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晋江文学城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72章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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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宁意识昏昏沉沉的,身子如同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喘不上气,脑海中浮现各种诡异的画面。
做了几年的噩梦仿佛被人一下放了出来,皇宫被烧,火光照耀的地上全是宫人和士兵的残肢,鲜血流满宫道无处能落脚。
皇兄腿上套着铁链被人囚禁在华掖殿中,徐淮南站在黑暗中,她则在城楼下被五马分尸后挂在城墙上。
一滴血,两滴血……那些血落在她的脸上,仿佛是活的不停地舔舐她的脸颊,转而滑落下巴,游走在颈间,一点点将她濡湿。
她竭力从噩梦中挣扎醒来,眼中将醒未醒的迷蒙尚未散去,便觉从颈前缓缓抬起一张脸。
是琳琅。
少年细眉长眼,肌肤雪白,长发披散在胸前,趴在她的身上天真无害地弯起新月般的眼眸浅笑:“姐姐,你醒了,是不是做了个好梦,你脸颊都红红的呢。”
谢安宁秀眉蹙起:“怎么是你?”
琳琅微笑:“是我啊,怎么刚才可又梦见我?”
谢安宁眨去眼中迷茫,看着眼前神情兴奋,仿若阴鬼作恶般等着欣赏她惊慌失措的少年,蹙眉开口不悦:“你知不知道你很重,不坐在轮椅上,趴在我身上做什么,起开啦,我喘不上气了。”
她娇气自然,似乎没有发现有何不对,像对待讨厌的人,端起公主的架子对他颐指气使。
琳琅眨眼,贴着她柔软的身子,挑着黑得绿濛濛的眼睛,软声拒绝:“不要,姐姐身上好香啊,我喜欢在姐姐身上的气味。”
说罢,他好似真的很喜欢,红着脸颊痴迷地嗅闻她。
他像小狗一样的行为弄得谢安宁浑身不适。
等他闻够了,趴在她身上窒息般地喘气。
谢安宁娇怒道:“你真的好重啊,能不能坐回你的轮椅,小废物你真的好讨厌。”
听着她一口一个小废物,琳琅脸上的病态红痕褪去,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翕合的粉唇。
他应该找什么堵住她的嘴。
谢安宁察觉他眼神古怪,忙不迭闭上唇,美眸怒瞪他。
琳琅目光流转在她的眼珠上,莞尔勾唇,遂似蛇般从她身上往下滑,恰好落在轮椅上。
待他下去后,谢安宁才看清自己身处在何地。
宫殿中,不过并非是章华殿,而是他的殿中。
四面门窗紧闭,殿中炉子沸腾着浓郁的药香,陈设冷淡,木格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偶,那些木偶身形窈窕,坦胸露乳,全无五官,诡异的在青玉五枝灯托上的蜡烛下影光摇曳。
而她正双手被锁在床榻上。
谢安宁打量完周围,再次转眸看着轮椅上的阴郁少年,后知后觉地震惊:“你竟然在殿中摆这么多木偶,晚上不会害怕,觉得她们会活过来吗?”
琳琅轻哼:“姐姐不应该将目光放在那些东西上,应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姿势。”
谢安宁侧脸抬头打量被锁起来的双手,告诉他:“我被你锁起来了。”
他唇角微翘,似终于被发现了,言语暧昧不清道:“姐姐猜我为何要锁你。”
谢安宁思索。
他看起来虽然挺病态,但不会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他假借父皇的名义,在章华殿就敢绑走她,不对,或许不是绑走她,而是直接光明正大的带走她。
谢安宁看向他:“父皇呢?”
琳琅轻嗤,冒犯捏她脸颊:“问死人做什么,你该关心我为什么要绑你才对。”
他从将她扣在床头起便等在此处,想看她漂亮脸上的惊恐,而不是听她问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谢安宁脸颊被他捏痛了,生气道:“你绑我做什么?”
终于问了,虽然她脸上的神情让他没有半点兴奋可言,甚至不满她一点惊慌也没有,阴郁道:“因为我讨厌你啊。”
“讨厌我?”谢安宁震惊眨了两下眼,撇嘴道:“讨厌就讨厌,你讨厌得这么明显,我又不是瞎子,干嘛逼我问,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琳琅盯着她:“你不是该问我为何讨厌你吗?”
谢安宁哼道:“讨厌就是讨厌,能有什么缘由,我现在就很讨厌你,腿都坏了,还要这么坏。”
“你!”
