蹲下身握住那只爪子晃了晃,算是跟自己的司机打了个招呼。

  “慕容少爷要不你先试试,方向盘往左转是左拐,往右转是右拐,想停下就喊‘吁’……它听得懂。”身侧的张管家贴心说道。

  金毛一听到“吁”字,条件反射地坐下来。

  慕容玄看看狗,看看车,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跨上扭扭车,双手握住方向盘。

  “走吧。”

  毕竟也是盛势的好意,他还是试试吧!

  这辈子骑过汗血宝马,还没骑过扭扭车呢!

  人生吗,重在尝试,慕容玄自我安慰中。

  金毛噌地站起来,尾巴一甩,迈着飞驰一般的小碎步拉着扭扭车出发了。

  粉蓝色的闪电划过花园草坪。

  慕容玄盘腿坐在上面……一分钟后,别说,还挺爽。

  “哇………金毛……左……右……”

  盛势看着犹如小孩子一般的慕容玄,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直到慕容玄的身影被金毛拉到远处,看不见了,盛势才扭头看向跃跃欲试的林京。

  林京上一秒还在笑呵呵呢,等着慕慕玩完他玩,下一秒就被盛总看的瑟瑟发抖。

  “林京,慕慕在慕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林京欲言又止。

  “挑重点,长话短说。”盛势冷冷开口。

  林京很想拽拽来句,有本事自己去问慕慕啊,下一秒,嘴巴有自己的想法。

  “好的呢,盛总,事情是这样的………”

  等到慕容玄溜弯一圈回来时,多了一狗一车,外加一个林京、陪玩。

  眨眼变成了聚众“飙车”。

  阿默看着两个小朋友玩的不亦乐乎,笑的一脸呵呵,转眼间瞄到老总脸色,瞬间死嘴憋住。

  盛势则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下午慕容玄跟林京疯玩,就连盛势想带他去公司,也被果断拒绝了。

  下午五点,慕容玄玩累了,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

  也不知道京子怎么回事,明明说好一起吃晚饭,突然一句“有事”就跑了。

  此刻手机屏幕上又刷到那辆黑红机车,他偷偷存了好几张图,准备以后慢慢磨盛势,就不信磨不下来。

  正看得入神,消失了一下午的阿默出现了,捧着一套衣服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配套的鞋盒,表情比平时郑重几分。

  “夫人,盛爷让您换上这个,六点,他接您去吃饭。”

  慕容玄蹭地坐起来,一个抱枕精准无比地砸在阿默胸口。

  “阿默你喊谁夫人?再喊一句,朕把你发配到宁古塔挖土。”

  阿默嘿嘿一笑,双手接住抱枕,从善如流地改口。

  “慕容少爷,请更衣。”

  “我要是不换呢?”

  慕容玄重新趴回沙发,下巴搁在扶手上,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那个吃饭的地方只认衣冠不认人?”

  阿默语塞,站在原地CPU飞速运转,现在打电话问盛爷“您夫人不按常理出牌怎么办”还来不来得及?

  他决定回去就报个口语补习班,专修“如何与难搞的老板娘沟通”。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慕容玄已经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衣服,赤着脚往楼上走。

  走了几级台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鞋我下来再穿。”

  阿默抱着空鞋盒站在原地,心想:慕少啊慕少,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拍卖会场地下停车场,VIP电梯入口。

  盛势已经到了,正站在电梯门前,身后跟着今晚当值的经理和两个工作人员。

  下午打了那通电话之后,原本他因为工作繁忙,推掉的拍卖会又被重新安排上了。

  这场拍卖会是包间制,私密性极好,今晚有几件压轴的拍品是古代字画。

  他不确定慕慕会不会喜欢,但老婆在慕容家丢了爷爷的画,他想送一幅更好的给他。

  不是为了补偿,只是想看他在看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盛势同样换了一身深色西装,领带还是下午那条,因为和老婆的银色领带同款暗纹。

  经理正在汇报今晚的拍品清单和包间安排,盛势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这时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一只白色德比鞋踩在地上,鞋底边缘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边。

  盛势看见那只鞋的瞬间,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脸上表情都变温柔第44章,慕容玄的旧物

  慕容玄从车里出来,一身象牙白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像被打了柔光,皮肤本就白,现在更是白到透亮。

  西装收腰的设计把他本就纤细的腰线勾勒得更显眼,肩线挺括却不夸张。

  烟灰色衬衫的领口被浅银色领带束得规整,领带夹上的翡翠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慕容玄站直,抬手整理了一下银袖口,动作随意又矜贵,抬眼看到盛势的瞬间,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像是在说,“哟,盛总,阵仗挺大啊。”

  盛势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少年朝自己走过来。

  白色西装衬得那张本就张扬的脸愈发耀眼,停车场里明明没有阳光,但慕容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一束追光里。

  他走得不慢,但是鞋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经过那排恭恭敬敬的工作人员时目不斜视,仿佛清场迎接这种事对他而言是天经地义的。

  不是王子出巡,是帝王微服,骨子里的矜贵不需要排场来撑。

  直到走到盛势面前,他才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盛势的暗金色领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哑光浅银色领带,嘴角弯了一下。

  暗纹一样。

  盛势笑着伸手把慕容玄领带上歪了半毫米的领带夹正了正,随后搂着他的腰,低声说了句“走吧”,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阿默看着视若无人的两人,很想说一句,爷,夫人,小的还没上电梯呢!

  旁边所有工作人员不是睁大着眼,就是张大着嘴,尤其是知道盛势身份的几人。

  盛总说的夫人竟然是男的?

  电梯内,慕容玄靠在盛势身上,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外面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他发现电梯门上映着盛势的侧脸,不过他没看夜景,在看他。

  慕容玄没回头,只是对着电梯门的倒影翻了个白眼。

  盛势在倒影里弯了下嘴角,也没移开目光。

  他的夫人太好看了,好看到他想藏起来,带回去,好好疼爱。

  拍卖会场呈环形布局,正中央是一座圆形拍卖台,聚光灯从穹顶打下来,把展品照得纤毫毕现。

  台下五十张座椅呈扇形排开,此刻已坐满了人,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声浪再高也传不到楼上来。

  楼上八个包间沿着弧形悬廊一字排开,每间都配着整面落地玻璃。

  玻璃是单向的,里面的人能看清下面拍卖台上的每一道纹理,下面的人抬头却只能看到一片沉静的暗色。

  包间内壁上还嵌着两块实时监控屏,一块锁定拍卖台,一块切换展品特写,画质清晰到能看清画卷上绢布的经纬。

  他们的0号包间位于正对拍卖台的最佳位置,比1号包间还往前凸出半步。

  这间包间原本不在设计图上,盛势临时说要来,主办方以最快的速度完工。

  包间内的沙发宽大得能当床睡,茶几上摆着刚沏好的普洱和几碟中式点心。

  慕容玄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聊地拨弄着监控屏的触控板,把展品特写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

  盛势坐在他身侧,看他百无聊赖的样子,把茶往他手边推了推。

  慕容玄摇了摇头。

  “饿吗?想吃什么?”

  “火锅。”慕容玄随口一说。

  反正盛势就是随便问问,这里是拍卖会又不是聚会,连张桌子都没有,难不成还现场涮毛肚。

  没想到盛势朝门口打了个手势。

  接下来的十分钟,慕容玄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钞能力。

  几个工作人员推门而入,推来一张定制的火锅桌,电磁炉嵌入桌面,铜锅擦得锃亮。

  紧接着新鲜的肥牛卷、毛肚、鹅肠、虾滑摆了一桌,蘸料碟一字排开,几十种一应俱全。

  最后端上来一盆还在冒热气的鸳鸯锅底,红油翻滚,清汤浮着枸杞和红枣。

  全程安静高效,工作人员退出去时还把门带上了,前后不过十分钟。

  慕容玄看着面前咕嘟咕嘟冒泡的铜锅,又看了看靠在沙发上神态自若的盛势。

  “这钞能力也太牛了吧……不对,这么快,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盛势没答,算是默认。

  他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坐在餐桌前,然后拿起漏勺,开始帮他涮菜。

  慕容玄盯着他的侧脸,喃喃开口。

  “那如果我刚刚说想吃别的呢?”

  “中餐、西餐、日料,都备了。”盛势语气温和像聊家常。

  “慕慕,只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多浪费啊。”

  慕容玄嘴上嘟囔,筷子却诚实地伸向,盛势放在他碗碟里的那片肥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煮得刚刚好,嫩得他眯起了眼。

  盛势把烫好的第二片吊龙也放进他碟子里。

  “只要你想要的,在我这儿就没有浪费这一说。”

  慕容玄埋头吃,没接话。

  他只是不知该如何接,因为要接的不是话,是盛势的心。

  慕容玄透过蒸腾的热气看了盛势一眼,这人正低头给他剥虾,修长的手指剥虾壳的动作和签上亿合同一样专注。

  慕容玄又夹了一只虾塞进嘴里,觉得今天的火锅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顿都好吃。

  拍卖会正式开始。

  盛势把一个小巧的正方形数字键盘放在慕容玄手边。

  “慕慕,每个按键对应一个叫价档位,按下去就加价,无需举牌,你喜欢就拍,无需考虑价格。”

  慕容玄喝了口可乐,点了点头,脸上跃跃欲试。

  然后……

  第一件拍品是只*代青花瓷瓶,釉色温润,瓶身缠枝莲纹纤毫毕现。

  盛势侧头看他,慕容玄夹了一筷子肥牛在锅里涮,眼皮都没抬。

  心里暗道:“我御膳房里装糖的都比这个好看。”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慕容玄全程专注火锅事业,偶尔瞥一眼监控屏,给出的评价依次是……

  “这砚台还没我小时候砸核桃那块好”

  “这玉佩水头不行,搁以前我都赏太……林京的。”

  “这幅字写的是什么鬼,我真没看出好在哪里”。

  盛势安静听着,薄唇微微弯起。

  他发现比起台上那些奇珍异宝,慕慕更喜欢火锅。

  别人来拍卖会是来举牌的,他夫人是来吃自助的。

  拍卖临近尾声,火锅也快吃完了。

  慕容玄把最后一块虾滑捞进碗里……

  突然屏幕上出现最后一件拍品,主持人没有像之前那样详细介绍材质和年代,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今晚最后一件拍品,燕国末代,传国玉玺。”

  慕容玄手里的筷子“吧嗒”掉在了地第45章,这玉玺是假的

  监控屏上,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玺静静躺在红丝绒展台上,表面泛着沉沉的暗光,印纽是一条五爪蟠龙,龙首微昂,龙目圆睁。

  他的传国玉玺,他批奏折砸核桃的玉玺,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玄猛地转头看向盛势,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他看向的人就是盛势。

  盛势正弯腰帮他捡筷子,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眉心微拧。

  因为他从没见过慕慕失态成这样。

  “喜欢?”盛势放下筷子,柔声开口。

  “嗯!”慕容玄猛点头。

  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报出底价,盛势的手指已经按下那个正方形键盘上最顶端的按钮。

  不是加价,是点灯。

  全场哗然。

  楼下五十张座椅上的人齐刷刷抬头,看向正前方那扇单向玻璃。

  主持人愣了片刻,才用略微颤抖的声音宣布:“0号包间,点天灯。”

  二楼其余几个包间里,有人放下了茶杯,有人站到了玻璃前,想看看0号里坐的到底是谁。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但敢在最后一件拍品上直接点灯的,从这场拍卖会创立至今,从未有过。

  不到三分钟,玉玺就以高于市场价的三倍拿下,随后送进了0号包间。

  红丝绒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工作人员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慕容玄上前一步,指尖悬在玉玺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翻过印面,低头看去。

  他的手指顿住了。

  印面上刻着小篆——大燕国玺,四个字笔画完整,每一个点横撇捺都规整得如同拓本。

  但他小时候调皮,拿父皇的匕首在“燕”字下面四点底的第二点上多刻了一刀,那个小缺口,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可是这枚没有。

  但他明明刚刚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那个小缺口。

  怎么会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替换了。

  “这是假的。”

  慕容玄抬头,看向那个工作人员,“真的那枚呢?”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沉稳,不卑不亢地回道:

  “先生,这里是玉龙拍卖行,京都顶尖的拍卖行,所有拍品都经过专家鉴定,绝不可能有假货。”

  慕容玄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拿不出实质证据。

  难道要他说这玉玺是他的,他以前多划了个点?

  盛势从慕容玄手里把玉玺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力道很轻,语气也轻,却让整个包间的温度平白降了几度。

  “我夫人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去查。”

  盛势对工作人员冷冷开口。

  工作人员脸色一僵,赶紧按下了通讯器。

  不到两分钟,经理快步走进包间,额角还带着没擦干的汗珠,脸上已经挂好了职业微笑。

  “盛总,慕容少爷,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们玉龙拍卖行所有拍品都经过三位以上专家鉴定,绝不可能有赝品。”

  此刻盛势坐在沙发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茶几边缘。

  “你的意思是,我夫人看错了?”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话他怎么接都是死路,说慕容玄看错,得罪盛势;

  说玉玺是假的,砸自家招牌。

  盛势没给他第三条路。

  他拿起手机,屏幕已经停在拨号界面,上头三个数字清清楚楚:110。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让警方来鉴定。

  真的,我十倍赔你拍卖价,假的………”盛势抬眼看向经理,双眸锐利,“玉龙拍卖行涉嫌诈骗,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经理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挂不住了。

  报警?盛家掌权人在他们拍卖会上报了警,明天整个京都的古玩圈都会知道玉龙拍卖行卖赝品,以后谁还敢来送拍?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

  “盛总,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经理微微欠身,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我们玉龙拍卖行有个老规矩,十全十美局。

  慕容少爷只要能在库房里几百件古玩中,十分钟内找出价值最高的十件,玉龙就无条件答应他一个要求,任何事都可以。”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玄,“慕容少爷不妨一试,报警固然可行,但警方来了要录口供、调监控、挨个搜身,等流程走完,该藏的东西早藏好了,想查也查不到。

  反而这个局来得更快,只要慕容少爷赢了,您想问什么查什么,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签了合同的,玉龙上下全凭您差遣。”

  经理面上不显,内心暗想,”慕小祖宗赶紧答应,这世上就没有谁能破此局。”

  慕容玄原本靠在沙发上听他们打太极,当听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时,眼睛倏地亮了。

  他按住盛势的手臂,轻轻捏了一下,示意他,“交给我”,随后转头看向经理。

  “带路。”

  经理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立刻补充道:“为了公平公正,整个过程我们会全程直播。

  毕竟库房里都是贵重物品,万一有什么闪失,也方便有个凭证。”

  他没说出口的那层意思是,直播镜头对着你,几百件东西摆在那,少一件全京都都看着,谁也跑不了。

  “行。”慕容玄摆摆手,无所谓道,然后站起来了,就要走。

  盛势看着自家夫人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把“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走特殊通道”这句默默咽了回去。

  以他对慕慕的了解,答应赌局不是为了出风头,应该是为了进库房。

  玉玺在这里出现过,真品一定也经手过这间拍卖行,库房里说不定还藏着其他线索。

  盛势拿出手机给阿默发了条消息:“查玉龙拍卖行这么多年来所有进出货记录,任何跟大燕国有关的东西,一样不漏。”

  盛势明显感觉到了老婆对于大燕国三个字的重第46章,闪耀如明星般的慕容玄

  场内众人原本已经准备散场了。

  主持人忽然快步走上拍卖台,声音压过满场嘈杂。

  “各位留步……今日有人挑战十全十美局。”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十全十美局,玉龙拍卖行的隐藏规矩,不是没人挑战过,但能赢的至今一个都没有。

  挑战者若赢了,可以提任何要求,包括要这间拍卖行所有拍品。

  这哪是赌局,这是给疯子准备的舞台。

  可偏偏每一场,都有人抢着看。

  下一秒中间巨幅屏幕亮起。

  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库房门口那道身影上。

  西装革履的慕容玄微微抬着下巴,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那张本就过分张扬的脸衬得愈发闪耀。

  眼尾微挑的弧度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与其说是来挑战的,不如说是来逛自家后花园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不认识他的人盯着屏幕,目光从他脸上扫到那身剪裁利落的白西装,心里想的是同一句话:

  这谁?长的怎么这么好看,京都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一个贵公子。

  而认识他的人反应各异。

  3号包间里,李棋放下茶杯,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7号包间里,周琴皱着眉,慕容旭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张脸,嘴角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是看笑话眼神。

  周琴嗤笑,冷冷开口。

  “一个草包美人,字都认不全,也敢上十全十美局。

  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说什么慕容家的未来皆在他一念之间,简直就是再说天大的笑话。”

  这时候赌盘几乎同时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挑战者胜,一赔十;

  挑战者败,一赔一。

  这是拍卖会的暗藏规则,给旁观者的助兴节目。

  几乎每次所有人都选了败,没有悬念。

  所有人都觉得,一个连拍卖会都不常来的年轻人,凭什么在十分钟内从几百件古玩里挑出十件最贵的?钱多烧手的才会选胜。

  盛势偏头看了阿默一眼,阿默点头退出去,三分钟后才回来。

  全押慕容玄赢。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也有人押了慕容玄赢。

  3号包间的随从捧着下注终端,在同事同情的目光下按下了确认键。

  旁边人心想:又一个钱多烧手的。

  这时屏幕画面里,库房大门缓缓打开。

  博古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库房深处,青铜器、瓷器、玉器、书画卷轴,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随便一件拎出来都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

  观众席上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不自觉地站起了身,眼睛黏在那堆宝物上挪不开。

  唯独慕容玄,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表情毫无波动。

  因为这个宝库还没他私库殿内一个角落的藏品多呢。

  耳朵里都是前厅那些人的惊叹声和激动声,土老帽,慕容玄撇撇嘴,不屑心想。

  “开始吧。”

  慕容玄晃了晃脖子,语气懒洋洋的对着经理开口。

  心想着早玩早结束,他还要去找真玉玺呢!

  经理点头,随即按下计时器。

  慕容玄扭头看了眼盛势,见他给了一个随便玩,万事有他的眼神。

  慕容玄对着他灿烂一笑,随后才闲庭信步走进库房。

  慕容玄这一笑,屏幕上瞬间美颜暴击,众人不得不感叹一句,女娲造人时也太不公平了吧!

  但凡慕容玄听到,一定回一句。

  就你们这些歪瓜裂枣,让你们出来已经算女娲的仁慈了。

  慕容玄进门后没有急吼吼地翻找,也没有凑近去读藏品标签,只是慢慢地踱到库房中央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环顾四周,姿态松弛得像老大爷在公园散步。

  镜头捕捉到他微微歪头的侧脸,眼尾微挑的弧度在冷光灯下显得愈发漂亮,明明站在几百件古玩中间,气场却像整个库房都是他的。

  白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得不属于这个堆满旧物的空间,却又莫名和那些沉淀了几百年的古物相得益彰。

  有人低语:装什么装,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有人附和,估计连真品和赝品都分不清。

  盛势站在库房门前,看着屏幕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气定神闲。

  因为他知道,慕慕一定会赢。

  如果输了,那玉龙拍卖会也可以从京都消失了。

  众人看着屏幕上的计时器都跳到,最后三分零一秒时,才看到慕容玄动了。

  很多人都在吐槽他装逼过度。

  “东区第三排第一个。”

  慕容玄开口了,声音透过库房的收音设备传到各处,懒洋洋的。

  “那个翡翠镯子。”

  无人机镜头切过去,一只通体碧绿的帝王绿手镯静静躺在黑丝绒托盘上,镯身在冷光灯下流转着一层莹润的油光。

  场外观众席上有人轻轻“咦”了一声,显然是识货的。

  经理站的笔直,这只镯子是库房里最显眼的几件之一,能认出来不算本事。

  “西区第二排最后一个,那卷书画。”

  镜头推近,是一幅宋代山水手卷,留白处有着十几方历代收藏印。

  场外的私语声大了一些,这幅画在库房里搁了三年,能一眼认出来的,眼力已经不输专业鉴定师了。

  经理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北区顶层,那个鎏金青铜鼎。”

  镜头往上爬,稳稳停在一尊商代青铜鼎上,鼎身饕餮纹狰狞如生,绿锈斑驳,包浆厚重。

  场外有人鼓起掌来,这三样是库房里公认的“硬货”,但能按区域、按排数精准无误地报出来,已经不是“眼力好”三个字能解释的了。

  经理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前面这几件都是库房里比较显眼的,蒙也能蒙对,后面几件才是最偏最难找的。

  慕容玄没让他等太久。

  第四件到第九件,他连位置带描述一气呵成。

  场外已经没人私语了,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每报出一件就齐刷刷抬头看大屏幕确认,然后低头记录,再抬头等着下一件。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把直播画面切到投屏,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这人到底是谁?他莫不是人形鉴定仪。

  第十件。

  全场都在等。

  慕容玄站在库房中央,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慢慢会退到库房门口,停在入口处第一个博古架前,低头看向最底层摆着的那只石狮子。

  灰扑扑的,雕工粗糙,底座还缺了一角,搁在任何一家古玩店都是扔在门口垫门板都没人要的货色。

  “第十件,也就是全场最贵的一件。

  进门第一个摆件,左边这只石狮子。”

  此话一出,场外安静了两秒,然后炸第47章,轻松破局!

  石狮子?那玩意儿也算古玩?

  弹幕开始骂:这人前面都是蒙的吧?压轴选个破石头,果然空有美貌,草包就是草包。

  3号包间里,李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看着屏幕里那只灰扑扑的石狮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慕容玄不会无缘无故选一块石头,毕竟那天他也不是靠运气赢的。

  但李棋也看不出这石狮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7号包间里,慕容旭靠回椅背,嘴角挂上了真正的笑意,慕容玄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周琴却连看都懒得看了,低头喝茶。

  只有经理,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只石狮子,那个镇店之宝藏在这里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绝对没有人知道。

  盛势站在库房门外,把经理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偏头看了阿默一眼。

  阿默瞪圆了眼睛,看看屏幕里的石狮子,又看看盛爷,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您认真的吗”。

  盛势眼尾微挑,表示肯定,以及确定。

  “爷,那是石头,我可砸不动。”

  阿默还是想为自己死之前争取一下。

  “去砸。”盛势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阿默认命地往库房里走,一边走一边拿余光扫地上,想找根撬棍之类的趁手家伙。

  可惜为了十全十美局,库房里除了博古架就是拍品,连根扫帚都没有。

  他在心里飞速计算工伤赔偿,断腿比断手好点,毕竟手断了没法吃饭、上厕所,腿断了还可以坐轮椅不用自己走。

  那几步路走得比上战场还沉重。

  镜头追着阿默进了库房,场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明白这个保镖为什么要往库房里走,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停在那个石狮子面前。

  阿默深吸一口气,铆足全身力气,一脚踹了上去。

  踹上去瞬间,脚下触感,阿默懂了,扭头看向慕容玄,伸出右手,给他竖起大拇指。

  太牛逼了,不愧是他老板娘。

  “咔……”

  石狮子表面的灰壳裂开,像蛋壳一样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一层温润的白光。

  那是玉,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石壳完全剥落后,一尊九龙灌玉盏立在原地,通体纯白,高约一米,九条蟠龙缠绕盏身,每一条龙的龙鳞都细如发丝,龙目微睁,栩栩如生。

  全场死寂。

  片刻后,像有人按下了音量键,惊呼声、掌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同时炸开。

  刚才骂草包的人哑巴了,刚才说石狮子是凑数的人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嚼碎了咽回去。

  弹幕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偶尔掠过一两条勉强能辨认的。

  对不起,是我眼瞎,他是神。

  3号包间里,李棋放下茶杯,看着屏幕上那尊九龙灌玉盏,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本来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有趣,现在看来,不止是“有趣”那么简单了。

  他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有意思,我喜欢。”

  7号包间里,慕容旭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慕容玄吗?

  周琴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轻蔑。

  “果然老爷子最疼他,鉴宝、古玩、字画,样样手把手地教,就差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他当标本了。”

  慕容旭偏头看她:“妈,这是爷爷教的?”

  “不然呢?他一个吃喝玩乐的草包,没人教,能懂这些?”周琴端起茶杯,杯盖刮了刮浮沫,却没喝,

  “你爷爷这辈子就痴迷古玩,要不是慕容家底子不够厚,他早就自己开拍卖行了。

  那间书房,以前除了慕容玄谁也不让进,我以前以为是老头子脾气古怪,现在看来,是在里头偷偷摸摸给孙子开小灶呢。”

  周琴眼里闪过厌恶。

  盛势站在库房门框外,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的白色身影,骄傲的弯起嘴角。

  他坚信,他会赢。

  “啪嗒。”

  经理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里,他连擦都顾不上。

  场内沸腾了。

  有人大声喊着早知道就押挑战者赢,一赔十的赔率足够在场所有人后悔得捶胸顿足。

  有人拽着旁边人的袖子问屏幕里这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到底是谁,能认出九龙灌玉盏的不应该是无名之辈。

  知道内情的人压低了声音,“慕容家的,慕容老爷子亲手教出来的。

  老爷子生前可是古玩圈里的隐世高手,没想到真传给了孙子,青出于蓝啊。”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什么孙子,假少爷,DNA验出来的,前几天刚被慕容家扫地出门。”

  一圈人同时“哦”了一声,那个“哦”字拖得意味深长。

  这时经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灰败被一股勉力撑起的底气取代。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整了整歪掉的领带,对着镜头发声,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颤抖,但措辞已恢复了职业经理人的周全。

  “慕容少爷,请说出您的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玉龙拍卖行保证完成。”

  镜头重新切回慕容玄。

  他站在库房中央,九龙灌玉盏的白光映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尾微挑的弧度衬得愈发锋利。

  慕容玄开口,“我要你们把真的玉玺给我、仅此而已,其他的小爷我不稀罕。”

  全场哗然。

  原来刚才点天灯的人就是他。

  有人小声嘀咕,他不是被扫地出门了吗,哪来的钱?旁边的人拽了拽他的袖子,朝屏幕上那个站在库房门外的深色西装身影努了努嘴。

  哇塞,有金主啊!这是……谁啊?看不清模样!所有人更加好奇。

  经理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

  “慕容少爷,我跟您保证,那枚玉玺绝对是真品。

  如果您不信,可以随便检查我们的随身物品,搜身也行。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玉龙拍卖行从不经手赝品。”

  这话一出,台下的风向开始微妙地偏转。

  搜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么是吃准了慕容玄搜不出东西。

  几个刚才还站在慕容玄这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觉得这位慕容少爷有点得理不饶人。

  慕容玄站在镜头的正中央,没有看经理,也没有看台下交头接耳的人群。

  他的目光落在库房门口。

  盛势正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上前,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而笃定,像是在说:

  “你想查,就查到底,天塌下来,我给你撑着。”

  慕容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镜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既然你这么笃定,那今日小爷我就砸一下你家的招牌。

  毕竟,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第48章,盛势的吻(忍不住了)

  经理挺直腰板,等着慕容玄的下一句。

  搜身,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让所有工作人员站成一排。

  慕容玄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外走。

  经理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也呼啦啦追了出去。

  阿默寸步不离地贴着慕容玄身侧,目光扫过每一个靠得太近的人,脚下却踩得稳当。

  夫人走多快他跟多快,夫人拐弯他提前半步挡开人群,活像一尊长了腿的移动盾牌。

  这可是爷的心肝爷的宝,他得保护好了。

  盛势走在最后,步子不紧不慢,始终和慕容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是属于他老婆的高光时刻,他只想默默守着,不抢半分光芒。

  大厅里灯火通明,所有工作人员被要求站成一排,等候发落。

  台下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场的买家伸长了脖子,不知道这位穿白西装的年轻人又要干什么。

  楼上包间里,7号包间的周琴皱着眉,3号包间的李棋放下了交叠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等着他的命令,准备脱衣自证清白。

  没想到慕容玄直接绕过那一排工作人员,绕过经理,绕过主持人,走到拍卖台正中央那张厚重的红木定锤桌前。

  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定锤,又看了看阿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砸了它。”

  这回阿默二话不说,抡起一脚就踹了上去。

  “咚………”一声闷响,实木桌纹丝不动。

  阿默抱着脚原地跳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扭头看向慕容玄的眼神委屈中带着不解。

  慕容玄欣赏着他那张苦瓜脸,满意地点点头,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疼吧?疼就好,看你下次还敢多嘴不?”

  阿默的记忆瞬间被拽回那个晚上,那句“给我找个女的”。

  阿默哭丧着脸,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

  “夫人,那是盛爷逼我的……,我对你的一颗衷心,苍天可见……”

  心里却在逼逼叨叨,“慕容玄你个小肚鸡肠的人,哼。”

  慕容玄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那笑容翻译过来就是,“行了,小爷我知道了。”

  阿默胸闷气短啊,内心再次嘀咕,“你们夫夫俩的闺房情趣,凭什么让我一个外人遭殃。”

  慕容玄随后收起玩笑,目光重新落回定锤桌上。

  他的手指沿着桌沿慢慢滑过去,指尖在桌面下方摸到一个极细微的凸起。他按下那个按钮,动作随意得像在关自家台灯。

  桌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暗格从中央缓缓升上来。

  丝绒托盘上,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玺静静躺着,印纽上的五爪蟠龙龙首微昂,龙目圆睁,和方才拍品台上那枚一模一样。

  慕容玄拿起来,翻过印面,“大燕国玺”四个篆字赫然在目,“燕”字底下四点底的第二点上,那道被刀尖多刻了一笔的小缺口清晰可见。

  这个才是他的玉玺。

  大厅里死寂了整整五秒。

  然后是炸锅,一百度油炸的感觉。

  女主持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音响架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经理和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茫然。

  这暗格、这机关,他们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拍卖台下面还藏着东西。

  楼上包间里,有人已经拿起了电话。

  能坐进包间的人没有傻子,拍卖台下面有暗格,拍品被人调包,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今晚拍到的、以前拍到的、每一件带回家的东西,都有可能在上台之前就被换了。

  没有人能接受花几千万买一件赝品。

  大厅内的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拿起电话联系家里人。

  “慕容少爷!”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朝台上走去,想请慕容玄帮忙看看自己今晚拍到的东西是真是假。

  更多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在打电话叫鉴定师,有人在跟工作人员理论,有人在找经理讨说法。

  慕容玄才不管这些。

  他把玉玺扔给阿默,转身就往台下走,步伐轻快得很。

  他蹦蹦跳跳地下了舞台,两只脚落在地上像踩在弹簧上,心里默默对着拍卖会幕后老板默哀三分钟。

  哈哈哈哈哈………该,让你换我东西……

  慕容玄看都不看身后乱成一锅粥的拍卖行,也没有看楼上那些还在盯着他看的大人物,他只是径直往那道深色身影走过去。

  盛势站在台下,张开了手臂。

  慕容玄一头撞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股子得意。

  “拿到了。”

  盛势的手臂收紧了半寸,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头时鼻尖蹭过那几缕翘起的碎发。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暗格在那里”,也没有问“你怎么能分辨真品和赝品”,他只是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声说了句:

  “嗯,回家。”

  身后无数人追上来,有人想问慕容少爷能不能帮忙鉴定,有人想看看慕容玄背后金主是谁?

  有人举着手机想拍下这个破了十全十美局又亲手拆了玉龙招牌的年轻人。

  但他们只看到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修长而亲昵,不急不缓地走进VIP通道的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把所有的嘈杂和目光都隔绝在外面。

  慕容玄得到失而复得的玉玺,眼睛亮得惊人,抬头正要开口。

  “盛………”

  盛势的唇霸道的压了下来。

  这个吻他忍的太久第49章,抱着老婆开怀大笑的盛爷

  从慕容玄站在库房中央报出第一件古玩开始,到石狮子外壳碎裂露出九龙灌玉盏的那一刻,再到拍卖台上暗格升起的瞬间。

  他的少年站在聚光灯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盛势也不想移开。

  慕容玄被盛势突袭的吻惊的身体后退了几步,“砰”一下后背贴上冰凉的电梯壁,盛势的一只手却提前垫在他脑后,帮他隔开了金属的冷硬只余下暖意。

  盛势的另一只手则抬起来,修长的手指稳稳挡住上方的监控镜头,不让任何人窥见怀里这张盛世美颜。

  他的吻又凶又急,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主权,舌尖撬开唇齿,吻得又深又狠,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占有欲。

  慕容玄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里刚刚从阿默那拿回来的玉玺差点滑出去,被他手忙脚乱地按进怀里。

  他仰着头,承受着这个铺天盖地的吻,后脑勺被盛势的手掌稳稳托着,每一次呼吸都被对方抢走,每一次心跳都跟对方撞在一起。

  他空出来的那只手不知不觉揪住了盛势的衬衫前襟,揪得很紧,没有推开,也没有松开。

  慕容玄心想,这男人这是辣锅吃多了,火气太旺!

  慢慢地,那个吻变了。

  不再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凶狠,而是像退潮后的海浪,一下一下轻轻拍在沙滩上。

  盛势的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上唇,又从上唇滑回嘴角,每一下都温柔得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撑着慕容玄后脑勺的手掌宽大炙热,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慕容玄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另一只手还稳稳挡着监控,身体却已经把他整个人笼在怀里,密不透风。

  “叮”

  电梯到了负二层。

  门开了,走廊里的冷光灯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没有人出去。

  门又合上了。

  “叮”

  门又开了,又合上。

  电梯静静地停在负二层,门开开关关,像一个耐心等候的仆人。

  阿默则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电梯里啃的比鸭脖还香的两人,有点饿了,他一晚上就闻那火锅味了。

  嘴里小声吐槽,“我走楼梯的都比你们快,磨磨唧唧的两人,

  嗨,没完没了了,这是公共场合,懂不懂啊!有本事别让我看后脑勺啊!我想看现场版!”

  阿默在那无意识的碎碎念中。

  许久之后。

  慕容玄终于找回了一点呼吸,随即偏头躲开那个吻,把脸埋进盛势的肩窝里,声音又闷又哑。

  “到了。”

  “嗯。”

  “那你松手。”

  盛势却没松。

  他低头,嘴唇贴着慕容玄的耳廓,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抱歉,夫人太优秀了,我有点忍不住。”

  慕容玄听着这句夫人,耳廓都红了,按理说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可是这次这句夫人那语调,浓的跟蜜一样,粘稠得很。

  丫的,慕容玄第一次发现,他居然比盛势矮这么多!

  他要多吃点骨头汤,利于长高。

  (慕慕啊,你就算是打增高剂都没有用咯!声明一下慕慕穿鞋180cm左右,盛总差不多193cm。)

  阿默等到肚子咕咕叫不停,终于看到电梯里缓缓走过来的俩祖宗,赶紧露出灿烂的迎接笑容。

  “两位主子?回哪啊?”

  “这么晚了不回家,难道去桥洞底下野营啊!”

  慕容玄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回道。

  阿默语塞,这……他又哪得罪这位小祖宗了?

  盛势不语,只是经过阿默身侧时,小声嘀咕了一句。

  “让你嘴碎,活该。”

  阿默回忆了一下三秒钟一样的鱼的记忆,呃……他不就刚刚嘴里抱怨了一顿吗?那声音就差开免提都没有人听见,好哇……

  难不成慕主子的耳朵装雷达了?要真这么厉害、有必要申请一下专利。

  阿默看着已经上车的两人,赶紧小跑坐上副驾,他怕再晚一秒,他就得跑着回去。

  车内。

  慕容玄捧着玉玺翻来覆去地看,整个爱不释手。

  他的玉玺,他的,失而复得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盛势靠在他旁边,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后颈那截细嫩的皮肤,从发尾滑到领口,又从领口滑回发尾,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带着薄茧的触感像一片温热的砂纸,蹭得慕容玄脖子痒得不行。

  慕容玄伸手“啪”一声拍在盛势手背上,头都没抬。

  ………

  慕容玄耳根腾地红了,一把抄起玉玺往盛势手里一塞,力道大得像往他怀里砸了块砖。

  “赶紧多看看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吧,让你的脑子也沾沾贵气,提升一下品位,省得一天到晚净想些马赛克的东西。”

  盛势没接话。

  慕容玄等了两秒没等到回怼,诧异地扭过头,然后愣住了。

  盛势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微扬的淡笑,不是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冷笑,是真真切切笑出了声。

  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清脆笑声。

  他靠在座椅上,眉眼全舒展开了,那张常年绷着的冷脸一旦融化,杀伤力翻倍。

  慕容玄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按了暂停键,原本要怼的那句“你笑什么笑”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盛势,但从来没见过这样开怀大笑的盛势。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这么养眼,这么让人移不开视线。

  盛势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笑声渐渐收了,笑意却更浓了。

  他伸出手揽住慕容玄的后颈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眉心,笑意还没散,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餍足。

  “夫人这是看为夫看傻了?”

  慕容玄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他的脸,扭头看向窗外,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嘴里还在逞强。

  “……闭嘴,朕只是在欣赏一件会笑的……摆…件,对。”

  副驾驶座上的阿默,目光看着前方路面上,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盛爷笑了?不是那种无声微笑,是真真切切笑出了声。

  他跟了盛爷快十年,第一次知道这人的声带还能发出这种高频率笑声。

  什么叫生理性喜欢——就是盛爷看着慕容玄时那个拉丝的眼神;

  什么叫心理性喜欢——就是盛爷被怼了还笑得像捡了宝。

  他家盛爷全占了。

  阿默忽然觉得,不是盛爷这块石头开了花,是遇上对的人,石头也能变成黏土……成精。

  阿默决定了,以后唯慕容玄少爷马首是瞻,万死不第50章,崩溃的慕容小皇帝

  “盛势!”

  慕容玄忽然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戳在盛势胸口上,

  “所以今晚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你特意给我的惊喜?对不对!”

  “对。”盛势被他戳得往后靠了靠,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可惜差点变成惊吓,还好我夫人聪明,一一破解。”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慕容玄下巴一扬,骄傲得像一只开了屏的小孔雀。

  “是是是,我的陛下。”

  慕容玄的笑容顿了一瞬。

  他歪头看着盛势,语调刻意放得轻松调侃,“咦,你怎么知道朕是陛下?”

  话说得随意,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认真。

  盛势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把慕容玄刚刚给他的玉玺,放在手心掂了掂,又重新放回慕容玄膝上,然后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又柔情地看着他。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王。”

  慕容玄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从小陪着他长大的玉玺上画了个圈。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双关,盛势在说,他不在乎他到底是谁,不在乎他从哪里来,不在乎他身上有多少秘密。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他是他的。

  慕容玄低下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勾起。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对盛势已经这么信任了。

  信任到连最大的秘密被看穿,都不觉得慌张。

  慕容玄把玉玺往怀里拢了拢,重新靠近盛势的怀里,动作自然而然。

  “那你得好好伺候着,”慕容玄闭着眼,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朕可不是好伺候的主。”

  盛势揽过他的肩,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甘之如饴、伺候一辈子。”

  慕容玄没睁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盛势抱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后颈那几缕碎发,绕上去又松开,绕上去又松开,像是得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前排阿默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那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嘴角也跟着咧开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心情一放松,嘴就比脑子快半拍。

  但凡他知道接下来这句话会捅出多大的篓子,他一定把嘴巴缝起来扔后备箱。

  “夫人,要不给小的也见识一下这大燕国的传国玉玺,毕竟后面大燕可是直接被灭国了,那玉玺也被流落在外,不知所终,

  没想到被玉龙拍卖行找到了,最后又落到了夫人手里,这也是缘分啊!”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玉玺上那根来回摩挲的手指停住了。

  “阿默。”慕容玄的声音很轻,“你说大燕国……灭国?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默毫无察觉,还在那儿乐呵呵地回忆。

  “具体年份记不清了,最起码千年前的事情了,就我妈追的那部剧,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什么小皇帝遇刺、朝堂内乱、诸侯造反,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阿默,口渴吗?不如歇歇。”

  盛势忽然开口。

  阿默刚想说“好滴爷”,一道声音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阿默。”

  慕容玄坐直了身体,后背离开盛势的臂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阿默头皮发麻的寒意。

  “说,把你知道的一切,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清楚。”

  他顿了顿,手指攥紧了膝上的玉玺,指节泛白。

  “要不然,往后余生,我天天找你茬。”

  此话一出,阿默吓死了,就差就地躺下,原地升天。

  小嘴赶紧开始扒拉扒拉把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他单纯的以为,慕容玄只是因为好奇,因为感兴趣,仅此而已。

  “好像、好像就是从那个小皇帝遇刺开始的。

  他出事以后朝堂就乱了,卫太后跟沈太傅好不容易压住局面,结果诸侯先反了。

  长公主亲自挂帅出征,一路打了好几场硬仗,结果被心腹叛变,死在战场上。

  太后实在撑不住了,去找娘家卫国搬救兵,对方提的条件是联姻,太后只能把最小的公主嫁过去。”

  他说到这儿,嘴皮子忽然利索了几分,像是被剧情勾起了追剧时的记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先帝是真爱惨了卫太后。

  在那个时代居然一夫一妻,三个孩子全是卫太后亲生的。

  可惜啊!!儿子昏迷不醒,大女儿战死沙场,只剩最宠爱的小公主,还不得不送去联姻。”

  车厢里没人说话。

  盛势的手指覆在慕容玄攥紧的拳头上,轻轻往外掰,一根一根,把那些掐进掌心的指甲从玉玺上移开。

  慕容玄浑然不觉,他的手很凉,凉得盛势的眉心微微拧起。

  阿默还在继续,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最惨的还在后面,卫国联姻根本就是个局,他们假借迎亲派了三万人马来,转头直接攻了皇城。

  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皇族尽灭。

  太后把宫殿点了,带着昏迷的小皇帝和小公主一起自焚了。”

  “沈太傅,就是那个文官之首,卫国想劝降他,他一句话没说,直接一头撞死在龙椅上。

  事后还被卫国太子鞭尸暴晒。

  我妈那时候觉得太傅的扮演者太帅了,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这段,我都快能背下来了。”

  阿默咂吧了一下嘴,沉浸在追剧回忆里,完全没注意到后座空气已经凝固成了冰。

  “不过那个小公主其实没死。

  她被沈太傅提前救下,秘密送出了皇宫,后来改头换面成了卫国老皇帝的宠姬。

  那老皇帝年纪比她父皇都大,好在她最后报了仇,扶持自己儿子成了新一代皇帝。

  说起来这沈太傅真是算无遗策,连身后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阿默说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渴。

  突然脑子嘎嘣一下又补了一句。

  “要我说,要不是这小皇帝没用,也没后来这么多事。

  那么多暗卫保护还能被刺杀,豆腐做的啊?不过话说回来,那小皇帝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个复姓……”

  “慕容玄。”

  后座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却一个音都没断。

  (提前剧透一下,沈太傅就是慕容玄嘴里的太傅,天才型世家少爷,二十九,未婚未育,冷脸,克制,他可以算盛势的前世今生。

  后面故事会有写盛势穿过去,带着两世记忆,撩爆懵懂无知,傻萌慕小皇帝,让他沉沦,让他食髓知味。

  太傅VS小皇帝,嘿嘿嘿~~~我想想就带劲哈……最重要慕小皇帝没有这一世记忆,哦哈哈哈哈……沈太傅追妻路兮漫漫~第51章,慕容玄知晓一切历史始末

  慕容玄掐进玉玺里的手指被盛势温柔的一根一根掰开,扣在他的掌心,可他自己根本毫无知觉。

  他只看着后视镜里阿默那双瞪圆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小皇帝,叫慕容玄。”

  阿默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拍了一下手掌。

  “对对对!慕容玄!跟夫人您同名同姓呢!怪不得夫人对这段历史这么上心,说不定千年前你们是一家、哇,这也太巧了!”

  慕容玄却没有回答。

  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他的盛世美颜,把他眼眶里那些转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掉下来的水光,衬的晦暗不明。

  慕容玄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

  母后点燃了宫殿,姐姐死在战场上,太傅撞死在龙椅上,小妹被送出皇宫成了仇人的宠姬。

  他的国没了,他的家没了。

  而他不在,他不在。

  如果他没死,那该多好。

  盛势的手指从他掌心移上来,揽住他的肩,把那张煞白的脸按进自己胸口。

  他没有说“哭吧”,也没有说“那只是电视剧”,他只是低下头,嘴唇贴着慕容玄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蹭着。

  在无声的告诉他,我在,我在……

  阿默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了。

  他看看后视镜,又看看后座,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缩着脖子,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他从没见过夫人这副表情,也从没见过盛爷这么小心翼翼地抱一个人,像怀里抱着一件碎过一次又被勉强拼起来的瓷娃娃。

  他真没想到慕容玄这么感性,听一个电视剧都能伤感成这样。

  过了许久,盛势才开口。

  “电视剧很多都是虚构,真假参半的,如果你想知道真正的历史,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慕容玄抬眸,眼眶里转了许久的泪,终于滑落下来。

  滴到了盛势的搂着他的手臂上,盛势感觉那块皮肤痛的厉害。

  “好。”

  慕容玄回应他。

  他知道历史已然无法改变,可是他是当事人,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去悠溪小镇。”

  盛势对司机吩咐。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驶离了城市的灯火,往郊区方向开去。

  夜越来越深,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四合院门口。

  青砖灰瓦,院墙不高。

  木门两侧挂着一副对联,纸色泛黄,字迹却苍劲有力。

  门檐下一盏暖黄的灯亮着,显然是特意为来客留的。

  一个中年妇人早已等在门口,见车子停稳便迎上来,笑容温婉,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轻声说了句,“老爷子在书房等着呢”,便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搁着石桌石凳,桌面上还摆着一副没下完的围棋。

  整座院子安静得像是另一个时代。

  书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满墙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线装书、旧报纸、考古报告和泛黄的手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每一层搁板。

  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燕史考异》,旁边搁着一只老花镜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

  一个老人正背对着门,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手稿。

  他转过身,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张清瘦温和的脸。

  头发已经全白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很。

  慕容玄愣住了。

  他在原主记忆里见过这位爷爷的老照片。

  老人也看见了他。

  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弯起来,像是认出了什么早就该来的人。

  “这就是阿玄吧?你爷爷以前常来我这里喝茶,一坐就是一下午,净跟我说起你。”

  他顿了顿,目光从慕容玄脸上移到盛势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小势倒是头一回带人来,没想到带过来的还是熟人。”

  盛势扶着慕容玄的肩膀,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

  “爷爷,我夫人想知道大燕国的事,真正的历史,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些。”

  慕容玄在车上就已听盛势提过这位老人,盛家老太太的第二任丈夫,京都大学历史系教授,何闻。

  二十年前便与盛老太太分居,独自隐居在这座小镇上,与故纸堆为伴。

  方才听盛势唤他“爷爷”,语气熟稔自然,倒是让慕容玄有些意外。

  这对名义上的祖孙,关系竟比血脉亲生的还要亲近几分。

  何闻缓缓坐下,将手稿搁在膝头,再开口时语调已不似方才寒暄那般随意。

  他望着窗外夜色,像是一位说书人即将念出定场诗。

  “大燕享国不过三百年,历八代君王。

  末帝慕容玄,遇刺于行宫,崩于卫国刺客之手。

  其后朝堂倾覆,诸侯裂土,盛极一时之大燕,一夕之间,国破家亡。”

  慕容玄的手指无声地攥紧。

  “何爷爷,”他开口,声音压得很沉,“若慕容玄未死,大燕是否可免灭国之祸?”

