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晋江文学城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63章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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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皇宫里有很多徐淮南的人,但实际谢安宁行动并未受限,是她不喜欢光明正大出去,整日装作在寝殿内找宫人读话本。
不过,她不再敢拿话本里面的人代入徐淮南。
上次‘四打白骨女’她吃尽了甜……苦头,这次她乖乖的听真话本。
正听到兴起,宫人通报十八皇子来了。
趴在美人榻上穿着薄衣小裤的少女抬起玉软云娇的小脸,好奇眨了眨眼。
十八弟不是疯了吗?怎么忽然来了?
难道是装疯,现在来和她私下商议如何除去徐淮南!
谢安宁登时来劲,摇着精美团扇,赤玉足,踩在木屐上吩咐宫人为她更衣。
少女愈渐丰腴窈窕的身段被轻柔雪缎覆藏,乌黑长发挽成神仙鬟,娇艳欲滴的从内殿步履轻盈走出。
十八皇子坐在椅子上呆呆垂着头,身边的粉裙少女坐在轮椅上,时而低声安慰。
“殿下,勿要紧张,今日见的是您的皇姐。”
十八皇子呢喃点头:“不紧张,不紧张。”
“什么不紧张?”活泼的少女音顿落在两人的耳中。
琳琅和十八皇子下意识抬首。
少女粉妆玉砌,脸色白皙,长裙曳地遮鞋尖,漂亮矜贵地立在面前,怀中抱着一只白猫儿,漂亮的眼睛好奇打量着两人。
在看见粉裙少女的正脸,谢安宁摸猫头的手一顿。
琳琅看着她眼中先是一呆,随后像是才知道她是公主,想欣喜又碍于身份之差,低头请安:“奴婢琳琅见过十五殿下。”
谢安宁歪头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女,眨了眨眼睛,抱着猫儿坐过去。
琳琅闻见少女身上甜腻的清香,舌尖微微发麻,仿佛又记起了那日。
在她怔神中,耳边清脆甜蜜的少女惊喜声打断了她。
“琳琅!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宫里,那日离开后我还打算想找你玩耍,谁知听人说你搬走,离开京城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走了呢。”
谢安宁欣喜的眼眸明亮似星辰,时常给人天真浪漫的漂亮。
琳琅悄悄抬眸见她眼中只有惊喜,不禁也跟着勾唇浅笑:“回公主殿下,奴婢其实不是离开京城了,而是十八皇子喜欢奴婢,招奴婢进宫了,现在奴婢是他身边的宫人。”
话罢,琳琅眼中笑意变淡,苦涩又感慨:“没想到安……您原来是公主殿下,奴婢还以为您是哪家富家娘子。”
她一时改不过称呼,险些唤出谢安宁的名字。
谢安宁眯眼笑:“公主和富家娘子没什么不同,反正我们都是朋友,你还是唤我安宁吧。”
朋友。琳琅怯怯生生看着面前笑容明媚的少女,似做足了勇气才磕磕绊绊唤出:“安宁公主。”
谢安宁见她如此客气也不再纠结,摸着白猫儿的眉骨,问道:“琳琅今天和十八弟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猫是异瞳,被摸着半眯着湛蓝眼睛,乜斜灰色瞳和少女一起盯着她。
琳琅看了眼少女摸猫的手法,唇边含笑道:“其实奴婢不知道安宁公主,是十八皇子近日总念叨你,今日一早央求奴婢过来找公主。”
谢安宁看一直垂着头的少年,思索他看起来和以前很不一样,真的像个被摄魂的小傻子。
好可怜啊。
谢安宁眼含怜悯,伸手想抚摸他的脑袋。
孰料十八皇子骤然受惊,猛地朝一侧偏头躲去,惊慌挥舞的手不慎抚倒正在倒茶的宫女。
温热的茶水不小心洒到坐在轮椅上、避不开的琳琅身上,褐色的茶迹洇出她萎靡的腿型。
竹云见状连忙上前呵斥倒茶宫人,随后听从公主的吩咐推她下去换衣。
琳琅摇头:“不必了姐姐,一点小水痕。”
谢安宁正欲开口,身边沉默的十八皇子忽然拉住她的手,很轻呢喃一句话。
“母妃被人砍了头颅,她死了。”
“什么?”谢安宁转眸看去。
十八皇子仿佛未曾说过那句话,低着头发呆。
谢安宁蹙眉暗忖。
琳琅也转过头可怜地看着她:“安宁公主。”
谢安宁看去,见她长眉低垂,眼尾湿红,无端觉得她哭得好漂亮啊。
虽然喜欢她这副模样,但谢安宁暂且压下,吩咐竹云不必带她下去。
琳琅破涕为笑:“多谢公主谅解,奴婢身有残缺,不敢在公主殿中露出丑陋。”
谢安宁听出她话中失落,安慰她:“不丑,琳琅生得很漂亮。”
琳琅撩睫凝她,没从她眼中看出一点嫌弃。
她是真的觉得漂亮。
谢安宁让竹云与其他宫人下去,偷偷抱着猫儿坐在琳琅身边。
琳琅有些不适,垂下白皙脖颈。
谢安宁凑至她耳边,小声好奇问:“刚才十八弟和我忽然说,德妃被人砍了头,不是他做的,这事你知道吗?”
