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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上先写出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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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先盗样本,再借禁续封去追责。

  先做局,再定罪。

  这就是当年整个旧案最核心的一刀。

  闻人照史在这时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卷极薄的旧档。那东西封皮泛黄,边角却被护得极好,显然多年不曾见光。她没有半句铺垫,直接把旧档按进祖页照域。

  “母脉旧档在此。”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人,“主签层当年还动用了祖脉豁免,把首责拆散,层层藏进血统豁口里。谁承祖脉,谁替上层遮一道。责任看似分流,实则全部往下压。”

  祖页接档,灰光一卷,立刻照出一条条藏得极深的血统免批。

  那些年没能查清的“空白”,原来不是没有,而是被刻意放进了无人敢轻碰的祖脉豁免里。

  “难怪。”裴病碑像是咬碎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极哑,“难怪我当年翻到一半,就再也翻不下去。”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残批。

  那东西只有半角,像是被人亲手撕了又烧过,边缘都卷着黑。可就是这点残片,在祖页前亮起的一瞬,整个第一页都轻轻震了一下。

  “验位归钩。”裴病碑盯着那四个残缺旧字,像是在看自己的罪,“这是我当年删掉的批注。”

  闻人照史看了他一眼。

  裴病碑没有躲,眼里全是沉了多年的疲惫和狠意:“我疯着递刀,不是为了替谁翻案。我只是知道,我一个清醒的人,活不到今日这场回审。那就只好疯着留一刀,等你们替我捅回来。”

  那一刻,满庭无声。

  没人能说他是清白的,也没人能说他不该站在这里。

  因为今日这一页能翻到这一步,偏偏也有他当年那一刀的血。

  几重旧证,在祖页之上缓缓合页。

  纸纹咬合,旧墨归槽,第一页像终于吃饱了一样,沉沉吐出最后一道照光。

  一道首责签痕,自页心一点点浮现。

  那签痕极淡,淡得几乎看不清,可当它完全显形时,所有人都猛地僵住了。

  因为那道首责签痕的笔源,竟与当年补上陆删活证归位的旧笔,同源。

  同一只手。

  固定陆删为试名活证的人,盗走首页样本的人,竟然是同一只手。

  陆删的呼吸一下沉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什么总像被第一页牵着走,为什么每一步都像早早被人放进某个槽里。不是命,不是巧,是有人在最开始就把他钉进了这里。

  他不是偶然的见证者。

  他从一开始,就是证物本身。

  祖页上随即浮出新的铁律,冷硬,毫无转圜——

  需原位首签,亲书首责真名;第一页方可改为共见复核之新律。

  所有人都懂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只有陆删,才能写。

  也只有他,必须写。

  可一旦真名落成,他现有的名押结构就会被彻底拆开。他将不能再以如今的“陆删”完整存世,而要以最初那个被固定下来的“活证原位”继续存在。

  那不是简单受伤,不是境界跌落,而是整个人都会被重写。

  闻人照史最先察觉到他的指骨在散。

  她一把按住他的手,五指收紧,像要把他从祖页嘴边硬拽回来。她掌心很冷,声音却压得很稳:“我替你共见,共押,共担反噬。”

  陆删没说话,只垂眼看着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

  闻人照史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但这一签,我替不了你。”

  陆删喉结滚了一下,忽然低声问:“如果我写了,今后我还是我吗?”

  裴病碑没说话,顾迟没说话,连谢执玄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谁都答不了。

  因为第一页从来不管人愿不愿意,它只管真不真实。

  闻人照史指尖一顿,最终只说:“你写下去,至少往后活着的,不会再是别人的假。”

  这一句落下,陆删缓缓抬起头。

  庭中风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旧页都伏在祖页之下,像在等最后一笔。远处那些悬着的灯火映进他眼底,反而衬得他的眸子格外静。

  静得像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慢慢抬手。

  指尖探进那一道与自己同源的旧墨里时,整个第一页都亮了。那墨意没有排斥他,反而像认主一般缠上来,顺着他的手腕一路往骨里钻。陆删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可他没退,五指收拢,握住了那支由祖页凝成的首签笔。

  四周无人出声。

  人人都知道,这一笔落下,旧案便要真正盖棺。

  人人也都知道,这一笔落下,陆删要付出的,恐怕比他们想的还多。

  笔锋悬上第一页。

  首责真名,即将显出。

  可就在那一刹,祖页页心忽然先一步自行游墨。

  不是陆删写的。

  不是任何人在写。

  那团旧墨像活了一样,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猛地勾出了一笔。

  一点,横挑,转折。

  一个字,率先出现在第一页上。

  闻。

  闻人照史瞳孔骤缩。

  陆删的手,也在半空中,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