  何闻摇头,语气平缓却笃定。

  “不!一样灭国,迟早而已。”

  慕容玄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声音紧张。“为何?”

  “燕之亡,非亡于一君之生死,乃亡于积弊已深。

  彼时卫太后独揽朝纲,不舍放权,而沈氏太傅虽为文官之首,以一人之力难撑将倾之厦。

  内有门阀倾轧,外有诸侯坐大,诸国环伺如群狼伺虎。

  这般局面,纵使末帝活着,也不过是多撑几年光景。”

  他顿了顿,指尖在手稿泛黄的纸页上轻轻一划,

  “燕灭于卫,二百年后卫又灭于金。

  放眼华国上下数千载,朝代更迭,如四季轮转,哪有不败之朝?”

  慕容玄沉默了许久,然后他问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不得不向某个答案低头。

  “何爷爷,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哪怕……让燕国再存续百年也好。”

  再存续百年,至少让他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至少让他死在龙榻上而不是刺客的刀下,至少让母后死在温暖的被褥里而不是烈火中,

  至少让姐姐死在荣耀的凯旋中而不是叛徒的刀刃下,

  至少让小妹嫁给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郎而不是一个比父皇还老的男人。

  至少让他对得起列祖列宗。

  何闻看着他,目光透过老花镜的镜片,像是在看一个跨越了千年的旧识。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容里有长者对后辈的慈爱,也有学者对历史的通达。

  “倒也不是没有法子,你们年轻人不是最爱看那些穿越小说吗?送个农业科学家,或是军事专家,穿回那个年代去,帮那小皇帝种种地、练练兵、搞搞改革…,说不定还真能续上百来年的国祚。”

  盛势一听,眉头微蹙,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悦。

  “爷爷,夜深了,您又开始胡言乱语了第52章,想发泄情绪是吧!好,我帮你

  回程车内。

  安静如斯。

  慕容玄的脑子里全部都是何爷爷的话,母后专制?他知道,可是母后最爱他,也是真。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慕容玄忽然开口。

  “我要去跑酷场。”

  阿默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座。

  凌晨一点,这位祖宗不去吃夜宵,不去睡觉,要去跑酷?

  “夫人,这个点了,跑酷场早关门了……”

  “那就让它开门。”

  盛势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平静如水,仿佛半夜让一个已经打烊的运动场馆重新营业跟点个外卖差不多。

  阿默默默把方向盘打了个弯,在心里疯狂吐槽。

  盛爷您就宠吧,宠到天上去,以后被老婆卖了还乐呵呵地数钱。

  慕容玄说的那个跑酷场在城西,原主以前常去,准确地说,是原主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爱好。

  场馆开在一栋旧厂房的二楼,老板接到盛全集团特助的电话,踩着拖鞋连夜跑过来,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推到顶。

  灯全部打开,冷白光照着满墙的攀爬架、高低杠和海绵池。

  开完门,拿完钱,老板识相的离开。

  慕容玄脱了鞋,赤脚踩在场地边缘的防滑垫上。

  他没做热身,没有像其他跑酷者那样先在脑子里模拟路线,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最高处那根横梁,然后动了。

  他踩着墙壁上一个极小的凸起,整个人凌空跃起,足尖在墙面借了一寸之力,身体翻身稳稳落在三米高的平台上。

  然后他没有停,从平台边缘直接跃向对面那根悬空的横杆,单手一勾,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另一侧的高台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落点都踩在最省力的位置上,身体在垂直的墙面和水平的障碍之间切换自如,快得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阿默的嘴巴慢慢张大了。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帅,真帅,他从没见过跑酷能跑成这样的,不像在玩极限运动,倒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可越看越不对劲。

  那种足尖点地就能凌空翻身的速度,那种在窄台上如履平地的平衡感,那种从高处落下时身体自动卸力的本能。

  这根本不是跑酷。

  他想起自己师父说过,跑酷是模仿飞檐走壁,而真正的高手不需要模仿。

  眼前这个少年,不是高手,是飞檐走壁本身。

  然后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慕容玄徒手攀上盛全集团三十八层外墙,连口气都没喘。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慕容玄的计谋,找人帮忙的高调亮相方法。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看低了这个少爷。

  阿默扭头看向盛势,第一次觉得自己蠢得可以。

  盛爷从头到尾都清楚,只是不说。此刻带他来,也不是顺便,是故意的。

  盛势站在场地边缘,目光追着那道在黑暗中轻盈如燕的身影。

  他当然知道慕容玄心里压着什么。

  知道他在为那个千年前覆灭的王朝而自责,知道他在愤怒、在愧疚、在难过。

  所以他让人开了门,把所有人都挡在门外,给了慕慕一整片空旷的场地,

  让他跑,让他飞,让他把那些压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的东西,全都化成汗水甩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跑酷场二楼出现了两个人,盛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看到了?”

  阿默站在他身后,声音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看到了,慕容玄少爷这么厉害,逃跑时他要排第二,没有人可以排第一、看着根本不需要我们保护。”

  “我需要。”盛势转过身,看着阿默的眼睛,

  “我需要有人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像我一样无条件保护他。”

  阿默沉默片刻,把腰弯下去,恭恭敬敬地对着还在徒手攀岩的慕容玄行了个礼。

  这一次不是因为盛总,而只是单单对慕容玄本人。

  慕容玄的身影在高台与横梁之间穿梭,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

  “慕容玄,停下,休息。”

  盛势的声音从场地边缘传来。

  高台上的人毫无反应,一个翻身跃上更远处的窄台,足尖点地的力道比刚才更重,落地时膝盖几乎没有弯曲缓冲,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盛势气的拿起旁边桌上的大喇叭,按下开关。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场馆,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说到做到的危险气息。

  ………

  当着他这个单身狗的面说这种话,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理健康!

  慕容玄的脚步终于停在了原地。

  他是真被吓住的,盛势这家伙说到做到,上次他领教过一次。

  他从横梁上翻身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下颌线滴在防滑垫上。

  盛势已经冲了过去,没有擦他额头的汗,没有递水壶,而是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一道被金属边缘划开的口子横贯整个手掌,血正从伤口里涌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把半截衬衫袖子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盛势盯着那道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下颚绷紧,脸色难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那方黑色丝帕,用力按在慕容玄的伤口上。

  慕容玄低头看着盛势替他止血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没事”……

  盛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忽然倾身向前,将慕容玄困在攀爬架的立柱与自己胸膛之间,近到慕容玄能看清他眼底第53章,盛总的表白

  慕容玄被盛势直白的话,耳根到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骂出声,盛势已经松开他的耳垂,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人模人样的冷淡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在他面前用最低沉、最危险的语调宣示主权的男人不是他。

  盛势拉起慕容玄受伤的那只手,低头在缠绕的丝帕末端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路过阿默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开车,回家。”

  阿默拔腿跟上,看着盛爷怀里那只红透了的夫人,默默在心里给今晚下了定义。

  跑酷场今晚出了两场事故。

  一场是夫人伤了手,

  一场是盛爷疯了心。

  回车路上,阿默的手心都是汗,那速度飙满,就怕那位爷控制不住自己,来个车happy。

  但凡盛势知道阿默想法,一定赏他一个眼白。

  他老婆能给你看?笑话,他自己都要关上门,慢慢欣赏。

  车内。

  慕容玄感觉自己被嵌进了一座火炉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运动过后特有的沙哑和困意。

  盛势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下巴抵进他的肩窝,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锁骨。

  慕容玄又推了两下,推不动,手还疼,最后气急败坏地把脑袋往旁边一歪,躺盛势肩膀上,不动了。

  盛势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气呼呼的小脸。

  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还在一颤一颤,嘴唇微微撅着,像是在骂他。

  他无声地弯起嘴角,等着他家陛下炸毛。

  没想到,等了片刻,老婆的呼吸变得平稳又有序,带着极轻的热意,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喉结。

  呃……还真睡着了。

  盛势嘴角的弧度慢慢僵住。

  他低头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脸,沉默片刻,然后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驾驶座的后脑勺上,声音骤然冷下去。

  “阿默,你的驾驶证是飞行部门发的吗?车开这么快赶着去哪儿?超速进去踩缝纫机?”

  那语调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掏出来的DQ冰激淋。

  阿默被冻得脖子一缩,脚底下的油门不自觉地松了大半。

  他在心里疯狂喊冤:爷,刚才上车时您那眼神分明是嫌我开得慢,现在就成我要超速了?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盛爷那张欲求不满的冷脸,又看了看窝在盛爷怀里睡得香甜的夫人。

  行吧,箭在弦上,靶子睡着了,他这个拉弓的差点被弓弦崩了脸。

  哎,找谁说理去。

  谁让他是单身狗,没有人撑腰,此刻在阿默心里慢慢有个念想形成了。

  他一定要找个有本事的老婆,能帮他撑腰的那种。

  别墅,房间内。

  慕容玄是被裤腰上的动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裤子正被人往下拽,已经褪到胯骨边缘,再往下半寸就要失守了。

  他一个激灵,双手死死攥住裤腰上的纽扣,瞪圆了眼睛。

  “你个老色胚,你要干嘛!”

  盛势哼哧笑了一声,手指还勾在他的裤腰上,没松,也没继续往下拽。

  “醒了?”

  “嗯……哼!”

  慕容玄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下巴微抬,表情凶得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还要龇牙的猫。

  盛势嘴角的笑却越发灿烂,灿烂得不像一个被骂色胚的人。

  不对,老婆居然嫌他老!盛总想哭。

  盛势双手撑在慕容玄身体两侧,上半身缓缓压下去,每靠近一寸,慕容玄就往床垫里陷一寸,直到后背贴上柔软的床垫,退无可退。

  “本来看你睡着了,体谅你今天心情大起大落,不想干什么。”

  盛势的头越压越低,鼻尖几乎碰到慕容玄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也跟着压低,

  “偏偏你……醒了。”

  他停在离慕容玄嘴唇不到一指的距离,眼底的笑意褪去了那层温柔的外壳,露出底下又烫又沉的暗色。

  食指勾住慕容玄攥着纽扣的手指轻轻一挑,西裤纽扣无声滑开。

  “那不如,我们干点快乐又解压的事吧。”

  “盛势……你这是病,有病得去治,不能讳疾忌医。”

  慕容玄的一只手抵着他的胸口,往上推。

  一只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贞操裤腰带。

  嘴里还不忘在教化他。

  “早发现早治疗,拖久了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盛势看出了他眼里的抗拒是真。

  他立马停下了所有动作,连勾在裤腰上的那根手指都撤了回去。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仍然一瞬不瞬地看着慕容玄,眸色深沉,却不再有方才那股压迫性的进攻意味。

  “是,我是有病。”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得了一种名为慕容玄的贪念病。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慕容玄的手指顿了一下。

  “慕慕,其实那天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

  然后求婚,因为我说过会负责,可那时候的我,只是想负责。”

  “起开,负责负责,你可真是负责的好男人。”

  慕容玄一听这话,气得直接伸手推他。

  这回力道并不大,盛势却被他轻轻一推就掀翻了,顺势倒在床垫上,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盛势是真高兴,慕慕生气是因为他,只有对在乎的人才会使小性子。

  可是这时候,盛势垂眸,语气忽然低落下来。

  “慕慕,我知道,知道你远没有我喜欢你喜欢我。

  我也知道你一直在试探我,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对你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

  他侧过头,对上慕容玄微微睁大的眼睛。

  “我更知道你不信我爱你。”

  他停顿了一秒,慕容玄攥着裤腰带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可是,我真的爱你。”

  盛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从真正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隔着玻璃,你冲着我笑,我的心就此沉沦,而不自知。”

  盛势停顿了一下,“慕慕,下次别试探了,对你,我毫无底线。”

  慕容玄很想怼一句: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那是在笑?我那是挑衅!老年痴呆都比你记性好。

  慕容玄想了想算了,懒得给他泼冷水。

  不过……不得不说,盛势他很聪明。

  慕容玄从小在宫里长大,哪怕他不学无术,那点帝王之术的皮毛也够普通人一辈子不及半分了。

  不过他好像对盛势真的有点兴趣了,而不是单纯借个势。

  他喜欢强者,更喜欢会示弱的强者。

  因为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装。

  刚才那些失落的话是真的,但选择在这个时机失落,是算计好的。

  盛势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知道他不吃强势那一套,所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不是认输,是换了一个进攻的方向。

  偏偏他还真上套了。

  慕容玄哼了一声,把手收回来,重新攥住自己的裤腰带,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盛势。

  “表白就表白,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朕就会感动。

  朕又不是小姑娘,不吃情话那一套。”

  盛势侧过身,看着那个背对自己、耳廓红得透明,嘴还很硬的小可爱。

  眼底的笑意慢慢化成了另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他撑起上半身,凑近那只泛红的耳廓,声音放得极低,像是在御前奏报的臣子,语气里却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亲昵。

  “陛下,那可否让臣夫抱您去沐浴更衣?你可是出了很多汗哦!”

  慕容玄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羞恼,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矜贵。

  慕容玄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不是递,是垂,手腕微屈,指尖朝下,像在等一个早已习惯被人接住的姿势。

  “朕允了。”

  盛势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低头笑了一声。

  起身,弯腰,一手穿过老婆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稳稳当当横抱了起来。

  慕容玄的手臂自然而然攀上他的肩膀,下巴微微抬着,姿态像一只被人请驾的猫,明明享受得很,脸上却写满了“这是你的荣幸”。

  盛总脚步稳健,俊脸笑的像个向日葵,抱着他的小皇帝去享受鸳鸯浴第54章,盛势,你“咬”我(修改版)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灯光把整间屋子照得雾蒙蒙的,像藏在一片软云里。

  慕容玄裹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坐在浴缸边沿上,一只脚光着踩在防滑垫上,另一只脚被盛势用热毛巾包着,搭在他蹲下的膝头。

  “我又不是腿断了,非搞得我像个残障人士。”

  慕容玄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给他按脚的盛势,小声哼了句。

  盛势没抬头,只把毛巾掀开一点,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细密泡沫,才慢慢抹上他的脚背。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一手?”他歪着头看盛势,“朕的养生嬷嬷都没你按得好。”

  盛势抬了抬眼,唇角微弯:“陛下可还满意?”

  “还行吧。”慕容玄别开脸,尾巴却快翘起来,“

  盛势又按了几下,才拿温水把他脚上的泡沫冲净,再用干净毛巾包好。

  他动作细致得不行,

  慕容玄看着他,忽然把另一只脚也伸过去,轻轻点了点盛势的膝盖:“这只也要。”

  盛势没拆穿他,只从善如流地继续。

  慕容玄心安理得地享受,脑子里早把什么帝王威严、九五之尊全丢进了浴缸里。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盛势惯坏了。惯得连被人伺候洗脚都觉得天经地义。

  可转念一想,他以前在宫里,那排场比这还大,怎么那时没觉得哪里不对。

  说到底,还是这个人不一样。

  慕容玄低头,看盛势发梢上沾着点水汽,鼻梁被灯光裁得锋利又好看。

  他忽然伸手,飞快地在盛势头顶摸了一把。

  盛势手一顿,抬头看他:“又怎么了?”

  “朕看看你是不是狐狸变的。”慕容玄说得一本正经,“不然怎么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盛势望着他,低低笑起来。

  那笑融在暖黄的水雾里,又轻又软。

  他把慕容玄的脚放好,起身在他面前弯下腰,用手背碰了碰他额角:“那陛下可要负责,把我这只狐狸看紧了。”

  慕容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浴室里的水汽更浓了,谁都没再说话。

  【原文。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被蒸腾的雾晕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慕容玄赤脚站在防滑地垫上,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墙壁。

  受伤的右手被保鲜膜仔细缠了好几层,手腕处还用胶带封了口,被盛势小心搁在自己肩侧,指尖虚虚搭着后领。

  盛势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从旁边的沐浴露里挤了一捧泡沫,抹在他的脚背上,沿着趾缝一点一点打着圈揉过去。

  慕容玄低头看着盛势的侧脸,灯光落在那道高挺的鼻梁上,把眉骨和下颌的线条裁得利落分明。

  慕容玄到此刻都不明白,怎么就洗着洗着变成洗脚了呢!

  虽然他从小被人宫女太监伺候着长大,

  他越发觉得盛势就是个老变态。

  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好像太傅跟他年纪差不多,可是太傅就又严又肃又……无趣。

  还是这个朝代的人会玩。

  盛势没抬头,薄唇却微微弯了一下,……

  “陛下,臣夫……还满意吗?”

  “嗯……勉勉强强……”

  慕容玄嘴硬道。

  嗯,看盛势的眼神都带着孺子可教也。

  盛势同样嘴角上扬,果然皇帝都喜欢溜须拍马之人。

  尤其是他家这个小皇帝,既可爱又傲娇。

  所以在这之前,他得徐徐而之,让他懵懂无知的小皇帝明白,这是场视觉和心灵的享受。

  …………

  (又是全删)

  他无言面对江东父老,所以他选择就地入睡。

  等到盛势洗完澡出来时,果不其然,某位小皇帝早已进入梦乡。

  盛势看着卷成蚕蛹的老婆,默默躺下,没事的,他火气大,不需要盖被子。

  下一秒,盛势默默把老婆受伤的右手抽出,放在被子上面,以免被压到。

  然后在默默使劲从老婆身下揪出一点、被子一小角、盖在了肚子上,毕竟哪都可以漏风。

  肚子不行,这是我们国家传统习第55章,扯证了(清醒状态下)

  梦里,慕容玄又回到了那座宫殿。

  朱红巨柱描金画栋,乌金石地砖被火光映得如同熔岩。

  殿门紧闭,浓烟从门缝里挤出来,裹着灼人的热浪。

  他撞上去,肩膀砸在门板上闷响。

  门纹丝不动。

  他听见母后的声音,从火焰的噼啪声里传出来,疲惫而平静。

  “阿玄,别怕,睡着了就不烫了。”

  透过裂开的门缝,他看见了母后坐在龙榻边,握着榻上那个身穿龙袍的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曦禾的头发。

  小妹蜷在她膝旁,像是睡着了。

  火从殿顶的横梁往下落,母后没有抬头,只是低头看着榻上的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阿玄乖,姐姐已经先走一步了。

  母后和妹妹马上就来,咱们一家人,一个都不少。”

  慕容玄却发现他怎么都撞不开那扇门。

  他跪在门外,额头抵着滚烫的门板,看着眼前的宫殿在火光中熠熠发光。

  慕容玄却站也站不起来。

  “不要………”

  慕容玄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他张着嘴,呼吸又急又乱。

  盛势已经坐起身,床头灯啪地亮起,暖黄的光笼住慕容玄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

  他的手覆上慕容玄的后背,隔着被冷汗浸湿的睡衣,掌心下他的肩胛骨在微微发颤。

  “慕慕,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但语气已经稳下来。

  慕容玄没有看他。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恨不得扣在被罩里。

  “我是废物。”

  “你不是。”

  “我是。”

  慕容玄的声音忽然拔高,又骤然哑下去,

  “我救不了任何人,救不了母后,救不了阿姐,救不了小妹。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好好跟着太傅学习,如果我不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昏君,如果我文武双全,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他抬头看盛势,眼眶红得像是血要从里面渗出来,却没有泪。

  泪早在梦里流干了。

  盛势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他们第一次隔着玻璃对视时,那双眼里只有嚣张和野性。

  现在这双眼里全是碎掉的自己,每一句话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是废物,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盛势的手从慕容玄后背移上来,用拇指轻轻蹭过他眼角的湿痕。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世界上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如果。

  最重要即便有方法送他回去,他也会毁了所有,留下他。

  盛势无法放手。

  慕容玄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是眯着眼专注的看着盛势。

  看着这个在所有试探和利刺下都说“对你我毫无底线”的男人。

  慕容玄看着他,忽然觉得脑子里那些画面,火光、紧闭的殿门、母后最后那抹微笑………太吵了。

  他不想再想了,他想要什么东西把这些声音全部撞碎。

  对……盛势……

  他想要盛势。

  慕容玄从小随性惯了,而且也跋扈惯了。

  倾身向前,直接吻住了盛势的唇。

  不是轻触,不是试探,是撞上去的,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嘴唇磕在牙齿上,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

  盛势没有动,呆楞的、只是任由他毫无章法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像一只受了伤不知道该往哪撞的幼兽。

  片刻后,慕容玄松开他的唇,

  但他开口时,下巴已经抬起来了,声音沙哑却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刻进骨头里的傲慢。

  “盛势。”

  “朕要你,取阅我。”

  盛势看着这张让他欢喜的脸。

  这一次他却看见了,慕容玄的破碎、愧疚、痛苦和自我厌弃。

  也看见了那个即便在这种时候也要把话说成命令的骄傲的君王。

  盛势没有说“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没有说“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只是伸出手,

  把老婆那只带着伤口的右手轻轻搁在自己肩上,然后低头,轻轻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郑重又虔诚。

  “臣遵旨。”

  “陛下,这一次,臣夫………好吗?”

  “盛势……”

  “臣在。”

  ………

  窗外夜色浓稠,卧室里的床头灯投下暖黄的光,

  盛势始终没有关灯,他要看清他的王。

  (我突然发现自己文笔见长啊!很多形容词都得绞尽脑汁啊!心塞,删麻木了第56章,第二天(盛总回味无穷)

  “陛下,可还满意?”

  慕容玄闭着眼,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小傲娇。

  “尚可,下次继续努力。”

  “好的。”

  (全部已删掉)

  第二天中午,慕容玄是被盛势从被窝里捞起来的。

  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整个人软成一摊泥,任由盛势把衬衫袖子套上他的胳膊,一颗一颗扣好纽扣,再把他那只缠着纱布右手小心地从袖口里掏出来。

  慕容玄被推着到洗手台前,紧接着电动牙刷塞进左手,迷迷糊糊地刷了几下。

  要不是由原主记忆,他非把这电动牙刷当刺客处理了。

  盛势一直观察着他,看他眯着眼,红唇张着,怕他把牙膏当冰激淋吃了,赶紧出声。

  “牙膏吐出来……慕慕。”

  随着盛势的这句话,慕容玄嘴里牙膏泡沫还没吐干净,脑子却先清醒了。

  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又倒回来。

  “恕臣无法答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慕容玄伸出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慕容玄感觉撞出脑震荡。

  慕容玄越想越气,含着满嘴泡沫,扭过头,含糊不清地骂。

  ………

  慕容玄的电动牙刷“啪嗒”一声掉进洗手池里,嗡嗡震着,泡沫溅上镜面。

  慕容玄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盛势那张英俊到人神共愤却一脸理所应当的脸,……

  他困得睁不开眼,只听见盛势低声说了句什么,当时没听清,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以后有我护着你,你肆意张扬吧,我的陛下。”

  慕容玄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一脸坦然、正在帮他重新挤药膏男人,

  深吸一口气,但是心里已然决定今天早上不跟他说话了。

  盛势要是会读心术,高低跟他来一句,老婆,已经中午咯。

  盛势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伸手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重新递到他左手里,看着镜子里那张气鼓鼓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陛下别气了,牙膏要化咯。”

  慕容玄一把夺过牙刷塞进嘴里,刷得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又骂了几句。

  盛势低头笑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慕慕这次睡完,精神状态不错,看来顾锡的药果然好用,回头先投资一个亿,让他开发一下全系列产品。

  别墅餐厅内。

  餐桌上,慕容玄正埋头啃着一只红烧鸡翅,两颊塞得鼓鼓囊囊,左手指尖捏着鸡骨头,啃得专心致志。

  盛势坐在他旁边,一边喝汤,一边时不时往他碗里夹一筷子青菜,目光落在自家老婆油光锃亮的小嘴上,不自觉弯起嘴角。

  不给他吃肉,他就闹,没办法,宠着吧。

  毕竟昨晚他吃肉勉强吃了半饱,可不能饿了自家老婆。

  饭吃到一半,桌上的手机震动就没停过。

  黄浩的信息跟运营商是他家开的一样,一条接着一条催个不停。

  真不能怪黄浩,这么多年,盛势第一次在工作日没有来公司。

  最重要还电话关机。

  要不是先打了阿默电话,黄浩就差报警了。

  毕竟盛总身上牵扯着几万员工的生活水平。

  盛势回了两字,“来了。”手机终于安静了。

  然后放下筷子,起身整理袖口。

  慕容玄头都没抬,嘴里还叼着半根鸡骨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这么快就饱了”。

  盛势没有答话,而是弯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那张油光闪闪的小脸扭过来,低头……就这么、亲了上去。

  慕容玄举着鸡翅的手僵在半空,油脂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盛势,把那点红烧酱汁卷走,

  等他反应过来要拿鸡翅糊这人一脸时,盛势已经后撤一步,堪堪避开了攻击范围,站在餐桌旁整理着被自己弄歪的领带,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夫人好好休息,为夫出去给你赚聘礼。”

  他说完,拎起身后佣人递过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转身朝门口走去。

  慕容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翅,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消失在玄关的背影,把手里的鸡骨头往碟子里一扔,抽了张纸巾擦手指。

  他擦得很用力,就跟此刻自己拧巴的内心。

  擦完又拿起一只新的鸡翅继续啃,在拧巴也得吃肉啊!

  嘴里却在小声嘀咕:

  “谁要你的聘礼,切,朕的国库你搬得动吗?”

  因为慕容玄知道,昨晚之后,盛势于他而言,不一样第57章,慕容玄加林京(逗比组合)

  吃完午饭,花园里,慕容玄背着小手,跟个大老爷似的沿着石子小径溜达,阿默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他左手举着一把黑色遮阳伞,伞面稳稳罩在慕容玄头顶,右手攥着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松了半圈,随时准备在夫人渴了的第一时间递上去。

  五星级酒店的管家也就这个服务水平了,阿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五星好评。

  慕容玄低着头,边踢着石子,边念叨:

  “该怎么回去呢……该怎么回去呢……”

  阿默一听,多嘴症又犯了,凑上前殷勤地问道:

  “慕少要去哪儿?去公司找盛爷,还是想去哪玩?”

  “我想回家。”

  “那我开车送您,慕容家离这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阿默心想这有什么好念叨的。

  慕容玄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我想回大燕国,我真正的家。”

  阿默宕机了两秒。

  大燕国?那不是昨晚在车上聊的那部电视剧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玄,见他表情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阿默迅速在脑子里把昨晚的对话过了一遍,得出结论:夫人这是追剧后遗症犯了。

  他配合地凑过去,压低声音,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心里想着,主子要玩,做手下就得配合,这叫……有效的向上社交。

  “陛下,臣有一计,要想穿越回去,就得先死上一回。”

  慕容玄眉毛微拧,居然真的思考起来。

  “真的假的?”

  阿默一看有戏,夹着嗓子学起电视剧台词来: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那些重生剧,女主被推下悬崖,男主被车撞飞,临死前还要说一句‘等我回来定要你好看’……”

  阿默学得太投入,手里的遮阳伞都打偏了,阳光直直晒在慕容玄脸上。

  慕容玄眯起眼,看着那把歪到天边的遮阳伞,忽然眼睛一亮。

  然后……跑了。

  那双限量版拖鞋踩在草坪上,三两步就窜出去老远。

  阿默愣在原地,伞还歪着,矿泉水瓶差点脱手。

  他扯着嗓子大喊:“慕少……去哪……”

  慕容玄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奋。

  “去死!”

  阿默感觉自己已疯。

  他把遮阳伞和水瓶往草坪上一扔,拔腿就追。

  慕容玄跑到别墅外墙边,手指扣住一楼窗台的凸起,整个人像一只矫健的黑猫,三两下就攀上了六楼屋顶。

  阿默拼了老命爬到二楼时,慕容玄已经站在了楼顶边缘,张开双臂,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纵身一跃。

  阿默的心脏在这一秒停跳了。

  真的,他已经看到他太奶在向他招手say,嗨。

  一秒后,楼下没有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慕容玄仰面躺在一张巨大的消防气垫上,整个人陷在橙色的充气垫里,四肢张开,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

  他愣了片刻,然后开始疯狂扑腾,双腿乱蹬,胳膊乱甩,在气垫上旱地游泳,嘴里还在大喊“让开让开”,试图挣扎着爬出去再爬一次。

  气垫周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七八个黑衣保镖,围成人墙把气垫团团堵住。

  阿默不得不佩服盛爷,深谋远虑,知道自己老婆有多癫。

  早早的备好了一切,估摸着泳池那边也有布置。

  阿默赶紧连滚带爬从二楼下来,跳进气垫跟保镖一起按住慕容玄,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拽胳膊的拽胳膊、抱腿的抱腿,场面一度非常像一群老鹰在围捕一只拼命扑腾的鸡仔。

  阿默都快哭了,又不能真的下死手按,但凡多个指甲印,回头两人恩爱睡觉时。

  盛总看到,夫人来句,阿默故意掐的,那漂亮了,到时候他连坟地都不用准备了。

  于是掏出手机准备给盛爷打电话、求救。

  台词他都想好了,“爷,不好了,夫人想离开你去死,已经跳了一次楼了,现在正在气垫上扑腾,我们快按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

  “耶,慕慕,你们在玩什么呢?”

  林京拎着一袋零食站在草坪边上,歪着头,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七八个黑衣保镖围着一只巨大的橙色气垫,他家慕慕被阿默从背后死死抱住腰,

  两条腿还在半空中乱蹬,跟骑脚踏车一样,嘴里还不忘喊着“放开朕,朕要回家”。

  林京嘴角抽了抽,把薯片袋子往怀里拢了拢,上身稍微弯曲,问得非常真诚。

  “这是新出的团建项目吗?老鹰捉小鸡?

  能不能带我一起玩啊!”

  阿默第一次觉得林京这小伙子长的盘条顺眼,简直是天降救星。

  “林大爷啊,你赶紧的,你家慕慕要跳楼穿越呢!”

  林京:“呃………”

  然后下一秒小脸笑的一脸灿烂。

  “哦,太好了,慕慕我们一起啊?”

  林京这句一出,阿默想死的心又增加了几成,一个没好,又来了一个。

  “慕慕,想穿越还不容易,我带你去……”

  林京仰着头一脸跃跃欲试。

  瞬间十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有像看傻子一样的。

  也有像看神一样的。

  比如慕容玄,第一次觉得林京高大的很。

  半小时后,商场内。

  慕容玄站在一家店门口,仰头看着招牌上那排歪歪扭扭的艺术字——“万有引力沉浸式剧本杀”。

  他扭头看向林京,眉头拧成一个真诚的疑惑。

  “啥玩意儿?”

  “剧本杀呀!可以模拟穿越时空,你想穿回哪个朝代,想当皇帝还是将军,全都有对应的本子可以选!”

  林京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里拖,兴奋得像一只咬住主人裤脚拼命往门口拽的柯基。

  正在这时,店门从里面推开,走出来五个刚结束一局剧本杀的玩家。

  三男二女,各个穿着角色服装还没来得及换下。

  女生顶着满头珠翠步摇,走路时钗环叮当作响。

  男生披着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宽袍大袖,有一个脸上还画着血痕特效妆。

  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刚才的剧情,笑声刺耳。

  林京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兴致勃勃拽着慕容玄往里冲的劲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到慕容玄身后,肩膀往内扣,脑袋往领口里缩。

  慕容玄见状立马在脑子里翻原主的记忆库。

  不过这也不怪他,他在大燕国的时候就因为记性太差被太傅留堂打过无数次板子。

  太傅让他背《资政通鉴》,他背了上句忘下句。

  让他认朝臣的脸,他把吏部尚书喊成兵部侍郎。

  谁让他们俩长的一样丑。

  太傅气得戒尺都打断了好几根,最后只能叹口气说陛下大概是属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呃……慕容玄心想,他连昨晚盛势在床上说了几句“最后一次”都数不清,哪还记得眼前这些花枝招展的孔雀是哪座山头下来第58章,慕容玄开大(一挑五)

  慕容玄扭头看向林京,下巴微扬,“干什么?跟见了鬼似的,虽然他们长得丑,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

  慕容陛下从小不知“偷偷摸摸”为何物,毕竟喊“放肆”“拖下去”“砍了”这些要人命的词时,声音太小会没有威严感。

  此言一出,对面五个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长得最魁梧的那个男人率先炸了,一步踏上前,嗓门比慕容玄还大。

  “慕容玄!你他妈说谁丑呢?你才丑!”

  慕容玄歪头看着他,目光从那张涨红的脸慢慢扫到他那双吊梢眼,再扫到那个塌得几乎跟脸颊平齐的鼻梁,最后发出一声极轻极真诚的叹息。

  “哦……你真可怜。”

  那个怜悯的眼神杀伤力远超任何脏话。

  周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本能地挺起胸膛吼了回去。

  “我可怜?我可是周程,周家真正的少爷!不是什么假货可以比的!”

  他说这话时脖子仰得老高,后脑勺几乎要贴上后背,慕容玄都担心他头从天花板回不来。

  “原来是周程啊。”慕容玄点点头,语气恍然大悟,然后补了一刀,“那你不仅丑,还眼瞎,五官没一个能用,这还不叫可怜?”

  周程急眼了,往前跨了一步,指着自己的脸据理力争:“我五官这么俊,你胡说什么……”

  慕容玄慢悠悠地扬起下巴,把那截漂亮到令人发指的下颚线亮给他看,又撩起额前碎发,露出整张脸。

  眉眼张扬,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商场惨白的灯光下照样美得发光,就这么毫不设防地凑近周程。

  “你眼不瞎,就看着我的脸再说一遍,我丑不丑。”

  周程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晃得眼睛都亮了,喉结滚了两下,大脑瞬间短路了。

  “……你不丑,我丑。”

  慕容玄收回下巴,丢给他一个白眼。

  他能长这么大,全靠这张女娲炫技的脸。

  母后、阿姐、太傅,只要他装哭装委屈,就没有拿不下的。

  区区一个周程,还不够他一个回合。

  “切,脸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草包。”

  一个满脸还带着油彩的男生开了口,正是龚智。

  他搂着旁边女生,嘴角挂着鄙夷,“我们都是靠实力吃饭的,不像某些人,现在只能靠卖弄皮囊混饭吃。”

  慕容玄斜眼看向他,目光轻飘飘的,像在看一只在脚边撒尿的吉娃娃,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哪来的狗叫,吵得本少爷头疼,这年头出门遛狗不拴绳,缺德又缺钱,穷得连绳子都买不起,那就拿裤腰带拴吧。”

  他目光移到龚智腰间那条花里胡哨的皮带,嘴角一勾,“你那根就不错,虽然品位差了点,配狗正合适。”

  门口人形立牌阿默默默收回自己跨出去的那只脚。

  他本来是准备随时冲上去给夫人撑场子的,现在他觉得这场子他撑不了一点。

  以慕容少爷这个战斗力,对面五个都不够他热身。

  他靠在门框上,在心里默默盘算:这位主子在外面骂爽了,等下应该就不会骂我了吧。

  “慕容玄,一个月不见,嘴皮子利索了不少啊,长本事了。”龚智脸色铁青。

  慕容玄弯起嘴角,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可不,年轻人都是越长越有本事,不像你这种上了年纪的,越长越智障。”

  他这话骂得最重,因为原主的记忆终于翻出来了。

  龚智,原主学长,原主当他朋友,他抢原主的女神袁菱。

  就是龚智手上搂着的那个女子,头上插得跟箭筒似的,长的还没他贴身宫女小绿好看。

  原主这眼光他是不打算评价了,差到需要去眼科挂号。

  说起来他的贴身宫女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为了让他不认错人,每人只穿自己名字颜色的衣裙。

  长姐为此还吐槽过:还好你不是色盲,不然满后宫宫女名字全白取。

  “慕容玄!”袁菱从龚智怀里挣出来,漂亮的脸上堆满怒意,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成绩差归差,人品还是可以的,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学,你怎么能出口骂人呢!”

  慕容玄看着她,眼神毫无波澜,嘴角却挂起了那副“朕很烦”的标准表情。

  “出口骂人都是客气的,我还没出口成脏,以你全家为直径、祖宗为半径开骂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五个人,总结道:“垃圾果然都是成堆出现的。”

  “你、你……”袁菱气得手指发抖。

  旁边那个妆化得跟毕加索抽象画似的女生,一见好朋友吃亏,立马上前一步,用鄙夷的眼神把慕容玄从头扫到脚,语气骄傲的开口。

  “慕容玄,一个舔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小心我们袁校花踹了你,你连舔的机会都没有。”

  慕容玄在心里已经把这几个人拖出去砍了八百遍了。

  什么晦气玩意,玩什么剧本杀,在这儿杀杀杀就行了。

  忍住,忍住,法治社会,三好青年。

  林京终于听不下去了,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眼睛闪躲,声音却拔高了几分。

  “袁菱!这么多人里面就你最没资格说慕慕!你家里有困难、你弟弟有事,哪次不是慕慕出钱出力帮你?结果你呢?转头就跟龚智在一起,你明知道他们俩是跑酷搭档!”

  “等一下,林狗,”龚智打断他,下巴几乎要抬到银河系上去,

  “什么搭档?慕容玄算什么搭档?要不是我每次给他兜底帮忙,他能在跑酷社待下去?就他那技术,跑酷社扫地阿姨都比他强。”

  突然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黑衣男生往前迈了一步。

  慕容玄看向他,五官都在,说不上丑,也说不上帅,但那双眼珠子从始至终黏在林京身上,像一条盯上肉骨头的流浪狗,既贪婪又恶心。

  林京感觉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脖子上,整个人往慕容玄身后又缩了半寸,手指下意识揪住他后腰的T恤。

  偷偷看戏的阿默好想善意提醒他一下,赶紧放手,要不然盛总这条恋爱脑疯狗等下要乱咬人了。

  但凡盛势知道阿默的想法,很有可能把阿默制成人形标本。

  慕容玄顺着那道黏腻的视线扫回去,又偏头看了眼林京揪着他衣角那只微微发颤的手,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林京不是被这群蠢货吓到了,而是被这只甩不掉的臭虫缠上了。

  慕容玄侧身挡在那道视线和林京之间,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却冷了下来。

  今天这批人,一个都别想善了。

  让他来帮原主出出恶气。

  慕容陛下的嘴角露出畅快笑第59章,慕容玄为林京出头

  这时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店长,一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赶紧从柜台后面小跑出来,脸上的笑容像糊了一层米糊,又黏又假。

  “几位帅哥,几位美女,消消气,都是来玩的,别伤了和气……”

  “谁跟他们和气?”龚智冷哼一声,指着慕容玄对店长道:

  “我们是消费者,花了钱来玩的,这些人进来闹事,你们管不管?把他们赶出去!”

  店长为难地看向慕容玄和林京,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放得客气温和。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店里客人比较多,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要不改天再……”

  “啪。”一张黑卡拍在柜台上。

  慕容玄手指按在卡面上,往前一推,动作不紧不慢,下巴微抬,只吐出两个字:

  “包场。”

  店长低头看着那张黑卡,嘴巴张了张,脑子还没转过来:“先、先生,我们店包场费用是……”

  “听不懂?”慕容玄微微偏头,眼尾微挑,“我说,包场,关门,清垃圾。”

  阿默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他第一时间想起那句话——关门,放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那五只花枝招展的孔雀,默默把袖子卷到手肘。

  行吧,他就是那条狗。

  阿默觉得跟着这位几天,他的觉悟越发深不可测。

  慕容玄抬起眼,视线看向从没离开过林京的男生身上。

  “你叫什么?”

  那男生被点到名,眉头微皱,语气不咸不淡。

  “严轩。”

  慕容玄确实对他毫无印象。

  原主的记忆里翻不出这号人,不是同学,不是跑酷社的,也不是原主那帮狐朋狗友。

  算了等下再问林京吧!慕容玄不认识他,也就是说林京没把这个难处摊开,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情况。

  慕容玄偏头看了阿默一眼,语气平淡。

  “阿默,让他跪下。”

  阿默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用平底锅拍了一下。

  疯了,这又不是古代,动不动就让人下跪。

  阿默再次看向慕容玄,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只好遵命。

  扭头又看向那个叫严轩的男生,体格还行,但下盘松散,一看就没练过。

  他叹了口气,走到严轩面前,弯下腰,用一种介于商量和威胁之间的语气,客客气气地开口:

  “严轩是吧?要不,你自己跪了?”

  严轩根本没把阿默放在眼里,嘴角甚至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旁边的于琳,先一步帮腔,声音尖锐得像断截的粉笔头刮过黑板。

  “慕容玄你有病吧!短剧看多了吧你!你以你是谁啊,还让人下跪?”

  慕容玄抽空扭头看了林京一眼,语气真诚又好笑。

  “短剧是啥?好看吗?”

  林京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认认真真回答。

  “好看,慕慕,就是上次……等车来接我们时看的那种,一分钟一集,又快看的又爽。”

  慕容玄点点头,想起来了,原来是那次处理梁森那次,蹲那等盛势无聊看的那种。

  阿默则是觉得,先礼后兵,礼他已经做完了,接下来是兵。

  他直起腰,右手搭上严轩的肩膀,五指微微收拢,捏住了肩井穴上方那根最细的筋。

  严轩吃痛,本能地偏头去掰他的手,整个右肩不受控制地往下塌。

  阿默顺势膝盖一顶他膝窝,干脆利落地把人踹跪下了。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店长张了张嘴,刚要出声,慕容玄一个眼神扫过来。

  那个眼神不凶,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

  店长后背一凉,膝盖条件反射地弯了一下,硬生生用手撑着柜台才没跟着跪下去。

  见了鬼了。

  他这是怎么了?有一种想自动下跪的冲动,莫非这几天键盘跪多了,条件反射了。

  “你们干什么!”龚智脸色一变,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帮严轩。

  慕容玄看都没看他,身形一晃,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跪着的严轩身后了。

  他抬脚,鞋底直接踹在严轩后背脊椎正中,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把人踩趴下去。

  严轩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脊梁上踩着一只干净到发光的小白鞋。

  他想挣扎,右脚踝被阿默一脚踩住,疼得他闷哼一声,动弹不得。

  对面几个人终于变了脸色,这个保镖不是普通货色,每次发力都是正中关节,是真正练过的。

  慕容玄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条死鱼。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肩头笼了一层薄薄的冷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宝剑。

  慕容玄歪着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路边摊的煎饼加几个蛋。

  “你喜欢林京?”

  严轩在地上扑腾,脸憋得通红,硬是一个字没反驳。

  旁边的于琳先炸了,声音又尖又急:“慕容玄你变态吧!你自己喜欢男人,别以为全世界都喜欢男人!”

  慕容玄停下脚步,扭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像在认真思考一道帝王学术论文。

  “喜欢男人是变态?”他在疑惑。

  随机不过沉默了一秒。

  ………

  然后他抬起眼,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国策。

  “那我喜欢做变态。”

  满场死寂。

  阿默把脸扭到一边,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林京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盯着自己鞋尖,他为慕慕不好意思中。

  对于慕容玄的直白两人再次刷新纪录。

  慕容玄说完,也不考虑别人,毕竟那些人关他屁事。

  重新低下头,看着脚底下的严轩,语气冷了下来。

  “今天让你跪,顺带踩你这一脚,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许再靠近林京。

  因为他不喜欢你,我不管你以前怎么骚扰他,现在我知道了,这一次算警告,下一次,我会直接挖了你的眼睛,让你无处可看。”

  慕容玄的声音又冷又煞,毫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严轩被他踩在脚下,脸贴着冰凉的地砖,不服气的回道:

  “林京单身,他有追求他的权利,你也只是他兄弟,你凭什么替他做主?”

  慕容玄听了听,考虑了一下,这货说的没错!

  于是偏头看向林京:“你怎么说。”

  林京看看地上的严轩,又看看旁边目瞪口呆的几个老同学,最后把目光落回慕容玄身上。

  “严轩,我不喜欢你,你以后别缠着我,我……我有男朋友的。”

  慕容玄皱眉,不解问道:“你怎么不说女朋友?难道你也是变态?”

  毕竟慕容陛下刚刚知道这个世界喜欢男的就是变态。

  林京理直气壮且大声回道,那真的是一脸骄傲的小表情。

  “慕慕你喜欢男的,那我也要喜欢男的,这样我们才能做一辈子好朋友啊!”

  慕容玄沉默片刻,没反驳。

  行吧,这跟班,挺顺眼,暂时不想换。

  他转过头,对着地上的严轩踹了最后一脚。

  力道刚好把人从地上踹翻过来,仰面朝天。

  “听见了?林京名草有主了,滚第60章,你是朋友,他是爱人

  慕容玄垂着眼,看着地上那条还在喘气的绿眼王八。

  严轩咬着牙,既不开口应声,也不求饶,只是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间,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慕容玄等了三秒,然后抬眸看了阿默一眼。

  那个眼神淡淡的,没有催促,没有恼怒,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说:这种小事还要我教?

  阿默心领神会,重新抬起脚,对准严轩的脚踝踩了下去。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重了不止一成,鞋底碾过踝骨上方那根最细的韧带,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咯吱声。

  “啊……疼……”

  严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弓起背,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我知道了!我……我以后不会再靠近林京!”

