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一盘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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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沙海边缘,联合勘探队。

  张岳山把所有人拢在出发点上,立了三条铁规矩:

  “第一,活动范围不超出沙海边缘二十里,任何人不准越线。第二,每日日落前必须撤回安全线,不准在外过夜。第三,所有人统一行动,不准单独离队。”

  他扫了一圈队伍,目光在几个年轻研究员脸上多停了两秒,再次叮嘱着。

  “死亡沙海纵深少说有千里,三十年前三支勘探队全军覆没的教训,就摆在档案里。谁觉得这些规矩碍事,现在就可以回去,我不怪你。”

  “好!现在所有人过来领特制通讯器,注意子通讯器离开主机200米远,会自主警报,还请注意。”

  所有人都服从。

  能选进这支队伍的,没人是脑子一热来凑热闹的。

  道理大家都懂,拓荒不是逞英雄,活着回来,才能把事干成。

  这支队伍的构成很杂。

  源能研究所来了七八个人,研究土壤的,研究环境治理的,专精灵兽生态的,各管一摊。

  阵协派了两名资深阵法师,专门负责测能量场参数;锻协来了个经验老到的匠师,沿途采集矿石样本;药协也派了人,是温青烟亲手挑的学徒,专管收集药用植物。

  搁在以前,源能研究所跟云溪区之间总隔着一层。

  现在研究所正式归了区里,那层隔阂自然就消了。

  各家的人凑在一支队伍里,各司其职,倒也没人觉得别扭。

  而这些人的到来,原因只有一个,总不能所有事都让林清野一个人干。

  所谓产学研,那是生产,教学,研发三个端口。

  回想前世,大学里学的东西都是老黄历,跟企业的需求完全匹配不上。

  企业的生产,小企业完全对接不到研发侧,而研发侧又苦恼于拿不到第一手的应用侧数据。

  因为这些数据通常被大企业作为商业机密所垄断。

  导致研发侧过于空中楼阁。

  因此在这里,林清野下了死命令。

  三端都得跑通,也都得落到实践里。

  这趟勘探,源能研究所对应研发端的理论部分,阵协锻协药协等协会对应研发端的应用部分加上生产端的指导部分。

  两边互相搭着,算是一种各自体系间的磨合。

  顺带一提,借着这股东风,区里最近一口气筹备了好几个新协会。

  什么灵兽协会,灵植协会,织造协会等全都在走流程。

  这几个行当,在自由联邦还没有统一的总部协会,因此云溪区决定先成立个民间协会。

  等哪天做大了,摇身一变,直接就是官方认证的总部了。

  至于教学端,人虽然没来现场,却无处不在。

  有专人负责录像,还有各种探头,诸如测温度之类。

  这批数据进了竹林大阵,大阵就能把死亡沙海的环境模拟得高度还原。

  往后学员们坐在虚拟舱里,就能提前体验沙海环境。

  等真到了实地,该踩的坑早在课堂上踩过了,该犯的错也早就犯完了。

  训练场多流汗,战场少流血,放到拓荒里也是一个道理。

  进了沙海,三端立刻各转各的轴。

  研发端,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现场采样建档。

  土壤组的人跪在地上分层取土......每一项数据都有专人核验,当场录入。

  生产端的人跟着数据走。

  阵协的阵法师测完能量场,转头就在图纸上改阵纹,嘴里念叨着惰性源能的干扰频段。

  锻协的匠师采完矿石,当场掂着分量估算冶炼成本。

  药协的学徒最务实,看见没见过的植物先在脑子里问自己一句能吃吗,再问一句能入药吗。

  教学端的探头静静运转,把这一切忠实地记下来。

  中途休整的时候,军方随行人员照例分发参考资料。

  还是那份三十年前的旧档案,纸页都泛黄了,地图上标的沙丘位置,早就跟现实对不上了。

  当兵的也知道这东西不准,可手里没别的,只能凑合用。

  张岳山坐在石头上喝水,看了一眼那摞旧档案,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摞小册子。

  他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分发下去,人手一本。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沙海边缘勘探手册(初版)》。

  军方带队的军官随手翻开,刚看了两页,手就停住了。

  手册里内容细得吓人。

  沙丘移动规律,夹层温度曲线,沙暴应对流程,本地物种图鉴,连哪片区域的沙层下有空洞,都标得明明白白。

  跟手里这份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一比,云溪这本手册,简直是开了挂的攻略。

  军官捏着手册愣了半天,抬头问张岳山。

  “张部长,这......这是什么时候探的?去了多少人?探了多久?”

  张岳山拧上水壶盖,轻描淡写回了四个字。

  “山灵庇护。”

  军官瞬间懂了,把到嘴边的追问全咽了回去。

  山灵这两个字,在擎天山脉这一亩三分地上,比什么解释都好使。

  他当场就吩咐手下,把旧档案全部收起来,往后全程改用云溪版手册。

  放着攻略不用,死啃老黄历,那才是脑子不开窍。

  ......

  张岳山在忙的时候,区里的动作,同样没停。

  灵植繁育中心的温室里,几百个培养槽一字排开,每个槽位都贴了编号标签。

  整个繁育中心连轴转,研究员三班倒盯数据,吃饭都蹲在温室边上,扒两口饭就抬头看一眼培养槽的读数。

  治沙是慢功夫,可没人想慢。

  早一天育出合格的苗,就能早一天往沙海里种。

  早种一天,沙漠化就早停一天。

  时间从来都是最宝贵的成本。

  先繁育一批能在沙海外围扎根的植物,以后治沙固土,全靠它们打先锋。

  固沙能力得过硬,耐旱能力得拔尖,还得扛得住惰性源能的侵蚀。

  三条全达标,才能拿到晋级门票。

  参赛的选手五花八门。

  有一号沙站采回来的沙刺藤、沙棘灌、石衣苔、倒生扫帚草。

  有农场库存的深根藤、根瘤蕨。还有工程植物基因库里的一众老面孔。

  淘汰的过程,比晋级还热闹。

  第一轮是耐旱关。

  所有培养槽集体断水,纯靠自身储水扛。

  一批农场来的温室品种当场现了原形。

  有株源能生菜,第三天就蔫成了菜干,叶片脆得一碰就碎。

  研究员去查看的时候,它隔壁槽的沙棘灌还水灵灵的,茎秆掐开都能渗出水来。

  两相对比,源能生菜输得毫无体面。

  温室里长不出沙漠硬汉,这波属于是环境降维打击,输了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