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水,莲花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跑了一天,槲寄尘累得扶着树缓神,不说肚子饿得咕咕叫,腿肚子还不争气的打着颤,就算不是累的,那也是饿得头晕眼花了。
马匹和他带来的东西已经被南疆的人收走了,他这么一出来,除了方垚给他找回来的剑,别的什么也没有。
天色将晚,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槲寄尘缩着脖子揉了把脸,脚步踉跄着往山里去。
山中常有雾瘴,一不小心吸入保不准还会丧命,但对于槲寄尘来说,只要暂时能过将就度过一晚,那就是足够了。
“唔!”小径难行,林子里藤蔓遮挡了大部分树冠,槲寄尘脚下一个一滑,身体不稳直接面朝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啃了一嘴泥。
“呸!呸呸!……”
槲寄尘撅着大腚连忙爬起来呸了几口,转头又朝四周望了望,似乎像是怕被人看见他这般狼狈模样似的。
他状若随意的拍拍身上的灰,又挺直胸膛大步继续往里走,活像刚刚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可没走几步,槲寄尘突然捂着心口冷汗直冒,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牙齿打着颤,眉头锁得死死的,双手僵硬的扒开衣裳,看见了胸前那道细微的伤口。
没有冒血出来,也没有黑气缠绕,可心脏里面却像漏水一样,一个劲儿的透着凉,冷冰冰的就要停止跳动了一般。
槲寄尘被这突兀的感觉惊住了,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有人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噗呲”,很简短急促的一声笑从林子上空传下来,槲寄尘脸色更僵了,拔剑而出,喝道:“谁?装神弄鬼,出来!”
“哎呀呀,你可算发现不对劲了。”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根本不打算现身,始终没露面,话却一句一句往外蹦。
“诶,这该怎么说呢,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被人取了心头血,还能跑这么远,也是难为你了。”
心头血?这是槲寄尘第二次被取了,加上上一次,那可不得减寿好几十年,搞不好明年他的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要不是你刚才摔个狗啃屎,你可能还没发现吧?可真是个瞎眼猫呢!”
“喂,你说,你好不容易混进去,却什么都没捞着,你甘心就这样走了吗?”
槲寄尘沉默,不甘心也没办法啊,谁叫他只身一人就敢闯,实力不够,情况不明,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方垚还有要事,能搭手救他一次,不可能一直跟他一起。再说了,方垚对这里那么熟,槲寄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你也不甘心吧?不如就留下来吧。南疆好客,肯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槲寄尘无语的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默默等着这个不露面的人唱独角戏,不搭话,不攻击,暗中渡气感应自身。
这人语气里满含嘲讽,声音千变万化,一会儿高亢,一会儿低沉,矫揉造作的伴可怜,假惺惺的透着可惜,槲寄尘根本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只觉难听。
能将声音掩藏,想必是不想被人发现,而自己一直感觉暗中有双眼睛,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个人了。
许是槲寄尘久久没有任何回应,来人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槲寄尘叹了一口气,问道:“说完了吗?,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语气平淡,甚至没有一丝不耐烦,可却给人一种来人无理取闹他不得不奉陪的大度。
很平常的一句询问,却不料想,林间霎时狂风大作,落叶随风卷成一条长龙,呼啸着朝槲寄尘攻去。
槲寄尘手脚发软,咬牙硬撑着接了一招,脸上,手背上,遍布无数细小伤口,火辣辣的疼。
“无知小儿,简直找死!”随着一声怒吼,更猛烈的巨风落叶直接往槲寄尘身上招呼,恨不得将人掀翻在地,任来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