  他嘴上喊得凄厉,心里却把慕容玄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等着,等他找到机会,今天这一脚之辱,迟早十倍奉还。

  慕容玄才不在乎他是真心服气还是嘴上应付。

  他的人生信条从大燕国到现代没变过:不服就战,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送一。

  打不过?打不过就跑。

  他的轻功可不是白练的。

  他摆摆手,像挥苍蝇一样。

  阿默撤回脚,退到慕容玄身后半步。

  严轩撑着地砖想站起来,膝盖打了好几次滑,狼狈得很。

  周程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回头瞪了慕容玄一眼,嘴唇动了动想放狠话,但对上阿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狠话咽了回去。

  龚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兜,那双阴沉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没离开过慕容玄的脸。

  他带了脑子,阿默的身手他看在眼里,硬碰硬只会吃亏。

  但他的脑子转了转,转出了另一个主意。

  “慕容玄,我们打个赌吧。”

  慕容玄的眼睛瞬间亮了。

  赌!这可是他从大燕国到现代都重点被杜绝的爱好。

  想当年狐朋狗友霖世子偷偷带他去赌坊,回来被他爹打的屁股都变开花肠了。

  而他也被太傅罚,摇了三天三夜骰子,都给他摇吐了。

  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他的赌瘾跟条件反射似的被勾起来了。

  “说。”

  “你不是一直要我道歉吗?”龚智道。

  慕容玄皱眉,脸上露出一个“我有提过这么傻的问题吗”的表情。

  道歉有什么用?在他的世界观里,道歉要是管用,还要暗卫干什么。

  龚智继续往下说:“开学前夕,新一届的全国大学跑酷比赛正好开赛。

  我们一起参加,要是你拿了第一,我就给你道歉,要是我拿了第一……”他故意拉长尾音,等着慕容玄追问。

  慕容玄翻了个白眼:“舌头被咬了?”

  “我拿第一,你给我一百万?怎么样?”

  “你脸真大,你值一百万吗?”慕容玄上下打量他一遍,语气真诚地给出了一个鉴定结论。

  林京同样也急着反驳:“龚智你这一句道歉值一百万啊?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最多你赢了慕慕也给你道个歉不就扯平了!”

  “不,一百万就一百万。”慕容玄一锤定音。

  让他给龚智道歉?皇陵里躺着的列祖列宗都没这么大脸。

  还是出一百万吧!反正刷盛势的卡。

  他这么一想,答应得更加干脆了,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龚智其实也是随口胡诌的。

  他最近在看房子,缺个首付,正好缺了大概这个数,刚才话赶话就说出来了。

  他本来以为慕容玄会像从前一样先炸毛再怂,没想到这傻子居然一口答应了。

  他看着慕容玄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嘴角压了压才没笑出声。

  还以为他变了,没想到还是那个蠢货。

  阿默站在慕容玄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心里替龚智提前默哀。

  这位上赶着自取其辱的人大约不知道,他家慕容少爷的身手,跑酷只是副业,轻功才是主业。

  他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去比赛现场要拉什么样的横幅了。

  红底黄字还是金底黑字?“恭迎慕容少爷夺冠”八个字应该够大………

  这边阿默已经在帮慕容玄想赢了以后的感言了。

  那边的龚智同样也在乐滋滋的想买房的尺寸了。

  慕容玄则是懒得搭理这些人,扭头努努嘴,问林京!

  “这货怎么认识的。”

  林京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说越小声。

  “他是龚智朋友,你去跑酷社参加活动,我陪你时认识的,我……我看你,把龚智当师兄一样尊重,一直不敢跟你说,怕你以为我挑拨离间。”

  慕容玄伸手,在林京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以后记住了,你是我兄弟,谁也比不上……”

  林京抬起头,眼眶微红,他听懂了慕慕的话,很是感动。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偷偷担忧,慕慕好像不一样了,变得更厉害,更果断,尤其是他身边又多了像盛总这样的大人物。

  他怕自己在慕慕心里越来越不重要,怕自己迟早会被取代。

  可今天慕慕为了他,连问都没问对方是谁,直接上手护他。

  他觉得自己真该抽自己一巴掌,居然会怀疑慕慕不是慕慕。

  想到这里,林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嘴角就又翘了起来,胆子也跟着肥了。

  “那我跟盛总比呢?”

  他问完,脸上还挂着调侃的笑,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慕容玄,一副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慕容玄没有半点纠结,脱口而出:“没法比,你是朋友,他是爱人。”

  你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扔下了一颗怎样的重磅炸弹。

  耳尖的阿默急的抓耳挠腮,死手,录像啊!急死人了。

  这话要是送到盛总面前,今年年终奖最起码翻三倍。

  阿默猛地抬头看着店内摄像头,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看的周程几个人汗滴直流,以为这高大个又要揍他们了。

  “好巧啊,大家居然都在啊!”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男第61章,慕容旭,你喜欢慕容玄!?

  慕容玄蹙眉,没有回头。

  这声音他不用回头就能认出来。

  今天出门怕是没看黄历,竟碰上让胃里泛酸水的货色。

  门口那人也不急着进来,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槛外,目光越过满屋子灰头土脸的老熟人,不偏不倚落在慕容玄的后脑勺上,嘴角挂着那道惯常的笑意。

  “阿玄,好巧。”

  慕容旭笑着开口,身后还跟着一个慕容瑜,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慕容玄懒得搭理,迈步就走。

  龚智见状赶紧追了一句:“慕容玄,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慕容玄脚步一顿,眼皮上翻,侧头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冲自己叫了两声的流浪狗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本少爷可不像你……

  黄口之年,便具忘尘之质;

  既无潘安之貌,又兼朽木之材。”

  说完拽了拽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店长愣了一下,赶紧追出去。

  “帅哥帅哥,你包场了,去哪啊……”

  “回家!今日不宜出门。”

  林京和阿默紧随其后。

  两人经过龚智身边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嘴角的嘲讽弧度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慕容玄一走,周程实在憋不住了,拿胳膊肘捅了捅龚智。

  “他刚才叽里咕噜说的什么?”

  龚智没答,但那张脸臭的跟茅厕有的一拼。

  慕容旭贴心地将手搭在周程肩上,语气温和得像在翻译一道小学语文阅读理解题。

  “阿玄的意思是,你年纪不大,记性倒差;既没他好看,又比他废物。”

  龚智猛地扭头,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现在的慕容旭身份变了,不好得罪。

  慕容旭随意扫了眼龚智,从他身侧走过,一出门就快步朝慕容玄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慕容瑜自然是跟着他哥走。

  剧本杀店里安静了片刻。

  剩下的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挨个在脑子里把慕容玄刚才骂自己的话回忆了一遍,然后同时松了口气,各自释然了。

  毕竟他也没有厚此薄彼,骂得很公平。

  商场内。

  慕容玄冷眼看着挡在面前的拦路虎,语气比眼神更冷。

  “滚!莫挨老子,看见你就烦。”

  慕容旭没有让开。

  他站在走廊中央,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像在打量一件本该属于自己、却被别人偷走的藏品。

  “慕容玄,你到底是谁?”

  “慕容旭,”慕容玄扯了下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我是你老子。”

  “慕容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不记得。”

  慕容玄当然知道他在试探。

  从素斋二楼那番对话开始,慕容旭就一直在试探。

  可那又如何?他有问的权利,他没有答的义务。

  慕容旭看着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

  “那幅万里江山图,你真的不要了?”

  话音未落,慕容玄已经转身杀了回来。

  他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眨眼间就逼到慕容旭面前,一脚踩在对方的运动鞋上,鞋底碾着脚背还使劲拧了半圈。

  慕容旭吃痛,眉头拧紧,却没躲开。

  “慕容旭,老子当年就不该好心救你,就该让你被那些混混打死在巷子里。”

  慕容旭低头看着那只还踩在自己脚背上的小白鞋,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万事不在乎的假笑,而是一种终于抓住什么真实东西的笑,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阿玄,你是阿玄。”

  慕容玄收回脚,看着他这副突然柔软下来的表情,脑中却警铃大作。

  原主是局内人,可他是局外人,从小看话本子看出的经验,有一种人,专以挑衅捉弄为手段,惹毛了再哄,哄好了再惹,所有的恶劣背后藏的都是同一种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眯起眼,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凑近慕容旭的脸,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颗深水炸弹。

  “慕容旭,你是不是喜欢慕容玄?”

  慕容旭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对那句“喜欢”做出任何反应,后领就被人猛地一拽。

  阿默拎小鸡似的把慕容旭拎到安全距离之外,拍了拍胸口压惊,还好还好,没贴上。

  这要是让盛爷知道有人当着全商场监控的面跟他夫人脸贴脸,今年的年终奖就不是翻三倍的问题了,是直接清零,负债累累了。

  “你到底是谁?”

  慕容旭整了整被拽歪的领口,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壮汉。

  阿默挺起胸膛,字正腔圆:“我家少夫人的保镖。”

  慕容玄抬手捂住了脸,有点丢脸怎么搞。

  而林京和慕容瑜则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剑拔弩张的真假少爷,愣是躲在了安全距离。

  两人也算青梅竹马,所以很默契的背对背,当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以免像小时候一样,最后演变成,你挠我脸,我抓你头发这种掉档行为。

  而慕容旭的眼神则彻底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温和笑意像被一把火烧尽了,露出底下死死不肯松手的固执,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慕容玄,你嫁的到底是谁?”

  慕容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想知道?拿画来换。”

  “好!明天,临海公墓见。”

  慕容玄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宣布自己要移民火星的疯子。

  “慕容旭,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见面地方这么多,你选个公墓……怎么着,准备顺手把自己就地埋了?”

  “慕容玄,”

  慕容旭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而是一个人最在意的底牌终于被翻到了桌面上的那种感觉。

  “你的亲生父母葬在那里!你可曾去看过他们一眼?”

  慕容玄心口猛地一绞。

  不是他的心疼,是在听到“亲生父母”四个字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原主的?慕容玄低头看了眼自己按在心口的手,眼神微凝。

  只有一秒,那股不属于他的绞痛就消失了,但慕容玄冷静的把那秒记在了心上。

  在他没有想到办法离开这个世界前,谁也不能抢了这具身体。

  慕容玄的眼神里闪过狠厉。

  “好,明天上午十点。”他转身离开,这次是真的走了。

  也没有不识相的再敢拦他了。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明天去公墓,除了拿画,还得多买几沓冥币。

  让原主的亲生父母在底下做个有钱人,也算是替原主尽孝第62章,盛总吃醋,后果自负

  晚上八点,盛势推开门,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里,第一句话就是。

  “我老婆呢?”

  佣人接过外套,恭敬回道:“少夫人在影音室。”

  盛势脚步不停,径直往楼下走。

  身后佣人连忙补了一句:“林京小少爷和阿默也在。”

  盛势脚步一顿,抬腕看了眼手表。

  晚上八点,一个两个都是孤儿吗?没有家的吗?

  他摆摆手示意佣人退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喂,盛总有何贵干?”

  顾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调比平时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毕竟今天盛全集团刚给他的项目拨了千万研究经费,虽然研究方向说到底是帮盛势满足私欲,但这笔钱够他养实验室一整年了。

  毕竟他未来老婆脑子不太灵光,养家糊口只能靠他。

  “顾锡,”盛势的声音冰冷,“你们医院是要倒闭了吗,你要失业了是吧?”

  顾锡把手机换了个耳朵,眉毛拧成一团。

  “盛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半截话了?今天云雾茶喝多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要你何用。”盛势挂了电话。

  顾锡坐在办公椅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忽然睁开眼,盛势那颗恋爱脑能为什么事生气?无非是慕容玄。而慕容玄身边能殃及他这条池鱼的,只有一个林京。

  盛势这是在怪他,怪他没把林京拴在自己身边,天天放出去给人当电灯泡。

  顾锡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心想盛势你有病啊!

  我跟林京什么关系,你让我拴就拴?更何况他今天三台手术连轴转,哪有时间腻在一起。

  顾锡打开桌子上的病例报告,投入新的一轮工作中。

  下一秒,他突然把文件夹合上。

  嘴角微微一笑,不过说起来,也确实是时候了,把那只不听话的林小狗拐到他顾家户口本上了。

  负一楼。

  盛势站在影音室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

  林京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盒薯片和几块切好的水果,阿默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里举着一杯奶茶。

  他老婆窝在两人中间,小嘴一张,林京的薯片就递上去了,头一歪,阿默的奶茶吸管就凑到了嘴边。

  面前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还有十几杯五颜六色的奶茶一字排开,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色素博览会。

  他老婆一个古代人,哪懂什么奶茶,肯定是林京这个还没断奶的怂恿的。

  盛总心里又把顾锡这没用的家伙拎起来骂了一顿。

  这时候屏幕里不知播到什么画面,三个人齐刷刷笑得前仰后合。

  慕容玄直接歪倒,脑袋磕在林京肩膀上,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京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他跟慕慕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别说靠肩膀了,小时候还在一张床上睡过觉,这点肢体接触算个屁。

  然后他感觉一阵冷风灌进后领,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后脑勺。

  “阿默哥,是不是空调坏了?怎么突然这么冷?”林京搓了搓胳膊。

  阿默摸了摸自己汗毛倒竖的手臂,附和道:“是哦,我怎么也感觉发冷啊!”

  “哈哈哈……盛势你是移动冰柜吗?还自带结冰效果!”

  慕容玄捂着肚子倒在沙发扶手上,笑得比刚才看喜剧片时还大声。

  盛势在门口被老婆一句话喊破了功。

  那张能把整间影音室冻成冷库的脸,在慕容玄的笑声里一层一层化开,化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推门走进来,阿默已经一个弹射起步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搁,语速快得像在背逃生手册。

  “盛总,夜深了,属下该回去了。”

  到底是年纪大的,识货。

  阿默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弯腰去扯林京的袖子,压低声音,“林京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电影还没看完呢!”

  林京嘴里还含着薯片,摇着头,“而且慕慕说等下一起去吃夜宵,我们都约好了。”

  盛势的目光移过来。

  慕容玄感觉到了那道视线里逐渐攀升的危险指数,再闹下去林京今晚怕是走不出这扇门。

  他从沙发上坐直,拍了拍林京的肩膀。

  “小京子,今晚夜宵取消、我奶茶喝太多,撑了,改天。”

  “好吧,那我先走,下次我再请你喝……”林京话还没说完,阿默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门口拖。

  林京双脚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滑出两道平行的轨迹,拖鞋甩飞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摇摇欲坠。

  “哎我的鞋……”林京挣扎着回头。

  阿默弯腰把那只拖鞋捞起来夹在腋下,冲沙发上的慕容玄点了点头。

  “少爷晚安!”

  经过盛势面前,“盛爷晚安。”然后拖着林京一溜烟消失在两人眼前。

  影音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屏幕上还放着电影片尾的字幕,明明暗暗的光落在沙发上。

  慕容玄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林京留下的半包薯片,手指夹着一片送进嘴里,

  “嘎吱嘎吱”,咬得清脆又慢条斯理。

  他的目光却不在屏幕上,而是从下往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过盛势的脸。

  从下颌线到眉骨,从眉骨到那双正盯着他的眼睛。

  嘴角沾着一点薯片碎屑,他伸出舌尖轻轻一舔,那个动作慢得像是故意的。

  盛势站在茶几边上,看着他。

  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每走一步眼里的暗色就深一分。

  (为什么是皮鞋,因为他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一心只想见老婆。)

  盛势走到沙第63章,嘴毒的慕容玄(修改版)

  慕容玄呼吸一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薯片袋。

  “啪嗒”,

  【……删麻了】

  “盛势,你BT啊!”

  “盛势,这要是在大燕,你这是以上犯下,要进死牢的。

  我……我劝你,三……三思而后…后……行……”

  “陛下,臣夫………

  “你妹的,盛势,你这是从哪犄角旮旯找到这么多成语的,显摆你的文化功底吗!”

  慕容玄炸毛的声音在影音室爆炸响起。

  慕容玄:…………

  感觉有点跟不上BT的思路。

  盛势:“老婆居然如此有精神,我的错。”

  慕容玄:“我&*#……”

  字幕君已下线,都是可以直接下达盛氏律师函的鸟语花香。

  “慕慕你不是皇帝吗?怎么脏话连篇啊,这是不好的习惯,来,臣夫帮你。”

  【小剧场。

  深秋。

  武场风大,把七岁的慕容玄的骑装都吹得贴了身。

  他握着木剑,被教武师傅一记横扫,剑脱了手,整个人跟着“啪”地摔在硬泥地上。

  手臂挨了一下,疼得他“嗷”一声嚎出来,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疼!朕不练了!这是人学的吗!母后朕手断了!快传太医!”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们扑通跪了一地。

  教武师傅握着木剑,进退两难,额头直冒汗。

  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姑娘从场边椅子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桂花糕。

  她走到慕容玄跟前,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起来。再嚎,我让师傅再打你一下,正好凑个双。”

  慕容玄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皇姐,委屈极了:“慕容曦阳!你没良心!朕手都要断了!”

  慕容曦阳举起自己左臂,朝他晃了晃:“看见没?昨儿我练骑射,从马上滚下来,胳膊都折了。

  师傅说至少养三个月。你听我哭一声了吗?”

  慕容玄一噎,抽抽搭搭地看着她。

  慕容曦阳蹲下来,把桂花糕塞进他嘴里,又用还带着油渍的小手拍拍他脑袋。

  “阿玄,你是大燕未来的皇帝。以后受了多重的伤,都不许在人前掉眼泪。尤其不能在敌国面前掉。记住了没?”

  慕容玄嘴里塞满桂花糕,似懂非懂地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慕容曦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对教武师傅说:“师傅,再给他十下。少一下,我明儿就去告诉母后,你昨日纵我偷酒喝。”

  教武师傅手里的木剑差点脱手。

  慕容玄刚站起来,闻言“嗷”一嗓子:“慕容曦阳!你是魔鬼吗!”

  慕容曦阳已经走到场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用谢。等你胳膊折了,我让御膳房给你留桂花糕。”

  那天傍晚,慕容玄是被两个小太监架回寝殿的。

  他趴在床上,一边哭一边给手臂涂药,嘴里翻来覆去骂着“慕容曦阳,朕明日就去母后面前告状”。

  可骂到后面,又忽然停了。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踮着脚往演武场方向看。

  远远的,慕容曦阳还在骑马。

  那根刚折的胳膊吊在胸前,她却骑得比谁都稳。

  慕容玄把窗子关上,重新趴回床上。

  他小声对自己说:“长姐比他更适合当皇帝第64章,看电影(已修改)

  盛势慕容玄小剧场·影音室之夜

  (抱歉因为进小黑*,这章内容已经全部删除,不过不影响前后剧情)

  吃过晚饭,慕容玄光着脚丫子在影音室的软地毯上跳来跳去,拿抱枕搭了个小窝。

  “盛势,你选个电影,要刺激点的。”

  他盘腿坐下,怀里搂着半个靠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盛势调试投影仪。

  盛势回头看他。

  “想看哪种刺激?打打杀杀,还是男女主角抱着哭?”

  “就没有你追我赶、你强我弱的吗?”

  慕容玄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又补一句,“武侠!我要看武侠!轻功飞檐走壁那种!”

  盛势了然地“哦”了一声,翻出一部经典老片,嘴里却道:

  “飞檐走壁不就在你身边坐着?还看别人做什么。”

  慕容玄用脚丫子踢他后腰:“少贫,快放。

  朕今日要检阅一下你们现代人的武学造诣。”

  电影开始不到十分钟,慕容玄就坐不住了。

  他把林京买的爆米花从盛势怀里抢过来,一抓一大把塞进嘴里,嚼得满嘴奶香。

  盛势伸手过去,他还不给。

  “你洗手了没有?这爆米花可是京子孝敬朕的。”

  盛势也不生气,只把掌心摊在他面前。

  “你手上都是油,擦擦。”

  慕容玄低头一看,确实满手黄油,便把爪子往盛势掌心里一抹,理直气壮。

  “好了。”

  盛势看着自己油乎乎的掌心,又看了看慕容玄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抽了张湿巾,先把他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才擦自己的手。

  慕容玄被他伺候惯了,也不躲,只拿脑袋蹭他肩膀。

  “快看快看,这段飞檐走壁,和朕比差远了。”

  屏幕上,主角借着竹竿腾空而起,衣袂翻飞。

  慕容玄“嘁”了一声:“姿势花哨,落地太重。搁我们大燕,这叫轻功?给我太傅擦剑都不配。”

  盛势低笑:“那改天老婆上去比一场,我再给你配个板凳和矿泉水。”

  慕容玄扬下巴:“你还得给我收尸——不是,给我喝彩。”

  盛势看着他,眼里笑意更深:“好,我负责喊‘慕容玄天下第一’。”

  电影播到中段,打斗渐少,主角开始和女主在月下谈心。

  慕容玄打了个哈欠,把腿伸直,脚掌搭在盛势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盛势也没说,只把手覆上去,掌心暖着他微凉的脚背,拇指顺着踝骨轻轻摩挲。

  慕容玄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小声道:“你们这电影好没意思,亲个嘴都要等一个时辰。”

  盛势侧头看他:“那你想看什么?”慕容玄不说话了。

  他怎么会说,他觉得盛势比电影好看。

  屏幕光投在盛势脸上,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角还挂着点懒散笑意。

  慕容玄看得出了神。

  等反应过来时,盛势已经转过脸来,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看什么?”盛势低声问。

  “看你,身后的男主角。”慕容玄飞快别开眼。

  盛势也不拆穿,只慢慢靠近。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和爆米花的甜混在一起,像一整个冬夜里最暖的角落。慕容玄屏住呼吸。

  盛势没亲他,只伸出一根手指,擦掉他鼻尖上那点爆米花屑,又放在自己唇边。

  慕容玄的耳朵“轰”地烧起来。他抓起抱枕就按在盛势脸上。

  “盛势你够了啊,看电影呢!”

  盛势被他按着,笑声从枕头底下漏出来,低低沉沉,震得慕容玄连脚趾都蜷起来。

  他作势要踹,盛势一把握住他的脚踝,往前一拉。

  慕容玄整个人就从靠背上滑下来,跌进盛势怀里。

  两人闹作一团,爆米花洒了半张地毯。

  电影里还在放片尾曲。

  盛势从身后环着慕容玄,下巴搁在他肩窝。

  慕容玄被他抱得老老实实,也不挣了。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盛势近在咫尺的睫毛。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爪子,在盛势眼睛上轻轻碰了一下。

  盛势没动。

  慕容玄又碰了一下,然后飞快把手缩回来,假装若无其事。

  盛势低头,埋进他颈窝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这样,我怎么忍。”慕容玄抿了抿嘴,半晌,小声说:“那就别忍呗。”

  盛势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在慕容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要确认这话里有几分真心。

  然后他慢慢笑了。

  那个笑又坏又温柔,像黑夜里忽然擦亮的一点火。他伸手,捏了捏慕容玄的后颈,像在给一只主动翻肚皮的猫盖个章。

  屏幕暗下去。

  慕容玄动了动,把爆米花盒子踢到一边。

  盛势没让他再动。

  后半夜,影音室的地毯上只留下两双交叠的拖鞋、一条被踢远的薄毯,还有几颗不知怎么滚到门边去的爆米花。

  慕容玄后来又问盛势:“你会不会飞檐走壁?”

  盛势说:“会一点。”

  慕容玄不信:“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盛势低头亲他:“刚才不是飞过了吗。”

  慕容玄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红着脸骂:

  “盛势你丫的……”可那声音很快又变成几句含混不清的嘟囔。

  电影早放完了。

  月亮从窗帘缝里溜进来,正好落在那两个一起窝在沙发里的人身上。

  一个早就困得睁不开眼,却还勾着另一个的手指。

  另一个低头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这样的夜晚,什么刀光剑影,什么江湖恩怨,都比不上怀里这个人半梦半醒时的一声“盛势”。

  盛势想,这大概就是他的人生。

  他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他的小皇帝,一辈子。

  (原文影音室里安静下来,电影早已播完,屏幕暗着,只剩角落那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软软地铺在沙发上。

  盛势半躺在沙发里,一只脚踩在地毯上,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边缘。

  黑色衬衫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那件衬衫正盖在慕容玄身上,………全部删第65章,盛势猜到了(跟阿默的深谈)

  凌晨,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夜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床沿。

  慕容玄睡成了一个“大”字,一条腿横跨整张床垫,脚丫子正蹬在盛势肚子上,脚趾还无意识地蜷了两下。

  他睡得毫无防备,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不知道在梦里是啃鸡腿还是咬盛势。

  盛势却醒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踩在自己腹肌上的白净脚丫,沉默片刻,伸手握住脚踝,动作极轻地把那只脚从自己肚子上移开,放回被子里。

  然后又起身绕到床尾,把慕容玄横在床中央的身体搬正,重新掖好被角。

  全程慕容玄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盛势站在床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弯腰穿上拖鞋,悄无声息地带上门,去隔壁换了套衣服,然后独自穿过走廊,往别墅最深处走去。

  暗室门口站着两个保镖,见到来人立刻弯腰开门,一言不发。

  厚重的金属门推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格斗声。

  拳头砸在护具上的闷响,脚步在地垫上快速移动的摩擦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喘息。

  阿默正被两个保镖围着打,一打二,车轮战。

  他从送完林京被请到这里已经整整六个小时,饭没吃水没喝,刚想喘口气对面又换了一组人。

  他余光瞥见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差点当场跪下。

  “爷!我错了!下次一定不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嘶!”

  分心之际肚子上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盛势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影音室和浴室里残留的餍足气息,整个人难得放松,连眉梢都没那么冷了。

  阿默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连忙抓住机会继续喊冤。

  “爷,您看在我挨了六个小时的份上,放过我吧!明天我还得陪夫人去见慕容旭呢!”

  盛势听完挥挥手,两个保镖立刻收手,恭敬地退出门外。

  暗室里只剩下他和阿默。

  阿默瘫坐在地上,脸上倒是干干净净,一道伤都没有,但手臂和肋下青一块紫一块,全是藏在衣服底下看不见的地方。

  能成功保住了脸,大概是怕被夫人明天看见,问东问西吧!

  不得不说盛爷的柔软全给夫人了。

  阿默觉得自己命苦啊!不就多嘴一句,他以为玩笑的话。

  “阿默,把你的脑袋晃一下。”

  阿默不懂,但照做了。

  不止晃了一下,为求让对方满意,还故意多晃了好几圈,然后摆正脑袋,一脸求知地看着盛势。

  “是不是全是海的声音?”

  阿默这回听懂了,盛爷这是在骂他脑子里都是水。

  他默默闭嘴,心里念经似的反复念叨:骂吧骂吧,只要不打我就行,太他妈累了,身体跟沙包似的。

  盛势垂眸看着他,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换上了阿默极少见到的郑重。

  “阿默,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阿默立刻站直,正色道:“爷您说。”

  “你跟我这么多年,当年是我救下你,你还记得那时候说过的话吗?”

  “阿默记得,这辈子我的命是您的。”

  “当年我的回答是……你的命我不要,你以后跟着我,为我办事。”

  盛势顿了顿,“现在,我收回当年的话。”

  阿默心猛地一揪,“爷,您是要阿默的命了?”

  “我要你命干什么?给阎王送KPI吗。”

  盛势气得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抽什么风救下这么个蠢货,让他被那些人玩死得了。

  就这脑子,活着也浪费空气。

  阿默直觉自己在盛总面前脑子不太够用,索性闭嘴等下文。

  “阿默,我要你看住慕慕。”

  “爷,夫人这么爱您,怎么可能……”

  “他想离开我。”

  盛势的语气忽然低了下去,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其实今晚他的失控也是因为他猜到了慕慕的心思。

  “他在找回家的路。”

  阿默终于听出了不对劲。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夫人今天说的所有话。

  那句“我想回大燕国,我真正的家”,六楼楼顶那句“去死”,还有此刻盛爷眼底那片他从没见过的、近乎脆弱的阴影。

  夫人要回家?可那个家,根本不是慕容家。

  “爷,夫人莫不是脑子不太……”

  盛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懒得再让他猜,直接摊牌。

  “我夫人是慕容玄,但不是慕容家那个假少爷。

  他真正的身份是大燕国末代皇帝,慕容玄。

  只不过是借了一副皮囊,游这世间而已。”

  阿默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就差盖条被子就地长眠了。

  这怎么可能!他虽然有空也看看短剧看看小说,但那都是编的,谁知道现实比小说还离谱。

  盛势抬脚刚准备踹上去,阿默像装了弹簧似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笑得一脸憨。

  “爷,您睡了个皇帝?还是千年前的老祖宗?我操,您太牛逼了。”

  盛势眉心跳了跳。

  蠢有蠢的好处,至少接受得快。

  “阿默,我告诉你真相,是要你做我的眼睛,做我的耳朵。

  时时刻刻盯着他,懂了吗?”

  “遵命,爷。”阿默收起笑容,站得笔直。

  “还有,有些话,下次记得咽在肚子里。

  相传大燕皇室天生拥有天眼和顺耳的能力,你的每句吐槽,他听得一清二楚。”

  阿默惊呆了,连点头都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吐槽完就被慕容少爷往死里坑,合着不是运气背,是自己嘴欠被现场抓包。

  不过阿默很想开口问一句,您老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大家都是一个大脑,怎么就内存条不一样呢!

  盛势见他终于顿悟,也懒得大半夜再跟这蠢货浪费时间。

  他还要回去抱老婆睡觉呢。

  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沉下去,轻得很,却压的阿默神色凝重。

  “阿默,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消失了……我怕我会死。

  所以,帮我守好他。”

  盛势继续开口,声音里却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东西。

  “谢谢你,兄弟。”

  门轻轻合上。

  阿默一个人站在暗室里,低头看着自己青紫交错的手臂,慢慢攥紧了拳头,激动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第66章,柔情似水的盛总

  盛势回到别墅,推开卧室门,脚步放得极轻。

  昏暗的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落在床沿,照着他临走前亲手掖好的被角,当然此刻已被某人蹬得不知去向。

  慕容玄横在大床正中央,左手伸在枕头底下,右腿跨过大半边床垫,睡得像一只占据了整张龙榻的猫。

  盛势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他拿起手机,给黄浩发了条消息。

  手机那头,黄浩被特制提示音从睡梦中炸醒,眯着眼点亮屏幕,看清内容后沉默了好几秒。

  信息原文:“燕王府主卧的床,要堪比龙床大小”

  盛总这是准备玩角色扮演?还龙床?要不要再给他配把龙椅坐坐?

  下一秒,屏幕上又弹出一句话:“事成之后,本月奖金翻倍。”

  黄浩瞬间睡意全无,一个翻身坐起来,噼里啪啦打字。

  “臣遵旨,保证完成任务。”

  发完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拍,也不睡了,翻出眼镜架在鼻梁上,开始翻古籍查历代龙床的尺寸规制。

  长度宽度高度,床柱的雕花纹样,幔帐的层数,床榻的材质。

  只许更大,或者最大。

  盛势关掉手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他弯腰,动作极轻地把慕容玄横在床中央的身体一点一点搬正。

  先把那只伸在枕头底下的手抽出来放回身侧,再把那条跨过大半张床垫的腿挪回来,最后把被子从慕容玄身下扯出来重新盖好。

  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进去,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慕容玄揽进怀里,而是轻轻托起他的手臂,让那只手搭在自己肩上。

  他蜷起身体,把头靠进慕容玄的锁骨窝里。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他比慕容玄高出大半个头,蜷起来膝盖几乎顶到胸口。

  但他没有动。

  慕容玄的锁骨很漂亮,两道平直的骨头微微凸起,中间那个小小的凹陷刚好能盛下他的鼻尖。

  他把脸埋进去,闻到沐浴露淡淡的桃子味,和慕容玄自己身上那股很轻很淡的、像御花园里被阳光晒过的牡丹花的香气。

  盛势的睫毛扫过慕容玄锁骨上那几枚还没褪干净的红痕,轻轻蹭了蹭。

  慕容玄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盛势闭上眼。

  “求你,陪我,哪怕就……这辈子。”

  声音轻得像在喃喃自语。

  盛势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可以掌控,唯独这个人,他怕。

  怕哪一天慕容玄找到了回家的路,怕他从高楼一跃而下真的穿回那个千年前的王朝,

  怕哪天醒来身边这张脸换成了另一个他不认识的慕容玄,怕这辈子太短而下辈子再也找不到他。

  窗外夜色正浓,那盏床头灯安静地亮着,笼着床上一个蜷缩的、紧紧依偎在爱人怀里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慕容玄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昨晚睡前特意设的,因为今天有事,虽然此刻他困得眼皮打架。

  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腰刚扭了一下,一阵酸疼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疼得他趴在枕头上龇牙咧嘴,骂声隔着羽绒枕闷闷地传出来。

  “盛势你个王八蛋……说停就停你停哪了……朕的腰……”

  他把盛势的十八代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扶着腰,光着脚,一瘸一拐地挪进卫生间。

  洗漱台上,电动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横放在漱口杯上,旁边的洗脸巾是刚拧干的,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托盘里。

  慕容玄嘴里的骂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拿起牙刷塞进嘴里。

  他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那片新叠旧的吻痕,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盛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让他喊两个女佣贴身照顾都不许,好歹他以前在宫里也是十几个宫女太监围着伺候的,现在倒好,全让盛总管一个人包圆了。

  莫不是嫌花费太高?堂堂盛家掌权人,抠成这样。

  慕容玄把泡沫吐进洗手池,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决定今天找机会跟盛势好好掰扯一下。

  等他走进衣帽间,骂声彻底停了。

  今天穿的衣服已经全套挂好,黑色冰丝休闲衬衫,同色系宽松牛仔裤,面料垂坠柔软,是他喜欢的凉滑触感。

  旁边搭配了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还有一双黑色板鞋,甚至连内裤和袜子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顺手的那一格抽屉里。

  衬衫是烫过的,裤线笔直如刀裁,鞋带都穿好了,长短一致,末端打着标准的蝴蝶结。

  慕容玄撇撇嘴。

  算了,盛总管虽然抠门,但业务能力确实过硬,一个顶二十个太监,算了,好用就行。

  慕容玄取下衬衫往身上套,忽然想起昨天林京穿的那条黑色紧身牛仔裤,把他不算长的腿衬得又直又细,贼拉好看。

  再看看自己这条宽松版,裤管空荡荡的,腿在里面晃荡得跟灌了风一样。

  他又翻了翻衣柜里盛势给他准备的几套日常便装,不是黑白灰就是藏青深蓝,款式不是宽松衬衫就是阔腿长裤,唯一一件带颜色的还是件深墨绿的。

  “盛势你什么品位,当朕是水墨画吗?只有黑白灰。

  我要五颜六色,我要亮晶晶,我要金灿灿。”

  慕容玄对着满柜子黑白灰控诉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双跟船一样朴素的黑色板鞋,叹了口气,踩着鞋后跟当拖鞋,慢吞吞耷拉着脸下楼。

  他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揉着后腰,每下一级台阶嘴里就自动配音……

  “嘶……”

  “哦……”

  “盛势你个狗东西……”

  那姿势活像一只刚从冬眠里被挖出来的熊,笨拙又暴躁。

  刚拐过休息平台,慕容玄脚步忽然停住了。

  底楼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盛势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正襟危坐,而是穿了一件黑色Polo衫,淡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

  刘海没有像平时那样梳上去,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线条柔和了几分,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又帅又年轻,像大学校园里那种让学妹们尖叫的学长。

  盛势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噙着笑,正温柔地看着第67章,腹黑盛势

  慕容玄看呆了,一只手还扶着扶梯,另一只手还揉着腰,就那么愣在楼梯上。

  盛势也在看他。

  黑色冰丝衬衫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刚起床的头发翘着几撮,眼睛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水光,锁骨上那片红痕从领口露出来,若隐若现。

  他扶着腰的样子有点狼狈,但配上那张漂亮到张扬的脸,更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明明在发脾气,却让人更想抱进怀里。

  太美了,美到想藏起来,美到想……锁起来。

  不等盛势欣赏够,那只炸了毛的猫就开骂了。

  慕容玄深吸一口气,声音大得整栋别墅都听得见。

  “盛势你这个狗男人,还不过来扶朕下楼!疼死老子了!

  一把年纪了不知节制,你这种放在后宫要被嬷嬷们念叨几天几夜我跟你说!”

  盛势放下咖啡杯起身,步伐轻快得像捡到了一块钱。

  走到楼梯口仰头看着他,笑容比花园里的向日葵还灿烂。

  “夫人,都是为夫的错,你别动,让为夫来抱你。”

  他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台阶,慕容玄心里鄙视道:“腿长了不起啊!我还能飞呢!”

  盛势走到他身前,一只手臂穿过老婆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稳稳当当打横抱了起来。

  慕容玄习惯性地伸手攀住他的脖子,嘴上还在不依不饶地嘟囔。

  大厅里正在擦花瓶的佣人赶紧把抹布塞进嘴里,怕笑声溢出。

  正在拖地的佣人把脸埋进拖把杆里,

  负责整理玄关的佣人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一抖一抖。

  她们照顾盛总这么多年,哪见过这个阵仗。

  万年冰山被骂狗男人还笑得一脸春风得意,步子轻快得像踩着云,怀里那人还在骂骂咧咧捏他耳朵,而他低下头,心甘情愿地挨着。

  果然,一物降一物。

  饭桌上,慕容玄一边喝着海鲜粥,一边拿筷子戳着碟子里的小笼包,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你今天怎么这个点还没去公司?”

  平时这个点盛势早就西装革履坐在会议室里听高管们汇报了,今天却穿着休闲服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剥茶叶蛋,一点要出门的意思都没有。

  盛势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他碟子里,语气同样很随意。

  “怕你不舒服,在家陪你。”

  慕容玄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盛势,脸上那股子懒洋洋的撒娇劲儿忽然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属于帝王的审视。

  “不许骗我。”

  盛势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蛋壳,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坦然道:

  “陪你是真,但更想陪你去见慕容旭,这才是重点。”

  他本就不打算隐瞒。

  慕容玄这才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撒娇耍赖的笑,而是一种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满意。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是那个五岁登基十岁亲政的少年天子,即便换了一副皮囊也磨不掉的东西。

  “盛势,别骗我,我这辈子,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盛势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他的话哄他。

  他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餐桌边缘,把慕容玄圈在椅背和他的胸膛之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同样也带着属于他的气势。

  “慕慕,那你也别骗我。”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没有完全抵达眼底,“我这辈子,也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慕容玄心跳漏了半拍。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腹黑男,还带反击的。

  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喝粥,勺子舀得稳稳当当,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海鲜粥很鲜,虾仁弹牙,干贝丝融在米粒里,是他喜欢的火候。

  但慕容玄的心思早已不在粥上。

  盛势看穿了他,或者说看穿了一半。

  他确实在计划离开,在找回家的路,但他现在太弱了,无权无势,连阿默都打不过,连慕容旭都能拿画威胁他。

  他需要同盟。

  盛势的人不行,阿默是盛势的眼睛,顾锡是盛势的兄弟。

  林京倒是自己人,可林京没本事,打架不行,脑子也不够用。

  林京哭唧唧中。

  最佳队友只有一个——慕容旭。

  有钱有势有人脉,当然对比他而言,最重要对原主有执念。

  今天去公墓,他就是要确定一件事:慕容旭的软肋到底是不是他。

  擒人先擒心,他得拿下慕容旭为他所用。

  所以今天绝对不能让盛势跟着去。

  慕容玄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找什么借口呢?

  盛势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埋头喝粥、腮帮子鼓得像胖头鱼的老婆,眼底的笑意一层一层地淡下去,不是冷了,是看清了。

  慕容玄的心思早已不在餐桌上了。

  他喝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勺子搅了两圈才舀起来一口,连他最讨厌的胡萝卜丁被混在粥里都没发现。

  盛势从小在名利场上,什么人的心思他看不透?更何况面前这个,是他每天晚上抱着睡觉的人。

  睫毛一颤、呼吸一轻、喝粥的勺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每一个微表情都是不打自招。

  于是他放下咖啡杯,主动递了台阶。

  “慕慕,我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既然你不想我陪,那我就不去了。”

  慕容玄抬起头,嘴里还含着满满一口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睛睁得溜圆,里面写满了“真的吗真的吗”。

  盛势看着那双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有点聪明,但不多,怪不得亡国。

  但凡慕容玄可以听到此刻盛势心声,立马啊呜一口咬上他的脖间,让他体会一下帝王之怒。

  “不过我不放心你的安危,把阿默带着。”

  盛势继续道。

  慕容玄猛点头,速度快得后脑勺都跟着晃了两圈,粥差点从嘴角漏出来,赶紧用手背捂住嘴。

  盛势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心痒痒,又想把他骗到床上,好好疼爱一番。

  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老婆面前就是橡皮泥。

  一碰就第68章,慕容旭,我的画呢?

  盛势压下所有欲想,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我给伯父伯母准备了香油和冥纸,麻烦夫人帮我烧给他们。”

  慕容玄嚼粥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这碗海鲜粥,又看了看碟子里盛势剥好的茶叶蛋。

  他穿来这里无钱无势,从挤牙膏到衣服到早餐,从换药到洗澡,现在连给他父母上坟的冥纸盛势都备齐了。

  他的眼睛突然有点发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是皇帝,从小被人伺候惯了,可那些是奴才,是职责,是规矩。

  盛势不是奴才,不是规矩,盛势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他觉得被宠爱着的普通人。

  而他的爱,跟母后,跟太傅,跟长姐都不一样。

  慕容玄推开粥碗,扭头转身,扑上去搂住盛势的脖子,嘴唇用力印在他右脸颊上,吧唧一声响得整个餐厅都听见了。

  他在用他的方式,表达对盛势的喜爱。

  盛势面不改色地偏了偏头,然后把左脸转过来,手指在脸颊上轻轻点了两下。

  慕容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凑上去又补了一口,这次亲得更响,像是在啃一只不太情愿的猪头。

  他刚要退回去,盛势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重新压回来。

  那个吻不紧不慢,舌尖扫过齿列,把他嘴里剩下那点海鲜粥的鲜味全卷走了。

  三分钟后盛势松开他,舔了舔嘴角,一本正经地打出评分。

  “今天的粥不错,比昨晚的薯片好吃。”

  慕容玄捂着嘴,耳朵尖却红透了。

  …………

  一顿早饭在两人的打闹间愉快结束。

  豪车停在别墅门口,阿默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攥着方向盘,眼神直勾勾盯着车旁那两个人。

  盛爷一条长腿微屈,后背慵懒地靠在车门上,手臂圈着慕容玄的腰,低头看他,那眼神柔得能拧出水来。

  慕容玄被他圈在怀里,双手抵着他胸口,一脸不耐烦地往外推,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被搂得更紧了些。

  阿默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的CPU飞速运转,快烧出焦味了。

  昨晚他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盛爷那句“他是大燕国末代皇帝”。

  此刻看到盛爷低头哄人的表情,什么杀伐果断、冷面阎罗,全是放屁。

  盛爷对着夫人就是个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你是我的命”这句话,阿默以前觉得是形容,现在发现是纪实。

  车旁,盛势微微低头,鼻尖差点蹭上慕容玄的鼻尖。

  “几点结束?”

  “很快的。”

  “那中午来找我吃饭。”

  “去哪?”

  “公司。”

  “嗯。”慕容玄应得敷衍。

  盛势不满意这个敷衍,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跟着你一起去,然后待在你旁边等你一起回。”

  慕容玄一想到那个画面,慕容旭站在墓碑前,盛势站在他身后十米,戴着墨镜,抱着手臂,整个人跟一尊移动制冷机似的盯着他们,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好好好,拿到画就来找你吃饭!”

  盛势听到这句才满意地撒了手。

  慕容玄一秒都没多待,转身拉开车门跳上去,关门落锁命令一气呵成。

  “阿默开车!”

  盛势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看向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豪车,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良心的小家伙,跑得倒挺快。

  刚叹完气,后车窗忽然降下来,一颗乱蓬蓬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冲他挥着手,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老公!你今天好帅!我好喜欢啊!”

  盛势站在原地,原本耷拉下来的眼角瞬间扬了起来,嘴角也跟着翘上去,压都压不住。

  他看着那辆越开越远的车,宠溺一笑。

  “小混蛋,就知道拿捏我。”

  紧接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盛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拢,恢复了平日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事办妥了?”

  来人恭敬垂首:“是的,盛爷。”

  如果此刻慕容玄在,一定会纳闷,他怎么会跟盛势认识!

  盛势垂眸,嘴角却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慕慕,既然你来到了我身边,那谁也带不走你,包括你自己。

  盛势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Polo衫和淡蓝牛仔裤。

  慕慕说好看。

  他原本打算上楼换西装的,现在改主意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管家发了条消息。

  “把衣柜里的休闲装全部换新,风格参考我今天穿的。”

  发完又想起今早慕容玄对着满柜子黑白灰控诉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颜色多点,别全是黑白灰,他嫌闷。”

  管家看到消息推了推眼镜,回了一句“好的盛爷”,然后打开平板开始联系品牌方。

  他在盛家做了二十年管家,第一次知道盛总的衣柜除了黑白灰还能有别的颜色。

  原来不是不喜欢别的颜色,是没遇到那个让他愿意换颜色的人。

  林海公墓。

  车子刚停稳,慕容玄就对驾驶座上的阿默撂下一句狠话。

  “不许跟着,不许偷听,要不然我让慕容玄爸妈晚上来找你聊天。”

  阿默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连后视镜都不敢瞟一眼。

  别看他块头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慕容玄抱着冥纸和鲜花往墓园深处走。

  独立的墓地在半山腰,两株矮松守着一块双人合葬碑。

  看着挺豪华,据小京子说,这还是慕容旭用了两人车祸全部赔偿款买下的。

  陈家的钱慕容旭一分都没拿走。

  其实从局外人的角度看,慕容旭这个人带着伪装!

  而他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接近原主慕容玄!

  可是三年前,慕容玄还是慕容家真少爷!如果说慕容旭知道他是假的,为什么不去揭穿!

  如果不知道那当时的陈旭是怎么想的?

