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说法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一碗药煎得有惊无险,木清眠热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捧着碗吹了吹,才端进屋扶着槲寄尘喝下。
苦涩的药味木清眠早就熟悉了,可谓是深入骨髓。槲寄尘眉头都没皱一下,扬起脖子深呼一口气,一口就干了下去。
两个人,都像是药罐子一样,对于这苦涩,简直是与生俱来。
“还难受吗?”木清眠端给他一碗清水漱口,手探上他额头,问道。
“好多了,快上来睡会儿,”槲寄尘困倦不已,身体往里挪了挪,又解释道:“放心吧,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的,道观里的高手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槲寄尘什么时候对道观这么了解了?木清眠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问出来。算了,他总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木清眠答应得干脆:“嗯,你先睡,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很快,槲寄尘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肩膀处的寒霜已经不再冒了,既没有增添却也没有减弱。
他嘴唇颤抖着,身体忍不住打起了摆子,时不时哆嗦一下,像是冷得发抖。牙关紧咬着,咯吱咯吱响。
木清眠一进来就看到他裹的像蝉蛹一样,除了起伏的呼吸,在黑暗中,木清眠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他关好门后,快速来到床边,摸索着试着去找槲寄尘的头。
见他完全把自己缩到被子里,还不停发抖,木清眠一颗心沉了又沉。
还说什么“好多了”?这哪里是暂时压制,分明像是恶化了!木清眠气不打一处来,又心疼又气恼,气恼这人瞒着他,又心疼他一个人活受罪。
他快速钻进被子,把人牢牢抱住,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暖化槲寄尘身上的寒意。
可效果并不显着,几乎是微乎其微,没什么用处。
木清眠半梦半醒的几次挣扎着起来去摸槲寄尘的额头,受伤的左肩处,看到情况没有更严重,才放下心来,稳稳的把人搂得跟紧。
九月,秋老虎盛行的天儿,也是难为他了。像快发酵好的面团,在被窝里都快成了一摊软泥。
艰难又难熬的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木清眠身体猛的一惊,像是听到了隔壁院子的大力拍门声。他猛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瞬间就翻身下床,小心谨慎的来到房门前,浑身戒备。
隔壁的院门很快就开了,好似在找什么人。木清眠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等了一会儿,隔壁不知什么原因好像动起了手,打砸的声音吵醒了不少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门看热闹。
院墙旁的药罐里,还有一碗药,木清眠转身回头,槲寄尘还在沉睡,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梦呓。
木清眠小心的开了房门出去,快速把温着的药端了进来捏开槲寄尘的嘴巴,灌了下去。
时间紧迫,他已经没法子轻声细语的把人喊醒,慢慢喂药了,必须速战速决。
“天已经亮了?”槲寄尘眼睛还未全睁开,只迷糊的问了一句。
“嗯,快起来,隔壁正好热闹,我们该离开了。”木清眠把人扶起来,伸手把他汗湿的碎发理了理,又道:“不知道是什么人,但看样子不好惹,我们不如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这里,先走一步。”
“嗯,那事不宜迟,马上就走。”冰凉的帕子触及到肌肤,槲寄尘清醒了几分,脑袋里的混沌清明不少,点头应道。
二人很快出了房门,木清眠道:“后门应该没人,我们走这边。”
槲寄抬眼望了前门一眼,没否认木清眠的建议。
门吱呀一声开了,槲寄尘二人才迈出门槛,还没走几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此人背对着他们,蓝青色的道袍在晨风里鼓起来哗啦坐响,白色的绑腿下,是干净不带一丝灰尘的黑色皂鞋。
拦路人脊背绷直,头上只一根木簪别着,连把武器都没露出来,一只腿十分嚣张的踩在院墙边的一石墩上,嘴里叼着一根茅草。
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