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球踢出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你们放肆!这些我不该管么?茵儿教的乘舟抢掳,为父不该管么!”
施厉转头对着乘舟无奈开口:“乘舟,别听你祖父的,用你娘的话说,他就是个迂腐的老学究,刚刚才死里逃生,又开始他那一番仁义礼德了。”
乘舟自然知晓祖父的性子,都是魏晋遗留下来的自诩文人雅士之人。
对付他们这类人,娘也教过自己:
“祖父,我并非要劫掠,只是替这群人争一条生路。
他们这五百人,南下的路已经堵死了,南方的朝廷定是容不下这群叛军的。
褚良等五百条人命,要么在这儿被折返回来的晋兵给剿灭。
要么铤而走险去抢夺别家豪强的坞堡来保命。
只有这两条路。
现在由您来选,您想让他们活,还是想要他们死?”
江嵩看着这个小小的八岁孩童,口齿伶俐,思维清晰,不由连连点头。
哎,不像他家望山,跟在乘舟身边这么久了,还是个只会抓癞蛤蟆回家邀功的孩子!同龄对比下,怎么能不气人?
其实,江嵩是知道褚良他们自然不是非生即死的路,但此计方为上上策,更关键的是,能怼得施父哑口无言。
施父皱眉,连日的劳顿让他没有深究思考的余地,只在纠结自己怎么能定旁人的生死!
他自然做不出个决断。
乘舟机灵着呢,他记得母亲说过,倘若有人置身事外站在道德高地评判自己的时候,不要纠结,直接将“球”踢出去,给两条非生即死的路让他们来抉择,此时,这群“君子们”便会哑口无言。
乘舟此刻,就是按照母亲所说——将球踢出去。
施父纠结许久,方才声音低沉地问道:“当真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江嵩此时上前一步,站在乘舟的身后,摇着头佯装沉痛道:
“用不了多久,这里叛乱的消息便会传遍各处。这些跟着褚良起事的兵卒与流民,不论逃到何处,都会被朝廷当做叛军。
百姓自顾不暇,士族都相互通气,他们无处躲藏,最终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很可能就此藏进大山中,彻底沦为拦路劫匪,为祸一方百姓,届时,您再回看今日,会不会后悔今日所拦之事?”
江嵩这话诛心啊,自诩君子之人却将人逼上梁山,施父想想那画面,就忍不住踉跄后退了两步。
施厉趁机上前,语气严肃的说道:“爹,这是昭途岛的事,不是您宅子里头的家事!
您就安安分分地回船舱歇息,不要再插手人家岛上的事务了。”
施父闻言,震惊地看向施厉,他这才反应过来——茵儿,乘舟,不仅仅是他的长女和外孙,而是正经的昭途岛的话事人!
当真是老糊涂了,他们是在给昭途岛谋划,他竟然还掺和些仁义礼德。
施厉此刻也不再顾及老爹的颜面了,趁机给施峰使了个眼色,二人强势架起施父,直接回了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