  慕容玄不再多想,抬眸看向眼前的慕容旭。

  一身黑色西装,身形笔挺地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碑面上的浮灰。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软布折好放进口袋。

  慕容玄走到墓前,把鲜花放在碑座上,然后退后一步,鞠了三个躬。

  他没有跪,他这辈子跪过天地,跪过父皇母后,再没跪过任何人。

  慕容旭的目光在他膝盖上顿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他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沓冥纸,一张一张分开,放进元宝桶里。

  火舌舔上纸边,黄纸慢慢卷成灰白色,灰烬被热气托起来,在两个人之间飘了一会儿,又落在墓碑前的大理石地面上。

  “爸,妈,你们的亲生儿子来看你们了。”

  慕容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他们聊家常,

  “你们以前老说我长得不像你们,现在他来了,我看他也不怎么像,可见长得像不像这件事,跟是不是亲生的也没多大关系。”

  风从山顶灌下来,吹得元宝桶里的火星子溅出几点,落在慕容玄的裤脚上,慕容旭刚想伸手帮他掸掉,慕容玄已经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纸灰烧成一堆,最后一簇火苗在桶底跳了两下,灭了。

  慕容玄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上那两张陌生的脸,等着……

  等到灰烬凉透,他才开口:“画呢第69章,真相揭晓

  慕容旭站起身,目光从慕容玄脸上慢慢滑到他的领口。

  黑色衬衫的领子微微敞开,锁骨上那几枚深浅不一的红痕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慕容旭的眼神暗了一瞬,再开口时嗓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跟他睡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慕容玄没有答话,也没有去遮挡那些痕迹。

  表情显示着,关你屁事。

  “你说过会告诉我,他是谁。”

  慕容旭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笑意全无,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追问。

  “先让我看画!你这人肠子跟九转大肠一样弯弯绕绕太多,我不信你。”

  慕容玄摆摆手语气平静。

  慕容旭看了他片刻,气愤地扭头转身从墓碑后方取出一个细长的画筒,拨开铜扣,抽出画轴,缓缓展开一角。

  绢本泛黄,墨色苍润,群山连绵间一江横贯,确实是那幅画,至少那一角看起来是。

  他手指按在画轴上,正要开口,眼前忽然一道黑影闪过。

  慕容旭低头,手里已经空了。

  慕容玄早已把画轴整个抢过来,还往后跳了两步,离他远点。

  慕容旭气得脸色铁青:“慕容玄!你不讲武德……”

  话没说完,慕容玄已经把画完全展开,低头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又从失望变成恼怒。

  他把画往地上一摔,一个箭步上前揪住慕容旭的领带,用力往前一拽,慕容旭整个人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脖子勒在领带结下,呼吸骤然收紧。

  “真画呢?”

  慕容玄的声音带着帝王式的压迫感。

  慕容旭近距离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陌生的冷意,一时竟忘了挣扎。

  “这就是真的……没有人知道我把画藏在这里……”

  “蠢货,这是假的。”

  慕容旭双眸全是不可置信。

  慕容玄死死盯着他,试图找出他脸上的破绽,最后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

  才松开他的领带,把他往后一推。

  慕容旭则是第一时间捡起画,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

  “没错啊,就是这幅画,慕容玄,你胡说八道什么!”

  慕容玄看着他那副蠢样开口。

  “这幅画仿得很真,绢本的年份、墨色的渗透度、甚至落款的笔锋都模仿了九成九。

  但它有一个地方,仿不了。”

  慕容玄伸出手指,点在画面中央那座最不起眼的山头上,

  “真画里,这座山的山顶有一棵倒生的松树,树根朝上,树冠朝下,是挂在悬崖上的,而这一幅没有。”

  慕容玄肯定道,因为这幅画出自于他父皇之手,而那棵倒着的树出自于那时才五岁的他之手!

  慕容旭低头看着那座山头,不就一棵正常的树?

  这么隐秘且渺小的地方?他怎么会知道?

  慕容旭抬头,看着慕容玄的脸,看着那双他盯了很多年的眼睛。

  一样的眼尾微挑,一样的张扬漂亮,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从前是嚣张,是跋扈,是被宠坏的少年人毫无根据的自信。

  现在是冷淡,是审视,就像是……看什么都像是在看自己国土的从容。

  他忽然觉得后背爬上一层凉意,不是害怕,是心里悬了很久的利剑终于割向了他。

  “你不是慕容玄。”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自言自语。

  慕容玄没有回答,因为沉默亦是答案。

  “他死了,是吗。”

  这一句更轻,慕容玄依旧没有急着反驳。

  “你到底是谁?”

  慕容旭又问了一句,眼里闪着凶狠的目光,可是眼尾却带着泪光。

  慕容玄的嘴角却笑了,连看慕容旭的眼神都变得顺眼了。

  往前迈了一步,凑近慕容旭的耳侧,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一只手,轻轻叩了叩对方的心门。

  “想让原本的慕容玄回来吗?”

  慕容旭警惕地看着他,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声音里带着颤抖和防备。

  “你到底是谁?我凭什么信你这个霸占别人身体的怪物……”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慕容旭左脸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的脸扇偏过去。

  慕容旭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第二次了。

  他居然被同一个人打了两次。

  慕容玄收回手,负手而立,下巴微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有方才的戏谑和懒散,只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石坠地。

  “朕乃大燕国第八代帝王,慕容玄是也。

  再敢放肆,朕砍了你的头。”

  慕容旭捂着脸,愣在原地。

  然后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肩膀轻轻抖动,继而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慕容玄忍不住以为他疯魔了。

  因为慕容旭终于懂了。

  三年前,他初见慕容老太爷,对方说的话,对方的拒绝,原来如此。

  原来他恨错了人,也报复错了人。

  原来他从小被抛弃的根本原因,不在慕容玄,而在这位帝王慕容玄身上。

  (宝子们猜猜看,那幅真画到底在谁手上,就这么说,真画里有慕容玄穿越过来的真相第70章,夫夫俩共进午餐(员工餐厅走起)

  慕容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埋在双腿之间,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喉咙里偶尔漏出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恨了三年的人,死了。

  他费尽心思抢回来的身份,成了笑话。

  他的心好痛,好痛。

  慕容玄低头看着这个哭得像条流浪狗的男人,又抬腕看了眼今天早上盛势强行给他戴上的银色手表。

  十一点了。

  早饭还在肚子里没消化完,但毕竟答应了盛势陪他吃午饭。

  于是他往前走了两步,鞋尖轻轻踢了一下慕容旭跪在地上的小腿。

  “哎,哭完了吗?没哭完我先走了。”

  慕容旭猛地抬头,眼眶里蓄满泪水,眸底却闪着狠戾的光。

  慕容玄半步都没退,垂眼看着他,像在看一只龇牙咧嘴却咬不了人的野狗。

  “干什么,想杀我?杀了我,他也活不回来。

  枉你还是学霸,搁古代,就你这脑子,岭南流放都是轻的。”

  慕容旭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眼里的恨意倒是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冲散了几分。

  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口,拿出手帕擦干脸上的泪痕,不过片刻工夫便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到回去的办法。”

  “怎么帮?”

  “我要是知道还用找你?”慕容玄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本地人吗?总比我懂得多吧。”

  慕容旭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瞬。

  两人隔了千年,有代沟很正常,他这样安慰自己。

  片刻后他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他本身面目的冷静。

  “我先回去查画的事,能接触到这幅画的人不多,一定是内鬼。

  如果不是为钱,那就是他知道些什么。”

  “行吧,看你还算有点脑子的份上,暂时先这样。”慕容玄摆摆手准备走。

  “这幅画你带回去。”慕容旭重新把画轴递过来。

  慕容玄嫌弃地瞥了一眼,“假的,不配为朕所用。”

  慕容旭揉了揉眉心,不得不解释。

  “你把它当真的带回去,可以麻痹偷画的人。”

  “行吧行吧。”慕容玄接过画轴夹在腋下,转身往山下走,背对着慕容旭随意挥了挥手,

  “有什么消息联系我,本少爷先走了,你继续哭吧,这地方安静,适合你。”

  慕容旭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睛慢慢眯起来。

  一个能一眼看穿古画真伪、随口报出画中细节的人,一个五岁登基十岁亲政的人。

  会这么单纯?鬼才信。

  而另一边,慕容玄夹着画轴快步往山下走,心里也在犯嘀咕。

  也不知道我这装傻的人设立住了没有。

  让慕容旭以为他是个好拿捏的纨绔傻子最好办,以为他在第一层,其实他在大气层。

  哈哈哈哈哈哈,慕容小皇帝,傻不愣登的咧着嘴,高高兴兴去找他的金主老攻了。

  一小时前,盛全集团总部。

  盛势从车里下来,迈着两条大长腿往大楼正门走。

  旋转门前站岗的保安伸出一只手,职业性地拦了一下。

  “这位先生,这里禁止外来……”

  话还没说完,他看清了那张脸。

  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只拦路的手收回来,啪地立正。

  “盛总早上好!”

  盛势脚步未停,微微点了下头,进了旋转门。

  楼上会议室,高管们早已到齐,正三三两两站在门口闲聊。

  法务总监端着咖啡杯,正跟财务总监抱怨,余光瞟见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黑色Polo衫,淡蓝牛仔裤,白色板鞋。

  那张脸,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速冻饺子,确实是盛总没错,但那一身衣服,法务总监手上的咖啡差点泼在自己刚熨好的衬衫上。

  高管们一个接一个僵在原地,堵在会议室门口谁也不肯第一个往里进。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在门口挤成一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齐得跟消消乐里还没消掉的同色方块似的。

  盛势走到门口,停住,抬眼扫过面前这堵人墙。

  那个眼神和平时开会时一模一样……冷,沉,居高临下。

  高管们瞬间如梦初醒,齐刷刷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比红毯还宽敞的通道。

  盛势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在主位上坐下。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主位上瞟。

  盛芸胆子最大,仗着自己是盛家本家人,坐得近,看得也最仔细。

  咦,盛哥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戒指。

  哇,盛哥的右手小臂上贴着好几张创可贴,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很明显是要挡住些什么?

  盛芸有预感,昨晚战况激烈的很,她哥怎么回事,Polo衫扣子扣到最上面干什么?又不是老头!露点锁骨出来怎么了?

  第一下,有没有可能我哥跟奶奶说的夫人是哪天的美男子!

  哇擦,美人受!等等,有没有可能是美人攻?

  不是吧!不是吧,她哥看着不像被压的那个啊!

  不过他们俩好配啊!好配啊!

  盛芸脑子里的一点干货全用来磕CP了。

  盛势被那眼神,骚扰的实在有点烦躁,眼皮都没抬,冷冷开口。

  “盛芸,从你开始。”

  盛芸脑子里嘎嘣一声,cp线断了,撇了撇嘴,无奈打开文件夹,开始每日的演讲活动。

  十二点左右,阿默的车准时出现在盛全集团B栋楼下。

  慕容玄正无聊地趴在车窗边往外瞟,余光扫过外墙,忽然“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阿默顺着他的视线瞄了一眼,立马懂了这笑声的含意。

  “我的主子爷,托您的福,现在全京都的空调外机都穿上防弹衣了,还带刺。”

  慕容玄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歪倒在后座上,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回想当初他也是真的虎,带着林京那个萌宠,两个愣头青就这么大摇大摆闯进盛全集团,一个敢爬楼,一个敢蹲路边等人。

  那时候觉得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想起来,要不是盛势接住了他,算了,不想了。

  阿默打了把方向盘,准备拐进地下车库走专属电梯通道。

  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句:“盛夫人,我们去哪儿?是直接去顶层找你家总裁相公吗?”

  “阿默,你是不是皮痒了?要不我拿棍子再给你按摩几下。”

  慕容玄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后座飘来。

  阿默头皮一阵发麻,昨晚在暗室里挨的那六个小时切磋,还历历在目,这位祖宗居然又想给他上强度。

  哼,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一丘之貉,以暴制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去什么办公室,那地方空旷得跟蒙古包似的,吃个饭都能听见回音。”

  慕容玄靠在座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安全带扣,

  “直接去员工餐厅吧,他不是要我陪他吃饭吗?吃饭就该去吃饭的地方。”

  阿默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很想多嘴一句:盛爷从来不去员工餐厅,不是饭不好吃,是他那张脸往食堂里一坐,整个餐厅能瞬间从满到零。

  但……与他何干,他阿默最喜欢看戏了。

  嘿嘿嘿第71章,呦!盛总的眼睛在“开车”

  顶楼总裁办公室。

  盛势第无数次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又翻回来。

  信号满格,Wi-Fi连着,所以不是网络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不玩手机是老婆的常规操作,他可以理解。

  但阿默呢?被太阳晒成干尸了吗?到了也不知道发个信息?

  他起身站到落地窗前,低头看了眼楼下蚂蚁大小的车流,又走回来坐下。

  他想着中午老婆要来,特意让黄浩把午后的会议全推了。

  现在倒好,人还没到,他先在这儿快把地板踩出坑了。

  终于……手机“叮”了一声。

  盛势拿起来的速度快得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撞飞。

  是阿默的信息。

  “盛总,你家夫人在B栋员工餐厅等您共进午餐,看到速来。”

  盛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很好,员工餐厅。

  他老婆不仅没有迷路,还精准地找到了整栋大楼里人最多、最嘈杂、最不适合他出现的地方。

  盛势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大步流星朝电梯走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阿默,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不,这个季度的都没了。

  阿默为了看场好戏付出的代价也忒大了。

  员工餐厅。

  盛势带着黄浩和两个保镖到员工餐厅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比他想象中还要眼疼。

  慕慕大刀阔斧地坐在靠窗的餐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坐在塑料餐椅上,硬是坐出了龙椅的气势。

  阿默跟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似的,正一盘一盘往桌上摆菜。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虾仁蒸蛋、酸辣土豆丝,连食堂限量供应的生腌海鲜都抢到了两大碟。

  整个餐桌摆得满满当当,小份制的碗碟摞了三层,食堂阿姨在打菜窗口探出头,用一种“这孩子是不是刚从饥荒区逃出来”的眼神死死盯着阿默。

  这还不算什么。

  最离谱的是慕容玄周围那几个四人位。

  硬生生挤成了八人座,男男女女肩膀挨着肩膀,也不怕把塑料凳子坐塌了。

  有假装刷手机其实在偷瞄慕容玄侧脸的,有端着餐盘站旁边磨蹭半天不肯走的,最夸张的是斜对面一个女生,碗都空了,还抱着碗假装在吃,眼睛却黏在慕容玄脸上。

  阿默一边摆菜一边在心里冷笑:

  你们也就趁盛爷不在多看两眼,等下正主来了,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浩站在盛势身后,看着眼前这幅“全公司员工围观老板娘”的盛况,又看了看自家总裁那张已经黑得能滴墨的脸,赶紧挺身而出,猛咳一声。

  中气十足,带着点助理独有的威严。

  整个餐厅该吃吃该聊聊,愣是没有一个人听见他咳。

  旁边坐得最近的一个员工还在跟同伴嘀咕:

  “那个穿黑衬衫的是谁啊,好帅好帅,怎么比男明星长的都精致啊!”。

  黄浩绝望地转头看向盛总,收到了对方一个冰冷的眼刀,以及一句同样冰冷的问候。

  “阳了就请假。”

  嘈杂的餐厅里,慕容玄忽然转过了头。

  不是因为黄浩的咳嗽,不是因为周围人的骚动,而是在这片锅碗瓢盆人声鼎沸的喧闹里,有一个人的声音他永远不会认错。

  “盛势!”

  慕容玄高兴地大喊了一声,眼睛亮得比窗外正午的阳光还晃人。

  盛势脸上的冰霜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

  从阴转多云,从多云转晴,晴得嘴角微微翘起来,眼里只剩那个正冲他挥手的爱人。

  盛势快步走过去,步伐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与此同时,慕容玄旁边座位上的人像被按了弹射按钮,齐刷刷跳起来让开,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安全距离之外。

  只有慕容玄还坐在原地,仰头看着盛势,手指点了点对面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

  “盛势,怎么样,我说到做到吧!

  来陪你吃午餐,菜我都帮你拿好了。”

  盛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成小山的菜碟,以及两副已经摆得整整齐齐的筷子,弯腰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阿默则是在隔壁坐下,干饭,他要饿死了。

  周围员工们捧着餐盘集体石化。

  盛总居然真的坐下来了,在员工餐厅,在塑料椅子上,最最……重要还跟那个美少男肩并肩一起坐着。

  盛芸站在取餐区,看到这一幕默默掏出手机,赶紧在工作群里发了一句。

  “都在吗,盛总下凡吃食堂了。

  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大美人,男滴!”

  轰隆一声,B区员工群炸成烟花。

  盛芸端着餐盘,果断挪到靠过道的最佳观景位。

  她一看清慕容玄的脸,顿时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是那天从总裁休息室里走出来的漂亮美人,她就知道自己没磕错。

  此刻整个员工餐厅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靠窗那张桌子上飘。

  他们那位高岭之花盛总,穿着一身仿佛要去赶海的休闲装,正用那双签惯百亿合同的手,仔仔细细地给身侧那位漂亮少年剥虾。

  虾线剔得干干净净,虾肉完整地放进对方碟子里,然后抬眼看向对面,薄唇微微弯起一个旁人从未见过的弧度。

  而对面那位少年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筷子夹起虾肉往嘴里送,腮帮子鼓着,吃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盛总自己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对方吃,那个眼神……

  怎么说呢,就好像花美男在吃饭,盛总的嘴巴也在安静地咀嚼,但他的眼神却在品尝另一道更合他胃口的佳肴。

  众人默默对视:这要没点什么,他们集体把眼珠子挖出来当望远镜。

  正当所有人沉浸在这部环大陆现场直播甜宠剧里无法自拔时,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靠窗那张餐桌旁边。

  总有那么些个不识相的,专挑最精彩的时候横插一脚。

  (小作者多嘴一句,宝子们,求好评和为爱发电给一给,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呦~第72章,口无遮拦版慕慕(盛总头疼中)

  “盛势,好久不见,我们又见面了。”

  女子温柔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像一朵精心修剪过的云,软绵绵地飘过来。

  可惜……盛势头都没抬。

  他的视线落在慕容玄嘴角那一小片糖醋酱汁上,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轻轻擦掉。

  动作自然,擦完把纸巾往桌上一搁,又给他碟子里添了块红烧肉,用眼神示意他多吃点。

  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往旁边掀一下。

  郁婉站在餐桌边,脸上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像一张贴久了的面膜,边缘已经开始翘起了。

  她握着名牌包带的手指慢慢收紧,但声音还是甜的,甜得发腻。

  “盛势,奶奶说今晚让你回家吃饭。”

  郁婉心想老太太的名号都搬出来了,不信他还能装看不见。

  盛势搁下筷子,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她。

  “你怎么在这?”

  “吧嗒”不远处盛芸手里的勺子掉进汤碗里,溅起一小朵油花。

  她笑得肩膀直抖,赶紧低头假装被呛到。

  还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瞎子好歹还会眨个眼,她盛哥比瞎子还绝。

  人家郁大小姐在盛全集团实习快三个月了,他愣是不知道这号人。

  慕容玄同样顺着盛势的目光也望了过去。

  这一看他激动的筷子往桌上一放,眼睛倏地亮了,手指指着郁婉,语气里带着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小紫?”

  郁婉蹙起眉,目光扫过慕容玄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眼底的嫉妒一闪而过,语气生硬得像块没解冻的牛排。

  “我叫郁婉,你认错人了。”

  “小紫是谁?”

  反观盛势,一秒扭头看老婆,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这名字一听就是女的。

  慕容玄随口答道:

  “哦,以前贴身伺候我的宫女,相当于你们这的女佣吧。”

  此话一出………

  “你……你欺人太甚!”郁婉脸上那层温柔的面具终于裂开了,声音都尖了几分,

  “我可是郁家大小姐,怎能跟那种贱……那种人相提并论!”

  慕容玄的眉头拧了起来,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你这女子真是不识抬举,小紫那可是御前大宫女,正四品女官,逢年过节有俸禄,出门有轿辇,朝中三品大员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紫姑姑。”

  慕容玄歪头看着郁婉,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怼人。

  “你说说看,你在这边是什么官位?几品?拿多少俸禄?我倒是要听听。”

  阿默一口米饭喷了出来,白花花的米粒铺在餐盘边上,目测够养一只刚出壳的小鸡崽。

  盛芸默默把自己的餐盘往远离阿默的方向挪了半尺,心想还好没坐他旁边。

  郁婉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堂堂郁家大小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第一次被人拿来跟宫女比品级……偏偏还比输了。

  因为她现在还是个实习生!要不是老太太给的特权卡,她都没办法进B区。

  啥叫杀人诛心?这就是!

  旁边的吃瓜群众们,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就等郁大小姐拍案而起,然后盛总霸气护妻。

  好几个手机已经悄悄调成了录像模式,倒没打算往外发,就存自己相册里,闲来无事拿出来舔舔这两张盛世美颜也不算犯法吧。

  结果谁都没想到,郁婉“你”了半天,最后一跺高跟鞋,转身走了。

  众人捧着餐盘集体石化,爆米花可乐都备好了,电影院关门了。

  只有盛势知道,她是真聪明。

  他刚才故意激怒她,让她当众发火。

  只要她闹起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慕慕的身份公之于众。

  谁让老婆不想公开,可是盛势想要名分啊!

  没想到郁婉看穿了他的意图,忍住了没上当。

  那么她的下一步,肯定是去老太太那里告状。

  也行,由老太太把事情闹大,慕慕的身份到时候知道的人更多,省得他一个个通知。

  盛势正盘算着下一步棋怎么走,转过头,天塌了。

  慕容玄正捧着一只生腌蟹腿啃得满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那盘生腌是阿默刚才特意拿的,盛势千防万防,整顿饭都在给他夹热菜、挡凉碟,就是怕他一古代肠胃扛不住这生猛海鲜。

  结果他一个没看住,这祖宗就自己上手了。

  慕容玄舔了舔嘴角的酱汁,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这东西看着就好吃,没想到吃着更好吃,滑溜溜嫩生生,像果冻又不像果冻,嚼两下就化在舌尖上,简直是人间美味。

  郁婉走出B栋大门,脸上那副委屈又隐忍的表情在转身的瞬间就收得干干净净。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等接通时嘴角重新挂起那抹温柔得体的弧度。

  郁家那么多女儿,凭什么姑奶奶偏偏选了她?还不是因为她从小就会审时度势。

  盛势刚才那番做派,分明就是在利用她做跳板,激她发火,借她的嘴把事情闹大,好名正言顺地把那个少年推到人前。

  她才不是短剧里那种只会尖叫质问的无脑大小姐。

  一个漂亮男人而已,结婚了又怎样?哪个大家族不需要继承人?她有的是耐心。

  等盛势发现爱情不过是一时新鲜,到头来还是需要一个门当户对、能给他生儿育女的妻子时,她自然就会坐上盛家女主人的位置。

  餐厅内。

  盛势偏头对黄浩低声吩咐了一句。

  黄浩立刻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步伐快而不乱,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他一个常青藤MBA,现在的主营业务是给总裁夫人煮姜茶。

  不到片刻,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稳稳当当放在了慕容玄手边。

  这边阿默刚好起身,准备去拿第三盘生腌蟹。

  慕容玄的目光追着阿默的背影,筷子已经重新举起来了,跃跃欲试。

  “喝茶。”

  盛势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

  慕容玄看了看盛势的表情,又看了看识相的早已停下脚步的阿默,已然明白,今天的美味珍馐结束了。

  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把手一摊。

  盛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托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仔细擦拭,指缝和指尖都没放过。

  擦完手,又换了包清洁湿巾,托起他的下巴,沿着嘴角和两颊轻轻按压,把刚才啃蟹腿沾上的酱汁擦得干干净净。

  慕容玄低头看着那张湿巾,又看了看盛势手里那包湿巾的包装袋。

  蓝白色的,上面印着几个字,他眯起眼仔细辨认了片刻,忽然猛地瞪圆了眼睛,大叫一声。

  “盛势你丫的穷疯了!怎么用家里卫生间擦屁股的湿巾给我擦嘴!”

  整个员工餐厅瞬间安静了。

  盛芸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阿默尴尬的站在那扣脚尖,想离他们远点更远点。

  盛势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再次深刻怀疑自家夫人是个文盲。

  “慕慕,”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心平气和,“家里卫生间那个叫洁厕湿巾,这个是消毒湿巾,不一样。”

  慕容玄狐疑地凑近湿巾闻了闻,又抬头看他,表情认真得像在朝堂上辩论国策。

  “我没感觉到不一样啊!你闻,味道明明一模一样,就昨晚你还用它帮我擦屁…第73章,舔狗盛总(鸡同鸭讲)

  盛势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老婆的嘴。

  不用猜他都知道老婆下一句是什么。

  慕容玄被他捂着嘴,眼睛却还在不服气地瞪着他。

  旁边的众人真的恨不得上去帮忙,让美少男多说点,没事的,她们会自己填空扩词。

  盛势一个眼神扫射过来,淡淡开口。

  “怎么,都很闲?”

  下一秒,餐盘加人直接弹射出去,影都找不到。

  瞬间诺大餐厅只剩盛芸和阿默两个电灯泡。

  不得不说厨房阿姨们有眼色,从一开始就躲起来,隔着玻璃缝看戏。

  盛芸多聪明啊!看了这么久,啥都看明白了。

  她唰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到慕容玄面前,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向日葵。

  “嫂子好!我叫盛芸,是盛势的堂妹。”

  慕容玄嘴还被盛势捂着,手倒是自由的。

  刚伸出手准备跟她握一下,毕竟人家态度挺好的,还主动自报家门,他也不能丢了皇族的气度。

  手伸到一半,被盛势一把按住,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直接十指紧扣。

  然后盛势扭头看向盛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平缓。

  “南美分公司最近缺个保洁,要不你去?”

  那赤裸裸的威胁盛芸哪能听不懂,但她根本不惧。

  她可是有免死金牌的人。

  盛芸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转向慕容玄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

  “嫂子,我知道有家私房料理,老板祖上是做百年生腌的,那膏蟹,那皮皮虾,那血蚶,比我哥公司这好吃十倍,到时候我带你去啊!”

  慕容玄的眼睛噌地亮了,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上面去了。

  他“啪”一下,打掉盛势捂着他嘴的手,甩掉盛势另外一只十指紧扣的手。

  两只手同时握住盛芸的手上下摇晃,声音里带着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激动。

  “好啊好啊!”

  那热情的态度,看的盛势很是碍眼。

  尤其是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阿默则是鼻子作出一个嗅的动作,太酸了,活脱打翻了超大毫升的醋。

  盛势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揽住慕容玄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拽。

  慕容玄整个人重心一歪,后背撞上他的胸膛,两只手还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嘴里喊着“哎,我还没跟堂妹约好时间呢!”。

  盛势把他牢牢扣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上,抬头看向盛芸时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语气则是不紧不慢。

  “盛芸,陆川快回国了!我看你俩的婚礼是不是该安排起来了。”

  盛芸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

  陆川,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她要不是不想结婚,干什么来盛扒皮这上班。

  她哥这一刀捅得稳准狠,直接让她丧失了全部战斗力。

  “哥,嫂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份报表没交,那个,嫂子回头我联系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踩着高跟鞋消失在了餐厅门口。

  那速度快得生怕下一秒就被抓去试婚纱。

  还不等慕容玄嚷嚷,盛势直接帮老婆安排妥当。

  “明天我带你去吃,这家店老板我认识。”

  盛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中。

  偏偏慕容玄傻不愣登,完全相信,那头点的堪比小鸡啄米。

  这时候阿默的手机响了。

  然后刚接通,下一秒就把手机恭恭敬敬递给了慕容玄。

  盛势一个利眼扫来,阿默赶紧狡辩。

  “是林京,昨天送他回去加的微信,他说以后找不到慕慕的时候问我!”

  “慕慕?”盛势咬牙。

  “夫人,夫人,”阿默赶紧改口,内心吐槽,“我的爷啊,我这不是复述小京子的话吗?这都吃醋,那你有本事让林京改口啊!切,就知道逮着自己人嚯嚯。”

  盛势拿过手机直接按了免提。

  “慕慕,你在哪?”电话那头林京的声音瞬间袭来。

  “我在盛势公司,怎么了?”

  “咦,你不是说下午一点图书馆见吗?我快到了,打你手机没有人接,所以我打了阿默哥的。”

  “手机,我手机呢?”

  慕容玄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的,抬头看盛势,然后想到上午他没跟着一起,

  随即扭头看阿默,阿默挠挠头,表示“你手机,我哪知道啊!”

  “行,我知道了,马上来!等我。”

  慕容玄也不管手机了,直接应下,挂断了电话。

  盛势看着老婆那迷糊样,一本正经的提议。

  “老婆,要不我给你手机弄个漂亮挂绳,你当项链戴着,这样应该不容易掉。”

  “要不我拿条狗链把你拴着,跟手机一起,挂身上。”

  慕容玄随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盛势一听,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然后凑到到耳边,声音压的又黏又腻。

  “老婆,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个调调,我懂了!我下次给你买道具。”

  慕容玄一头雾水的看着突然抽风的盛势。

  尤其是他那两眼珠子,跟带了火星一样。

  不是,他说什么了啊?他不是在侮辱他吗?

  想当初他刚穿过来时心心念念想拴住盛势,抽一顿来着。

  可是看盛势这表情,怎么就一脸享受了。

  什么叫鸡同鸭讲,这就是。

  阿默看着自家盛爷一副不值钱的舔狗模样,抬头看天花板。

  恋爱中的男人,除了发骚就是发浪!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啊!

  哼,想他阿默堂堂七尺男儿,这辈子绝对不会这样。

  (啧啧,阿默,等你啪啪打脸的时候,我保证,你舔狗的时候,更无下限第74章,出糗的慕容陛下

  图书馆门口,阿默停稳车,刚要解安全带,就被后座的慕容玄一句话按在了原地。

  “我去看书,带上你跟去打劫似的,车里等我。”

  阿默的手从安全带上默默收了回来。

  他委屈巴巴地坐回驾驶座,目送慕容玄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然后脸上的委屈瞬间切换成窃喜。

  图书馆那地方,他进去就犯困,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每次翻开书不出三页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现在夫人不让跟着,简直是天降假期。

  他美滋滋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红色小说App,最新一集《霸道女总裁爱上做保镖的我》还没追完。

  慕容玄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背着可爱电脑包的林京。

  林京手里举着两杯奶茶,一见到他就踮起脚尖冲他挥手。

  “慕慕,你终于来了!”

  慕容玄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朝门口一偏头。

  “走吧。”

  两人并肩踏入图书馆大厅。

  五层楼的圆形中庭在他面前铺展开来,穹顶是透明的玻璃,阳光从头顶直直灌下来。

  螺旋楼梯从一楼盘旋到五楼,每层都沿着弧形墙壁排满书架,像一圈一圈叠起来的巨型蛋糕。

  慕容玄站在大厅中央,仰着头原地转了小半圈,脑袋开始发晕。

  他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好大好好看。

  以前在宫里也有藏书阁,但跟这一比,大小差不多,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他此刻在天外飞仙之地一样。

  林京歪头看着他,捂嘴笑了好一会,忍不住问。

  “慕慕,你怎么突然约图书馆?你之前可是最讨厌这地方了。”

  慕容玄收回目光,随口道:“突然想多读点书。”

  林京愣了一下,一个大学都是捐楼进去的人突然想读书,他感动得眼眶差点发红,孩子长大了。

  激动地抓住慕容玄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想看什么书?你告诉我,我去找,你去阅读区等我!”

  “灵异类。”

  林京的表情瞬间卡壳,“啥?小说?”

  慕容玄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点奶茶加什么小料。

  “不知道,反正就是那种穿越时空的,然后再拿几本历史书就行。”

  他心里暗想,历史书上肯定有关于大燕的记载。

  虽然何爷爷说的那些让他心如刀绞,但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

  林京比了个OK的手势,一溜小跑去检索区了。

  十分钟后,他怀里抱着好几本书,踮起脚尖往阅读区张望,找了好一会才发现,慕慕身边哪还有他的位置。

  清一色的女生,围得水泄不通。

  有假装翻书的,有偷瞄侧脸的,有拿手机偷拍的,还有两个女生在桌子底下互相掐对方大腿,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慕容玄坐在包围圈中央,浑然不觉,正百无聊赖地拿手指绕奶茶吸管玩。

  林京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摞跟砖头差不多厚的书,叹了口气。

  他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刘海,又拍了拍衣服上的折痕,然后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穿过人群时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亲爱的,你怎么在这啊,让人家好找。”

  瞬间所有女生的脑袋齐刷刷转向他,像一排向日葵突然发现了第二个太阳。

  目光在他和慕容玄之间来回弹跳,不可置信,痛心疾首。

  “这两个撞号了吧?”

  “怪不得我们身边没有帅哥了,合着都内部消化的。”

  “帅哥是不是都眼瞎,怎么看上个萝莉男。”

  听的林京胸闷气短,什么叫萝莉男?他好歹也有一米八,就是脸圆了点皮肤白了点眼睛大了点,哪里萝莉了。

  不过他的计谋总算成功了,旁边的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开,临走还有人恋恋不舍地回头多看了慕容玄一眼。

  林京赶紧一屁股坐下,屁股还没坐热,慕容玄劈头盖脸来了一句。

  “林京,你下次再这么恶心,我就告诉你爸。”

  林京委屈得眉毛都快打结了,小声嘀咕:“我这到底是为了谁啊。”

  慕容玄不再理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历史书翻开。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林京感觉他连目录都没翻完,最多过了几分钟,慕容玄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林京赶紧跟上。

  慕容玄直奔男厕所,推开隔间门,趴下去就吐。

  中午的美食全吐了出来,喘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林京蹲在旁边跟泰迪似的急得团团转。

  “慕慕你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还是奶茶坏了?”

  “没事,”慕容玄摆摆手,声音还带着吐完的沙哑,却不忘安慰他,

  “我从小一看书就想吐,只不过以前是装的,这次来真的了。”

  慕容玄刚吐完漱了口,手还没从水龙头底下抽出来,腹中突然一阵绞痛。

  他弯下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洗手台边缘,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京子,本少爷觉得这图书馆跟我犯煞。”

  然后重新又回到卫生间。

  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声音,让林京肯定这不像晕书了,更像吃坏肚子。

  不过中午慕慕是跟盛总一起吃的饭,盛总应该不至于给慕慕吃垃圾餐吧?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还是担心地敲了敲隔间门。

  “慕慕,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去。”隔间里传来的声音斩钉截铁,还带着一丝强撑的硬气,“拉肚子是排毒,健康标志,没事。”

  林京半信半疑,但也不敢硬拽。

  片刻后慕容玄扶着隔板走出来,表情恢复了淡定,甚至还臭美的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

  两人又回到阅读区,刚坐下没多久,慕容玄的脸色又变了。

  那种熟悉的、由内而外的绞痛再次袭来,他一声不吭站起来,抿紧嘴唇转身就走。

  林京赶紧再次跟着站起来。

  身后的女生们目送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往卫生间方向疾步走去,眼神里迸发出比刚才更加炽热的光芒。

  短短半个多小时内一起进进出出卫生间这么多次!

  天啊!脑子里的双男主马赛克大戏就此上演。

  但凡这些念头被盛总捕捉到半个字,这群人都得被流放岭南摘荔枝。

  最终林京不放心,拨通了阿默的电第75章,盛势的爱

  阿默挂完电话就反手打给了自家主子爷。

  这么大事,他可不能越俎代庖,毕竟这位小祖宗在盛爷那可是无价之宝呢!

  谁家老婆谁家管,万一有啥事,他可不背锅,他精着呢。

  而此刻,慕容玄正坐在马桶上,脸色苍白,双手攥拳搁在膝盖上,额头因为一阵又一阵的绞痛沁出细细的冷汗。

  他严重怀疑盛势太抠,食堂菜里弄了不新鲜的食材!

  总之一句话,盛势的错。

  而此刻会议室里的盛势接到阿默的电话,扔下一屋子高管,电梯都没等,直接从安全通道大步往下冲。

  急的不行,他哪知道,老婆已经送了他一个又黑又大的平底锅。

  盛势冲进图书馆卫生间时,看到的就是林京蹲在隔间门口,一只手焦急地敲着门板,声音里带着快哭出来的颤音。

  “慕慕,去医院吧,你这样拉要脱水的……”

  “不去,死也不去。”

  隔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又哑又虚,最后一个字尾音都在抖,偏偏还要硬撑。

  盛势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停在隔间门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慕容玄,出来!再不出来,我砸门了。”

  隔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慕容玄虚弱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带着一丝心虚。

  “盛势、你怎么来了?”

  盛势没答,退后半步,一脚蹬在门板上。

  他双手撑住门框上方,整个人借力翻上去,低头往隔间里一看。

  慕容玄端端正正坐在马桶上,裤子好好地穿着,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

  他仰头看到盛势趴在门框顶上俯视自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尖锐。

  “盛势你变态啊!”

  话没说完,盛势已经从门框上跳下来,稳稳落在隔间里。

  狭窄的空间瞬间被两个人填满,他的西装下摆擦过慕容玄的膝盖,皮鞋尖抵着马桶底座。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小脸,胸口翻涌的怒火和心疼搅在一起。

  他很想捏着这人的肩膀吼一句:让你别吃那么多生腌,偏不信,这下开心了。

  可话到了嘴边,脱口而出的却是放软了语调的承诺。

  “去医院,我陪你,不怕。”

  他俯下身,嘴唇贴近慕容玄的耳廓,声音轻缓,每个字却都清晰地送进对方的耳朵里。

  “有我在,没有人敢抓你去做实验。”

  慕容玄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腹痛,而是心里某个他一直不敢碰的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敲开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真的懂他。

  他不去医院,只是因为他不敢面对那些他看不懂的仪器。

  他怕那些仪器检查出什么!

  而盛势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问,只是在这种时候,用最低最轻的声音,把最让他恐惧的答案提前消融掉了。

  那种感觉他说不出来。

  慕容玄闭上眼,把头一歪靠在盛势肩窝里,轻轻点了下头。

  盛势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慕容玄的脸埋在他颈侧,一只手揪着他的西装领口。

  林京赶紧小跑着跟上。

  经过阅读区时,那群八卦女生齐刷刷抬起头。

  她们看到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男人,抱着刚才那个漂亮少年大步穿过走廊,少年的脸埋在男人肩窝里看不清表情。

  而那个刚才那个萝莉男正举着刚桌子上的两杯奶茶,背着背包,小跑跟在后面。

  要不是图书馆禁止喧哗,她们高低要尖叫出声。

  这才叫绝配,顶配,天仙配!

  这才是合理的0和1!适配度拉满,凹凸完美契合,严丝合缝,而不是凹凹撞号。

  阿默的车已经等在图书馆门口,发动机没熄火,后车门直接敞开着。

  盛势弯腰把慕容玄放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全程没松开手。

  林京直接坐上副驾。

  阿默猛的启动,车子掉头,直奔顾锡的私立医院。

  医院,血液科。

  顾锡在忙,接到电话猜到慕容玄无非是吃坏肚子,最多一个急性肠胃炎,压根没放心上。

  直接让盛势去验血,他看了报告再说。

  那无所谓的语气听的盛势蹙眉。

  挂断电话以后扭头就对着林京来了句。

  “顾锡旁边好像都是女患者,忙得很,没空过来。”

  林京懵了两秒,然后小脸涨的通红。

  “顾锡就这样,从小就喜欢围着女的转,怪不得家里养的狗都是雌性。”

  此刻正忙着给老人检查伤口的顾锡,感觉鼻子有点痒,想打喷嚏。

  护士站前,盛势抱着慕容玄过来的时候,都是排队验血的人。

  排在第二马上轮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手里攥着化验单,回头看了慕容玄好几眼。

  然后脑子里脑补着:小伙子脸色惨白,被另一个小伙子打横抱着,眼皮半耷拉着,嘴唇都没血色了。

  然后老爷爷往旁边让了让,看着盛势,语气真挚又热心。

  “小伙子,你们先来吧,看你弟弟好像不太行了。”

  林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是该先谢谢人家还是先澄清一下慕慕只是拉肚子,离不行还差十万八千里。

  没想到盛势面不改色地点了下头,抱着慕容玄往前迈了一步。

  牛,插队插得理直气壮。

  排在后面的人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把‘凭什么’三个字咽回去的速度比插队本身还快。”

  盛势偏头看了阿默一眼,阿默瞬间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当场化身为内务府大总管。

  “各位抱歉,今天我们家少爷插个队。

  大家验血的所有费用我们全包了,来,到我这直接报销。”

  “真的假的?”

  排队的人群瞬间沸腾了,有人半信半疑地开口问。

  阿默掏出手机,下巴一扬。

  “微信打开,给我看账单,我直接当场报销,比医保还快。”

  顿时整个抽血区变成了大型报销现场,扫码的“嘀嘀”声此起彼伏,有人笑得合不拢嘴。

  阿默唯独对那位老人家不一样,他走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直接领着老人去了缴费窗口,把今天所有的检查费用全部结清。

  好人应该有好第76章,盛势的爱2(加更送给所有宝子们)

  可阿默刚在心里把自己升华了不到一秒,抽血区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又丢脸万分的嚷嚷。

  “我不验血!我不验血!太恐怖了!”

  慕容陛下的喊声整栋楼都听见了。

  排在第二位的慕容玄终于看清了护士手里的采血针。

  银色的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整个人瞬间在盛势怀里疯狂扑腾起来。

  那架势活像一只翅膀乱扇的飞蛾,盛势但凡手臂力量薄弱一点,早就被他挣出去了。

  阿默觉得,他老家过年时,村里的猪都没他难按,苦了爷了。

  可是阿默的嘴角弧度哦,翘的老高老高的,就差跟银河系比肩了。

  旁边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慕容玄被看得脸皮发烫,把整张脸埋在盛势胸口,但是扑腾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在喊:

  “我不要!给我拿开那个暗器!”

  林京大主管也同样在一旁劝得口干舌燥。

  “慕慕,就一下,很快的,真不疼……”

  没用。

  盛势也低头柔声哄:“慕慕,乖,就像蚊子叮一下。”

  依旧没用。

  某人还带抽空尖锐回击,“蚊子叮哪有这么长的针。”

  盛势劝了N句,依旧没有用以后,他眼神一闪,低下头凑近慕容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你要是还想在手臂上抽血就乖乖的,要是再闹,我就让护士……”他顿了顿,“在你屁股上抽,我亲自帮你脱……”

  那带着一半威胁一半无奈的话,成功被慕容玄听了进去。

  而旁边几个护士肩膀抖得快抽筋了,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名场面。

  慕容玄一千年老古董,哪懂什么抽血原理,还真信了,

  愣了愣,扑腾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小了,但还是死死闭着眼睛,把脸埋在盛势肩窝里不肯转头。

  盛势终于成功,抱着他在抽血椅上坐下,像大人抱小孩打针那样,

  用自己的双腿把慕慕的长腿牢牢夹住,一只手箍紧他的腰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左臂轻轻拉直。

  慕容玄整张脸埋在盛势颈侧,右手死死攥着盛势的领带,都快把那条深灰色领带攥成厨房抹布了。

  慕容玄不敢看,这种未知的东西对他而言真的很恐怖。

  他从小就怕银针这类东西。

  父皇刚驾崩那段日子,母后悲痛欲绝闭门不出,有个老嬷嬷恨母后,就天天用针扎他,

  他哭得撕心裂肺也没人来管,最后是长姐曦阳发现,一脚直接踹死了那个嬷嬷。

  他长姐就是个大力士,从小天赋异禀。

  曦阳顺带也把慕容玄揍了一顿,说他比曦禾还没有用。

  慕容玄想哭,曦禾那时候还是个奶娃娃!

  五岁的他从那时候起,银色的、尖尖的东西靠近皮肤,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哪怕事后母后杀了所有关联之人,可是他的心里惧怕一直都在。

  盛势很明显感觉到了老婆状态的不对劲,松开腰间禁锢他的手,把老婆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窝里,

  手指穿过他后颈的发丝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

  又轻又柔。

  慕容玄感受到了盛势的体温,鼻尖是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檀香,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那些不安的颤抖竟渐渐平息了。

  原来他也是怕的,只是从前坐在龙椅上,背后是冰冷的龙椅,没有人敢让他依靠,也没有人问他怕不怕。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有一座山随便他靠。

  护士拿着针,看着两位神颜型选手,等着是扎呢?还是不扎呢!

  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眼前这位男子,非富即贵,不易得罪。

  所以大佬不发话,她们打工的就等着吧!

  更何况后面这么多患者,愣是一个都没催,各个眼睛瞪的贼亮,看现场版,【大朋友害怕打针。】

  众人心想,催?催什么?催财神爷吗?这年头给钱的就是爷,时间而已,穷人最多了。

  盛势看怀里的慕慕终于稳定了下来,才抬眼看向护士,声音暗沉,冰冷,

  “轻点,我家小朋友,怕疼。”

  可是双眸却是温柔无比的看着怀里之人。

  护士被那个眼神看得手一抖,差点以为自己拿的不是采血针而是手术刀。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抽血。

  心里想的是,赶紧抽完,送走两位祖宗,妨碍她工作。

  【时间是世上最公平的东西,不管穷人富人都一样。

  只不过有些人的时间是用来换钱的,有些人的钱是用来换时间的。

  愿所有看书的宝宝们,既有赚钱的底气,也有花钱的余裕,更有大把自由的时间,浪费在一切美好又无用的事情上第77章,慕容玄医院出糗记

  盛势一手揽着慕容玄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指腹稳稳按在他臂弯的止血棉片上,抬眼看向护士。

  “报告多久出?”

  “正常情况下两个小时左右。”护士看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求生欲瞬间拉满,话锋一转,“急诊半小时就能出。”

  盛势没再开口,抱着慕容玄转身往休息区走。

  慕容玄整张脸埋在他颈窝里,两条腿垂在他腰侧,黑色衬衫的衣摆蹭得皱皱巴巴,活像一只吸在树干上的考拉。

  盛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低头轻声说:

  “慕慕,要不下来坐会儿。”

  “我不要。”

  慕容玄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又理直气壮,手臂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嫌害臊。”

  “人家看不到我的脸,丢的是你的脸,关我何事。”

  盛势歪头看他埋在肩窝里只露出后脑勺,眼里划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认命地把人往怀里又颠了颠,单手托住慕容玄的腿弯,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给顾锡。

  电话那头,顾锡正握着一位老年患者的手腕,一边读心率一边温声叮嘱饮食禁忌,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额角青筋狠狠蹦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着一个医生最后的体面,接起电话。

  “盛总有何贵干?”

  “报告多久出?”

  “十分钟。”

  顾锡很聪明的知道该怎么回答。

  盛势得到满意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边慕容玄窝在盛势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还没从抽血的余悸中彻底缓过来,腹中忽然又是一阵绞痛。

  他身子猛地一僵,手指攥紧了盛势腰侧的西装布料。

  盛势立刻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不正常的紧绷,低头看他眉心拧紧的弧度,声音一沉。

  “怎么了?”

