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噗的一声,他瞧见槲寄尘趴伏在地上,没等他支撑起身子,便又跌倒,脸一偏,猛的喷出一口血。
血腥气在林间肆意漫延,充斥着木清眠的神经。
“咳咳咳!”槲寄尘笱着背,连续咳了几声,左半边肩膀处的衣物透着微微寒气,正凝结着一层白霜。
他半跪着,眼神倔强,不服输的看着击落他的人,不曾开口一言,咬着牙把暗器拔了,疼得冷汗直流。
木清眠脑海中正天人交战。一道声音让他好好隐藏,好去搬救兵。一道声音鼓励他现在就冲出去,与槲寄尘同生共死。两道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充满蛊惑,让他脑海都要炸了。
他眉头紧锁着,死死咬住下唇,不一会儿,铁锈味就在口腔内漫开。
唰的一下,那几人的视线直勾勾的朝他所在之处射过来,像锐利的钩子,带着寒芒。
槲寄尘捂着左肩,眼神微缩,脸色僵硬了一瞬,暗道一声遭了。他正绞尽脑汁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没成想木清眠因为太担心他,倒是没能藏好。
木清眠意识到他已经暴露,便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眼下,似乎只有束手就擒这一选择了。
“还有一个,挺识趣儿嘛。”那人语调散漫,活脱脱像个游玩山水的闲人,与抓人的不明势力一点也不搭边。
木清眠吃力的扶起槲寄尘,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感受到槲寄尘身体越来越冷,似乎连行动都不便,僵硬得像跟木头,木清眠眼中担忧难掩,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问他哪里疼,还是问他怎么样?木清眠苦涩的滚动喉咙,垂下眼帘,牢牢的把人抱着,看着地上暗红的血迹,失了心神。
那句抓活的,不知道现在还做不做数,木清眠不敢问,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脑门的青筋突突的跳着。
随着槲寄尘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好似他的生命也在消散一般,就要离他而去。
“又要抓不住了吗?”木清眠问自己。抬眼望了望四周围着他们的一圈人,他没有得到答案。
“阿眠,”木清眠正出神之际,槲寄尘喘了一口气,低低喊了他一声。
“嗯?”木清眠呆呆的侧过头,应了一声。
槲寄尘的脸色依然苍白,肩头的凉意像是一个冰窟,正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体里冒出来。
木清眠看的胆战心惊,这种怪异的功法,一看就像是中毒了。
更令他怪异的是,他们二人都不抵抗了,这些人怎么还不抓他们?还是说,他们改变了主意,要将他二人就地解决,难道还特意留着时间让他们说遗言?
没等来槲寄尘的下文,木清眠只觉腰间的一股力量突然袭来,一个眨眼间视线就到了半空中。树木的枝丫在他眼中不断缩小,凉风渐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该死的两个狡猾小辈!”底下那人破防的大喊一声,木清眠低头一看,他们已经越来越高了。
“射箭!追!”那人继续发号施令。
木清眠眨眨眼,总觉得有点恍惚,怎么一个没注意就这么轻易跳脱了?他都做好了送死的准备了,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