她的话不知哪句戳到他的痛处,苍白的脸庞霎时气得泛红,阴森森的黑眼珠怒视她:“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杀了你。”
谢安宁闭嘴,不忘回瞪他。
她又没说错,讨厌又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事。
琳琅被她理直气壮气得险些失控,压下情绪后低头盯着她的小脸,无端笑了。
谢安宁莫名看他。
他笑着摸她颊骨:“差点就上当了,姐姐现在明明就很害怕,从一开始身子就在发抖,却还要装作一点也不在意。”
谢安宁就知瞒不过他,她是在害怕,从睁眼看见他时便知自己的遭了,但气势不能输。
她刻意用吵闹的声音掩盖她的害怕。
谢安宁别过眼不看他。
“被发现后的表情真可爱。”他板过她的脑袋,暧昧吐出的热息如蛛网般笼在她的脸上。
谢安宁忍不住转头想要避开。
琳琅捏着她的脸,不许她转头:“看着我,不然挖了你的眼睛。”
谢安宁不是被威胁长大的,气愤盯着他,小脸憋得通红,委屈得像明明害怕得炸毛了,却仍旧强撑着凶恶的小猫。
真的很可爱。
琳琅黑而大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的脸,鬼使神差爬起身子拖着软绵绵的两条腿,双手撑在她的面前目不转睛盯着,脸上恨意全无。
谢安宁被他沉重的身子压得喘不上气,蹙眉道:“好重啊。”
少女娇俏的声音传来,打消他痴迷的专注眼神,察觉自己竟沉溺在这张脸上,他近乎恶毒地呢喃。
“不过再如何可爱又如何,我是真的很讨厌你。”
谢安宁挣扎不开,便躺着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我又不是人见人爱的花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讨厌我,现在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啊。”
说完,她眼珠子对着他上下一扫,又嘀咕:“你的讨厌对我又没什么用,讨厌就讨厌,我也很讨厌你,没必要一直说,我又不是聋子。”
“你!”琳琅闻言眼中闪过恼怒,有些气急败坏地在指尖用了些力道。
谢安宁赶忙倒吸一口气:“嘶,痛,轻点啊。”
琳琅下意识松手,随后察觉心软后恼羞成怒,想对她没有好脸色,却在目光落在她脸颊上时一顿。
少女不仅人娇滴滴的,肌肤也很娇嫩,不过是错手捏重了些,白皙的肌肤便留下了红印。
他眯了眯眼,最终还是没有用力,而是用指腹轻蹭她泛红的娇嫩肌肤,“从醒来便顾左右而言他,连带着我也被你带跑了话,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梦可是好梦?”
谢安宁脸颊被捏得嘟起,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嘟唇张合:“你怎么这么坏,连我做梦梦见什么都要问?”
他冷呵:“问不得?”
谢安宁也学他冷呵:“不告诉你。”
“嘴真硬。”琳琅眯了眼本是要动怒,看见她微白的脸,忽地笑了。
他松开少女,歪头靠在她的手臂上,似依恋阿姐的病弱少年,轻声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晓得,这一两年姐姐都没睡好吧,看见你们没一人好过,我真的很高兴。”
谢安宁睁着眼睛装耳聋,不搭理他一句。
谢安宁不问,他便自己说。
兀自说罢,未了顿了顿又问她:“可知我为何会恨你们?”
谢安宁摇头,睡一夜的头发早就散了,随着摇头沾在卷翘的乌睫上,让他忍不住低头抿住她眨动的睫羽。
“小混蛋,别碰我啊。”
耳边响起少女不满埋怨,琳琅微笑:“其实我没对姐姐说太多谎话,我真的被人调换了,不然现在你的位置便是我的,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成为一个废物,所以每当我看见你,听见外面那些人如何说太子有多宠溺你,我便觉得是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让我只能在阴暗潮湿的院子里喝苦涩的药才能保命,眼看着我的身子变得古怪,一日比一日更像女子,又无法真的变成女子,而你却不仅能去书院上学,甚至还会去校场蹴鞠。”
“姐姐不知道,我自从腿废后找到姐姐,经常在校场看你蹴鞠,利落的身姿像是草原上的漂亮雌豹,每个动作都让人流连忘返。”
他腿脚不便,羡慕世间一切完整的人,尤其是漂亮惹人爱的谢安宁。
真的好嫉妒,好恨啊。
“谢安宁,我恨你。”琳琅幽幽盯着身下被锁起来的少女。
“不止恨你,我还恨徐淮南,我与他同母同父,若我早些出生,若我是他,我现在根本不会变成这样,我恨嘉文帝,恨皇宫,恨世间一切,恨不得毁了所有人。”
他恨,恨得夜不能寐,恨得抓心挠肝,恨得看见她每日快乐的在谢祁年的身边,为他熬汤,一腔爱意浓烈。
所以他要毁了这些人,包括谢安宁。
他恨谢安宁。比任何人都恨。
无数恨意盘旋在他头颅中,清秀的五官因为嫉妒而扭曲,空洞的眼如恶鬼恶狠狠盯着她:“谢安宁,我恨你。”
谢安宁被他盯怕了,随后又瞪回去:“恨就恨,凶什么!”
琳琅没想到她怕成这样竟然还敢回瞪回来,笑了,眼底阴郁散去,甚至在她水灵的眼上印下轻吻:“那我温柔些,慢慢和姐姐说说,我是怎么报复你们的,日后再如何继续报复。”
谢安宁避开他,抿着唇生气,暗地里尝试手能不能从铁链里抽出来,然后甩他一巴掌。
琳琅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嗤笑一声,任由她挣扎,“不想听也没关系,你迟早会知道的,哦,对了,也忘记和姐姐说,我杀了徐淮南,杀了嘉文帝,接下来要杀的便是谢祁年。”
话音一落,不等他去看她神情,便听见少女慌张的声音响起。
她用力挣扎手腕,像是终于被他踩到尾巴的猫,惊怒:“你不准杀皇兄!”
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在乎别人。
琳琅嫉妒地捏她脸颊,在欺负她中获得微妙的快乐,喘气呢喃:“我就是要杀他,不仅要杀他,更要杀了皇宫里所有人,你们都应该给我去死。”
他指甲尖,捏在她娇嫩的脸颊上片刻就浮起指印,谢安宁慌乱听着他又急促又兴奋的呢喃。
“我不止会杀了谢祁年,还会将他千刀万剐,就在你的面前,让你亲眼看看,你最爱的皇兄是如何死的,还有徐淮南那贱人,尸体还没入殓吧,我也会拖回来剁碎了喂狗,至于你,我要囚着你,永远,让你不见天日,日日活在最在意的人死在眼前的痛苦中。”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疯了,琳琅疯了。
在她快被琳琅捏破脸之前,身后响起很轻的声音,将他的理智唤醒。
“琳琅别捏了,她快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