  “肚子疼。”慕容玄的声音闷闷的,尾音发虚。

  “那我抱你去卫生间?”

  “拉不出。”语气更恼了。

  盛势眉头拧得死紧,拍抚的手也跟着停住。

  商战上面对魑魅魍魉都没皱过一下眉头的盛家掌权人,此刻抱着怀里这个拉不出肚子疼还在闹别扭的人,竟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旁边一直插不上手的林京忽然来了句。

  “要不,来都来了,做个B超吧?肚子里有啥不就都知道了。”

  纯看戏的阿默、刚想张嘴说浪费这B超钱干什么,腹绞痛而已,痛一阵就过去了。

  目光扫到盛总那一脸心疼到快溢出来的表情,硬是把话咽回去,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他其实一直不太懂,什么样的爱可以让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来承受,甚至在对方还没喊痛的时候就先替他痛了。

  直到不久之后,他一眼爱上了她,他才理解了盛总的所有,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B超区走廊上,阿默这回学机灵了,连盛势的眼神都没等,直接掏出手机亮出付款码,挨个扫过去,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果然金钱的魅力无懈可击,排队的人一看有人报销检查费,纷纷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比保安清场还管用。

  阿默正想在心里给自己记一功,扭头就看见盛总抱着夫人进了B超室,不到几秒钟又出来了。

  阿默一愣:“这么快?”

  盛势蹙眉,回道:“里面是女的。”

  阿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女的怎么了?随即懂了,盛总的意思是里面做检查的是女医生,不行。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眼睁睁看着盛总抱着夫人进了B超室2,又出来了。

  这次不等他问,他自己拉开门往里瞄了一眼,是个男医生,年纪轻轻戴着眼镜,长得还挺帅。

  阿默把门带上,在心里替那位帅哥默哀了一秒。

  B超室3,女的。

  B超室4,盛总终于不出来了。

  阿默长舒一口气,满意地靠在墙上。

  看来里面那位医生,终于让盛总看对眼了。

  B超室4里,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刚忙完上一波患者,正捧着保温杯喝水。

  盛势选择进来是因为,同样是女的,这个年纪够大!

  邱主任看着迎面走进来的高大男子愣了一下。

  这人得有一米九往上了吧,感觉快跟门框差不多高了。

  她放下保温杯,扫了眼电脑上的排号系统,确认自己下面已经没有挂号的病人了,迟疑地开口:

  “那个,你们是不是走错……”

  “他肚子疼。”

  盛势把慕容玄往检查床上一放,站在那,身体弯曲,握住老婆的手十指紧扣。

  从头到尾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态都在向医生传达同一个信息。

  赶紧查。

  邱主任看着男人那张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B超机砸了的脸,以为是什么急腹症,不敢耽搁,赶紧拿起探头。

  “衣服掀起来。”

  盛势眉头蹙了蹙,但还是伸手把慕容玄的衬衫下摆往上推了几寸,露出一截平坦白皙的小腹。

  邱主任涂上耦合剂,探头在慕容玄腹部来回扫了好几遍,推了推眼镜框,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婉的无语。

  “没事,肠道没有梗阻,阑尾没有发炎,胆囊也没有结石,腹部脏器一切正常。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可能!”

  慕容玄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又因为肚子的绞痛跌回去,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气,

  “你个庸医,朕……我肚子这么疼,怎么可能没事?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扭头看向盛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委屈和不安,

  “盛势,我是不是被下毒了?毒是不是进入五脏六腑了?”

  慕容玄见过这种死法!母后逼着他看过好几次。

  盛势还没开口安抚,邱主任的手指已经悄悄摸到了墙上那个直通保安室的紧急按钮。

  两个堪比明星的大帅哥居然是神经病,果然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刚准备按下去,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邱主任,误会,误会……”

  穿着白大褂的顾锡快步走进来。

  “这是我朋友,自己人。”

  邱主任看看顾锡,又看看那个还在床上委屈巴巴拽着男人袖口的漂亮少年,慢慢松开了按在警报器上的手指。

  顾锡,医院内最年轻的外科主任,而且据说还是顾家少爷,他的朋友。

  邱主任再次看向高大男子的眼神顿时客气了很第78章,盛势,你真好!

  盛势抬眼看顾锡,目光沉得吓人。

  “他痛,赶紧安排。”

  顾锡扫了一眼蜷在检查床上、脸色煞白,纯属自己吓自己的慕容玄,

  又扫了一眼自家兄弟那张乌云压顶的脸,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打开手机打开验血报告图片给盛势看。

  “白细胞偏高一点,有轻微炎症。

  急性肠胃炎,不用挂水,吃药就行。

  腹痛是腹绞痛,你帮他揉揉肚子,顺时针,一会儿就好。”

  盛势的理智这才慢慢回笼。

  顾锡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的。

  就在这时,原本蜷着身子咬牙忍痛的慕容玄忽然发现自己不疼了。

  肚子不疼了,但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捂着心口,虚弱地开口:

  “盛势,别听这顾庸医的,我感觉那毒已经转移到心口了。”

  他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交代后事的郑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这怕是要七窍流血的症状啊。”

  顾锡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向盛势。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一句:你家的,你管。

  盛势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慕容玄,拇指轻轻蹭过他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无奈,没有好笑,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近乎心疼的沉默。

  顾锡干咳一声,转头对邱主任解释。

  “我朋友最近痴迷于古装戏,入戏有点深,见谅哈。”

  邱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这种患者还真没见过,笑着推了推眼镜,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小帅哥,既然你不信,那不然再去做个胸腔镜?咔嚓,拍张照,里面什么都看得到,有没有毒一目了然。”

  她本意是开个玩笑,用检查手段的极端性来打消患者的疑虑。

  没想到慕容玄眼睛噌地亮了,就着盛势的手一骨碌坐起来,拽着他的袖口。

  “盛势,去!”

  盛势没有说话。

  因为他想的更多,想起慕慕说过的那些话。

  下毒,七窍流血,等等……

  那些在别人看来是古装剧台词的东西,也许是他真正经历过的。

  盛势只是弯腰把他抱起来,往门口走去。

  慕慕想要什么都可以。

  顾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好友抱着一个坚信自己中毒了的成年人,步履沉稳地往胸腔室方向走,心想这俩人到底谁脑子更不正常。

  又或者,不是脑子不正常,是爱让人变得不正常。

  他都准备给盛势安排个脑CT项目。

  两人走后,邱主任拿起保温杯重新喝了口水,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顾主任,你朋友真有趣。”

  顾锡呵呵一笑,尴尬离开。

  不行,他要先一步让胸腔室的医生离开,他来做!

  要不然很快他这张脸丢到全科室都知道了。

  胸腔镜室内,值班医生被顾锡打发去休息室喝茶。

  慕容玄站在仪器旁,好奇地打量着那台半人高的白色机器。

  顾锡倚在操作台边,随口说了句:“抱胸。”

  慕容玄双臂一抬,交叉抱在胸前。

  顾锡沉默片刻,庆幸此刻室内除了盛势没有第四个人。

  “慕慕,双手打开,抱着前面的仪器,一会就好。”

  盛势上前,推开顾锡,他的声音低缓又温柔。

  说完偏头看了顾锡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顾锡假装没看见,面无表情地开始操作仪器。

  等到检查完,顾锡对着镜像片,仔仔细细的给两个医盲解释了一遍。

  最后顾锡让内科值班医生配了药,阿默去拿药。

  盛势揽着他的腰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因为小祖宗要上厕所。

  林京的脚步刚迈出去,一道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顾锡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白大褂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往他面前一站。

  林京往左,他也往左。

  林京往右,他也往右。

  几次之后林京放弃了,仰起脸瞪他:“让开。”

  顾锡没让。

  “林京,看到了吗?”

  “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慕容玄不吃海鲜。”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冷静,

  “可他今天吃海鲜吃到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

  “那又如何?人的习惯是会变的。”林京的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一点。

  顾锡的手捏住他的肩膀,逼他对视。

  “林京,你是不是傻?他根本就不是慕容玄,你对他掏心掏肺,人家正眼看过你吗?”

  林京一把推向他的胸口,没推开,那只手反而被他攥住了。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发着抖却一个字都不肯退让。

  “他跟盛总是夫夫关系,当然应该更亲密!我跟慕慕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幸福就好了,顾锡你为什么要挑拨离间!”

  “我没有。”

  顾锡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声音忽然哑了几分,捏着他肩膀的手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

  “我只是心疼你,他已经不是你的慕慕了,你应该把关注点从他身上移开,多为自己考虑。”

  林京一脚踩在顾锡锃亮的皮鞋上,还碾了半圈。

  “他是不是慕慕,我自己会分辨,用不着你说,少拿你的虚情假意来骗我。”

  他抬起头,眼尾红得厉害,

  “还心疼?慕慕不舒服,你都懒得出来帮忙,在那边看漂亮女患者、你就看呗!哼,渣男。”

  林京又狠狠踩了顾锡一脚,忿忿地转身跑开了。

  独留顾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皮鞋面上那个灰扑扑的小脚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京最后那句话。

  老爷子老太太们什么时候返老还童变成漂亮女患者了?

  顾锡脑子一转,行,盛势,你够狠。

  给他扣了顶莫须有的帽子,而林京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还真的信了。

  (医院事件到此结束!特此声明,剧情需要,现实中请勿实施,我怕你被揍。)

  半夜,别墅卧室内。

  慕容玄是被尿憋醒的。

  晚上遵医嘱吃的全是汤汤水水的流食,此刻膀胱发出了不容商量的抗议。

  他迷迷糊糊正准备爬起来去卫生间,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昏暗的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落在盛势脸上。

  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依旧利落好看,但少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多了几分让人想伸手碰一碰的柔和。

  慕容玄就这么看痴了。

  他趴在枕头上,一只手垫着下巴,另一只手从某人的腹肌上移开,鬼使神差地伸了过去。

  手指先落在盛势的嘴唇上。

  很轻,像蜻蜓点水,食指尖碰了一下就缩回来。

  盛势没醒。

  他的胆子便大了一点,手指重新覆上去,沿着下唇的弧度慢慢描了一圈,然后捏住下唇,

  轻轻往上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把那张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折成一个滑稽的形状。

  玩完嘴唇,手指又顺着人中爬到鼻尖,先用指腹按了按鼻梁骨,

  再从鼻尖往下轻轻一刮,最后又绕回来,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画到太阳穴。

  今天这人被自己折腾了一整天,可是他从头到尾一句抱怨都没有。

  想当年在宫里,皇姐帮他收拾完烂摊子,回头还要骂他一个时辰。

  想到这里,手指在盛势眉骨上停了一下,指腹轻轻揉了揉那块硬朗的骨头。

  盛势,你真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慕容玄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老婆,你再不去尿尿,回头我真得给你洗床单了。”

  慕容玄的手指僵在盛势眉骨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正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一丝毫不掩饰的促狭,在昏暗的灯光里安静地看着第79章,盛势,我们比赛吧!(已笑疯)

  慕容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缩回来,翻身就要往床边滚,却被盛势一把捞回来,翻了个身,顺势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盛势你装睡!”

  慕容玄捂着额头,耳根红透了。

  活这么久第一次做贼,还被人当场抓住!

  “夫人,我一直醒着。”

  盛势贴在慕容玄耳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笑,“从你摸我嘴唇的时候开始。”

  慕容玄一把推开他的脸,跳下床往卫生间跑,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盛势靠在床头,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眉骨上还残留着那点温热触感的地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的陛下,开始会偷偷摸他了。

  爱意疯长以后,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盛势心满意足的想。

  慕容玄冲进卫生间,扑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就往脸上泼冷水。

  水珠顺着发丝滑进眉心,挂在睫毛上,眼前雾蒙蒙的,像极了他此刻一团乱麻的脑子。

  他刚才居然想亲盛势。

  慕容玄你清醒一点,你是大燕皇帝,不是恋爱脑上头的长姐。

  手刚搭上裤腰带,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刚睡醒微哑的低笑。

  “夫人,需要为夫帮忙吗?”

  慕容玄的手指僵在裤腰带上,扭头看去,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盛势斜斜靠在门框上,刘海难得没有梳上去,软软地垂在额前,遮住半边眉骨。

  那双深邃的眼睛半垂着,慵懒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促狭,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慕容玄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这样的盛势这么惹眼美味啊!

  一定是晚上那碗白粥盐放多了。

  (盛势:老婆,今晚的白粥你吵着要吃甜的,我给你加了冰糖哦!)

  “你怎么在这?”

  “很明显,”盛势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起夜。”

  老婆那张漂亮的脸涨得通红,紧张、心虚,还有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欲望,全写在那双微微瞪圆的眼睛里。

  而老婆扭头时睡裤已经半褪,露出腰线的弧度。

  盛势的目光落在他那双乱拽裤腰的手上,心里第无数次升起同一个疑惑。

  老婆每次上厕所都非要把裤子脱得这么彻底,明明睡裤和内裤都有开口。

  想了想,大概是古代没有这个设计。

  “你……你先出去,上厕所……排队。”

  慕容玄梗着脖子,试图用帝王的威严镇住场面。

  “老婆,这是咱家主卧卫生间,不是公共厕所,不叫号。”

  “我说要就是要!你出不出去?你不出去我尿你身上!”

  盛势脸上笑意更浓,不但没退,反而慢悠悠地走过来,两手一摊,姿态宠溺又无辜。

  “你要是有这个癖好,老公我也不是不行。”

  “盛势!”慕容玄气呼呼地喊他全名。

  盛势靠在洗手台边,歪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酿越深,开口时语气轻飘飘的。

  “慕慕,你家小玄子我哪没见过。

  怎么现在不好意思跟我见面了。”

  慕容玄的耳廓从粉色直接烧成深红。

  他活了十八年,看过的话本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荤话骚话信手拈来,此刻居然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死嘴,死脑子,快反击啊!

  用更黄更躁的话反杀啊!偏偏此刻慕容玄脑子就剩一团浆糊,眼看都能新年糊春联了。

  盛势看着老婆那张气得圆鼓鼓的脸,知道再逗下去这猫真要炸毛了。

  他家小皇帝面子薄,逗过头了最后还得自己软磨硬泡哄半天。

  虽然哄的过程也很享受,但书上说了……凡事得有度,不能烧过火,要沉稳。

  “哎呀,老婆别生气,臣夫这不是怕你从小被人伺候惯了,不习惯吗?”

  ………

  慕容玄站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觉得自己当年跟狐朋狗友飙了那么多荤段子,全白学了。

  什么太傅教的帝王之术,什么狐朋狗友传授的床笫密谈,都不及盛势轻易一句话让他脑子宕机。

  慕容玄突然眼睛一亮,那张俊脸跟发现了前朝藏宝图似的,双手还揪着裤腰带,急急开口:

  “盛势,我们比赛吧!”

  盛势站在老婆身侧,难得地愣了一下。

  他自认脑子转得快,但此刻确实跟不上自家老婆的脑回路。

  不过他一贯聪明,兵来将挡,顺势而为,眉梢微挑。

  “比什么?赢了有什么好处?”

  “比谁尿得远,怎么样?”

  活了二十八年,盛势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嗒一声,断了。

  还好他年纪大,沉稳。

  嘴角不过抽了两下,就接受了这个荒唐又蛋疼的比赛,甚至还有余裕讨价还价。

  “好啊!赢了,得有个奖励。”

  “你说!”

  慕容玄夹紧双腿,催促的意味不言而喻。

  盛势没开口,只是目光慢悠悠地从慕容玄的胸口往下移……

  慕容玄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盛势,那眼神的意思他太懂了。

  这老男人脑子里除了这点干货,真是一无是处。

  ………

  慕容玄立马变哑炮了。

  他站在小便池前,裤腰带解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刚才不打自招的脑补有多丢脸。

  不过没关系,比脸皮厚他还没输过。

  他眼珠子一转,手指指了指小便池,小声问:

  “盛势,你急吗?”

  盛势憋着笑,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急。”

  慕容玄一听这把稳了。

  自己急,对方不急,那尿量他占绝对优势。

  但你要是输了,嘿嘿嘿……”

  他笑得很贼,脑子里大概已经在盘算让盛势干点什么丢脸的事了。

  盛势看着他这得意劲儿,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第80章,盛势,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进小黑屋,已经全删,抱歉,宝宝们)

  “盛势……”慕容玄猛地扭头,蹲在地上仰脸瞪他,

  “你丫就是嫌我笑咯!你得意什么啊!你达你了不起啊!”

  这一激动不要紧,脚底不知是踩了石子还是下盘本身就蹲得不稳,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噗通”一声,慕容小陛下结结实实跟草坪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在他反应快,双手撑住了地,保住了那张风华绝代的小脸。

  盛势的手伸到一半,看着眼前这个以俯卧撑姿势定格在草坪上的身影,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慕容玄听到声音,从草坪上撑起上半身,扭头怒吼:

  “盛势,你不许笑!”

  “好,我不笑。”

  盛势把嘴角压下去,立马恢复一本正经。

  慕容玄悲愤欲绝地继续控诉。

  “盛势你刚刚就是故意的!你身手那么好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盛势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在半空的手,默默收回,再次压了压嘴角,语气却真诚的很。

  “是,我不好,我下盘不稳,反应太慢。”

  就在这时,慕容玄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然后那张脸从羞愤到嫌弃不过一秒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撑在草坪上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片被月光照得亮晶晶的草坪,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遭雷击后的平静。

  “盛势!我好像掉……”

  “没事,你自己的,”

  盛势蹲下身,强忍住再次笑出来的冲动,语气堪称温柔。

  大半夜,慕容玄的喊叫声响彻整片后花园。

  盛势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自己住的是独栋别墅,这要是高层小区,此刻估计已经有邻居拎着拖鞋上来砸门了。

  他蹲下身,伸出长臂穿过慕容玄腋下,像捞一只刚踩了水坑的猫一样把他从草坪上捞起来,揽进怀里。

  “走吧,我的陛下,臣带你去洗澡。”

  盛势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意,但抱着他的手臂一如既往地稳。

  慕容玄两只手僵在半空中,无处安放,低头看看自己胸前那片深色……,又抬头看看盛势那张憋笑憋到内伤的脸,忽然发狠,

  把两只手直接往盛势衣领……笑得一脸鸡贼:

  “童子尿,辟邪的,给你也抹点。”

  盛势这回再也不压抑了,笑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爽朗得不像话,惊得远处树梢上栖着的两只麻雀扑棱棱吓走了。

  ………

  “慕慕。”

  他笑够了,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响亮的吻,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快与满足。

  “你可真是我的宝。”

  谢谢老天把你送过来,这句话盛势没有说出口。

  慕容玄的手僵在盛势领口里,

  他本来是想报复的。

  可盛势没有躲。

  不仅没躲,还笑得那么大声,叫他“慕慕”,说他是他的宝。

  好像他抹上去的不是污渍,而是什么了不起的赏赐。

  这个人到底有多爱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他脑子里那团迷雾。

  他忽然有点慌了。

  不是怕盛势,是怕自己。

  慕容玄把脸别开,下巴搁在盛势肩上,他就这样安静地靠在盛势怀里,任由这个人抱着他穿过花园、穿过走廊、穿过楼梯,走进卧室,往浴室走去。

  他闭着眼,在心里默想。

  有件事他得承认,他不是在利用盛势,他是真的,真的,离不开这个人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盛势了!

  毕竟盛势那么好。

  可是他不是喜欢女的吗?从一开始,他的打算就是,盛势只是他男宠啊!

  在大燕民风还是很开放的!

  完犊子了,事情好像已经在朝着他无法预计的方向偏离轨道了。

  慕容玄想哭,他的后宫三千,他的丰腴美人。

  盛势哪知道自己老婆此时此刻脑子里居然还敢在想美人……们。

  但凡盛总知道,今晚的慕陛下,在劫难第81章,慕慕,我来领取我的奖励

  浴室内。

  盛势三两下就把慕容玄像剥鸡蛋似的剥了个干净,睡衣、睡裤全丢进脏衣篓,最后只剩一条明黄色四角内裤紧紧裹着那挺翘的屁股。

  内裤正中央印着一只龇着大牙的海绵宝宝,此刻正对着盛势笑得没心没肺。

  盛势每次看到这条内裤都想笑。

  住进来的第二天慕容玄就提了硬性要求,外衣颜色随便,内裤必须是明黄色。

  因为慕容玄谨记母后说过,他从小体质差,贴身衣物得用明黄压着。

  盛势听完没多说什么,隔天就让人送了一整排明黄色内裤过来,其中一条特意挑了海绵宝宝图案。

  慕容玄当时看了半天,问这黄方块是什么东西,盛势说海绵成精了,易吸水。

  此刻这位信了海绵成精的小皇帝正站在洗手台前,两只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嫌弃得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

  盛势挤了两泵洗手液,修长的手指揉搓出绵密的泡沫,托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揉搓,指缝、指尖、指甲边缘,每一处都不放过。

  动作认真得像在保养一件传世珍宝,而不是洗一双刚按进尿里的手。

  镜子里映着两人。

  盛势衣物整齐,刘海垂在额前,睫毛半掩着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慕容玄站在他身前,浑身上下只剩一条明黄色海绵宝宝内裤,肩胛骨的弧度被暖黄灯光柔化,腰线纤细,皮肤泛着淡淡的白粉。

  一高一矮,一正装一赤身,对比鲜明又莫名般配。

  冲净泡沫,慕容玄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往后仰头,语气肯定得像太医在宣布诊断结果。

  “没洗干净,还有味儿。”

  盛势托着他的指尖送到自己鼻下轻轻嗅了嗅,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指尖上。

  一个吻,落在食指指腹。

  再一个吻,落在中指指节。

  然后是拇指,无名指,小指,每一个指节都被他细细吻过,像在完成一个郑重又温柔的仪式。

  慕容玄僵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双深邃眼睛里倒映的自己,指尖上传来的触感又软又痒,一路窜到心里。

  他猛地抽回手,嘴里嚷嚷着:

  “盛势,刚洗完又被你弄脏了”,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眯了起来,嘴唇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美滋滋的,像刚偷吃了蜜饯的小皇子。

  盛势看着慕容玄那翘起的嘴角,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一只手揽过慕容玄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手臂发力,慕容玄整个人就这么被轻轻带到了他怀里。

  慕容玄的身体很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他可没忘,盛势胸口那片衣服底下还留着他刚才抹上去的恶作剧“杰作”。

  “慕慕。”盛势低下头,嘴唇贴着他耳廓,呼出的热气扫过那片粉色的皮肤,声音低喃。

  “该兑现奖励了。”

  “什么奖励?”

  慕容玄嘴角一撇,下巴微抬,拿出了朝堂上跟大臣们耍无赖的看家本领,

  “我怎么不知道。”

  反正没有字据,没有圣旨,没有盖章,他不认。

  盛势轻笑了一声,也不拆穿他。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像是在说“就知道你会赖账”。

  没关系,奖金福利这种事,本来就得自给自足。

  盛势放在慕容玄腰窝处的手缓缓移动,修长的手指沿着腰线滑到手臂,力道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刚出窑的薄胎瓷。

  镜子里映着两个人。

  盛势的下巴搁在慕容玄的发顶,黑色丝质睡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深沉,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的浓浓暗潮。

  慕容玄靠在他怀里,白皙的皮肤被灯光照出浅淡的绯色,明黄色海绵宝宝内裤紧贴着腰胯的弧度,后腰那道微微凹陷的弧度被盛势的手掌遮住了大半。

  “盛势………”

  慕容玄的骂骂咧咧声,最终被全部堵在了喉咙间。

  盛势的吻早已落下。

  他的吻

  到最后慕容玄感觉盛势喘气声,都快用上呼吸机了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吻也早已结束。

  慕容玄的头靠在盛势肩膀,眼皮耷拉,眼看都要睡着了。

  这都快凌晨了,想当年他可都是八点就上龙床就寝的。

  毕竟也没后宫牌子给他翻。

  果然人与人之间,不一样。

  慕容玄想起自己被盛势伺候的第一次,按秒计算的。

  算了,慕容玄从小有个好处。

  从来不以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做比较,虽然他也没有什么长处。

  但他一贯想得开,得过且过。

  盛势火红的眼睛垂眸间,看到老婆那飘忽不定的眼神,顿感不爽。

  他难受的不行,他反倒一脸闲散,那怎么行。

  盛势低头,张嘴,咬上慕容玄的耳垂。

  “哎呀……盛势,你干嘛,属狗的?”

  慕容玄被吓到了,一惊一乍见。

  ……

  盛势还没来得及恢复澎湃的心率,不过一秒。

  老婆的怒吼声已来到。

  “啊啊啊啊,盛势,朕要杀了你”

  那喊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盛势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心想,果然人与人之间不一样。

  没事,不急,慢慢来。

  他相信,金石为开,总有一天老婆也会跟他一样。

  盛势把头从香香老婆身上移开,然后认命的重新给他洗手。

  水龙头再次开启,温热的水流落下来。

  盛势的手覆上慕容玄的手背,十指穿过他的指缝,两双手在泡沫里慢慢交缠,一深一浅,一大一小。

  无名指上的墨玉指环偶尔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明明只是洗手,却洗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慕容玄从镜子里看着那两双缠在一起的手,别开眼,但手指却诚实地勾住了盛势的指尖,没有松开。

  不过他好困啊!脑袋一歪,把全身重量往盛势身上一压,就着盛势的肩膀睡着第82章,“学无止境”

  第二天,慕容玄是被自己空荡荡的胃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记得早上被盛势从被窝里捞起来过,那人把粥吹凉了送到嘴边,一勺一勺喂完,还掰了半个蔬菜包塞进他嘴里。

  他嚼着嚼着眼睛就没睁开过,最后盛势端了杯东西哄他喝,说“再喝一口,补充维生素”,他含含糊糊咽下去,好像是胡萝卜又好像是橘子,反正不难喝。

  自从不用早朝,他这辈子没睡过这么踏实的懒觉,

  当然,除了某人夜里不知节制的胡闹,导致他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夜晚。

  慕容玄站在洗手台前,嘴里含着电动牙刷,

  一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锁骨上那几个爱心吻痕,昨晚的画面就跟按了循环播放似的在脑子里炸开了。

  昨晚的盛势跟狗一样,又嗅又咬的。

  还非要给他吮几个爱心形状,

  慕容玄准备下次也给他吮一个巴掌形状。

  ………,

  等一下,这厮不会是用的一样的药膏吧?

  他飞快把牙刷完,跟个旋转陀螺似的冲进卧室找手机,准备打电话骂人。

  手机一打开,林京的消息弹了好几条,未接电话也挂了好几个。

  慕容玄一愣,骂人的事先抛到脑后,直接回拨过去。

  “慕慕,你终于醒了!”

  林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等了半辈子终于等到皇帝上朝的激动。

  慕容玄揉了揉眼睛。

  “呃,睡过头了。”

  “你这哪是睡过头,你这眼看都要睡到晚餐时间了,慕慕,下午三点咯。”

  电话那头传来林京憋着笑的声音。

  慕容玄尴尬地呵呵了两声。

  “你下来不?我都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了!”

  林京的声音里倒没有抱怨,更像是终于找到人说话的兴奋。

  慕容玄握着手机一顿,“你在楼下?怎么不早叫我?”

  “你家盛总怕你无聊,中午就让阿默哥去接我了。

  阿默哥说你还在睡,我就想着等你自然醒……”

  慕容玄挂了电话,随手套了件T恤往楼下跑,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干净了。

  一个早上怕他饿非要喂他吃饭,一个怕他无聊大老远把林京接过来,这人把他身边所有角落都照顾到了。

  慕容玄在想,以后他如果真的找到了回家的路,盛势呢!该怎么办?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决定先下楼见林京,反正他现在也没有找到任何办法回去。

  不想了,毕竟他活了十八年,都是别人安排他的所有。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既来之则安之。

  别墅,餐厅内。

  林京跟慕容玄面对面坐着,一人面前一碗素面。

  清汤寡水,几根青菜卧在面上,旁边搁着一小碟酱菜。

  林京看着对面埋头吃面的慕容玄,忍不住开口。

  “慕慕,这面好吃吗?你以前可是无辣不欢的,现在连辣椒油都不放了。”

  慕容玄筷子没停,随意道:“挺好吃的。”

  “你现在好像都不挑食了。”

  林京托着下巴看他。

  “嗯,挑食影响长个。”慕容玄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碗素面,忽然意识到林京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挑食。

  不是因为乖,而是因为他是皇帝。

  从小到大的餐桌上,每道菜只许夹一口,再喜欢也不能多夹,再讨厌也必须咽下去。

  母后从小告诉他,帝王不能有偏爱,有偏爱就会被人钻空子。

  所以他活了十八年,从没真正尝出过哪道菜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倒是穿来这里以后,火锅,生腌、糖醋排骨、盛势给他剥的虾,每一口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夹起一筷子素面塞进嘴里,心想,回头要是真能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条破规矩改了。

  皇帝也是人,凭什么不能爱吃啥吃啥。

  正想着,管家捧着电话走过来,毕恭毕敬。

  “太太,先生的电话。”

  慕容玄接过来按下免提继续吃面。

  盛势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刚开完会,语气还带着工作状态的沉稳,但第一句话就让整张餐桌陷入了沉默。

  (已删)

  慕容玄看林京羞涩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通电话不适合公放。

  他拿起手机取消免提贴到耳边,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回

  电话那头传来盛势低低的笑声,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性感。

  ………

  这回轮到慕容玄被呛到了。

  他猛咳两声,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耳根烧得比刚才林京还红。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一个问题:盛势背后一定有个高手在教他。

  第一次见面时,明明他说句骚话这人还会脸红耳热,现在倒好,信手拈来,反击速度比他这个看过一万本话本子的还快。

  与此同时,盛全集团顶层办公室里,盛势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手边那本文件夹。

  里面是一本《霸总追夫三百六十五式:从入门到精通》,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继续津津有味地往下看。

  书名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第十八章:如何用一句看似平淡的问候让爱人心跳加速。

  盛势觉得,学无止境,果然没错。

  黄浩站在办公桌前,嘴巴跟播放器一样,流畅的报告着公司各类新数据。

  脑子里想的却是第一次看到盛总从保险柜拿出这本书时,他发懵到想去冰箱里静静。

  此刻两个都在一心两用的天才,配合的相当默契。

  但凡路过一个人看到此情此景都得说一句,怪不得盛全能成为行业第一,看看,这就是专第83章,“网瘾少年”慕容玄

  盛势今天特意推了晚上的应酬,提前从公司回来。

  黄浩在身后挥舞着报表追了半条走廊,他只丢下一句“明天再说”,头也没回。

  他要回家陪老婆吃晚饭去了。

  就连盛芸求他带上慕慕一起吃饭都被他拒绝了。

  车刚开到别墅门口,他松开领带,推开车门,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慕慕你放大啊!大招好了怎么不放!”

  这是林京的声音,急得都可以飙高音了。

  “主子你往左!往左!不是……那是右!那个键是右!”

  这是阿默的声音,嗓子都喊哑了。

  中间夹杂着慕容玄中气十足的怒吼:

  “朕知道!朕在走位!这个穿蓝衣服的为什么追着朕打!”

  盛势放轻脚步走到客厅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慕容玄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背挺得笔直,双手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那张漂亮又狰狞的脸上,

  眉毛拧成一团,下唇咬得死紧,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在朝堂上跟大臣们死磕军费预算。

  林京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茶几,手机举到鼻尖前,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左边歪,好像这样就能带着游戏里的小人往左跑。

  阿默坐在另一边,同样盘腿,同样举手机,整个人已经往右边歪得快倒地了。

  三人中间茶几上摆着三杯奶茶、一盒炸鸡、半袋开了封的薯片,还有一堆盛势看不懂的零食。

  “开团开团开团!”林京大喊。

  屏幕上草丛里忽然跳出三个大汉,慕容玄一声尖叫手指在屏幕上一顿乱按,也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技能,只见屏幕一黑,他率先阵亡。

  紧接着林京啊了一声也黑了。

  阿默垂死挣扎,一打三,打了半天被对面adc风筝到死,屏幕也黑了。

  三声“Defeat”同时响起,客厅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然后慕容玄缓缓转头,看着林京,语气认真又无辜。

  “朕刚刚放的技能是控制吗?好像没控住。”

  “慕慕,”林京用一种濒死之人的虚弱语气缓缓开口,

  “你刚刚那个技能是治疗,不是控制。而且你是满血用的治疗。”

  “治疗不就是控住伤害吗?”

  “治疗是加血。”

  “对啊,控住伤害,有血就能抗伤害,逻辑通。”林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阿默已经放弃挣扎,靠在沙发上仰天长叹。

  “主子说得对,是对方太强了,不是我们的问题。”

  慕容玄选择性失忆,把刚才自己满血交治疗的操作从大脑缓存区彻底删除。

  他重新举起手机,下巴微抬,理直气壮。

  “再来一局,朕已经参透了王者峡谷的真谛,这把带你们赢。”

  “我不信,你先把出装弄对再说。”

  林京嘴上说不信,手却已经点了匹配。

  阿默同样,嘴上说着“我就玩玩”,背地里已经暗自在心里打赌这局夫人会送几个人头。

  这画面和谐得比和谐号还和谐。

  盛势倚在门框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慕容玄被三个小兵追得满地图乱窜还要嘴硬说“战略性撤退”,

  看着林京在旁边急得恨不得抢过手机替他打,

  看着阿默生无可恋地拼命掩护、还要分神给慕慕讲解技能图标长什么样。

  然后他低头笑了一声,拿出手机,对着客厅里这三个沉迷王者峡谷的“小学生”按下了快门。

  盛势发现林京这枚棋子真的好用。

  他之前很反感任何人接触慕慕,因为他觉得慕慕就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可是自从知道慕慕想离开那刻开始,他的想法变了。

  他希望慕慕在这里有更多的羁绊。

  羁绊这种东西,像树根一样,扎得越深,拔起来就越疼。

  盛势只希望每多一个舍不得的理由,慕慕就多一分主动选择留下来的可能。

  慕慕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他不知道,但他习惯做两手准备,找不到最好,找到了,也得让那条路的尽头只通向他。

  盛势看着手机照片里,笑的无忧无虑的慕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里泛着浓浓的占有。

  直到又一局结束,盛势才慢悠悠开口。

  “夫人,要不先吃晚饭吧,吃完老公带你上分。”

  客厅内三人同时回头,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表情写满了同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饶是慕容玄耳尖,这次也没听见门口的脚步声。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块巴掌大的屏幕吸进去了,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玩的东西。

  比投壶刺激,比蹴鞠上头,比跟太傅斗智斗勇还有成就感。

  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上头”。

  不过当他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高举着手机兴奋大喊:

  “盛势!快来帮我打!我不饿,我不想吃晚饭!”

  盛势露出无奈一笑,西装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搭,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那个花花绿绿的界面,然后抬头,薄唇轻启,问了声:

  “这个怎么玩?”

  吧嗒。

  三个下巴同时掉地。

  林京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像是听到了顾锡说他要转行当兽医。

  阿默那吐槽的话刚到嘴边,您老连王者都没玩过?

  目光触及盛总那张人民币堆出来的脸,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换成了一句:

  “盛总,来,小的告诉您。

  这个轮盘是走路,这边是技能,这个键是普攻,打死小兵有钱,推掉水晶就赢。”

  盛势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技能图标上依次点过去,挨个看了一遍技能描述。

  阿默刚想补充“新手建议先打人机”,话还没出口,就看见盛总已经操控着那个角色走出了泉水。

  五分钟后,他操作的角色拿下第一个人头。

  十分钟后,在一波关键团战中,他操控的英雄精准预判对面走位,大招封住三人,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对面脆皮当场蒸发。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团灭。

  然后——敌方投降。

  慕容玄的手机从盛势手里递回来时,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烫金大字:胜利。

  “盛势,你是不是故意装不会,好趁机在我面前表现英雄救美?”

  慕容玄不服气的说道,凭什么都是新手,他玩了一下午,一次没赢过!

  盛势第一局就赢了,这不是显得他很笨吗?

  盛势眉梢微扬,伸手把双手叉腰,仰着头的老婆从沙发上捞起来,揽着腰就往餐厅带,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他说:“慕慕,游戏要赢,得推倒对方的水晶,我要赢,只需推倒你就行。”

  慕容玄的耳廓瞬间涨红,一把推开他的脸,大步流星往餐厅走,嘴里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吃饭吃饭”,背影写满了落荒而逃四个大字。

  林京和阿默面面相觑。

  不愧是天才型选手。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区别的。

  (宝子们,这章里面的游戏话语,如果有错,请勿较真,因为本人不会玩游戏!哈哈哈~~第84章,慕容玄的“主动引诱”

  吃完晚饭,送走林京。

  慕容玄洗完澡,身上穿着睡袍,今天的内裤是一条新的明黄色招财进宝,整个人呈大字形摔进主卧的大床里。

  他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却像烧开的粥一样咕嘟咕嘟冒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对劲。

  盛势今晚很不对劲。

  从吃晚饭开始就一直在回消息,筷子拿起来又放下,饭吃了两口就起身去接电话。

  以前吃完饭第一件事是搂着他窝在沙发里蹭他的脖子,今天吃完就一个人扎进了书房,连帮他洗澡这项坚持了无数天的固定项目都取消了。

  洗完澡也不见他回来,床铺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堂堂大燕皇帝,什么时候沦落到跟后妃一样要独守空房了?

  “朕才没有在意他,朕只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慕容玄对着天花板义正言辞地自言自语。

  下一秒,他的脚有了自己的想法。

  赤脚踩上了阳台的栏杆,脚尖发力,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三楼书房的阳台上。

  动作行云流水,连睡裤的裤腿都没被风吹歪。

  慕容玄心想,轻功这门手艺,太久不用会生疏,今夜正好温习一下,仅此而已。

  透过落地玻璃窗,他看见了盛势。

  这一眼看完,他就站在阳台上动不了了。

  盛势戴着眼镜。

  一副极细的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他只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锁骨半遮半掩。

  头发刚洗完还没吹干,湿漉漉的发尾贴在颈侧,水珠沿着发丝慢慢滑落,然后在沿着锁骨的凹陷一路滚进领口深处,留下一道晶亮的湿痕。

  他的表情很严肃,眉骨微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桌面上摊着一叠厚厚的外文合同,他偶尔拿起一页,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核对,偶尔偏头看一眼右侧的副屏,喉结微微滚动。

  从头到尾没有往落地窗方向看一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和专注。

  那种禁欲又锋利的气质和平时抱着自己亲昵咬耳朵的样子判若两人,

  却让人更想把那张冷脸掰过来,看看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失控的样子。

  慕容玄的脚像生了根,心跳却在胸腔里跳起了踢踏舞,

  好帅,好养眼,好想把他那副眼镜摘下来,摔在地上,踩两脚,然后亲他。

  慕容玄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完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不过他此刻好像有点理解长姐喜欢压着状元姐夫、狠狠玩弄的心情了!

  长姐对不起,我以后不骂你是皇族女流氓了。

  这时盛势正推了下金丝眼镜,对着屏幕上的法语合同做最后校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眼镜自带翻译功能,盛势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两天的工作,然后陪老婆一起去。

  忽然一阵夜风从侧面灌进来,他明明关了窗。

  盛势转头,看见落地窗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半扇,一只白净的手正搭在窗框上,

  紧接着一条明黄色招财进宝内裤从夜色里跨进来,差点闪瞎了盛势的眼。

  再往上是一截纤细的腰、一件松垮垮的黑色丝质睡袍,和一张漂亮到张扬、此刻正写满了不悦的脸。

  “慕慕?你怎么……”

  不等他说完,慕容玄赤着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就吻了上来。

  小皇帝从不委屈自己。

  盛势居然偏头躲开了。

  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势不可挡。

  慕容玄的唇落在他的嘴角旁边,差了一点。

  这个躲避的动作让慕容玄眼中的不悦瞬间升级为恼怒,那里面还多了一层不可置信。

  他都主动过来了,这个人居然敢躲?

  他一把拽住盛势的领口往前一拉,跨坐上去,膝盖抵着皮椅扶手,整个人居高临下地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老虎。

  “盛势,你居然敢拒绝朕。”

  盛势憋屈啊!他刚想解释。

  没想到老婆根本不给机会……

  慕容玄再次低头,狠狠吻上去。

  嘴唇撞上盛势的薄唇,牙齿磕在一起,舌尖撬开齿关,毫无章法却气势汹汹。

  盛势被他压在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双手还悬在半空中,既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毫无技术含量地啃咬。

  椅子承受不住两人重叠的重量,滑轮往后一滑,椅背失去平衡,整个椅子连人带椅往后栽去。

  “砰”一声闷响,椅子倒在书房地板上,慕容玄整个人趴在盛势身上,两手撑在他胸口,

  睡袍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领口敞开大半,锁骨上盛势昨晚留下的爱心红痕一览无余。

  盛势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趴在他身上这个嘴唇红得不正常、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人。

  他的老婆,大半夜从三楼阳台翻进来强吻他。

  盛势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后一次理智的弦,在慕容玄又低头咬上他嘴唇的那一秒,“啪”一声彻底断了。

  他本来今晚只想好好工作,偏偏……既然……如此!

  难得老婆主动,盛势岂有不吃的道理。

  他猛地反手扣住慕慕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后颈的碎发,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翻身把人压在地板上。

  金丝眼镜被他摘下来甩到一边,镜片折射的冷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张泛着潮红的脸,那双平时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红肿,呼吸急促,却还在嘴硬地瞪着他。

  盛势俯下身,嘴唇贴上慕容玄的耳廓,声音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低哑。

  “老婆,这是你自己点的火。

  今晚,自己灭第85章,两人行变成四人行

  …………

  盛势的衬衫穿在慕容玄身上太大了,领口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锁骨和上面新叠旧的吻痕,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盛势站在他两腿之间,裸着上身,正低着头一颗一颗帮他系纽扣。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

  慕容玄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餍足后的慵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攀上盛势的肩膀,仰头看着他。

  “是呀!那盛总准备如何安排呢?”

  声音又软又哑,尾音上挑,像是带着一把小钩子,每个字都在盛势的理智边缘轻轻挠了一下。

  盛势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忍住,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乖,你先回去休息,今晚我估计得忙个通宵。”

  慕容玄脸上的狐狸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个老东西,竟敢软硬不吃!”

  他恼火了,抬脚就踹,光着的脚丫子正中盛势大腿肌肉。

  盛势纹丝不动,他自己倒吸一口凉气,脚趾头磕在硬邦邦的肌肉上疼得龇牙咧嘴。

  盛势听到那声“老东西”嘴角抽了抽。

  算了,按慕慕的真实年龄算,自己比他大了十岁,搁古代,这个年纪确实算老了。

  无奈一笑,也不恼,反而弯腰单膝跪下,托起慕慕那只刚行凶失败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手指轻轻揉着那几根被磕红的脚趾,力道温柔像在哄娃。

  “你看你,又急了。”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玄微微睁大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解释道:

  “我想把明天和后天的工作全部压缩到今晚做完,这样明天下午就能陪你一起去夜爬凌山了。”

  慕容玄的手撑着桌沿,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认真给他揉脚的盛势。

  眨了眨眼,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沙哑,但那股子恼怒早已消散。

  “所以你今晚一整个晚上不对劲,就是因为这个?不帮我洗澡,也不回房间,就是因为你在赶工?”

  盛势其实从慕容玄赤着脚翻上他阳台的那一刻起,就猜到了他心里的郁闷点。

  可他没有戳穿,因为老婆难得主动,他正好想试试新的姿势。

  他低下头,在慕容玄被磕红的脚趾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是!所以陛下能不能先回寝殿歇息?臣夫批完这些折子,明晚陪你爬山,后天再陪你“睡觉”,你想睡到几点就几点。”

  盛势把睡觉两个字压的低沉,让慕容玄一下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慕容玄看着那就差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想起刚刚在阳台上的猛攻,吓得忽然抽回脚,从桌上跳下来,

  踩着盛势的拖鞋就往门口跑,跳下瞬间,双腿一软,还好跪着的盛势正好扶住。

  慕容玄拍开他的手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语气凶巴巴的。

  “朕回去打游戏了,跟林京他们继续玩那个峡谷什么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去,快得像蚊子哼哼,

  “你也别熬太晚,熬夜容易老,本来就够老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嘴角却挂笑,慢吞吞走了。

  盛势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看着那个穿着他衬衫、趿拉着他的拖鞋、嘴里还不忘嘴硬关心他的背影,

  慢慢站起来,弯腰,把歪倒在地毯上的皮椅扶正。

  然后捡起掉落的文件夹、散落的合同纸,有些皱巴巴,还带着水渍,盛势心想得让黄浩重新打印了。

  这些他得留作纪念。

  最后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拾起那副金丝眼镜。

  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按铃让管家送了套干净衣服过来,然后抱起电脑,去了楼下书房。

  这一夜还有三份合同和一场跨洋会议要熬,但他觉得今晚加班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先天打工牛马黄浩,晚饭还没消化,就被一个电话喊来云加班。

  工作正常进行中,突然电脑那头盛总的下一步指令迟迟不到……

  再然后……他整整等了两个小时,一度以为盛总家网费欠费卡机了……

  直到再次接到盛总电话,下达的指令,那一刻,黄浩悟了。

  那带着气泡音的餍足声。

  原来盛总是给自己的弟弟做了个全方位按摩sap啊!

  黄浩工作之余,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他妈。

  “妈,要不给我一天来个十个相亲吧!”

  再这样看老总秀恩爱下去,他怕他年纪轻轻,糖分摄取过量、有糖尿病。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京准时出现在自家公寓大门口。

  他拎着一只双肩包,看着眼前那辆堪比小型移动行宫的巨型房车,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

  “知道的我们是去夜爬凌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山里露营拍综艺。”

  车门刷地拉开,慕容玄站在楼梯口冲他猛挥手,整个人兴奋得跟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似的。

  “京子,快点上来!这车好好玩,还能打牌玩骰子!”

  林京抬头看去,眼睛顿时一亮。

  慕慕今天穿得真好看。

  黑白拼色冲锋衣,袖口收得利落,领口拉到刚好露出喉结的位置,下身是黑色工装裤配短靴,裤脚扎进军靴里,衬得两条腿又直又长。

  头上还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精神又帅气,跟杂志封面上那些户外运动模特似的。

  然后下一秒,盛总那张盛世俊脸直勾勾地从慕慕身后冒了出来。

  同样的黑白拼色冲锋衣,同样的黑色工装裤,同样品牌不同款式的黑色短靴。

  只是慕慕穿着像青春洋溢的大学生,盛总穿着活像刚从时装周秀场下来顺便准备去登个珠峰的顶级男模。

  情侣装。

  这两个人穿情侣装。

  林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是,不就一个夜爬吗?