琳琅看了眼安静发呆的小少年,抿了抿唇,似有千万句话要说,最终鼓足勇气道:“回公主,的确如此,此事说来话长。”
谢安宁眨眼,道:“那无碍,咱们慢慢说。”
遂吩咐竹云端来瓜果,准备妥当后她一边吃着竹云剥的瓜果,一边看向神情怪异的琳琅催促道:“快和我说说,我已经闷在殿中许久了。”
话罢,还塞了瓣柑橘入十八皇子的嘴里。
殿中三双眼睛齐齐盯着琳琅,她沉默片刻,随后从头开始说起。
德妃与相爷在嘉文帝醉心修道时暗中勾结数次,她刚随十八皇子进宫曾偷偷撞见过一次,那时心里便埋下了担忧的种子,战战兢兢照顾十八皇子一直到相爷谋反,德妃深夜带走十八皇子。
她担心十八皇子出事,便跟着一起过去,孰料看见十八皇子不知和德妃有何龃龉,险些被德妃掐死,而德妃也没有留意身后有人提着剑袭来,德妃的头颅一下便滚在了地上。
那贼人不知是何人派来的,杀了德妃后还欲对十八皇子动手,她拼死过去救下十八皇子,那贼人见她大呼来宫人,担心被发现便逃离了,而十八皇子也因为神志受损成如此模样。
琳琅说此事时浑身发抖,脸色雪白,月泉般的眼中全是对当时场景的恐惧。
她只是残腿的普通宫女,救下十八皇子十分勉强,险些也跟着丧命在贼人之手。
谢安宁仿佛在听惊心动魄的话本,没想到那夜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咯吱。她咬碎含在唇中的果肉,美眸睁得微圆,意犹未尽问道:“那人现在还没抓到吗?”
琳琅轻抬下巴,柔弱的眼中涌出水雾,忍着惧怕摇头:“没有。”
“啊,那很可惜了。”谢安宁小脸遗憾,扭头又可怜十八皇子,亲自喂了他一粒花生。
十八皇子呆呆嚼着。
琳琅看着金玉里养成的少女天真浪漫却缺乏怜悯,犹豫咬住下唇,欲言又止。
谢安宁喂了一粒花生给十八皇子,见他像小仓鼠般咀嚼,小脸又白又软,偷偷趁他们没有看见掐了掐他脸颊上的软肉。
啊啊啊啊啊,好软啊。
她心里尖叫,见十八皇子似乎只会咀嚼,毫无反抗之意。
谢安宁美滋滋的又偷偷掐了下,没看见身旁琳琅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正玩得起兴,忽然听见琳琅压着恐惧,用微颤的声音小声传来。
“南侯。”
“南侯啊。”谢安宁又捏了捏十八皇子,满足地眯着新月般的笑眼,后知后觉地侧脸看去。
“什么?”
“是南侯,奴婢当时看见斩杀德妃头颅的人,是南侯的人。”琳琅垂着脖颈低声重复,额前长发遮住低坠眉眼,瘦弱的身子卧在轮椅上微微颤抖。
谢安宁松开十八皇子,细眉微蹙,问:“你说是徐淮南的人杀了德妃?”
说徐淮南杀反臣她是信的,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杀了反贼他能光明正大地掌控皇城。
但他莫名其妙杀德妃……呃,似乎也有点道理,德妃就是反贼。
谢安宁悟了:“我想通了。”
琳琅还有满肚腹稿未说出口,忽然闻言她想通时稍怔了片刻,遂又听见少女不算太傻地问道。
“不过琳琅怎么认识南侯身边的人啊?”
琳琅嚅唇道:“奴婢最初不知,但前不久带十八皇子出来透气,亲眼看见跟在南侯身边有位叫青峰的人,便是他杀了德妃。”
坏了,看来真是徐淮南。
谢安宁无措问她:“那现在怎么办?”
琳琅听见少女微慌,抬了抬眼,看着她道:“所以奴婢现在来找安宁公主,求您……救救十八皇子。”
谢安宁:“我怎么救啊?其实我现在也需要有人救我,徐淮南狼子野心,将我、皇兄连同父皇也囚在宫中,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此事琳琅知晓,道:“公主不需要做什么,奴婢之所以来找公主,便是授了太子之意。”
“皇、皇兄……”谢安宁眨了眨眼,粉唇微动,吐言担忧:“皇兄现在可还好?”
琳琅颔首:“太子殿下现在很好,他很担心公主。”
谢安宁小嘴一瘪想哭一下,奈何挤不出眼泪便借着竹云的袖子掩眼,哽声回:“琳琅若是见到皇兄,告诉他一声,我现在一点也不好,徐淮南太坏了,让人监视我,不让我出宫,我现在谁也见不了,让皇兄趁早杀了他,我受不了呜呜呜,我……好可怜啊。”
竹云赶紧揽着软声干吼的公主,心疼安慰:“公主没事了,太子殿下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公主的。”
“嗯。”谢安宁颤着消瘦双肩,掖了掖眼角,眼珠斜至眼角盯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软弱地问:“现在怎么办啊,琳琅。”
她哭红了脸颊,长眉月眸,牵着粉色袖口期期艾艾地抬着一双水蒙蒙的眼,恐惧又依赖地看来,像是手足无措的孩童迫切想寻个做主的大人。
可怜得她喉咙发紧。
琳琅强压下不受控制颤抖的手,转动轮椅朝她靠近,往她手中塞进冰凉之物,目不转睛盯着她泛红的懵懂雾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