  他约慕慕的时候,明明说的是“慕慕咱俩好久没一起玩了去爬个山吧”,什么时候日理万机的盛总也加入这种平民运动项目了?

  然后下一秒,顾锡那张冷淡俊美的脸从盛总身后幽幽冒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冲锋衣,对上林京那瞪着他的眼神,一脸无奈,表情写满了“我也没搞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京彻底麻了。

  凭什么他跟慕慕的两人运动项目,最后变成了多人运动项目。

  他不服,可是他不敢多嘴。

  “来了,慕慕……”

  林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拎着包认命地爬上了车,路过顾锡身边时狠狠剜了他一眼。

  顾锡莫名其妙地抬眸,推了推眼镜,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小祖宗第86章,慕慕装逼,盛总看痴

  房车门刚关上,林京就一把拽住顾锡的袖子,把人扯到车门边的角落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怎么来了?我又没邀请你!”

  顾锡被他拽得眼镜歪了半边,面无表情地扶正。

  “盛势叫我来的。”

  “他叫你来你就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话了?”

  顾锡沉默了一瞬,没答。

  慕容玄耳朵尖,爽快地替他回答了。

  “盛势说怕我们爬山摔了,配个私人医生方便点。”

  他自认为很贴心地把“你”改成了“我们”。

  林京嘴角抽搐,很想回一句:慕慕,咱俩都二十了,不是两岁,走路还要人扶?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被他吞回去,换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谢谢盛总的贴心安排。”牙齿咬得咯咯响。

  盛势搂着自家老婆坐在靠窗的卡座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慕容玄的帽衫抽绳。

  他在想要不要帮顾锡一把。

  昨晚他故意大半夜打电话问顾锡要跌打损伤的药。

  其实就是为了试探他。

  果然他这次居然调班也要跟过来。

  他跟顾锡认识好多年了,顾锡跟他一样,除了工作,万事无心,可是那次他把林京公然带进来就是为了跟他挑明。

  林京,他的人,别动他。

  房车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金杯车,阿默和几个保镖正挤在里头嗑瓜子。

  保镖甲忍不住问:“默哥,你咋不去房车享受,跑来跟我们挤这高大上?”

  阿默翻了个白眼:“你扭头看看路边,花是不是都成双成对的?”

  保镖乙往窗外瞄了一眼,路边野花两朵挨着开,瞬间秒懂,笑得嘎嘎的。

  “原来默哥是不想当电灯泡!”

  阿默把外套往脸上一蒙,直接装死。

  三个小时车程,让他面对面看着两位爷你侬我侬,他怕还没到凌山就先长针眼了。

  这份殊荣,还是留给小京子和顾大医生吧。

  一个小时后。

  打牌中。

  顾锡推了推眼镜,把最后一张牌往桌上一扣,语气平淡得像在做术前谈话。

  “要不明牌玩吧,省时间。”

  顾锡看着盛势那放海水的举动!煞风景道。

  慕容玄一听这话,再看顾锡那透过镜片淡淡扫过来的眼神。

  不是鄙视,是那种“反正你也赢不了”的笃定。

  这还得了。

  小皇帝威严不可丢,他把牌往桌上一扔,下巴微抬,拍案而起。

  “不玩斗地主了!你跟盛势两个脑子跟计算机似的,回回算牌,当我们俩是陪练呢!”

  边说还不忘瞥了眼难兄难弟林京。

  “那玩什么?”顾锡靠回椅背,不紧不慢。

  慕容玄环顾三人,目光最后落在那副扑克牌上,忽然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

  “抓大王!洗牌,随便洗,翻牌,随便翻。

  我,把把赢。”

  顾锡眉梢微挑,一脸不信。

  没说话,但那双拿手术刀的手已经拿起扑克牌,利落地开始洗牌。

  纸牌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刷刷翻飞,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洗了足足三遍,把牌往桌上一抹,一沓纸牌整齐划一地铺开。

  “第几张?”

  “八。”慕容玄歪头,自信一笑。

  林京好奇的伸手,扒拉牌,第八张,大王。

  顾锡沉默片刻,重新洗牌,这回洗了五遍,手法更快更刁钻。

  “第几张?”

  “十二。”

  林京翻开第十二张,还真是大王。

  第三把,顾锡洗了七遍,慕容玄说“第五”,翻开是大王。

  第四把,顾锡洗完直接把牌叠好,眼都不眨地盯着慕容玄。

  慕容玄叼着吸管吸了口果汁,含含糊糊地说“第一张”。

  顾锡翻牌的手指一顿,大王。

  顾锡把牌往桌上一搁,忽然直接点名:“梅花八。”

  不是问第几张,是直接报牌面。

  慕容玄咬着吸管,随口一答:“左手数第三张。”

  林京翻开,果然是梅花八。

  “方块四。”

  “牌堆底下,倒数第二张。”

  又对了。

  盛势靠在卡座上,看着他老婆叼着吸管随意报出每一张牌的位置,眼底的骄傲浓得像化不开的水雾。

  顾锡一抬眼正好扫到自己兄弟这副表情,揉了揉眉心,眼睛疼。

  觉得自己纯粹是没事找事,主动给人当垫脚石。

  偏偏他一偏头,看见林京双手托腮,正用一种崇拜到发光的眼神看着慕容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哇塞”。

  顾锡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这茶有点过于酸。

  没想到还有更酸的……

  盛势忽然凑过去,低头在慕容玄嘴角落下一个吻。

  慕容玄正沉浸在装逼成功的快乐中,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眨了好几下眼。

  盛势退回去,舔了下嘴角,面不改色却柔情似水。

  “老婆嘴上沾果汁了!为夫帮你舔干净,毕竟浪费可耻。”

  林京飞快低头假装研究牌面,耳朵尖却红了一片。

  顾锡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有你可耻第87章,啰嗦的“盛父皇”

  凌山脚下,晚风裹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迎面扑来。

  天色将暗未暗,山顶方向已经亮起了几盏零星的灯火,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星星。

  慕容玄仰头看着山巅那点微光,兴奋得搓了搓手。

  夜爬,听起来就刺激。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秒没犹豫就应下林京的邀约。

  慕容玄正要往登山步道上冲,后领就被一只手轻轻拽住了。

  盛势把他拉回身前,弯腰捏住他冲锋衣下摆的两根拉链头,指尖对齐,稳稳地往上拉,一直拉到下巴尖,又把领口的防风魔术贴轻轻按紧。

  拉好拉链,他又检查了袖口的松紧,确认没有一丝风能灌进去,才直起身开始叮嘱。

  “等下爬山的时候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蹦蹦跳跳。

  还有,衣服不要脱,哪怕再热。

  夜里风大,你又在运动,吹了冷风容易感冒。”

  他把一根折叠登山杆塞进慕容玄手里,“累了就用它,别硬撑。”

  又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包里带了矿物质水,渴了跟我说,不要贪好玩直接喝山里的凉水……”

  “盛势。”

  顾锡站在一旁,嘴角抽搐,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是他奶爸吗?要不要再给他带个安抚奶嘴?我们爬的是凌山,不是珠穆朗玛。”

  盛势正要回怼,结果差点被自己老婆一句话当场气死。

  慕容玄仰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感动,且发自肺腑地说:

  “盛势,你真好!我父皇走得早,这么多年都没感受过父爱了。

  今天的你,让我再次体会到了父爱的感觉。”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哦哈哈哈哈”

  好几道笑声同时炸开。

  谁都不会浪费这个难得取笑盛总的机会。

  阿默笑得把林京的登山杖差点戳到自己脚,林京则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就连一贯冷脸的顾锡都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因为最好笑的不是盛势的话,而是慕容玄的表情,真诚的就差当场喊盛势爹了!

  盛势帮老婆整理衣领的手停在半空中,好想拐个弯直接掐在这没良心的小混蛋脖子上。

  父爱?

  他昨晚在书房把人按在地板上干的时候,

  这人怎么不说父爱?

  他靠在洗手台边帮这人擦手,一根一根亲过每根手指的时候,

  怎么不说父爱?

  行,很好,老父亲等着回去给你好看。

  笑声还没完全收住,林京已经举着手机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旁边一块陡石上。

  那块石头角度刁钻,刚好能把整座凌山和背后那片被晚霞烧红的天际线框进取景框里。

  林京找了半天角度,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后仰,手机举得老高,还比了个剪刀手。

  顾锡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看着林京踩在陡石边缘,身体晃了一下,眉头就拧紧一分。

  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声音又急又冷。

  “林京,你给我下来,长成这样还好意思自拍发朋友圈?

  拍得跟本地新闻现场似的,你这是准备让大家晚上看了睡不着觉吗?”

  林京的笑容瞬间僵硬,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锡你管得着吗!”

  说完从陡石上跳下来,小跑着追上慕容玄,挽住他的胳膊,再也不回头看一眼顾讨厌。

  顾锡站在晚风里,搞不懂自己刚才明明是想表达“担心”,为什么听起来会变成“欠揍”。

  盛势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心里忽然通透得像山泉水洗过一样。

  怪不得这人明明近水楼台、青梅竹马,却愣是活成了死对头名词。

  他转头看向前方正拽着林京往前冲、嘴里喊着“朕要第一个登顶”的自家老婆,忽然觉得那声“父爱”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他还有闺房情趣,可某些人呢!只剩两袖清风,一张毒舌。

  一小时后,山道拐角处,慕容玄忽然站住不动了。

  他鼻翼微微翕动,眼神直直盯着前方,表情比在赌场猜骰子时还要专注。

  盛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小卖部,火山石上的烤肠正滋滋冒油,焦香顺着山风飘过来,把老婆的魂都勾走了。

  盛势笑道:“我去买,乖乖站这儿等我,别乱跑。”

  慕容玄猛点头,还不忘竖起三根手指!

  意思不言而喻。

  林京已经举着手机往旁边那块写着“凌山月夜”的观景石跑去了,嘴里喊着“这个角度绝了”,顾锡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慕容玄站在原地乖乖等烤肠,忽然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从山道上飘下来。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漂亮阿姨,穿着一身玫红色运动服,左拥右抱被四个年轻帅哥簇拥着从山上走来。

  对方一眼就看到了慕容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那表情像在古玩市场淘到了一只失传多年的元青花。

  她松开左右两个帅哥,踩着登山鞋噔噔噔跑过来。

  “小帅哥,一个人爬山啊?”

  慕容玄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他穿来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里不是一夫一妻制吗?

  “想赚钱吗?”

  富婆姐姐开门见山,大拇指往身后那四个帅哥的方向一翘,

  “陪我爬山,提供情绪价值,我给你一千,他们都才八百。”

  慕容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四个同行,表情懂了点,原来只是服务行业。

  “就这么简单?陪你爬山就给钱?”

  “当然!”富婆姐姐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都要化了,

  “你要是能让我摸摸腹肌什么的,姐给你加价。”

  旁边四个帅哥看着慕容玄那张脸,非但没有敌意,反而一个个眼神热切,巴不得他赶紧入伙。

  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跟这么帅的人当“同事”,说出去都有面子。

  慕容玄只觉得稀奇。

  陪人爬山还能赚钱?他当年当皇帝的时候,巡个山,文武百官跪一地,也没人给他塞银票啊。

  富婆姐姐见他还犹豫,以为是在考虑价码,赶紧加价,伸手在他面前比了个四。

  “小帅哥,姐看你实在帅,一口价,四千。

  就陪我爬爬山、聊聊天,我怕无聊,就喜欢热热闹闹的,你看怎么样?”

  “老婆,你的烤肠。”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慕容玄身后传来,盛势拿着三根刚烤好的烤肠走过来,站定在慕容玄身侧。

  一模一样的黑白拼色冲锋衣,一模一样的黑色工装裤,连登山鞋都是同款不同第88章,林京的不对劲

  盛势把烤肠往老婆手里一塞,目光扫过富婆姐姐和她身后那四个帅哥,眼神淡得像在看路边的指示牌。

  “小心烫。”转头对着老婆温柔开口。

  富婆姐姐嘴巴张成了O型。

  刚才她以为这少年是独行的小帅哥,现在旁边又冒出来一个更帅更冷更带劲的,还穿着情侣装。

  老天,她今天出门是不是踩了狗屎运?

  “哇塞,又来个帅夯的!还是情侣!”

  富婆姐姐双手合十,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喊得还是老婆?她从小喜欢原耽啊。

  “你们俩都是大学生吧?要不这样,姐一人给你们四千,就一晚上,陪姐爬爬山聊聊天,划算得不行!”

  盛势终于正眼看了富婆姐姐一眼。

  因为她说了句,你们俩都是大学生吧!盛势很满意。

  看来他还是有装嫩资本的!不像顾锡看着就老派。

  所以盛爷决定放过她的无心之举,只是抬了抬手,朝身后挥了挥。

  下一秒,阿默带着三个兄弟从树影里走出来,统一黑色作战裤配黑色紧身T恤,个个一米八往上,肌肉线条撑得布料绷紧。

  他们往盛势身后一站,双手背在身后,双腿微分,标准的战术警戒姿态。

  富婆姐姐第一眼……哇塞又来四个猛男,绝了。

  第二眼,一阵山风吹过,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这站位,这眼神,这气势……这他妈是保镖,不是男大。

  她二话不说拉起四个帅哥就往山上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慕容玄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误闯天家!抱歉啊,我水喝多了有点醉晕晕,现在就滚!”

  她跑得飞快,心里庆幸对方没追究,要不然她今晚说不定就得去崖底喂松鼠了。

  富婆姐姐跑出好远,慕容玄还能听见她的嘟囔声顺风飘下来。

  “老天何其不公,这么帅还这么有钱,不是说开了门就关了窗吗,怎么人家啥都有………”

  而这时候拍完照回来的林京看着慕容玄手里的烤肠,一脸馋了。

  顾锡看某人手里还有两根,刚想开口,没想到盛势直接拉着老婆,扭头就走。

  那小气扒拉护食的模样,一度让顾锡以为那不是烤肠那是一套四合院。

  “怪不得叫林狗,看见肠就走不动了是吧!”顾锡一边嘟囔一边扭头转身去买。

  偏偏林京听到了,气愤道:“你买的烤肠,狗都不吃,哼。”跺跺脚扭头就去追慕慕了。

  顾锡捂脸,他不是在夸林京可爱吗?

  阿默背靠在树干上,笑的弯腰,感觉肚子疼了都!

  没想到顾医生私下居然是这样的!

  三个小时后。

  慕容玄和林京手挽手冲在最前面,两人的冲锋衣在夜色中一黑一白,像两只撒欢的、蠢萌兔子。

  盛势和顾锡落后几十米,并肩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盛势的目光一直追着前面那个黑白相间的身影,顾锡的目光则落在另一个方向。

  两人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盛势开口:

  “需要帮忙吗?”

  顾锡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太友好的审视。

  “你这一身铜臭味的商人,能有什么好主意。”

  盛势被骂了也不恼,只是用一种过来人看迷途羔羊的同情眼神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五个大字。

  “活该你单着。”

  说完加快步伐去追自家老婆,留下顾锡一个人站在山道拐角处,冷风袭来,孤家寡人。

  “慕慕,慢点。”

  “老婆,仔细脚下。”

  “慕慕……等等我………”

  慕容玄听着身后那此起彼伏的呼唤,唇角一翘,脚底非但没收,反而运起轻功,一步三阶往上掠去。

  黑白拼色的冲锋衣在夜色中,身姿快如游龙,几个呼吸间就窜出去老远,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句飘在风里的畅快笑声。

  盛势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喊:“慕慕,慢点……!”

  盛势就怕他一脚踩空,更怕他左脚绊右脚,到时候磕掉门牙跟他嚷嚷疼。

  堂堂盛家掌权人,此刻跟个操心老父亲似的追在自家老婆后面,气喘吁吁地念叨着“别跑”、“看路”、“台阶上有青苔”。

  落后几步的顾锡看着这幕,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偏头看了林京一眼。

  “盛势一个冷面阎王,现在都变成热Rap了!慕容玄可真有本事。”

  他的本意是——你看看,这个慕容玄多厉害,把盛势拿捏成这样。

  你看看清楚,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慕慕。

  林京头都没回,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你懂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冷兵器。

  盛总那是因为爱慕慕,所以才会在意慕慕!要是换个人试试,盛总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顾锡沉默片刻,觉得有被冒犯到职业。

  随后看着前面那个背对着自己、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从头到尾拿眼尾扫他的林京,

  忽然觉得凌山这海拔是不是偷偷涨了,怎么自己喘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凌晨四点左右,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凌山顶。

  山顶的风裹着露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头顶是还没褪尽的星子,远处天际线已经隐隐泛着一丝鱼肚白。

  阿默终于等来了他的高光时刻。

  几个保镖麻利地打开背包,三两下搭好帐篷,铺好防潮垫,从便携小冰箱里掏出真空包装的虾仁和顶级雪花牛肉,码得整整齐齐。

  阿默蹲在便携炉灶前,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红烧牛肉面,热气被山风吹得歪歪斜斜,香味却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这就是慕容小主点名要的红烧牛肉面,盛总擅作主张帮它变成豪华版。

  阿默只是默默盯着锅里的面,头都不敢抬。

  气氛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从林京拉着慕容玄单独去了崖边拍照开始。

  阿默用余光偷偷扫了一眼。

  盛总独自站在帐篷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拧开,就那么握着。

  他的脸隐在帐篷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望着崖边的方向。

  顾锡则站在几步开外,面前挡着两个保镖,他往前走一步,保镖就往中间挪半步。

  阿默把牛肉片一片一片夹进锅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这次夜爬盛爷一定要跟着。

  他偷偷看向崖边林京的背影,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很喜欢林京,把他当弟弟一样,这小子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他希望林京别选错了路。

  崖边,慕容玄站在万丈深渊之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张开了双手,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鹰。

  夜风灌进他的冲锋衣,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即将破晓的夜空,声音被风吹散,但每一个字却依旧清晰地落进身后那个人的耳朵里。

  “林京,再不动手,可就没有机会咯。”

  【预知后续内容,请等下一章,哈哈哈哈哈…第89章,慕容玄跟林京的谈心

  “慕慕,你猜到了。”

  林京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那双总是眯成月牙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对啊,而且我还赌赢了。”

  慕容玄转过身来,歪头看着林京,忽然灿烂一笑,那笑容明亮得像山巅即将破晓的第一缕光,

  “林京,你已错过最佳时机。”

  说完,他抬起手,朝不远处的帐篷方向用力挥了挥,声音清亮地穿透山风。

  “盛势,我赢了!别忘了我要的奖励!”

  盛势站在帐篷边,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张隐在阴影里、晦暗不明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

  阿默蹲在炉灶前,忽然觉得山顶的气压都恢复正常了。

  慕容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林京脸上。

  那张圆圆的娃娃脸此刻挂满了泪痕,鼻头红红的,嘴唇还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小狗。

  他实在没忍住,噗哧一下咧嘴笑了起来。

  “林京,你哭得真难看。”

  手却已经伸进口袋,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展开,按在林京脸上,动作不太温柔地擦了两把。

  “嘶……慕慕,你轻点,疼……”

  林京被慕容玄暴力的动作蹭得龇牙咧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小京子你就知足吧!朕乃九五之尊,这辈子还没伺候过别人呢!给你擦脸都算你祖上烧高香了,还敢挑三拣四。”

  慕容玄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换了个干净角又按上去,从鼻梁擦到脸颊,最后还顺手把他眼角新涌出来的泪水也擦掉了。

  林京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认真擦脸的动作,余光瞥见不远处盛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那表情分明是羡慕嫉妒恨,他都没被慕慕这样擦过脸。

  林京忽然又想哭又想笑。

  “慕慕,我……”

  “我知道,你想让慕容玄回来,是不是慕容旭找过你。”

  林京猛地抬头,双眸放大。

  “你怎么知道?”

  “盛势说的。”慕容玄耸了耸肩,把脏纸巾塞进林京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他掌心。

  林京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脏兮兮皱巴巴的纸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慕容旭说你死了,他就会回来。

  所以我……可是慕慕,我发誓,我没想过动手!因为我知道,他早就死了,是不是?”

  慕容玄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林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是梁森害死他的,是不是?就是那杯酒,是不是?所以你才会那样对梁森,你这是……帮他报了仇……

  我……我感激你,夜爬凌山,是慕慕一年前跟我约好的,

  他那时候说要去山顶看日出,要我陪他,可我那天迟到,他生气了,我们就改期了……”

  林京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声音断断续续,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慕慕换了芯子呢,他是离慕慕最近的人啊。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只是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不去戳破,慕慕就还是那个慕慕。

  “林京。”

  慕容玄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他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林京的额头,

  “他的所有记忆,我这里都有。”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语气难得认真,

  “所以他在你迟到那天其实没生气,因为他知道那天晚上,你帮他去准备生日惊喜了。”

  林京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灿烂无比。

  “慕慕。”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抬起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郑重地问出了那个一直悬在心里不敢碰的问题,

  “那你到底是谁?”

  慕容玄歪头看着他,山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那双漂亮到张扬的眼睛。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里有属于帝王的骄傲,也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本是大燕末代皇帝,慕容玄。

  跟他同名同姓,借了他的身体活过来。

  他的仇我替他报了,以后他的人生,我也替他活了。”

  林京静静地听着。

  山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去,远处盛势靠在帐篷杆上,目光落在自家老婆身上,没有走近,但眼神从没离开过半秒。

  “慕慕,”林京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我能抱抱你吗?”

  慕容玄愣了一下,然后他张开手臂,下巴微抬,表情依旧是那副傲娇到不行的样子。

  “朕准了。”

  林京扑上去,用力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紧,紧得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害怕、愧疚、思念和释然全都揉进怀里。

  他在这座山顶,在即将破晓的凌晨,在心里跟那个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慕慕说再见,

  也跟面前这个从另一个时空来、却一样把他当兄弟疼的慕慕说你好。

  慕容玄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嫌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轻点轻点,朕的龙体要被你勒断了。”

  但他的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从背后,冲盛势比了个“放心了”的大拇指。

  慕容玄想起今天出发之前,盛势拿着手机不停给他看的那个什么电视剧。

  隐秘的角落,还有什么爬山梗,还说慕容旭找过林京,反正说了一堆有的没得,可是慕容玄压根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他觉得,林京不会。

  果然林京就是林京,最好的林京。

  而且慕容玄总有一种预感,原主还活着。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凑到林京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俩能知道的秘密。

  “林京,或许有一天,你跟他还有再见之时。”

  林京愣住了。

  他脑子里忽然炸开一团乱麻。

  如果慕慕真的回来了,那面前这个帮他擦脸、跟他打牌的人呢?

  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盛总呢?又该如何是好。

  他还没想明白,后领就被人一把拽住。

  扭头一看,顾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

  他拖着林京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顾锡,你干什么……”

  “救你狗命,你再抱下去,我怕盛势把你剁了炖汤。”

  顾锡的声音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一丝刚刚在远处看着林京哭得稀里哗啦却不敢上前打扰的心疼。

  “胡说八道,盛总才不是这种人!”

  林京一边被他拖着走一边挣扎着踢了他两脚,可那踢人的力道轻得像在给顾锡的登山鞋掸灰。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被山风吹散了。

  慕容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他一转头,笑容更灿烂了。

  盛势正朝他走来,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酝酿着他熟悉的某种情绪。

  这老男人,不会又吃醋了第90章,一辈子,在一起(末尾带插图)

  盛势走到慕容玄面前站定,一言不发,第一件事就是捏住老婆冲锋衣的拉链头,往下猛地一拉,把他身上那件外套剥了下来。

  动作利落得像在拆炸药包似的。

  慕容玄刚要抗议“你干嘛脱朕衣服”,盛势已经把剥下来的外套往地上一扔,然后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展开,往他身上一裹。

  拉链从下摆拉到下巴尖,魔术贴按得严严实实,袖口收得一丝不苟。

  慕容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大了两号的冲锋衣,又抬头看了看盛势那双写满了“我不高兴”的眼睛,正要开口调侃两句,

  盛势忽然张开手臂,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头里。

  他才不要老婆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全世界任何人都不行。

  阿默看着锅里那几碗煮到软糯、面条都快膨胀成双倍份量的红烧牛肉面,又抬头看了看各自散开的主子们。

  没有一个人有要过来吃面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端起自己那碗,呼噜噜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目光跟探照灯一样,左左右右地来回扫。

  先看左边。

  顾锡把林京从崖边拖回来,林京一边抽抽搭搭地哭,一边还不忘用小拳头揍他,捶在顾锡胸口砰砰响。

  顾锡纹丝不动,任他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阿默嚼着牛肉片,心想这不就是小学男生扯喜欢女生辫子的套路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两位也是一对。

  不过看那架势,顾医生这追妻路,慢慢兮。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越哭越丑!你就当他们俩是一个人,合二为一了不就好了吗?”

  林京一边捶一边哭诉,声音断断续续。

  “他们不是一个人……不是……慕慕是慕慕,陛下是陛下。”

  “什么陛下?你是不是又被慕容玄骗了?我感觉他更像骗子,你看他把盛势骗得掏心掏肺,把你骗得傻不愣登。”

  林京用力推他,“顾锡你起开,我不想看见你。”

  “我这不是看你要哭晕了,借个肩膀给你靠,还是我错了?”

  “我要不起你的怀抱,我不要!”林京推囊着拒绝。

  顾锡不管了,直接上手把人捞进怀里,一只手按着林京的后脑勺贴在自己胸口,

  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背不让他挣开,顺带把自己的毒嘴也紧紧闭上,不再惹林京心烦。

  林京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最后安静下来,把脸埋在顾锡胸口,肩膀还在轻轻抖着。

  顾锡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什么也没说。

  心里暗爽得不行,终于抱到了,好香好软!比小时候抱着还舒服。

  阿默把最后一口面吸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顾医生终于开窍了。

  吃完面,他端着空碗转头看另一边。

  盛爷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站在崖边,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薄薄布料下若隐若现。

  啧啧,年纪一把,还不忘耍帅。

  盛势从背后抱着慕容玄,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一起,同时抬头看着远处天际线。

  日出出来了。

  云海翻涌,橙红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一寸一寸渗出来,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阿默正感动着呢!多美好的一幕。手机准备拿出来,给他们记录一下呢。

  忽然看见慕容小主子一肘子顶在盛爷胸口,盛爷闷哼一声,非但没松手,

  反而顺势握住他的手臂,紧紧扣在掌心,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往怀里又收紧了几分。

  盛势低下头,嘴唇贴着慕容玄的耳廓,说了句什么。

  慕容玄的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挣扎的动作停下来,别开脸,但手指却悄悄回扣住了盛势的指节。

  阿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碗。

  又看了看左边那对抱在一起不知道谁安慰谁的别扭精,

  再看了看右边那对站在日出面前黏黏糊糊公然虐狗的模范夫夫,

  默默掏出手机,对着那轮刚冒出头的太阳拍了张照。

  三分钟前。

  慕容玄背靠在盛势怀里,眼前是云海翻涌,金色晨曦把整片天空烧成橘红色。

  他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盛势,你看,好漂亮啊!日出啊!”

  身后的人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一字一字在他耳边回响。

  “嗯!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看日……出。”

  慕容玄一开始没听懂。

  日出嘛,太阳从云海里钻出来,他在宫里看过无数次,只是从来没跟人一起看过,也没人敢这么从背后搂着他看。

  他正想点头附和,忽然福至心灵地觉得哪里不对……日出,日……出。

  他猛地反应过来,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一肘子就往后顶了过去。

  “盛势你这个老流氓!看个日出你都能……”

  话还没说完,盛势已经笑着握住他行凶的手肘,修长的手指顺势穿过他指缝,把他整只手紧紧扣在掌心,连带着手臂也被拉回来环在腰间。

  一起看日~~~出~~~

  远处,阿默放下碗筷。

  他看着崖边那两道身影。

  鼻尖一酸,心想一定是这牛肉面放太多辣椒粉第91章,慕容玄感觉到了原主的存在

  几人看完日出,吃完阿默煮的豪华版红烧牛肉面,就准备下山了。

  下山坐的是缆车,慕容玄心心念念的。

  盛势怕林京那个黏人精跟着,早早搂着老婆过去,这也没VIP缆车,只好随便选了一个顺眼的坐了进去。

  顾锡立马拽着林京跟上。

  他也怕阿默来句,我们一起吧!

  身后的阿默直接跟他们挥挥手,选择步行下山。

  没办法,他晕狗粮。

  —————

  缆车缓缓滑出站台,凌山的青翠从脚下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万丈深渊和翻涌的云海。

  那视觉盛宴。

  慕容玄一坐进缆车就整个人活了过来,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扭来扭去,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嘴里自顾哇哇大叫。

  “盛势你看那个云!你看那个山!好美啊!比朕御花园里的所有山都漂亮一万倍!”

  盛势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谨防他太激动从座位上弹出去,另一只手抓着扶手,缆车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的身体稳如泰山。

  慕容玄在看风景,他在看慕容玄。

  阳光透过缆车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那张兴奋得泛红的侧脸上,把睫毛都染成了金色。

  盛势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他老婆真好看。

  慕容玄忽然回头,正好撞上这道专注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异常灿烂且温柔。

  盛势心跳漏了半拍,以为老婆终于要在云海之上对自己说句好听的话了。

  结果慕容玄开口说的是:

  “盛势,我打赌赢了,你别忘了带我去骑机车!我要那辆章雪820,而不是上次那金毛牌!”

  盛势先一顿,后笑出声来,胸腔猛地震动,揽着老婆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脸宠溺且无语。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看来老婆特意研究过,连型号都记住了,这次再不能骗他蒙混过关了。

  慕容玄满意地点点头,又扭头看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状似随意地开口,“盛势,你准备怎么对付慕容旭?”

  他记得出发前盛势提过一嘴,说慕容旭是个麻烦,得处理。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打死埋了如何?”盛势轻飘飘开口,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慕容玄正要怼他两句,忽然心口一阵绞痛猛地袭来。

  他整个人弯下腰,额头抵在自己膝盖上,疼得直抽气。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之前在公墓那次他只当是原主的情绪波动,这次他绝对没有感觉错。

  那不是他的疼,是这具身体里另一个人的疼。

  盛势立刻倾身扶住他,眉心拧成一个中国结。

  “怎么了老婆?哪里不舒服?”

  “没事,估计阿默煮的面不干净,肚子疼。”慕容玄随口扯了个谎,脸上的痛苦却还没完全褪去。

  他忍着疼,重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盛势,别开玩笑了,慕容旭没事吧?”

  这是他想问的,但是是问给原主听的。

  果然,他猜得没错,原主在他体内留了一丝残念。

  那丝残念平时从不作祟,唯独在慕容旭或者他在意的事情上,才会突然醒来,像一根还没拔干净的刺,轻轻一碰就疼。

  盛势深深看了老婆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万事不过心的平淡。

  “慕容旭啊,他比较倒霉,据说今天出门没看路被车撞了,不过没大事,就断了一根肋骨。”

  慕容玄重复了一遍,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就一根肋骨啊,那养个个把月就好了。”

  他说完绞痛果然慢慢消散了,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确认了答案之后终于安心地松开了手。

  盛势把这串反应看在眼里,哪怕慕容玄在刻意隐瞒,但是盛势还是能够一眼看穿。

  他得想办法,让原主慕容玄彻底消失。

  这具身体只能是他家慕慕的。

  盛势扭过头,装作看风景,可是脸上的阴沉和眸中的狠戾早已尽显。

  医院。

  慕容旭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床单,嘴唇干裂,眼里的光几乎熄灭了。

  肋骨断了一根,胸腔里像插着把钝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疼。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

  直直冲他撞过来,不急不缓,就是故意的。

  周琴在旁边削苹果,嘴里一刻不停地骂着肇事司机,从司机本人骂到其祖宗十八代。

  慕容辅在另一边笨拙地调着病床的高度,一会儿问渴不渴,一会儿问饿不饿,手里还端着那盘被他切成奇形怪状的苹果块,一看就不是常干活的人。

  慕容旭没有听进去任何一句话。

  他在想林京。

  他原本只是试探性地套了林京的话,没想到林京一炸就全说了。

  他索性将计就计,骗林京说只要对现在的慕容玄动手,原来的慕容玄就会回来。

  他其实知道林京不会动手,林京是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慕容玄的人。

  他只是想逼出慕容玄身后那位传说中的“老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对方直接撞断他一根肋骨,以示警告。

  简单,粗暴,根本没把慕容家放在眼里。

  他在告诉他,要他的命,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可他偏不会知难而退。

  他要把原来的慕容玄找回来,就势必会得罪这位大佬。

  他们注定是对手。

  这时慕容辅忽然把手里那盘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搁,搓着手,脸上堆着那种酝酿已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的笑。

  “小旭啊,你上次说的那个事,爸爸想了很久,觉得这主意真不错!”

  慕容旭从思绪中被拽回来,眼神还是散的,随口问:“什么?”

  “就是你跟小玄结婚啊!从小玄搬出去之后这家里就没人气了,你俩要是结了婚,家里也热闹,多好第92章,慕容老爷子(加更,求爱心发电和五星好评)

  周琴一听立马炸了。

  “我才不要慕容玄那样的儿媳妇!更何况小旭要娶什么样的没有?我不同意他娶男妻。”

  慕容旭看了他妈一眼。

  这个女人脾气暴,说话刻薄,但她对自己是真的好,好到毫无保留。

  他又看向慕容辅。

  这个男人窝囊怕老婆,心软又不会表达,但从头到尾对他的关心也是真的。

  这两口子是他的亲生父母,也挺好。

  慕容旭收回目光,开口时语气平静。

  “爸,我之前是开玩笑的。”

  慕容辅愣住,手里的小叉子差点掉地上。

  “你这孩子,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要是阿玄当真了怎么办?”一脸担忧。

  “爸,”慕容旭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意却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笃定。

  “我有心爱之人,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带他回来见你们。”

  爸妈到时候哪怕你们不认,我也只要他。

  阿玄,给哥哥一点时间,哥哥一定把你复活。

  慕容旭为什么如此笃定慕容玄一定能回来?

  因为慕容老爷子临死前单独见过他一面。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那时候老爷子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用那只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说出的话让他深深牢记。

  “阿玄二十岁那年有大劫,只有异世来人可破此劫。

  此人乃天潢贵胄,贵不可言,慕容家能否跻身世家,全靠此人。”

  他当时是不信的。

  他觉得这是老头子临死前的借口,就是想让他不要再纠缠认祖归宗的事。

  他从小聪明,初中时一次意外受伤,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血型不对。

  他偷偷去查,顺藤摸瓜,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没有去闹,没有去质问,只是独自去找了慕容爷爷,把所有的真相摊在他面前。

  他说他不想认祖归宗,只是想见见自己真正的亲人。

  可慕容老头一口回绝了。

  老爷子连哄劝都不屑,只是用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慕容家只有一个少爷,那就是慕容玄。

  他恨了老爷子很多年。

  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偏心,恨他为了一句所谓的“天潢贵胄”把自己当弃子。

  直到老爷子死后,他开始一点点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在清查慕容家产业的过程中,才发现了一间他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

  那房间在老爷子书房后面,锁了十年,佣人都不知道有这扇门。

  他撬开锁进去,看到满满一屋子东西。

  整整二十份生日礼物,每一份都贴着年份标签。

  从他出生那年开始,每年的礼物都不一样,一岁是长命锁,五岁是文房四宝,十二岁是一部《资治通鉴》,十八岁是一枚刻着他名字的印章。

  而那个名字……慕容旭,早在十年前就写在了老爷子亲笔题写的族谱草稿上,墨迹已经发黄。

  他坐在地上,把二十份礼物拆了一夜。

  天快亮时他又查到了另一件事,陈家爸妈的工作,那两份稳定得不像话的铁饭碗,背后的安排者不是别人,正是慕容老爷子。

  原来老头从一开始就知道慕容玄是假少爷,也知道他慕容旭是真孙子。

  可他选择把慕容玄留在身边,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因为那句“天潢贵胄,贵不可言”的命格。

  不是不想认,是不能认,认了慕容玄就活不了。

  所以从慕容旭知道自己身份那刻开始。

  他就恨慕容玄。

  可是老头子没死之前他只能暗暗的偷窥慕容玄。

  尤记得有次他冲到慕容玄面前还没开口,就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带走,那一次他被警告,整整挨了好几拳。

  直到三年前老头子去世,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慕容玄面前。

  在学校里故意挑衅慕容玄,故意让他误会自己是个表里不一,玩弄女人,私生活混乱的混蛋。

  还故意安排巷子里的那场“被救”。

  他就是想让慕容玄后悔,当初救下他。

  他最喜欢看慕容玄被他吓得惊慌失措的模样,那是他在那段压抑的日子里唯一的快乐源泉。

  慕容玄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从头到尾玩弄于股掌之中,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前段时间他发现老爷子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写在族谱草稿的扉页上,只有八个字——兄弟和睦,家业长青。

  他那时候不屑一顾,直接把那张纸翻过去,不想看。

  现在……他只想让慕容玄回来。

  等他回来,他一定好好跟他解释这一切,重新认他认识他。

  他会好好爱他,不过不是兄弟之情,而是以爱人的身份爱他。

  慕容旭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阿玄,哥哥错了!你能不能回来。

  【慕容旭本身就是阴郁偏执,他对原主慕容玄有扭曲的占有欲和报复心。

  他从知道真相那年其实把慕容玄就看做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私有物!

  而慕容玄其实对他也不一样,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慕容旭变成真少爷,成了他名义上的哥哥而气到崩溃,买醉,然后出事了!

  这一章其实就是讲清楚慕容爷爷这条线!他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人特意跟他说了慕容玄生辰八字的转机。

  他一是想救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孙子,二也是想让慕容家族更上一层楼。

  所以选择了放弃慕容旭,也没有告诉儿子媳妇!

  这也就是为什么周琴一个儿媳妇可以在慕容家当家作主,那是因为老爷子的纵容!他愧疚。

  写到现在想必宝子们也看出来了,本书除了主CP势慕以待,还有3对副cp,不过副cp只是为了主cp而服务。

  阿默VS(你们猜)属于一见钟情类型。

  阿默的舔狗行为我都没眼看。

  慕容旭VS新面孔新身体慕容玄,属于半伪骨科,半追妻火葬场系列!

  嘿嘿,慕容旭最爱在床上让某人喊哥哥。

  顾锡VS林京,属于欢喜冤家死对头系列。

  禁欲闷骚型顾医生最爱舔小京子的小精子。

  副CP内容应该番外居多,正文主要还是我们的慕慕和盛总。

  如果你们有特别喜欢的副CP也可以跟我提,我会考虑给他们时不时加戏份!阿默和慕容旭两对CP出现的晚点!】

  这章算加更,请宝子们点点发财小手指,按下五星好评和爱心发电,比第93章,缆车出事,慕容玄出手

  盛势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慕容旭的肋骨从一根变成全身,手臂忽然被猛地拽紧了。

  他低头,看见慕容玄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臂。

  “盛势,旁边对面向上索道,第三个缆车,不对劲。”

  盛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隔着云海和山风,那辆缆车远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编号依稀是个7。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慕容玄的眼睛,点了点头。

  “慕慕你说,你想如何,我来安排。”

  盛势只知道信老婆。

  “里面是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大概五岁的女儿。”慕容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亲眼所见,

  “她们缆车上方的缆绳撑不了多久了。

  盛势,你让他们赶紧把所有缆车停下来,这样没有运行的拉扯力,能多撑一会儿。

  然后把我们这辆提前挪过去,挪到她们旁边,这样我们到时候可以打开门,把她们接过来。”

  慕容玄冷静分析。

  盛势沉默了一瞬,开口。

  “慕慕,为什么?”

  “救人还分为什么啊?我有能力,我看到了,我就得救啊!”

  慕容玄脱口而出的话,让盛势的心震撼不已,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想答应。

  他不在乎那对母女是谁,不在乎那根缆绳断不断,他在乎的只有面前这个人。

  但他看着慕慕着急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慕慕是皇帝,从小的教育估计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民众第一。

  他改变不了,也不该改变。

  这也是慕容玄的最可贵之处。

  “好。”盛势只回了一个字。

  拿起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黄浩。

  语气冷静,条理清晰。

  “凌山索道,7号缆车,缆绳有断裂风险。

  立刻通知科研部截下索道监控,放大7号缆绳的细节照片发给凌山管理方。五分钟内给我回复。”

  第二个电话打给阿默,嗓音压得更低,语速更快:

  “阿默,切断凌山索道区域所有网络信号。

  我要确保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任何人能拍到任何。”

  阿默不理解但是还是第一时间拿出设备,联系顶尖技术人才照办。

  盛势是怕慕慕等下为了救人会暴露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比如轻功。

  所以他得提前谋划,把那些不能出现的东西全部掐灭。

  两个电话挂断,盛势低头看着慕容玄,眼神幽深。

  随后把慕容玄攥着他袖口的那只手握进掌心,十指交扣。

  很快,凌山管理方接到了来自上级的死命令。

  没有层层审批,没有拖延推诿,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哀求着请他们全权指挥。

  缆车运营方不是傻子,缆绳断裂是重大安全事故,一旦出事他们所有人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现在有个位高权重的人主动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他们求之不得。

  就在这时,7号缆车上方那根主缆绳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几根粗大的钢丝拧成的绳索中崩断了其中一根,整辆缆车猛地一歪,在半空中剧烈摇晃起来。

  里面传出孩子尖锐的哭声,年轻母亲把女儿死死护在怀里,一只手攥着座椅扶手,一只手紧紧抱着孩子,她的身体被甩得撞上车厢壁,后背闷响一声,但她硬是没松手。

  盛势看到这一幕很庆幸他的慕慕提前一步看到了,也做了安排。

  突然缆车全线停运,所有索道制动锁死。

  被困在缆车里的游客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不敢看,有人把眼睛死死黏在那辆倾斜的缆车上,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视频,却发现信号栏一片空白。

  索道上除了5号缆车正在缓缓启动,不紧不慢地往7号缆车方向靠近。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辆逆行的缆车,不知道里面坐着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反正都是一脸懵。

  林京和顾锡就在紧随其后的6号缆车里。

  林京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眼睁睁看着对面7号缆车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半空中甩荡,那对母女的哭声隔着一道玻璃和山风传过来,听得他心都揪成一团。

  然后他看见5号缆车动了,那是慕慕和盛总的车。

  “慕慕!慕慕还在那上面!他怎么还在动………”

  林京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

  顾锡一把将他捞起来,手臂穿过他腋下紧紧箍在怀里,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车厢壁。

  林京抖着手指向窗外,回头看他时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发颤:“顾锡,慕慕他……”

  顾锡低头看着他惨白的脸,把他往怀里又按紧了几分,下巴抵在他发顶,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冷淡,但箍着他的手臂收得比什么都紧。

  “怕什么,盛势在,天塌了他也能把人救出来。

  要是不幸出事那他们正好省了棺材,死同穴。”

  林京已经急的都忘记骂他了。

  就在这时,5号缆车也猛地一停。

  车厢剧烈一晃,慕容玄正站着看前方的7号缆车,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盛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回来,顺势转身,用后背牢牢抵住玻璃门,把慕容玄整个人护在身前。

  慕容玄的脸撞进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后背撞上玻璃时那声沉重的闷响,但盛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老婆不怕!”

  慕容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朕不怕!”

  盛势看着他,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老婆不怕,老公怕!

  他怕他出事,更怕自己护不住第94章,慕容玄救人

  这时候盛势的手机再次响了。

  他接起来,对方的声音焦急又无奈。

  “盛总,缆车没办法越级前进,我们的调度系统是单向的,5号前面还有好几辆缆车堵着,它过不去………”

  “那就手动拖。”盛势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调最近的维修升降梯,把我和我夫人先送到7号旁边。给你们三分钟。”

  不过一会,电话又响了。

  “盛总维修升降梯卡住了,根本没办法使用!”

  盛势的眉宇间流露出了狐疑,容不得他多想,因为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是除非神仙,要不然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算无遗策。

  就在这时,7号缆车上方又一根缆绳崩断了。

  钢丝绞成的粗索在山风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整辆缆车猛地往下沉了一截,倾斜角度从十五度骤增至三十度。

  车厢内小女孩的哭声已经嘶哑,年轻母亲把她整个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抵着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所有被困在缆车里的游客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默默拿出手机想录下最后一段画面,却发现信号栏依旧一片空白。

  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缆绳一点一点被撕裂。

  慕容玄反手扣紧盛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掐进皮肉里。

  “盛势,来不及了!7号马上要坠下去了。

  你让他们开门,我出去,我爬上缆绳,就这点距离,我到时候倒挂下去,把孩子和女人接出来。”

  盛势低头看着他,下颌线绷得死紧,一个字都不说。

  他不同意。

  开门?山风能把人卷下去。

  爬缆绳?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倒挂下去?那是万丈深渊。

  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直接把手机捏碎。

  慕容玄看着盛势纹丝不动的表情,知道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忽然脱口而出:“盛势,那个小女孩,跟我长姐曦阳的女儿月月长得一模一样。

  月月也差不多这么大,扎两个小揪揪,笑起来有个酒窝。”

  山风灌进车厢,吹得他头发遮住了半边眼睛,但他的声音却稳得不像话,“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救下她们,盛势,让我去救,这次我能救。”

  慕容玄当然是胡说八道的。

  但这个女孩确实跟月月差不多大,都是扎两个揪揪的年纪。

  他怕盛势不松手,只能撒一个善意的谎。

  盛势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山风,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怕。

  他怕一放手这个人就出事了,到时候他怎么办。

  但他看着慕容玄的眼睛,看见那里面除了急切还藏着别的东西。

  是上一次没能从火光里救出母后和妹妹的愧疚。

  他不能让慕慕再留一次遗憾。

  “把5号缆车门打开。”盛势按下通话键,声音沉得发冷。

  “盛总不行啊!山风太大了,开门有危险!而且整个缆车系统已经全部锁死,现在根本打不开门……”

  对方的声音里满是有心无力的推诿。

  不是不想救,是觉得没必要冒险。缆车坠毁赔钱就是了,他们不差钱。

  但盛总要是出了事,那可不是赔钱能解决的。

  “开门!要不然我亲自来,到时候就不是打这通电话这么简单了。”

  通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吱呀一声……5号缆车的门缓缓弹开。

  山风像猛兽一样灌进来,吹得车厢剧烈晃动,盛势一只手死死抓住扶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护在慕容玄腰侧。

  慕容玄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安抚一个不肯松手执拗的不行的孩子。

  “盛势,其实之前我都是装的。

  这种程度的摇摆和风力,对于从小练轻功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歪头看着盛势,嘴角翘起来,眼尾弯弯的。

  “我只是喜欢被你保护着的那种感觉,会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盛势的手,固执的还是没松。

  慕容玄不再磨蹭,直接掰开他的手指,从他怀里抽身。

  他转身面对敞开的车门,山风灌进来吹得他冲锋衣簌簌作响,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

  没有往下坠落,身体如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足尖轻点在粗大的缆绳上,双臂微微张开,整个人稳稳立在那根悬在万丈深渊上空的钢索之上。

  他往前迈出第一步,脚下是云海翻涌,身后是所有人的惊呼。

  慕容玄没有回头。

  他沿着那根粗大的缆绳往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在御花园的石子小径上散步。

  山风吹得他的裤腿紧贴在腿上,冲锋衣在身后翻飞,整个人像一只逆风而行的鹰。

  他甚至都不用张开双臂维持平衡,身姿轻盈得让人忘了这根钢索底下是万丈深渊。

  不是慕容玄忘了,而是这种程度的危险在他的轻功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他不是喜欢乱逞英雄之人,他有把握才会出手。

  他一贯惜命。

  后面的6号缆车里,林京整张脸贴在玻璃上,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顾锡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维持着刚才搂他的姿势,另一只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此刻所有被困在缆车里的人都站起来了,有人趴在窗边,

  有人指着那道在缆绳上行走的身影惊呼“他在飞”,

  有人声音发抖地问旁边的人“那是杂技演员吗”。

  盛势站在敞开的车门前,双手攥着扶手,指节攥得青白,但那双眼睛始终追随着前方那道身影。

  骄傲,心疼,恐惧,爱意全数涌上来堵在胸口。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么从三十八层的外沿平台上翻进来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被一个叫慕容玄的男子拿捏得死死的。

  缆绳上的慕容玄走到7号缆车正上方,单膝蹲下,身体前倾,下一秒整个人倒挂在缆绳上,往下伸出手。

  山风把他的身体吹得轻轻晃动,但他的脚牢牢勾着钢索,稳得像生了根。

  他的脸倒着出现在那扇玻璃门前。

  年轻母亲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漂亮到不像真人的脸正倒着冲她笑,

  身后是翻涌的云海和金色的晨光,他就像从天而降的神第95章,慕容曦禾的平安扣

  慕容玄伸出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敲了两下,

  “别怕,等下你的门会打开,会有风进来,你扶稳了,等稳定下来,把手给我,一个一个来。”

  他的声音虽然被风吹的飘了音,但依旧稳稳地落进女人耳朵里。

  然后慕容玄对着盛势的方向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

  下一秒,7号缆车的门缓缓打开,山风猛灌进去,车厢剧烈一晃。

  女子死死抓着扶手稳住了,但身体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

  慕容玄见状,脚腕牢牢勾住缆绳,利用腰腹的力量把半个身子探进车厢里。

  他看着那个缩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

  “小妹妹,把手给哥哥,哥哥带你出去。”

  小女孩已经吓得忘了哭,泪珠还挂在腮帮子上,却听话地伸出了小手。

  慕容玄刚要握住,瞳孔猛地一缩。

  这……小女孩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质平安扣,扣心里是一棵小小的禾苗。

  那是他妹妹曦禾的平安扣,从出生时就戴在腕上的。

  姐姐曦阳的扣心里是太阳,他的是山河,这是父皇特意为他们三个求来的平安符。

  这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炸得他浑身发麻,

  但身后的母亲已经推了女儿一把,小女孩稳稳落进他怀里。

  慕容玄来不及多想,把小女孩紧紧护在胸口。

  身后的年轻母亲重重松了口气。

  慕容玄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散干净的震惊,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

  “姐姐,你等我。我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马上回来接你。”

  女人却笑了,那笑容被山风吹得破碎,眼底是灰烬一样安静的绝望。

  “谢谢你,恩人,不过不用了,太危险了。

  你能救下果果,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爸爸走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带果果爬一次凌山,所以我今天才带她来的。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活了,可能老天也是这意思吧。

  你帮我把果果送到她爷爷奶奶那里,我……”

  女子就像在交代身后事一样,语速快的惊人。

  “不行。”慕容玄眼眶泛红,声音却斩钉截铁,

  “小朋友不能没有妈妈。”

  他没有再废话,脚下发力,身体如飞燕般掠过缆绳,几秒之间便稳稳落在5号缆车门前。

  盛势一只手死死攥着扶手,另一只手伸出去,稳稳接住了他递过来的小女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盛势看见他眼眶里那层还没散去的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没有问,只是把小女孩往怀里又抱紧了一分。

  慕容玄转身便走,没有时间解释了。

  这时女人颤颤巍巍地走出车厢,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不是恐惧,是释然。

  她往前迈了一步,她不能害了那个少年,她是大人,她的体重会拖累他,她不能让好人陪自己一起死。

  “咔哒”一声,7号缆车上方的缆绳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缆车猛的往下坠落。

  慕容玄猛扑过去,在女人坠落的瞬间,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臂。

  女人不是孩子,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全挂在慕容玄的手臂上,

  他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臂瞬间青筋暴起,皮肤底下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叫嚣着。

  他的脚腕勾在缆绳上,整个人倒挂着承受两个人的重力,那根钢索像钝刀一样割着他的踝骨,每一次晃动都像凌迟。

  疼,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没有松手。

  “放开我!我会拖累你的!”

  女人仰头看着他,眼泪滑进鬓发里,她的身体在狂风中剧烈摇晃。

  慕容玄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闭嘴,省点力气,我……可以……”

  心里却在暗骂,他这破身体真的不行。

  要不是年轻,要不是这具壳子还够结实,他估摸着真得陪这位姐姐一起下去。

  可他不能松手,那个叫果果的小女孩已经没了爸爸,不能再没了妈妈。

  底下所有缆车里的游客都在抬头望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都屏住了。

  5号缆车门口,盛势抱着小女孩的手在抖,不是抱不动,是怕。

  小女孩仰头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

  “大哥哥,哥哥和妈妈会没事的吧?”

  盛势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强压住喉间涌上来的颤抖,轻轻地、稳稳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螺旋桨声。

  一架小型直升机从山脊后方绕了过来,机身上没有涂装,是盛全集团旗下的应急机组。

  机舱门大敞,全套安全护具的阿默半个身子探在外面,身上的救援绳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手抓着舱门扶手,另一只手朝慕容玄拼命挥舞,扯着嗓子喊:

  “主子………小的来接你了!”

  那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搅得稀碎,但慕容玄听出来了,阿默的声音居然带着哽咽。

  这个跟了他不久、被他坑了无数次的大个子,此刻眼眶通红,眼泪糊了一脸,更加丑了。

  阿默是真的服了这位小主。

  不愧是一代帝王,虽然末代了,可这份胸襟、这份眼界、这份为了陌生人甘愿倒挂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魄力,他阿默这辈子就没见过几个人有。

  女人先被阿默拉上了飞机。

  她跪在机舱地板上,回头看着还挂在缆绳上的慕容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阿默再探出身来,把慕容玄也拉了上去。

  他握住阿默手的那一刻,扭头看向5号缆车门口,那道一直站立不动、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视线的身影,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被金色的晨光照得耀眼,被云海和山风衬得明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笑落在所有人的眼里。

  那个把自己倒挂在缆绳上救了母女俩的人,原来这么年轻,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有人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拍照,屏幕漆黑。

  一部,两部,所有人同时发现手机全部黑屏。

  一个人这样是巧合,所有人都这样,他们也就懂了。

  人家做好事不留名,他们没必要硬掺和,但他们记住了这张脸,记住了这个在万丈深渊之上笑得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

  (小说世界,请勿较真,也请勿模仿,哈哈哈哈,慕容玄有轻功加持,我们有空气加持~第96章,慕容玄拿到平安扣

  6号缆车里,林京趴在玻璃上,看着直升机上那个浑身是汗、头发被吹成鸡窝的慕容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慕慕可是最宝贝那头秀发,护发素跟刮腻子一样不要钱的抹。

  看到慕慕成功进入飞机里面,安全以后,林京的心终于恢复了正常。

  然后哇的一声,终于敢大哭起来。

  刚刚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就怕老天以为他在看戏。

  此刻顾锡的手臂还是被他死死拽着,他的声音哭的断断续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不管是不是慕慕,他都是最好的、顶好顶好的人!”

  边哭还不忘打了个哭嗝!

  顾锡低头看着自己袖子被林京攥出来的那团皱巴巴的印子,又抬头看着直升机上那个勇敢的少年。

  他破天荒没有毒舌,只是在林京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安慰着:

  “嗯,是的,你的发小,你的慕慕,都是最好的,林京,你也是,你也很好。”

  顾锡温柔的声音传入林京的耳朵里,却让林京心里有一种异样的酥麻感。

  这样的顾锡好像也没这么讨厌了。

  缆车随后正常运行。

  所有人都是心惊胆战就怕再来一次,还好,大家都平安到达了目的地。

  而盛全集团的人早已等在缆车目的地旁等候。

  盛总的死命令,砸钱安抚,签下保密协议,确保这件事不外传一个字。

  不知情的众人都以为是景区领导的安排。

  景区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盛势冲了进来。

  黑色T恤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色苍白。

  慕容玄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垂在椅沿。

  盛势大步走过去,弯下腰,一把将人整个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又急又猛。

  慕容玄愣了一下,感觉到箍在自己后背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慕容玄用那只没被攥住的手笨拙地拍了拍盛势的后背。

  他不会哄人,以前在宫里也没哄过谁,都是别人哄他。

  他学着妹妹羲禾哄他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盛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没有说话,慕容玄也没有说话。

  身后的阿默难得地闭紧了嘴巴,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眶还红着,却硬是没出声。

  门外落后一步的林京正要往里冲,被顾锡一把揽住腰拖回来,按在怀里。

  林京气得捏他腰间的软肉,闷在他胸口压低声音质问:

  “你干嘛!我要进去看慕慕!”

  “人家夫夫俩刚刚经历生死大戏,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等两人心情恢复平静了你再去。”

  顾锡分析的分毫不差,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多抱一会儿林京。

  林京想了想,言之有理,于是停止挣扎,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那好吧”,却没有再推开。

  休息室里,保镖抱着小女孩也走了进来。

  女子一看到女儿,立刻起身接过,把果果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眼睁睁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为了救自己倒挂在钢索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她看着眼前的排场,门外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不难猜到他的身份非富即贵。

  这样的人家,什么都不缺,她拿什么报答。

  就在这时,果果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小跑到慕容玄腿边,踮起脚尖把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

  “哥哥,给你……谢谢你。”

  小女孩摊开掌心,那只玉质平安扣静静躺在她白嫩的掌心里,扣心里刻着一棵小小的禾苗。

  慕容玄从盛势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只平安扣,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伸手。

  盛势的目光落在平安扣上,又移到慕容玄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他太了解他的慕慕了。

  这个人对任何东西都是满不在乎的,他可是帝王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此刻面对一个小女孩递来的并不值钱的玉扣,他却犹豫了。

  再想到之前慕慕说这个小女孩像他的侄女,盛势心里忽然浮上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

  这平安扣,会不会真的是慕容玄姐姐的遗物,阴差阳错之下辗转千年,落到了这个小女孩手上。

  女子见两人迟迟不接,赶紧解释,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

  “恩人,这是果果的心意。这个平安扣是我先生有一次出行任务时捡到的,他特意去寺庙开过光,不过不是什么值钱的小玩意儿。

  你看能不能收下,免得让果果伤心。”

  慕容玄抬起眼,声音轻缓的开口。

  “果果的爸爸,他……”慕容玄欲言又止,不敢冒昧。

  “他刚刚去世不久,去执行救援任务,不幸……”女人没有说完,只是紧紧搂着女儿的肩膀,低下头。

  果果把小手贴在妈妈脸颊上,小声说“妈妈不哭”。

  “抱歉。”慕容玄的声音很沉。

  怪不得女子一直不想他救,原来还有这一层。

  “没事。”女子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微笑,“这次来爬山,也是因为果果一直念叨爸爸为什么不陪她去。

  所以我才带她坐缆车,准备让她看看凌山的风景,没想到差点……”

  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只是弯腰把女儿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慕容玄忍不住再次开口,“冒昧问一下,这个平安扣,你先生是在哪里捡到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他一般去的地方都是秘密任务,我无权知道。

  不过那次他回来,我帮他清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有很重的姜茶味。这种果实一般生长在南疆边境。”

  慕容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谢谢。”

  果果一见,赶紧把平安扣戴在他的右手腕上。

  小女孩踮着脚尖,认认真真地绕了两圈,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然后仰头冲他笑。

  慕容玄低头看着腕上那只玉扣,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果果的头发。

  盛势站直身体,随后扭头对着女子开口:

  “谢谢你们的礼物,我夫人很喜欢,作为回报,你跟你女儿以后的所有开销,盛全集团全包了。”

  盛势才不愿老婆身上有别人的东西,这样一来,平安扣也算是他变相送给老婆第97章,慕容家的秘密

  女子一听两眼睁大,声音都抖了:

  “盛、盛全集团?不,不用……他救了我们娘俩的命,我已经无以为报了,怎么还能要你们的东西……”

  “姐姐,”慕容玄开口语气里还带着骄傲。

  “我老公超级有钱,没事的。

  而且你值得……你先生是英雄,你跟果果就该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又晃了晃腕上的平安扣,歪头笑了一下,“我很喜欢这个,所以请别拒绝,因为我舍不得还给你。”

  女子当然知道这少年为什么这么说,就是想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

  他们这样的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真的喜欢一个不值钱的平安扣。

  不过那时候她先生确实跟她说过,他拿去开光时,寺庙的住持看到这枚平安扣,说了一句。

  “此物可保她们一世无忧。”

  原来真是如此。

  盛势本来想等清场以后在……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

  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提起慕容玄的裤脚。

  冲锋裤被钢索磨破了好几个口子,布料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慢慢脱下那只军靴,再褪下袜子,露出一截原本白净修长、此刻却已血肉模糊的脚踝。

  钢索勒出的伤口横贯踝骨上方,皮肉翻卷,渗出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把袜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慕容玄低头看了一眼,飞快把目光移开,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那只脚不是他的。

  女子看到那道伤口,捂住嘴,眼泪又掉下来,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谢谢”,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盛势的手指悬在那道伤口旁边,不敢碰,怕弄疼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扭头冲门外大喊,声音冷得能结冰。

  “顾锡,还不滚进来!”

  顾锡不舍地松开环在林京腰上的手,指尖在他腰侧多停留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顺势拽着林京的手腕一起推门走进休息室。

  他的目光扫过盛势那张黑得能直接拉去煤窑挖矿的脸,又低头看向慕容玄搁在矮凳上的那只脚踝,眉梢都没动一下。

  对他而言,看着恐怖皮外伤而已,死不了。

  不过素来有医德的他还是快速走过去,单膝蹲下,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消毒棉签、碘伏、无菌纱布一字排开,修长的手指捏着镊子,动作利落又熟练。

  棉签刚碰到伤口边缘,盛势的声音就从头顶压下来。

  “顾锡,你轻点。”

  顾锡深吸一口气,继续清洗。

  片刻后,“顾锡,你快点,他疼。”

  顾锡捏着镊子的手指节发白,手背青筋跳了跳。

  算了,防止有医闹,他忍了。

  阿默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慕容玄的脚踝上。

  他看着慕容玄面不改色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还在车里那次,

  这人被木刺扎了一下手指都要嚷嚷半天,可现在这人脚踝上一圈血肉模糊的勒痕,愣是没吭一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这种做作的人类啊!

  顾锡简单清洗包扎完毕后,刚站起身,盛势就弯腰把慕容玄打横抱起来。

  慕容玄习惯性地伸手攀住他的脖子,忽然捏了捏他的手臂,朝那对母女的方向看了一眼。

  盛势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偏头冲阿默点了点下巴,阿默立刻收起胡思乱想,转身去对接女子母女的生活安排。

  慕容玄被盛势抱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冲果果挥了挥手。

  “果果以后记得来找我玩!我的电话号码是……”他张着嘴,卡壳了。

  尴尬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表情写满了“朕的脑子今天工伤了”。

  盛势替他接上,报出一串号码。

  慕容玄听着听着眉头微动,他怎么觉得这串数字特别熟悉。

  (废话,这是你老公的电话号码,当然熟悉了。)

  女子带着女儿一起弯腰,对着慕容玄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阿默在旁边礼貌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她才重新站直,眼眶还红着,却努力冲门外那个被抱着走远的身影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把女儿抱起来,贴着她柔软的小脸蛋轻轻蹭了蹭,小心说道:

  “果果,你看,爸爸虽然不在了,但是爱我们的人却一直在。”

  房车内。

  林京和慕容玄分别在里间的床上睡着了。

  盛势刚从慕容玄那间出来,把门虚掩好,坐在顾锡对面。

  两个男人沉默地对坐着。

  顾锡先开了口,压低声音往慕容玄房间扫了一眼。

  “你家小祖宗睡着了?”

  “嗯。”

  盛势的目光落在车窗外,不知道在看风景还是在想事情,神情晦暗不明。

  顾锡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慕容玄上次抽血的报告。

  他的血型跟慕容辅夫妻根本不一样。

  可是这么多年,慕容家每年都有例行体检,为什么从来没发现?这不正常。

  很明显,是有人刻意抹掉了。”

  盛势转过头,目光沉沉地对上顾锡的视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吐出了那个名字。

  “慕容老太爷。”

  “对。”顾锡推了推眼镜,“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他不明白,慕容老太爷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去掩盖一个假少爷的身份?

  他可是商人啊!

  盛势沉默片刻后,沉声开口:

  “我知道了。”

  慕容家的事,背后牵扯的是慕慕的身世,是那段穿越千年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慕容家是该好好查一下了。

  里间床上,本来准备起身去上厕所的林京,脚步在门板后面硬生生停住了。

  他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隔着那扇虚掩的门,把顾锡和盛总压低声音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随后蹑手蹑脚地把脚缩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个小小的鼓包。

  他从小就笨,最讨厌动脑子了,可是为什么偏偏让他听到了啊。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烦得直蹬腿。

  他憋不住的啊!不行,回头就得跟慕慕说。

  (嗯~~下面准备来个吃饭情节~~宝子们,张嘴~~又要“斗智斗勇”了第98章,慕容玄撒娇~~

  夜晚,别墅内。

  盛势把浴缸的水温调到刚好,又用手肘试了试,才把慕容玄抱进浴室。

  慕容玄那只缠着纱布的脚被他小心地用防水膜裹好,搁在浴缸外沿的防滑凳上,姿势别扭又舒服。

  他蹲在浴缸边,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沫,修长的手指插进慕容玄湿漉漉的发间,

  指腹从发际线推到头顶,再从头顶揉到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比第一次给他洗头时熟练了不止十倍。

  但从头到尾,盛势没有说过一句话。

  慕容玄顶着满头的泡沫,偷偷从镜子里瞄盛势的脸,那张脸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盛势在生气。

  慕容玄忽然扭过头往前一扑,也不管满头泡沫还没冲干净,两只手搂住盛势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盛势身上的黑色T恤瞬间被泡沫和水渍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胸口。

  “盛势,我保证,下次我绝对不管了。”

  慕容玄把脸埋进他湿乎乎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像一只犯了错又不想认罚的猫,

  “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盛势低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被蹭上去的泡沫星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慕慕,你是独立的个体,我没办给你灌输我的任何思想。

  我只是希望你下次能换位思考一下……”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更低了些,低到尘埃。

  “能不能多考虑一下我,如果今天因为意外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慕容玄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朕的轻功很厉害,朕不会有事的,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化成了哑炮。

  是啊,他好像真的只顾自己了。

  可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小禾苗平安扣,太傅说过,万般因果皆是轮回。

  就算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他还是会去的。

  他能保证的,只有另一件事。

  “盛势。”

  他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那双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上还挂着泡沫,声音又软又认真,

  “我不能保证下次不去救人。

  但我可以保证,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还有,你老婆我可是很厉害的。”

  他伸手捏住盛势的鼻尖轻轻晃了晃,歪头冲他笑,“这次原谅我了,好不好?”

  盛势没答。

  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是生气。

  他是怕。

  但此刻他看着这人顶着一头泡沫歪头冲他撒娇的模样,忽然不想那么快说“好”。

  他太喜欢老婆这副难得软乎乎哄他的样子了。

  盛势故意面无表情地把老婆头上的泡沫冲干净,用浴巾把他整个人裹起来抱出浴缸,全程绷着脸,好像还没消气。

  慕容玄无奈了。

  他都这样了,这人还不松口。

  慕容玄被放在洗手台上,裹着浴袍像个白色的糯米团子,看着盛势转身去拿吹风机,

  忽然伸出没受伤的那条腿勾住盛势的腰,用力一勾,整个人挂了上去。

  盛势怕他碰到脚,赶紧伸手托住他的屁股,手掌稳稳兜住。

  …………

  慕容玄感觉到了,挂在他身上,翘着嘴角看着他。

  盛势看着这么可爱迷人的老婆,终于憋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把人往上颠了颠,稳稳托在怀里,没说话,只是默默抱着他回到房内,顺手还把吹风机带走了。

  慕容玄眨巴着大眼睛,越眨越觉得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盛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

  盛势是什么人,老婆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抬手,指节轻轻弹了一下慕容玄的额头。

  “早点睡觉,今天你都累成什么样了,我是禽兽吗?”

  慕容玄给了他一个“你难道不是吗”的眼神,盛势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

  他把人抱到床沿坐好,插上吹风机,修长的手指重新插进那片还没干透的发丝里,暖风嗡嗡地吹,指腹在发间轻轻揉按。

  他猜得一点没错,吹风机的暖风还没停下,老婆的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歪过去靠在他腰侧,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那只攥着盛势衣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垂在浴袍下摆上,指尖还微微蜷着。

  盛势关掉吹风机,顺势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

  盛势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俯下身,就着床头那盏还没关的暖灯,安静地看着这张睡熟的脸。

  他伸出手,指腹极轻极轻地划过老婆的眉骨,从眉心描到眼尾,又顺着颧骨滑下来,最后在他微张的唇峰上停了片刻。

  他低下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关灯,起身,把门轻轻带上。

  ………

  对于刚才老婆那个“你难道不是禽兽”的眼神,他觉得老婆给的评价倒也没错。

  凌晨,医院天台。

  慕容旭避开摄像头推开门,夜风灌进病号服,肋骨上的绷带隐隐作痛。

  今天下午有人送了一束红色山茶。

  是原主慕容玄最爱的花。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印着时间地点,和一句话:“想让他回来,就一个人来。”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他转过身,那人站在暗处,戴着口罩,风衣领还遮住了半张脸。

  “你是谁?为什么引我过来?”

  “我能帮你,让真正的慕容玄回来。”

  此言一出,慕容旭眼中闪过一瞬诧异,随即恢复冷然,声音却带着颤音。

  “你想要什么?”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月光落在脸上,眸中尽是真诚。

  “我要什么等成功那天你就知道了。”

  (莫怕,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放心食用,基调就是甜宠!

  还有这次盛势帮慕慕吹头发咯,如有疑问,请回到第10章看段评,哈哈哈哈哈第99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盛总饿了)

  三天后,慕容玄脚踝上那圈被钢索勒出来的伤口涂了顾锡的特制秘药,褪了一层薄痂,只余几道浅粉色的新肉痕迹。

  他不得不承认,顾太医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慕容玄觉得今晚的盛势又不对劲了。

  这三天他就没去公司,天天搁家里办公!

  照顾他这个伟大英勇的小皇帝了。

  天天早中晚,一批接着一批公司职员,就跟黄色闪电一样,闪现在别墅。

  有时候是盛势再给他喂饭的时候,有时候是盛势再给他洗澡的时候,有时候是盛势抱着他去晒太阳的时候。

  可是今晚吃过晚饭以后盛势居然消失了,说去办公,急事。

  然后弄到十点回来了,身上还有一股子烟味。

  哪怕他特意回来之前洗过澡,换了衣服,可是慕容玄还是一下就闻了出来。

  此刻卧室大床上。

  慕容玄头枕在盛势肚子上,翘着二郎腿晃着光裸的脚丫,毫无帝王形象地刷着手机。

  脑子里却是在胡思乱想。

  盛势看着老婆手机那首音乐都快听了十分钟了,嘴巴里的奶糖还在嚼巴嚼巴!

  奶糖是林京特意送过来的!说什么吃甜的止疼。

  盛势看着那颗在自己肚皮上晃来晃去的小脑袋,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停了又停。

  他这几天一直按兵不动,怕一碰老婆就失控,这人倒好,天天往他怀里钻,浑然不觉自己有多危险。

  算了,等老婆伤养好了在一次性连本带利。

  偏偏老婆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盛势,你干嘛。”

  慕容玄头都没抬。

  “在看报表。”盛势从电脑屏幕上方抬起眼。

  ………(已全删)

  慕容玄满意地重新歪上去,手机举到面前,脚丫子继续晃。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用手指戳了戳盛势的后腰。

  “盛势,你不许放屁,你要是敢放,我就把手机塞进去。”

  “老婆,屁这玩意它得顺应天理,自然而然……”

  “我说不许就不许。”慕容玄直接打断,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圣旨口吻。

  盛势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好,最多放之前我通知你一声。”

  慕容玄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他把脸贴在盛势后背上,闻着他身上沐浴露清冷的雪松味,盖过了那股淡淡的烟草气息。

  算了,他不问了,反正这个人再忙再厉害,回来不还是会趴在这儿给他当枕头。

  (全部已删)

  小剧场。

  大夏国。(这属于盛势穿过来跟小皇帝在一起的时期。)

  太后:“皇儿,你看这位如何?这位呢?………”

  慕容玄:“这个太平,这个太胖,这个太丑………”

  太后:“慕容玄,你要不先睁开眼看看在回答呢!”

  慕容玄:“母后,最近朕眼疾犯了,不能见光,所以得闭眼。”

  太后:“不能见光……那昨晚你跟小沈太傅一起去看什么月光的时候,哀家怎么没听说你眼疾犯了?”

  慕容玄支支吾吾紧张中,“那……看完月光才……才犯的。

  母后我……我去早朝了。”

  太后:“这都快中午了,你去早朝?慕容玄……你怎么不说你是去打扫卫生的呢。”

  慕容玄第100章,君臣同乐(上)

  …………(全删)

  “盛势这湿巾纸怎么打不开啊?”

  “陛下,你盖掀反了。”

  然后屋内盛势的哈哈哈哈声伴随着慕容玄的骂声响了起来。

  “盛势,不许笑……”

  “好。”

  “盛势,你笑那么灿烂干什么?”

  “陛下,………

  “盛势,你是什么牌子的………?”

  “慕容玄牌……”

  盛势回答完,………

  (进小黑屋了,全部删掉了。)

  补一个慕容玄古代小剧场。

  御书房外头的玉兰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往廊下飘,香得人发困。

  慕容玄已经对着那本《治国方略》打了三个哈欠。

  他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捏着朱笔,在纸上画完一只歪脖子仙鹤,又顺手给仙鹤添了顶冕旒。

  老太傅沈砚之(也就是古代盛势他爹)就站在他两步外,手里戒尺明晃晃,胡须被气浪吹得一动一动。

  “陛下,臣方才讲到何处?”

  沈老太傅声音不轻不重,像山雨未来前的一点闷雷。

  慕容玄手忙脚乱地拿袖子盖住画纸,正了正色:“讲到……”他眼珠子瞟向旁边侍立的小禄子。

  小禄子挤眉弄眼,张嘴做了个口型。

  慕容玄琢磨了一瞬,朗声答:“讲到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沈老太傅的戒尺“啪”一声拍在桌角。

  慕容玄的小心脏跟着抖了三抖。

  “臣讲的是仓廪实而知礼节!你……”老头子气不过,一把抽走他袖下那张画。

  看清仙鹤头顶的冠冕后,脸都青了。

  “陛下!老臣教你为君之道,你给鹤加冕,是何道理?”

  慕容玄小声嘟囔:“朕觉得它比朕像明君。”

  沈老太傅一口老血差点没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幅画:“既然陛下如此有闲情,那今日就把《治国方略》第一篇抄十遍。

  少一个字,明日早朝,臣就撞柱死给陛下看。”

  慕容玄“啊”了一声,拖腔带调。

  “太傅,您上月已经死过一回了。”

  沈老太傅面无表情:“上回是撞龙椅,这回换柱子。”

  最后慕容玄无奈的还是抄了。

  一边抄,一边在每页页脚画小乌龟。

  老太傅气得当晚多吃了一碗饭。

  而小皇帝抄完最后一个字,把笔一扔,仰头长叹。

  “朕的大好河山,就毁在十遍书里了。”

  小禄子连忙给他按肩,“陛下,太傅说,明儿还要默写。”

  慕容玄翻了个白眼,把抄满龟字的纸往头上一盖,决定先睡为敬。

  不抄写了。

  慕容玄心里想着老太傅年纪一把眼看要退休了。

  以后他就可以肆意妄为的游玩了。

  没想到沈老太傅对着他说,过段时间他儿子游学回来,让他来教。

  什么,慕容玄当场就逃学,跑去了妹妹曦禾宫殿躲着。

  他怕去曦阳宫殿被大姐打出来。

  躲了不过一个时辰就被母后的人抓了起来,去面见新的太傅。

  见到沈小太傅那一刻,慕容玄感觉天地间都有一股子清新儒雅的味道,就好像来到了紫竹林。

  那年慕容玄十岁,沈小太傅二十第101章,君臣同乐(下)

  凌晨。

  慕容玄闷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声音又软又哑,尾音几乎化在喉咙里。

  盛势脚步未停,手臂又往上托了托,把人往怀里又按紧了几分,低头贴着他发烫的耳廓,声音暗哑。

  盛势手臂猛地收紧,把他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警告。

  “别乱动。”

  慕容玄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一只手从他肩头伸出去指着那辆机车,声音又亮又急,虽然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沙哑,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已经压不住了。

  “盛势!那是朕的!那个皇冠……所以你今晚出去是去提车了对不对!”

  盛势“嗯”了一声。

  慕容玄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骑它?”

  盛势笑着回答:“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慕容玄激动得差点从他怀里弹起来,两手攀着他的肩膀就要往下滑,嘴里高兴喊着:

  “朕现在就要看”。

  盛势手臂一收,把他箍得死紧,腰腹行动间,低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实质性警告。

  “别动。”

  慕容玄老实了,但眼睛还是黏在机车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盛势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魅惑脸,忽然低声开口。

  “我的礼物看到了!那回礼呢?”

  慕容玄把目光从机车上拽回来,瞪着眼前这个欺负了他一晚上,甚至于此刻还在欺负他的老男人,忽然仰头,一口咬在盛势的下唇上。

  贝齿陷入柔软的唇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咬破了一点点……盛势尝到一丝铁锈味。

  慕容玄松开嘴,舔了舔自己嘴角沾上的血迹,扬着下巴,表情写满了“朕赏你的”。

  盛势舌尖蹭了一下嘴角,舔干净血珠,薄唇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抬眼看着怀里这只亮出爪子的小野猫,眸色深得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因为进小黑屋,被整改,全删了,加个小剧场。

  周末,别墅门口。

  盛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白色小电驴,前面还挂了个头盔。

  慕容玄背着手绕了三圈,像在审视一匹烈马。

  “就这?没有油门轰鸣,没有风驰电掣,朕还以为你要教朕开什么好货。”

  盛势把头盔扣他脑袋上,扣子一按:“先学会走,再学飞。你轻功再好,也不能天天从三十八楼往下蹦。”

  慕容玄撇撇嘴,跨上去坐好,两只脚乖乖踩在脚踏上。

  盛势站在他身后,一手扶住车把,一手按在他腰后:“右手慢慢拧,别一下到底。”

  慕容玄“哦”了一声,右手一拧。

  小电驴“嗡”地就窜了出去。

  慕容玄没坐稳,整个人往后一仰,盛势眼疾手快,从身后一把捞住他,连人带车都稳在原地。

  旁边的阿默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假装在擦车灯。

  “盛势!你不是说慢慢拧吗!这破车怎么比朕的御马还冲!”慕容玄吓得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攥着车把。

  盛势面不改色:“是你手劲太大。陛下龙马精神,凡人车把受不住。”

  慕容玄居然还听出了几分夸奖,哼了声,重新坐直,这回学乖了,一点一点加力。

  小电驴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像条喝多了的蜈蚣。

  慕容玄大叫:“让开让开!撞了撞了!”

  盛势跟在一旁,两条长腿走得不急不缓,还能腾出手帮他把方向带正。

  阿默和佣人们贴着墙根站成一排,谁也不敢挡。

  等骑顺了,慕容玄来劲了,还腾出只手对阿默挥:“看见没!朕会了!回头朕带你兜风!”

  阿默连忙摆手,脸上堆笑,“别别别,小的还没活够。”

  盛势把人从车上抱下来,摘了头盔。

  慕容玄头发全汗湿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盛势,朕觉得朕天赋异禀,明天就带你去飙车。”

  盛势没说话,只把他汗湿的头发往后一捋,慢悠悠道:“先把车把上的手汗擦干净再说。”

  慕容玄低头一看,果然一个湿乎乎的手印子。

  他“切”了一声,把爪子往盛势袖子上抹。

  “那也不能怪朕,是它不听话。”

  盛势任他擦,低低笑。

  阿默在旁边望天。

  这哪是教骑车啊,这是夫夫版的“带娃练车”。

  等哪天他们别墅门口不洒满急刹车印子,他阿默就谢天谢地第102章,随时随地暴走的慕容陛下

  第二天,下午。

  慕容玄趴在床上,昨晚他好像腿抽筋了。

  他心心念念的那辆黑红机车还停在地库里,连坐垫都没摸到

  偏偏盛势那个老男人忙碌到大清早靠在床头,神清气爽地端着咖啡,低头看着他这副瘫痪在床的模样,薄唇一勾,说了句风凉话。

  “慕宝,你都不出力,怎么看着比我还累。”

  慕容玄越想越气,偏偏盛势还不在身边,抓起旁边无辜的枕头就往门口砸去。

  房门正好被推开,穿着明黄色皮卡丘T恤的林京探进半个脑袋,被那个灰色枕头精准地砸了个满怀。

  他把枕头从脸上扒拉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床上炸毛的慕容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切。

  “慕慕,咋了?又疼了?”

  毕竟慕慕第一次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慕慕连上厕所都龇牙咧嘴,还是他找顾锡拿的药。

  慕容玄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在这?”

  林京嘴角抽了几下,走进来把枕头放到床尾,伸出三根手指在慕容玄面前晃了晃。

  “慕慕,我从早上八点等到了现在,下午三点。

  整整七个小时,我打游戏都从青铜升到黄金了。”

  “你是来蹭饭的吧?”慕容玄斜眼看他。

  毕竟林京对这里的大厨格外青睐,每次来都能精准地赶上饭点。

  “我是那样的人吗!”林京义正言辞地挺起胸膛,随即又心虚地缩回去,小声嘀咕,

  “虽然陈叔确实给我留了蟹粉小笼……”他很快重新板起脸,

  “我今天是有重要事件要跟你说!谁知道你跟盛总昨晚那么嗨,彻夜长谈………”

  “林京。”慕容玄的声音冷下来,眼刀已经飞了过去。

  林京立刻捂住嘴,后退两步躲到床柱后面。

  他眼珠子一转,毫不犹豫地出卖了队友。

  “慕慕,都是阿默哥跟我说的!他贼拉八卦,在楼下客厅硬要讲给我听,我不想听的……”

  阿默明明昨晚回家了,就跟看到现场直播一样,绘声绘色地跟林京描述。

  “昨晚盛爷把夫人从浴室抱出来又抱进去,来来回回好几趟”。

  阿默果然是小黄书看多了,都会自动扩写了。

  林京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

  他一清纯男大,耳朵和心灵都被双重亵犊了。

  “小京子,”慕容玄眯起眼,声音又轻又缓,却每个字都带着杀气,“你是想体验一下杠上开花的滋味吗?”

  林京后背一凉,连忙转移话题。

  ……

  他本意是真诚表扬一下佣人的保洁水准,没想到话音刚落,

  慕容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绯红,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扑向他,把他压在地毯上就是一顿揍。

  林京被揍得嗷嗷叫,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

  他当时迷迷糊糊间很想踹他一脚,

  现在林京这句话又把他拉回昨晚楼梯上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慕容玄越想越羞,把林京压在身下又捶了两下,力道却轻得像在拍枕头。

  林京抱着脑袋躺在地毯上,委屈巴巴地盯着天花板,心想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表扬楼梯干净都能挨揍,他下次进门第一句话是不是得说“你家楼梯真脏”,慕慕才会高兴?

  林京虽然被打了,但是看着慕慕转手给的一万红包补偿费,立马想去拿着拖把再给楼梯擦一遍。

  影音室里,慕容玄趴在沙发上,嘴里叼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啜着石榴汁。

  林京坐在地毯上,左手泡芙右手苹果汁,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把那天在房车上偷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慕容玄咬着吸管,眉心微微拧起来。

  慕容老太爷果然知道些什么。

  那幅画可能真的是关键。

  不管是慕容旭手里那幅假的,还是他脑子里记得的那幅真的,画里一定藏着别的东西。

  他得去找慕容旭。

  慕容玄把石榴汁往茶几上一搁,撑着扶手就要起身,刚一动,尾椎骨上方那块肌肉就传来一阵酸胀,

  涂了特效药倒是不疼了,臀大肌像是被人当沙包打了一整夜,疼得他直龇牙咧嘴。

  林京看他可怜兮兮地又趴回去,舔了舔嘴角的泡芙碎屑,诚恳提议。

  “慕慕,要不我带你去盲人按摩一下?我上次扭了腰去过一家,老师傅手法特别专业,按完立马生龙活虎。”

  慕容玄扭头,给了他一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

  “朕的龙体岂是旁人能随意触碰的。”

  林京嘿嘿一笑,没再继续劝。

  二十分钟后,慕容玄趴在按摩床上,侧脸枕着手背,眼睛半眯着。

  “对,左边……对对……嗯……”

  盲人老师傅戴着墨镜,手法老到,隔着运动T恤精准地按在他酸胀的臀肌上,力道揉得恰到好处。

  旁边另一张按摩床上,林京趴在那儿歪头看他,笑容贼兮兮的。

  “慕慕,你怎么又想通了呢?龙体可以给外人摸了?不是只能盛总摸吗?”

  慕容玄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瞪了他一眼,用那种“朕懒得跟你计较”的语气哼了一声,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享受。

  林京把脸重新埋进按摩床的透气孔里,肩膀一抖一抖第103章,盛总那无处不在的占有欲

  慕容玄按摩完刚踏进别墅大门,人还没站稳,就被一道黑影拦腰扛起。

  盛势一只手箍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腿弯,像扛一袋大米似的往楼梯方向走。

  “哎………盛势,你干嘛!”

  慕容玄两条大长腿在空中乱扑腾,跟骑单车似的。

  落后一步的林京两手拎满按摩店买的战利品。

  艾草泡脚包、经络拍、中药热敷贴,愣在原地,嘴巴张成O型。

  等他反应过来,那两人已经上了楼梯拐角,只听见慕慕的骂声从二楼飘下来,中气十足。

  “盛势,你干嘛!我警告你,你再敢乱来,朕休了你……休了你……”

  林京的脚步刚往前迈了半步,阿默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淡定,小事哈!

  爷这是知道你们去按摩了,想着给陛下洗个澡换套衣服。

  容不得有别人的气息,就跟狗撒尿圈领地一样。”

  林京默默给阿默竖了个大拇指,心想阿默哥你真有种,敢不敢当面对着盛总开大。

  阿默回了他一个“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当面开大”的眼神,靠在走廊柱子上继续嗑瓜子。

  淋浴房内,水汽还没蒸起来,慕容玄已经被三下五除二

  他蹙着眉,咬牙切齿。

  “盛势,你禽兽啊!”

  “想什么呢。”

  盛势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语气平淡。

  “爷只是给你擦擦而已。”

  慕容玄看着他这副人模人样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已悲愤交加。

  “我又不是沐浴球,一天到晚洗洗洗,我不洗。”

  “你不洗?”盛势微微眯起眼,薄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慕容玄往后贴在冰凉的瓷砖上,看着他那毫无开玩笑余地的眼神,举手投降。

  “盛势,你真是变态它老祖宗……我洗,我洗还不行吗!”

  他猜到了这男人为什么突然发疯。

  不就是去按了个摩吗?那个盲人老师傅少说也六十多了,这都要吃醋,这男人的占有欲是变异了吗?

  盛势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掌心搓开,

  慕容玄被搓得嗷嗷叫:“盛势,你干嘛?搓死皮啊!”

  “下次不许再找人按摩。”

  盛势头都没抬,

  “我给你按。”

  “你会吗?”慕容玄狐疑地看着他。

  “我马上去学。”

  “那我就是喜欢盲人按摩。”

  “那我戴墨镜给你按。”

  盛势抬起头,双眸深沉,表情认真且严肃。

  慕容玄看着他这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实在没绷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人真是,较真的让他气都气不起来。

  慕容玄低头看着,忽然俯下身,凑近盛势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报复性的挑衅。

  “你规规矩矩,那我也就不用去按摩了。”

  盛势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原本还残留着一丝闷气,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忽然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往深潭里扔了一颗星星。

  他仰头看着慕容玄,嘴角慢慢弯起来,语调不紧不慢,却每个字都带着狡黠的得意。

  “慕慕,昨晚是你先挑事的,怎么能怪我呢!”

  慕容玄抬脚就踹,

  盛势纹丝不动,

  慕容玄恼羞成怒,用还沾着泡沫的手指戳着盛势的鼻尖。

  “一派胡言,拉出去杖毙!”

  “盛势……你干嘛?”

  …………

  好不容易洗完澡换好家居服。

  盛势抱着慕容玄下楼吃晚饭了。

  慕容玄肚子咕咕叫。

  他总感觉这个澡洗的跟跑了一千米操场差不多了。

  母后啊!孩儿终于懂你对我的关怀之情了。

  餐桌上方悬着一盏暖黄的吊灯,满桌菜色丰盛得很,全部都是慕容玄的最爱。

  慕容玄盘坐在椅子上,他的两条腿正搁在盛势大腿上,筷子夹着一颗蟹粉肉圆,边嚼边晃着脚丫子,嘴里含含糊糊地炫耀着呢。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早被慕容小陛下扔到九霄云外了。

  “朕那辆机车,黑红配色,车头有皇冠,油箱上刻着朕的名字,你们是没亲眼看到,那流线,那质感,那………”

  “慕慕,”林京从饭碗里抬起头,腮帮子鼓着,一脸真诚地发出灵魂拷问,“你有驾照吗?”

  “你会开吗?”

  阿默啃着鸡腿,头都没抬,补刀补得顺溜至极。

  慕容玄筷子悬在半空中,嘴里的蟹粉肉圆瞬间不香了。

  偏偏他的两条腿正搁在盛势大腿上,这一气,气得猛地一跺脚,脚后跟正正敲在盛势大腿肌肉上。

  盛势刚夹起一片口蘑送进嘴里,被这一敲,蘑菇差点从筷子上飞出去。

  他嘴角上扬,放下筷子,一只手稳稳拍了拍那双还想继续作乱的小腿,

  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本崭新的摩托车驾驶证,搁在桌上,语气平淡,神态却骄傲得像是掏出了一张航空母舰的产权证。

  “慕宝没有,我有第104章,水润药膏,独家秘制

  慕宝……

  林京跟阿默同时看了对方一眼,想吐。

  盛总这是越发腻歪了。

  李锦季的蜂蜜都没他甜腻。

  慕容玄一听高兴凑过小脸,眼睛瞪得溜圆,拿起那本驾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阿默从鸡腿骨头后面探出头,嘴比脑子快。

  “哦,怪不得今天一天没在公司,这是去办证了啊。”

  盛势斜了他一眼,阿默识趣地把脸重新埋回鸡腿后面,专心致志地啃骨头。

  “你什么时候考的?”慕容玄问话的声音都高了半度。

  盛势没答,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大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等待老婆的表扬。

  没想到……慕容玄一把抢过驾照揣进自己怀里,理直气壮地宣布。

  “你们这夫夫一体,你的就是我的,那这个也是我的,我立刻马上要去开!”

  他跳下椅子就要往地库冲,脚还没迈出去,后领就被盛势一把拽住,整个人被重新压回椅子上。

  盛势的手掌覆在他后颈,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

  “不许,先吃饭,吃完饭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慕容玄一听还有更好玩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端起饭碗埋头苦吃,筷子扒拉得飞快,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再来一碗!”

  林京从碗沿上方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盛总,那个……我能去见识一下吗?”

  慕容玄嚼着饭替他拍了板,咽下去后再次大手一挥。

  “小京子,朕准你随身伺候。”

  林京总觉得慕慕这语气像是在喊太监总管,不过算了,能去就行。

  他同样乐滋滋地低下头,也加快了扒饭速度。

  阿默看看左边埋头苦吃的林京,又看看右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慕容少爷,

  再看看主位上那个正用刚摸过慕容陛下脚的手给某人剥虾壳、嘴角还挂着迷之微笑的盛爷,咬了一口大鸡腿,慢慢摇了摇头。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不就一机车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想当年他在雨林里开坦克,那是真坦克,铁皮履带那种,方向盘一转整个丛林都得给他让道。

  他咬下最后一口鸡腿肉,把骨头搁在碟子边上,心想自己这见过大世面的人果然不适合跟这群城乡结合体混。

  然后阿默对着慕容玄开口:

  “那个,陛下,末将也要去,我可是你暗卫,得时刻跟着。”

  “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

  慕容玄和林京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哟,挺热闹啊。”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一桌子人筷子同时顿住,齐刷刷看向斜倚在门框上的男人。

  “你来干嘛?”

  ………

  阿默第一个反应过来,鸡蛋从嘴里掉下来,笑得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趴在桌沿直捶桌面。

  顾医生那嘴真的……很难想象他能长这么大没被打死,也算医学奇迹。

  “咳咳咳……”

  盛势被刚喝进去的茶呛得咳了好几声,那张万年冷脸表情管理全面崩塌。

  慕容玄的脸腾地红了,红晕从耳廓蔓延到脖子根。

  他又不是傻子,那玩意儿包装上空白一片,再看看顾锡那副欠揍的表情,他瞬间就懂了手里这管“牙膏”到底是往哪儿涂的。

  满桌只有一个人没听懂。

  林京从饭碗里抬起头,视线落在顾锡手里那支牙膏上,眨了眨眼。

  “哦,这就是慕慕涂在脚上的那个药膏吗?我看慕慕脚伤好得很快啊,看来这药膏挺有用的嘛。”

  他真诚地看向顾锡,眼睛亮晶晶的,“顾锡,你回头也给我一支,我放家里备用。”

  “好啊。”

  顾锡把目光从盛势身上移开,落在林京脸上,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语气忽然放得又轻又缓,像在哄一只不设防的小动物,

  “我买一送一,多送你一支。”

  林京浑然不觉,反而乐颠颠地咬了一口糖醋排骨,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回道。

  “顾锡你总算像个哥哥样了,做哥哥的就该大方,不能那么小气。”

  慕容玄筷子悬在半空中,眼神在林京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和顾锡那副“正在计算如何拆吃入腹”的表情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回合。

  他猛地扭头看向盛势,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上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会吧?他俩?顾锡对林京——

  真的假的?

  盛势迎上他老婆那双瞪得像猫一样圆的眼睛,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慕容玄缓缓转回头,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看着林京啃鸡腿啃得正欢,再看顾锡自然而然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给林京夹菜。

  这不是妥妥的小白兔自己蹦蹦跳跳走进狼窝里,还主动敲了敲狼家的门问“请问胡萝卜怎么卖”吗。

  盛势倾身凑到老婆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语气里带着一种霸道。

  “慕宝,你的心里眼里,有我就行了。

  他们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人,随他们去。”

  慕容玄竟无语反驳。

  这老男人把吃醋和霸道都包装成一套一套的理论,偏他还听得心里熨帖,嘴上却不肯承认。

  他把盛势凑过来的脸推开,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嘴角却翘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

  赛车场上一片轰鸣,几辆机车正从弯道压着膝盖呼啸而过,轮胎擦过地面带起一阵白烟,观众席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

  慕容玄那辆黑红定制机车是被一辆透明卡车运过来的,车厢四面都是玻璃,内置射灯从不同角度打在机身上,把哑光黑漆和红色火焰拉花照得流光溢彩。

  路过的狗看到都要多看两眼以示羡慕。

  林京举着手机全程录像,镜头跟着慕容玄那张兴奋到发光的脸移动,嘴里还配上旁白,两人在VIP观众席上,活像两只发现了巨型猫罐头的小猫。

  不远处大屏幕上正直播着刚结束的排位赛,第一名的车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张扬的脸,

  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五官轮廓倒是和盛势有几分相第105章,慕容玄心心念念的机车

  盛景单手抱着头盔,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慕容玄就感觉身侧光线一暗。

  盛势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在他和那个陌生帅哥之间。

  “哥!嫂子!”

  盛景在两人面前站定,先冲盛势咧嘴一笑,然后目光转向慕容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快认出我”。

  慕容玄仰头看看盛势,又看看面前这个笑成一朵向日葵的年轻男人,扯了扯盛势的袖口,压低声音问:

  “这人谁啊?”

  盛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一半,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那校草一般的脸。

  “你不记得我了?上次在红绿灯路口,我骑机车……”

  他甚至还用手比了个戴头盔的动作,试图唤起慕容玄的记忆。

  慕容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那张脸上的期待都快溢出赛车场了,

  然后慕容玄抬起下巴,眼神真诚又无辜,字正腔圆地回了句。

  “不好意思啊,我对于比我长得丑的,一般都不太在意。”

  全场死寂了整整一秒。

  林京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屏幕继续录制中,镜头忠实地捕捉到了盛景那张从期待到石化、从石化到龟裂的全过程。

  阿默把脸转向一边,肩膀可疑地剧烈抖动。

  盛景的表情从受伤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个欲哭无泪的弧度上。

  他可是盛家出了名的帅气小少爷,从小到大被多少小姑娘追着喊男神,怎么到了嫂子嘴里就变成了“记不住的丑人”?

  忽然,一道低沉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盛势站在慕容玄身侧,那张万年冷脸露出一个毫不收敛的、畅快至极的笑容。

  他伸手揽过慕容玄的腰,低头在老婆翘起来的嘴角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极响亮的一声啵响。

  慕容玄被他这一下偷袭弄得措手不及,耳根腾地烧起来,两只手推着他胸口往外撑,嘴里骂骂咧咧,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得到的是盛势更为响亮的笑声。

  顾锡推了推眼镜,很庆幸他们此刻在VIP包间,要不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

  顾锡心想下次还是保持在医院的优良传统,随时随地戴口罩吧!

  脸不至于丢太大。

  盛势偏头看了盛景一眼,“把场子清了。”

  盛景抱着头盔,愣了一秒。

  “为什么?我刚跑完排位,下一组还在准备……”

  “我老婆要玩。”

  盛势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这整座赛车场都是他家客厅,

  “你这跑道,被征用了。”

  盛景嘴巴张成O型,头盔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扭头看看赛道,又看看自家三哥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运转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哦……怪不得!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教你学机车,逼着我给你快速办理驾照,我还以为你被人魂穿了呢!原来是为了嫂子啊!”

  他越说越来劲,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到了某种“我抓到你了”的促狭,

  “哥,你可真是一秒进入那个模式,嘴里叼着骨头摇着尾巴,嫂子指东你绝不往西……”

  “盛景。”

  盛势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拿着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架在了盛景的嘴皮子上,威胁着。

  “嘴也可以不用说话。”

  盛景被他三哥那个眼神看得后背一凉,立刻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头盔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小的马上去办,稍等片刻………”

  跑出几步又回头,冲慕容玄的方向挥了挥手,

  “嫂子你等我!我把赛道清出来给你当后花园!”

  然后一溜烟消失,慕容玄眼尖的看到他还差点被自己的机车靴绊了个踉跄。

  这动作似曾相识的很。

  盛势收回目光,偏头看向阿默。

  阿默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已经站直了身体,点了下头。

  “明白,慕少的车,我马上推出来。”转身大步往透明卡车方向走去,步伐快得像被按了快进键。

  慕容玄站在原地,两只手搂着盛势的手臂,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星星。

  他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开始在空中比划,语速快得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忘了。

  “盛势!我要拍那种……就是那种,落地签,做那个爱心动作,你帮我拍!

  我要把酷帅照片打印出来,到时候我们挂在卧室里!这感觉比龙椅还威风!”

  他自己说着说着还模拟了一下姿势,身体往旁边歪过去,差点没站稳。

  盛势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老婆拍的那玩意,也不知道“龙椅”跟机车照片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但他看着老婆那张兴奋到发光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捏住他的腮帮子轻轻往外扯了扯,

  把他扯成一个滑稽的笑脸,然后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纵容。

  “知道了,我的小祖宗。”

  他只知道,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慕容玄本来还想伸出手回捏他,可是看他那柔情模样,想了想,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得大度,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盛势说完揽过老婆的肩膀,搂着他往换衣间方向走去。

  几步开外,林京站在那看着盛总搂着慕慕走远的背影,眼睛里写满了“我也好想玩”。

  顾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低头看了看林京那张写满渴望的侧脸,开口时语气随意。

  “也想拍?”

  林京猛点头,眼睛还是没舍得从远处那辆酷炫的机车上移开。

  顾锡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和机车之间,垂下眼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向上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

  “叫我一声,我带你拍。”

  林京立刻仰起脸,毫不犹豫。

  “顾锡哥!”

  林京心想,“叫一声而已,又不掉块肉。”

  顾锡没动。

  林京眨了眨眼,改口:“顾哥!”

  顾锡脚步一转,作势要走。

  林京急了,一把拽住他白衬衫的袖口。

  他的手指攥着那块破布料,嘴唇动了半天,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比榻榻米还软塌塌的字。

  “哥哥。”

  声音很轻,顾锡却立马停下脚步,那张冷淡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极满意的笑。

  他伸出手,揉了揉林京的发顶,掌心在他那撮翘起来的呆毛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微微偏了偏头,声音比平时温柔了不止一个度,带着一种“万事有哥”的神情。

  “走吧,哥哥带你去玩。”

  然后他顺手拉住林京的手腕,牵着就往赛道方向走去。

  林京傻乎乎又兴奋地跟了过第106章,盛势,我只要你。

  盛景刚把最后一辆工作车清出赛道,抹了把额角的汗,正叉着腰站在防撞栏前喘气。

  他抬头一看,整个人就站在那儿动不了了。

  两个人从维修区尽头的通道里走出来,逆着光。

  左边那个身高腿长,黑红拼色机车服裹在身上,肌肉线条在剪裁利落的皮衣下若隐若现,单手提着一黑一红两个头盔,

  另一只手牢牢扣在身侧那人的腰上,小臂的肌肉微微绷起,像一条无形的缰绳,把人桎梏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右边那人比他矮了半个头,同样的黑红骑行服,衬得皮肤白得反光。

  头发被风吹得微乱,下颌微微抬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倨傲从眉骨、鼻梁、下巴的线条里满溢出来,不像是来赛车场的,倒像是踏出宫门的少年天子。

  目光扫过赛道,扫过防撞栏,扫过他的脸时,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却让盛景有种想躬身行礼的冲动。

  两个人走路的步调并不完全一致,却莫名和谐。

  盛势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村干部丈量土地,

  那条环在慕容玄腰上的手臂,看上去是保护,是占有,也是宣告……

  人在他怀里,谁都不许多看。

  可慕容玄偏偏走得松散随意,像是被拥着,又像是自己在巡视领地,

  帝国的版图在这一刻铺展在赛车场的路面上,而盛势就是那个执剑环着他腰带的骑士。

  盛景咽了咽口水,他生平第一次庆幸自己刚才听话把场子清干净了。

  有这两个人在,哪还有他什么事。

  他那什么赛车场第一帅哥的名头,今晚之后只怕连第四都排不进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红配色的骑行服,忽然觉得撞衫这件事,这辈子他都不想在经历了。

  顾锡和林京随后从通道里也走了出来。

  顾锡一身银灰色骑行服,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冷峻。

  林京跟在他旁边,穿着奶白色配浅蓝条纹的骑行服,抱着一个带着兔子耳朵的头盔,左顾右盼,像只被拎进陌生林场的兔子。

  盛景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那两人一个冷一个甜,走在一起也算养眼。

  但有了刚才那两位珠玉在前,他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甚至开始掏出手机,琢磨着要不要一会儿去跟嫂子合个影,毕竟全场论颜值,嫂子第一。

  他正好发个朋友圈:我嫂子和三哥,漂亮吧?羡慕吧?我家的。

  可是又怕被盛哥削成铅笔芯,想了想还是算了。

  阿默把车推过来,没等车完全停稳,慕容玄已经两步蹿上去,蹲下来摸摸油箱,碰碰后视镜,又伸出一根手指从那个草书“玄”字上缓缓描过去。

  最后他站起来,冲着这辆黑红机器两手一拍,跟宣布早朝结束似的大手一挥。

  “我会了,来吧,开整。”

  盛景眼前一黑。

  他头盔都还没戴好呢,人就往前一踉跄,差点把手里的护膝扔出去。

  他拉下脸,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个调。

  “不是,嫂子,我还没教呢?你连启动键在哪都不知道吧,你会什么了你会?”

  慕容玄斜了他一眼,手指在虚空中一拨,比了个自信到不行的手势。

  “不就是轰油门、挂挡、拐弯、别撞车吗?这么简单,看一眼就会,还需要教?”

  盛景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就这么简单啊,但问题是,哪个环节单拎出来都不简单!

  盛势走上来,把头盔揽在腰间,看了老婆一眼,语气温和但却不容商量。

  “不允许,老婆,在你没拿到驾照前不能开,记住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说着把手里那个红色头盔扣在慕容玄脑袋上,啪地合上卡扣。

  慕容玄的小脸瞬间从兴奋切成了委屈,嘴巴一扯,脸颊鼓鼓地嘟囔。

  “朕这辈子受够了规矩了……早知道就把太傅一起带过来了,你们俩肯定有共同话题。”

  盛势没听太清,微微低头:“嗯?”

  慕容玄一仰脸,换上一副恃宠而骄的表情。

  “那我现在就要坐!快点。”

  盛势扭头看了眼盛景,头微动,“你来。”

  盛景有种天上掉馅饼被砸的感觉。

  “为什么是他!”慕容玄却蹙眉。

  “盛景是冠军,技术好,他带你我放心。”盛势柔声解释。

  慕容玄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把脸往他小臂上一贴,声音闷在头盔和手臂之间。

  “我不要他了,盛势,我要你带。

  就你,别人都不行。”

  盛势一怔。

  他本以为老婆就是急着想体验,谁带都一样,甚至可能更想跟盛景这个专业车手同跑,没想到兜了一圈,这个人居然不要冠军,偏要自己这个刚拿证一天的新手。

  他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烫。

  可还没等他这口感动咽下去,老婆已经仰起头,一本正经地补刀道:

  “我不嫌弃你技术不好。

  而且就算你翻车了,我也可以救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拍了拍盛势的手臂,

  “你老婆轻功很厉害的,带你飞檐走壁都没问题。”

  盛势低头看着这人睁得溜圆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感动还是该把这嘴堵上。

  盛景在旁边狂笑,刚笑出声,就被他哥一记眼风扫成了木桩。

  这边,顾锡带着林京绕过了全场所有酷炫机车,来到一辆灰扑扑的电动车前。

  林京不可置信地看看那辆小电驴,又看看远处盛总那辆酷到没边的黑红机车,声音都在颤抖。

  “就这?顾锡,你带我来,就这?”

  他指了指电瓶车,又指了指自己,“我跟慕慕说好了,等会儿也要拍那种压弯的大片!骑着这玩意儿压弯,压的是弯道吗,压的是寂寞吧!”

  顾锡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把盛势刚才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连语调都不带变的。

  “我又没驾照,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林京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抱着头盔,看看顾锡,又看看那辆电瓶车,最后直接抡圆了胳膊,不轻不重地砸在顾锡胸口。

  顾锡被砸得肩膀微微一晃,却只是笑也不恼。

  (啊啊啊,可恶的洋柿子,最近诓诓给我掉量,作者已疯~~

  宝子们,别养书啊!追更不行,洋柿子就要作妖第107章,盛势的爱,无处不在

  盛势先蹲下来,托起慕慕的右腿,把护膝扣在他膝盖上,粘扣贴紧,又捏了捏边缘确认不会移位。

  然后他在握住慕慕的手腕,把那副黑色骑行手套慢慢往上套,确保把每一根手指都妥帖地推进手套里,最后在腕骨处轻轻一捏。

  随后盛势自己戴上头盔,长腿一伸跨上车座,然后偏头看向老婆,抬手拍拍后座,声音隔着全盔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的陛下,请坐。”

  慕容玄扬起下巴,把盛势递过来的手搭在自己掌心,踩着脚踏,借力稳稳坐上了后座。

  盛势又侧过身,弯腰把慕容玄的脚重新搁在脚踏上,掌心包住他的脚踝调整了一下角度,确定他踩实了才直起身。

  接着他反手拉住慕容玄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地环绕到自己腰侧,拍了拍他交叠在自己腹前的指节。

  “抱紧了。”

  慕容玄十指在他腹前交扣,身体自然前倾贴了上去。

  一旁同样全副武装的盛景,头盔半掀着,耷拉着嘴角,很不识趣地在旁边吐槽了一句。

  “我说哥,你这腻歪劲堪比婚礼现场的既视感。”

  今晚的盛势真的是刷新了盛景的三观和精神境界。

  盛势连眼皮都没抬,只从全盔里飘出一句。

  “与君无关。”

  盛景撇了撇嘴,把头盔面罩啪地合上,来个眼不见为净。

  阿默坐在盛景后座,扛着一台小型摄像机,镜头盖都没开完,就镜头先被眼前这波操作晃了眼。

  他今天兼职“摄像大机”,被分配来记录两位爷的骑行大片。

  顾锡则带着林京。

  顾锡开的是辆银黑色机车,他其实刚刚是在骗林京,大学时期顾锡就会开机车。

  那时候学医压力大他就喜欢赛车来释放。

  盛势缓缓发动车子。

  引擎低沉地嗡鸣了一声,像头被唤醒的猛兽。

  他起得慢,跟学步似的,慕容玄整个头盔抵在他后背,两条腿夹得紧紧的。

  可开了没几分钟,慕容玄就开始催促,盛势开始加速,越来越快。

  紧接着慕容玄按捺不住了,松开了环在盛势腰上的手。

  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整个人像被风托了起来,腰背挺直,手臂慢慢张开,仰起脸,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速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风从指缝间流过去,喜欢引擎的轰鸣盖过一切喧嚣,喜欢自己好像不用当谁,不用想回不回家。

  盛势只觉腰腹间那双手一松,心头一紧,他偏过头,看见慕容玄正双手大张,整个人在后座上后仰成一只飞翔的鸟。

  头盔下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满眼都是沉醉和痛快。

  盛势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单手放慢车速,另一只手反手抓过去,一把扣住慕容玄的手腕,不许他再往后仰,然后用力一拉,把慕容玄的胳膊重新绕回自己腰上,死死按在自己腹前。

  慕容玄不满地哼哼,头盔抵在盛势肩膀处,闷声道:“盛势,我还没飞够……”

  盛势没回头,头盔下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却一字一句砸进他耳朵里。

  “飞什么飞,摔了怎么办。

  要飞也等我做好防护的时候,现在给我抱紧。”

  慕容玄撇了撇嘴,手指在他腹前轻轻挠了一下,到底没再撒开。

  他侧过脸,头盔贴着盛势的后背,偷偷偏头看了眼后面。

  盛景和阿默那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阿默扛着摄像机,镜头正对着他们,盛景那二傻子还腾出一只手朝他们比了个耶。

  再后面,顾锡的机车突然加速,一下超过了他们。

  独留下林京那“哈哈哈哈”的大笑声。

  风很温柔,天色渐沉。

  慕容玄把脸埋进盛势宽阔的后背里,忽然觉得,这样一直骑下去,好像也不错。

  谁也没有看到慕容玄手腕上的平安扣在发出一闪一闪的光亮。

  就好像在倒计时一样。

  玩了一个半小时,慕容玄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不是怕的,是兴奋过头,摘了头盔头发全汗湿了贴在额头上,还一个劲儿地嚷嚷着“明天还要来”。

  林京从顾锡那辆机车上爬下来时,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却还捧着脸,捧场道:

  “慕慕你刚才帅死了”。

  慕容玄:…………

  我一坐车的帅哪了?哦,脸帅,也对!

  然后慕容玄被林京拉着去更衣室换衣服,盛势故意落后一步,慢悠悠地摘下手套,和盛景并排走在赛道上。

  他脸上那点面对慕容玄时的温柔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开口时语气冷得像瑞幸咖啡里的冰块。

  “老太太那边,知道怎么说话吧。”

  盛景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压低声音,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保证不泄露一个字!”

  盛势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孙子。

  “对待长辈要诚实,这个道理,你怎么就学不会。”

  盛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哥这哪是让他瞒,这分明是借他的嘴往外放风。

  京都这么多机车场地,大的小的,专业的私人的,盛全集团旗下就有三家,结果他哥偏偏带着嫂子跑到他这个盛家人都知道的赛场来,还事先让他清了场。

  从挑场地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一盘棋。

  真正腹黑的是他哥。

  他正腹诽着,盛势又补了一句:

  “我老婆一会儿要去吃夜宵,你给盛芸打个电话,叫她一起。

  这个点家里人正好都睡了,方便她出来。”

  盛景表情复杂地比了个OK,心里却跟开了弹幕似的吐槽不断。

  什么方便出来,你是巴不得老宅上上下下全被吵醒,都知道盛芸半夜出门是陪谁吃夜宵吧。

  这一招不但宣传了嫂子,还把盛芸拉下水。

  敢情他今晚就是个人形传声筒,别的都跟他没关系。

  行吧,谁让这是他哥呢。

  今晚的头号工具人盛景,摸出手机,朝更衣室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拨通了盛芸的电话。

  二号工具人阿默拿着摄像机赶紧跟上大部队,还好他刚刚灵机一动,把视频发给了黄浩。

  让他剪辑加精修,怎么说人家也是高材生,这总会吧!

  其实阿默心里想的是,都是打工人,凭什么黄浩可以早早入睡,他就得陪主子们,又玩又吃的,这么第108章,聚众吃烧烤

  一个小时后,一辆玫紫双色定制版欧陆GT沿着导航拐进露天烧烤的停车场。

  驾驶座上的盛芸没有急着熄火,隔着前挡风玻璃,她盯着不远处那张烧烤桌上冲她疯狂挥手的盛景,又扫了一眼桌边坐着的阿默。

  盛芸手搭在档把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一脚油门掉头走人。

  她大半夜跑出来,不是为了跟这两个单身汉吃烤串的。

  盛景显然太了解他姐了,没等她挂倒挡,人已经蹿到车窗边,屈起手指邦邦敲了两下玻璃,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

  “下车!姐,快点!今晚不醉不归!”

  盛芸摇下车窗,精致的眼线往上一挑,语气里满是狐疑。

  “哥和嫂子呢?”

  “买冰激凌去了,马上回来。”

  盛景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她车门,生怕人真跑了。

  盛芸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我是不是被骗了”切换成了“还有这种好事”,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她一把推开车门,细高跟稳稳踩在停车场的碎石地上,掏出小镜子飞快补了个口红,然后挎上包,噔噔噔地往桌边走。

  盛景看着她瞬间满血复活的背影,暗自摇头。

  得,只要能让这姐磕CP,刀山火海她都敢闯。

  盛芸刚在桌边坐下,一只脚还没踩稳,就看见前方小路上走来四道身影。

  盛势穿了件黑色宽松运动T恤,配同色休闲长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慕容玄则是一身白,白T白裤,连鞋带都和盛势系得一模一样,两个人并肩走来,

  一个像黑夜,一个像白日,分明是最普通的运动装,却硬是被这两人穿出了高定走秀的气场。

  盛芸还从没见过盛势穿成这样。

  干净、松弛,眉宇间少了三分冷厉,多了七分那种只对某个特定的人才会流露的柔和。

  她捂了捂心口,扭头抓住盛景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嫂子这一身跟哥搭得,绝了。我也要去找个能跟我穿情侣装的男人。”

  盛景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冷冷回道:

  “陆川哥肯定愿意,陪你披个化肥袋都愿意。”

  盛芸反手给了他一铁砂掌,然后继续欣赏迎面而来的盛世美颜。

  盛势走在最外侧,一只手举着一支抹茶味甜筒,另一只手拿着巧克力冰激凌,手臂伸在慕容玄面前,像个人形冰激凌架。

  慕容玄手里还攥着一支香草味的,正伸着小舌头左一下右一下地舔,先舔一下自己手里的,再凑过去舔一下盛势手里的,忙得不亦乐乎。

  盛势任他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已经烧得能点着炭了,偏偏某人浑然不觉,还仰着脸冲他笑。

  盛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把抹茶甜筒又往他唇边送了送。

  顾锡走在两人身后,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落后林京半步。

  林京一个人攥着两支甜筒,左边舔一口,右边咬一口,眼睛还黏在路边那串一闪一闪的小彩灯上,脚底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顾锡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捞住他的腰把人扶正,顺手把他鼻尖上沾的奶油擦掉,嘴里不咸不淡地念着:

  “看路!都二十了还跟二岁一样。”

  林京嘿嘿笑着,把右手里那支已经被舔得不成形状的甜筒往顾锡嘴边一递。

  “你要不要尝一口?可好吃了。”

  顾锡偏头躲开,脸上写满了嫌弃,手却还扶在林京后腰上,没松开。

  盛景扭头看向身边已经满眼放光的盛芸,压低声音吐槽:

  “姐,看到了吗?贼拉腻歪,我感觉今天的小烧烤我都快吃不下了。”

  盛芸反手就是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眼睛却没从那边挪开半分。

  “你懂什么!这么养眼、这么般配的CP,还一次来两对……

  啧啧,今晚就着这颜值,我都能多喝三两。”

  盛景捂着后脑勺,小声嘟囔。

  “怪不得陆川哥追你这么多年追不上,合着就因为他缺个CP啊……”

  盛芸一个眼风扫过去,盛景果断闭嘴,低头。

  全场就阿默一个人默默翻着烤架上的食物,油星子溅起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他就一加班的牛马,不配拥有快乐。

  明明可以让老板烤好了弄上来,偏偏他家盛爷要自己烤。

  这个烧烤摊是林京极力推荐的,几人就一拍即合的来了。

  本来帅气盛景跟冷峻阿默就挺吸引人的,现在又来了个漂亮御姐盛芸,这桌打眼的很。

  现在又一次性来了四位大帅哥,好了,整个露天烧烤摊都火了。

  原本空荡荡的小店,瞬间坐满了。

  里外都满座那种。

  老板抱着菜单爆笑中。

  慕容玄一落座,目光扫过整张桌子,那双漂亮的双眸瞬间瞪成星星眼。

  各种口味的小龙虾,油亮的红壳上沾着花椒和干辣椒;

  烤串铺了半张桌面,羊肉串、鸡翅、脆骨、韭菜、金针菇,烤得滋滋冒油;

  卤味拼盘码得整整齐齐,鸭脖、鸡爪、毛豆、藕片泡在琥珀色的卤汁里,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他头顶那根被晚风吹得翘起来的呆毛都在跟着他的情绪轻轻晃动。

  盛芸一早就瞄见了嫂子那个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她抄起一瓶冰镇啤酒,大拇指一顶瓶盖,“啪”一声开了,往慕容玄面前一推,笑容比广告牌还灿烂。

  “嫂子,整点不?”

  慕容玄想都没想,狂点头。

  他当皇帝那会儿,母后不许他碰酒,太傅说他“酒入喉则失德”,如今到了这里,这一桌子红油烤串配冰啤酒,谁拦他他跟谁急。

  盛势抬了抬眼,那目光不咸不淡地扫向盛芸。

  盛芸挺直了腰杆,非但没怂,反而把啤酒又往慕容玄那边推了推。

  谁怕谁?这里嫂子最大。

  果然,下一秒慕容玄就转过身,两只手抱住盛势的胳膊,仰着一张还沾着冰激凌渍的小脸开始晃,声音软得能拉丝。

  “要喝,要喝嘛。”

  盛势低头看着自家老婆那副晃胳膊撒娇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瓶连标签都凝着水珠的冰啤酒,沉默了片刻,最终败下阵来。

  他抽了张纸巾,先把慕容玄嘴角那点奶油渍一下一下擦干净,才低声道:

  “喝果酒,这个太凉,也不好喝。”

  “不嘛不嘛,全都要,都要尝一下……我都没喝过!”

  慕容玄不依不饶,整个人都快挂到盛势胳膊上,脚在桌子底下还不老实地踢了踢盛势的鞋沿。

  盛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纸巾团成团丢进身侧垃圾桶,随后揉了揉老婆发顶。

  “先吃点东西再喝,一口,不许多。”

  慕容玄立刻点头如捣蒜,乖巧得不像话。

  心里想的是,一口……不就是一口不剩嘛…………没问题。

  林京手里的冰激凌都快看融化了,佩服佩服,慕慕出手,一击即溃啊!

  这一幕落到盛芸和盛景眼里,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了起来。

  盛芸冲盛景使了个眼色,盛景用嘴型回了个“明白”。

  一条坑哥大计,就在滋滋冒油的烤串和啤酒泡沫间悄然成第109章,盛势喝醉(交杯酒)

  盛芸拿着酒杯,配着画面,喝的津津有味。

  一边看看盛势,他正在剥小龙虾,手指修长,虾壳在他掌心翻了两下就褪得干干净净,蘸了点蒜蓉汤汁往慕容玄嘴边送。

  一边看看顾锡逗林京。

  这时盛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扫了眼屏幕,把虾肉搁进慕容玄前面的碟子里,压低声音说了句,

  “慕慕,我去接个电话,很快”,起身往烧烤摊后面的树荫下走。

  盛势一走,盛芸立刻挪着椅子凑近慕容玄,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准备去偷鸡的黄鼠狼。

  “嫂子,想不想看看我哥喝醉酒什么模样?”

  盛芸用筷子尖戳了戳啤酒瓶,嗓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那可是狼变狗的终极形态。

  盛家上下只闻其名,没人真见过。”

  慕容玄嚼虾肉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一点点亮起,显然是真动了心思。

  但他没急着说话,目光忽然一转,抬眼盯住盛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却像一柄刚出鞘的薄刃,冷而静,直直落在盛芸脸上。

  盛芸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后背不自觉地挺直,连筷子都不敢再敲。

  几秒后,盛芸深吸一口气,不躲不闪地迎上那道视线,压低声音,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她从小玲珑心自然看懂了慕容玄眼神中的意思。

  “嫂子,我跟盛景虽然都姓盛,但我们知道本分。

  三哥是正宗的嫡孙,我们这种血脉不纯的,不该眼热的从来不眼热。”

  她顿了顿,笑得有些自嘲,又有些通透,“更何况前车之鉴还挂在前面呢?大哥现在在乡下当霸总,二哥在国外啃砖头,我们又不傻。”

  慕容玄看了她片刻,忽然轻轻“嗯”了一声,把目光收了回去,仿佛刚才那股无形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他重新夹起那块已经凉了些,却达到最佳温度入口的小龙虾,送进嘴里慢慢嚼,态度又恢复了先前的散漫。

  盛芸这才敢让额头上那层薄薄的冷汗冒出来。

  她人还坐在椅子上,却觉得自己刚刚像在鬼门关打卡拍了张自拍照还好又回来了。

  那种气势太熟悉了,跟三哥要发落人前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慑人,仿佛他不说话,你就已经自觉地想跪下去。

  这夫夫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恐怖。

  盛芸攥了攥发凉的手指,心里却奇异地兴奋起来。

  老太太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

  她甚至有点期待当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嫂子,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把老太太气得佛珠都捏不稳的时候,她一定提前买好瓜子和奶茶,坐等开戏。

  她正偷着乐,盛景已经把手机从桌底伸过来,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盛芸冲他眨眨眼,两人心照不宣。

  慕容玄还是有点不放心,扭头问顾锡:

  “盛势他喝酒会过敏吗?还是有什么副作用?”

  毕竟那人是自己老公,玩归玩,不能真把人搞进医院。

  顾锡推了推眼镜,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但语气还是惯常的冷静。

  “不会过敏,只是不胜酒力。”

  阿默也在旁边适时补充一句。

  “盛爷能喝,但平时从来不碰,因为一喝就容易醉,醉了就………”

  他做了个“不可说”的手势,表情很微妙。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露出那种“今晚有节目了”的笑容。

  慕容玄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坑自己老公绝不手软。

  他左右瞄了瞄,趁盛势还没回来,把盛势那杯白开水倒掉一半,又往杯里加了半杯白酒,还用筷子调了调。

  然后几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好,一齐等着盛势回来喝水。

  盛势回来,坐回慕容玄旁边,扫了眼桌上几个表面平静、其实嘴角都在抽动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拿起小龙虾开始剥。

  他剥得慢条斯理,虾肉一只接一只放进慕容玄碗里,自己却滴水不沾。

  所有人都在等他喝,偏偏他就是不喝,急的众人,眼冒火苗。

  盛芸给盛景使眼色,盛景低着脑袋假装很忙地啃鸡爪。

  阿默给自己倒了杯茶,假装是来吃斋的。

  气氛一度非常安静。

  慕容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盛芸的脚,盛芸用嘴型回他。

  你上啊。

  慕容玄心里骂她,这叫什么,死道友不死贫道?可他自己也想看,想得要命。

  朕想,朕要看。

  慕容玄心一横,端着自己的小酒杯就转身看向盛势,声音清脆。

  “盛势,我敬你。”

  他抿了抿嘴,又补了句,

  “我知道你不喝酒,你以茶代酒吧。”

  说着,目光往那杯掺了酒的水上轻轻一瞟。

  盛势抬眸就这样看着他。

  慕容玄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心虚,刚想打退堂鼓,就见盛势放下手里剥到一半的小龙虾,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随后他眼尾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嘴唇微勾。

  “既然是老婆敬的酒,那就算是毒药我也喝。”

  他稍一停顿,目光从慕容玄的酒杯移到那杯掺了酒的水上,再抬起来时,那点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

  “不过,这样喝还差点意思,不如……我们交杯。”

  众人一听顿时起哄:“交杯!交杯!”

  盛景拍桌,林京用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开始录像。

  慕容玄被“交杯”两个字烫得耳廓一热,下意识就想把手缩回来。

  “算、算了吧!盛势你等会儿醉了会难受。”

  盛势已经端起了那杯水,手臂绕过去,温柔又强势地勾住了慕容玄的小臂。

  他偏过头,声音压得只有慕容玄一个人能听见,带笑的尾音几乎是贴着耳廓摩挲过去。

  “老婆既然,心心念念想看为夫醉酒的模样,那为夫怎么也得满足一下。”

  他顿了顿,呼吸扫过慕容玄鬓角,“只是等会儿醉了,就辛苦夫人照顾了。”

  盛势说完,没再给慕容玄反悔的机会,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他刚刚可看到了很多女生一直看他老婆,正好让那些人看看,慕慕是他的,谁也不许多看。

  还没来等慕容玄反应过来说什么,盛势已经放下空杯,撑在桌沿上,皱眉轻“嘶”了一声。

  几秒后,那张冷峻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两颊。

  盛势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缓缓转过头,目光湿漉漉地看向慕容玄,像一只突然被抽走了利爪的大猫。

  “老婆,”

  盛势唤道,尾音又低又软,带着点含糊的鼻音,身子跟着往慕容玄那边慢慢倒过去,额头抵进他肩窝,

  “要抱第110章,醉酒的盛势像偷腥的狼

  盛芸“嗷”地捂着嘴,差点把啤酒瓶碰翻。

  盛景和林京的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两人脸上。

  顾锡笑得肩膀直抖,阿默则是狂笑出声,手里的串都快拿不动了。

  慕容玄低头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盛势,男人正拿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他的锁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呓语:

  “老婆,你身上好香……”

  他再抬头看看对面已经笑成一团的五个电灯泡,终于明白,这出戏从头到尾,盛势都知道。

  知道自己换了他的水,知道大家想看,也知道他自己会醉。

  可他还是跳了进来,义无反顾,就是因为他想看。

  “盛势,你到底醉没醉?”慕容玄伸手捏了捏盛势红透的耳垂。

  盛势抬起眼,眼里雾蒙蒙的,半醉半醒间,他凑过去,在慕容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说:

  “没醉,就是想抱你。”

  然后又把脑袋拱回他颈窝里,不出来了。

  得真醉了。

  慕容玄僵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手臂环上他的肩,冲对面四个人摆摆手。

  “看什么看,我老公醉了,你们伺候我用餐啊!”

  盛芸笑得直不起腰,还不忘打趣,”是是,奴婢小芸给陛下布菜。”

  盛芸还记得慕容玄对郁婉说的那些话,正好合理套公式。

  说完还不忘提点一下她那傻弟弟。

  “盛景还不给咱陛下剥虾。”

  盛景赶紧点头,“喳,奴才收到。”赶紧放下手机,戴上一次性手套,接过他哥的重担。

  林京拿着慕容玄的手机狂笑:

  “没想到盛总喝醉酒居然是这样的!慕容陛下,小的一定给你全部录下来,供你在家慢慢欣赏。”

  顾锡则是推了推眼镜,心想这顿烧烤,值了。

  在场估计也就阿默全程就在吃,不是吃瓜就是在吃吃吃……

  烧烤摊的夜风带了点凉意,炭火的红光把盛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映得更软。

  他赖在慕容玄肩头,半天不肯坐直,直到慕容玄拿起一只盛景剥好的咸蛋黄小龙虾,送到他嘴边,小声哄着:

  “乖,张嘴,啊……”

  盛势才听话地张开嘴,乖乖把虾肉含进去,嚼了两下,又拿鼻尖去蹭慕容玄的下巴,蹭得慕容玄差点把手里第二只虾掉进蘸料碗里。

  这样的盛势慕容玄被勾的心痒痒。

  旁边盛芸双手托着下巴,看得眼睛亮得吓人,脸上的姨母笑压都压不住。

  盛景则举着手机,镜头随着盛势的动作上下晃动,嘴里还压着嗓子。

  “这段视频录下来,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我必须录下来,啊,死了也值。”

  这时慕容玄拿起自己手边的果酒,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荔枝味在嘴里化开,他舒服得眯起眼。

  盛势直勾勾地看着他,喉咙滚了滚,忽然开口,声音又软又黏,像被酒气浸透了的奶猫。

  “慕慕,我也要喝。”

  慕容玄一听这语气,在看眼前这撒娇式盛世美颜,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刚要把自己那杯果酒递过去,盛势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反将酒杯往他唇边一压,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又低又沉。

  “你喝。”

  慕容玄鬼使神差地含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盛势已经低头凑了过来。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扣上慕容玄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没入他的碎发间,不轻不重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半分。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在分寸之间交缠。

  盛势却没有急着吻上来。

  (全部删掉咯~~~我的心在滴血)

  盛势的脸仍停在离他不到一指的距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慕容玄的眉骨。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懒,像在回味那口酒。

  “甜的。”

  盛势开口,视线还紧紧锁着慕容玄,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模样像偷到蜜的狼。

  慕容玄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却不知这个动作让盛势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他才不管旁边几人是不是还看着,他现在只想再亲一次。

  于是再次低头。

  他醉了,所以只想肆意而为。

  盛芸“嗷”地一嗓子低喊出来,两手死死掐住盛景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那两人,脖子伸得跟个鸵鸟似的。

  盛景疼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龇牙咧嘴地小声哀嚎:

  “姐,你掐的是我的肉!松开!你磕CP能不能把命先留给我!”

  盛芸头也不回,把他胳膊又拧了一把。

  “闭嘴,有生之年看现场版,我死也瞑目了。”

  林京坐在对面,手里还举着半串牛肉,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看,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恶劣。

  “羡慕吗?要不求求哥,哥帮你把身上那初吻标签撕掉。”

  林京一口牛肉差点呛进喉咙里,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他猛地转头瞪着顾锡,却见那人正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跟那晚一样,又坏又亮。

  林京噎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锡,你、你当买东西呢,还什么标签不标签的……”

  他说完把脸别开,咬住牛肉,再不肯看顾锡一眼,只留一个通红的耳尖对着满桌灯火。

  阿默一单身汉,嚼着腰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心想今晚这顿烧烤,简直是拍卖会级别的高光现场。

  又过了会,几人正聊的嗨着呢,突然一道吵闹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第111章,夫夫齐心,扬善除恶

  前面不远处那桌的动静越来越大。

  三个光头纹身的男人围着一张三个女生的小方桌,为首那个光着膀子,后颈堆着三层肉,醉醺醺地弓着腰,把手机屏幕怼到其中一个穿改良旗袍的女生面前,口齿不清地嚷嚷:

  “美女,加个微信怎么了,哥哥就想认识认识你嘛。”

  女生已经拒绝得不能再明确,手扶着桌沿,身子微微后仰,满脸都是厌恶和防备。

  那男人却越凑越近,最后耐心耗尽,猛地一拍桌子,嗓门高得整个露天烧烤区都能听见:

  “装什么装!穿成这样出来晃,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婊子装清高!”

  那女生穿的明明是改良版旗袍,盘扣精致,裙摆过膝,素净又优雅。

  她同伴的两个女孩气得眼眶发红,想上去理论,被旁边更壮实的一个光头用胳膊拦住了去路,笑得下流:

  “怎么,你们也想跟我们走啊?”

  邻桌有个年轻男孩站了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三个大汉齐刷刷一瞪,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人群骚动着,却没有人敢真正上前。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陪着笑脸小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壶茶水。

  “三位哥,今晚这桌我请了,当交个朋友,咱小事化了……”

  话没说完,人就被那喝醉的大汉一把搡开。

  他往后踉跄几步,脚底一绊,不偏不倚地摔在了慕容玄脚边,茶水泼了一地,茶壶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老板本意是想给三个光头大汉喝点茶水醒醒酒的。

  那大汉还不解气,转身一把揪住那个旗袍女生的后衣领,作势就要把人往外拖。

  女孩们尖叫起来,旁边女孩拿起盘子砸上去,偏偏又抖得掉了,反被对方抢走,还反被捏了一把手指,气的女生眼眶都红了。

  慕容玄见此放下筷子,准备多管闲事。

  于是霸气大喊:“阿默。”

  阿默嘴巴里还叼着半根炸串,闻言快速地咬下最后一口,钢签在指尖转了个圈,手腕一甩。

  银亮的钢签划出一道直线,精准无比地扎进那个光头的右手背。

  那人“嗷”一声痛叫松了手,举着右掌,血珠子都还没冒出来,只一个殷红的小点在皮肤下渗开。

  顾锡推了推眼镜,扫了眼那伤口,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静脉注射,准头不错。

  阿默,回头要是保镖干不下去了,来我科室当男护士。”

  阿默正仰头喝水,闻言差点把水喷进炭火里。

  三个光头这时候齐刷刷看向他们这桌。

  慕容玄慢悠悠地站起来,夜风拂过他白色T恤的下摆,他肩头还挂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盛势半梦半醒,半靠着他的肩,眼睛半睁半闭,像只赖在主人身上的大狗。

  慕容玄站在那里,眉目在烧烤架明明灭灭的红光里愈发张扬,他朝那三个男人挑了挑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打量几头闯进御花园的野猪。

  “呵,我还当哪来的畜牲狂吠呢,原来是三头没阉干净的公猪,喝了点马尿就敢在我面前耍横。

  怎么,自己长得跟淋了雨的地瓜一样,还好意思说别人?赶紧回去把头上那层猪油刮了吧,耗子看了都要绕道。”

  为首的光头被骂得脸上横肉直抽,

  盛势这时又往慕容玄肩膀处靠了靠,像醒酒了又像还没醒,半垂着眼皮,叫了声:

  “老婆,要回去了吗?……”

  慕容玄扭头瞬间,脸色变的温柔无比,抬起手揉了揉盛势的发顶。

  “乖,等老婆处理一下脏东西就回,你在眯会。”

  慕容玄好喜欢喝醉酒软萌萌的盛势啊!好想天天灌醉他,反压他啊!

  那三人一看这画面,一听这话,顿时找到了新的嘲讽点。

  捂着手的那个光头狞笑一声:“果然是个被男人压的小浪货,长得就是一副欠*的样,不如跟了老子,保你……”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完,一道身影已经晃到了他面前。

  盛势步伐还带着酒后的虚浮,但出手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抄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扬手砸进那人嘴里。

  玻璃在牙齿和嘴唇之间碎开,酒液混着血沫子从男人嘴里喷涌而出,几颗碎牙落在地上,那人惨叫一声捂住嘴,跪了下去,满嘴是血。

  盛势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脚下像踩着船,但那股压顶而来的气势让剩下两个光头同时退了半步。

  他缓缓抬起眼,眼底的酒意还没散,目光冰冷的看向那三人跟像看一团腐肉一样,随后一字一顿地开口:

  “凭你们,连看我老婆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阴沉又狠厉,像从地狱里传出来,

  “刚才那句话,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张不开嘴,做不了男人。”

  须臾间,三个光头,两个已经倒地,废了,一个捂着嘴一个抱着手。

  另一个举着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号,声音都在打颤。

  “别过来……我……我要报警!”

  一直坐在位置上嗑瓜子的盛芸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走到阿默和盛景中间,对着那举手机的男人挑了挑眉:

  “报啊,根据华国法规定,正在实施不法侵害,且手段恶劣、对人身安全造成现实紧迫危险的,公民有权实施正当防卫。

  你们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猥亵妇女、侮辱威胁在先,我们才还的手,这叫正当防卫。

  你们三个光天化夜来烧烤摊上撒野,报警正好,也让警察调调监控,看看谁先动的手,谁先要拖人走。”

  盛芸笑盈盈地拨了拨头发,“对了,用不用我帮你按拨号键啊?”

  那举手机的男人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停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盛势这时才慢慢走回慕容玄身边,脸上的冷意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他歪着头看向慕容玄,眨了眨眼,嘴角挂着一抹孩子似的小得意,那表情和刚才那个一酒瓶砸碎别人门牙的阎王判若两人。

  “慕宝,我厉不厉害?”

  慕容玄看着他指间还沾着的一点血痕,又好笑又心疼,抽了张湿巾,拉过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擦,嘴里还不忘取笑他。

  “厉害死了,盛三岁。喝醉了还能打架,你才是那个隐藏BOSS吧。”

  盛势听完,嘿嘿一笑,整个人又软绵绵地往他肩头靠:“那你要奖励我。”

  慕容玄没说话。

  盛势便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小声腻歪道:

  “慕宝,今晚我想……

  那个姿势…第112章,又萌又粘人的盛总

  盛势边说边用双手搂住慕容玄的脖子,轻一下重一下地晃,半醉半醒的声音又黏又软,像在讨糖吃的小孩子。

  剩下几个字含在喉咙里,只有慕容玄一个人听见了,只看见他耳根腾地红起来,从耳廓一直烧到脖颈,整个人像被热气蒸过一样。

  慕容玄被他摇得脑袋发晕,

  心想他堂堂皇帝怎可……怎可如那般姿势……被他……

  可是下一秒,却是从鼻子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虽然轻得很。

  盛势得到肯定答案顿时像偷到腥的发情猫,眉开眼笑,眼睛都弯起来,又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蹭个不停。

  一旁的顾锡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推了推眼镜,极轻地“啧”了一声。

  盛势余光都没偏,却仿佛脑后长了眼,他稍稍侧过脸,越过慕容玄的肩头,

  朝顾锡投去一个状似不经意的眼神,然后飞快地做了个唇形,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

  “单身狗,没人要。”

  顾锡眼神一凛,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唰地射过去,下一秒,他微勾唇角,重新叠起腿,笑得比冷气还凉,同样无声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