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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页认错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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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从骨头里剥出一层皮。

  他竟主动把“陆删”二字,从那道旧试写里切离出来!

  鲜血顺着指缝滴到页上,名字在他掌下剧烈颤动。那不是撕毁,而是斩断它与“试写”的从属,把它从一开始被谢执玄利用的那层意义里硬生生剥开。

  闻人照史脸色第一次变了:“陆删!”

  顾迟猛地抬头,残押都跟着一晃。

  连裴病碑都死死盯住了他。

  因为这一步,太狠。

  这等于是他亲口承认,“陆”不是本来姓名。

  可陆删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字字带血。

  “‘陆’不是我的旧名。”

  “但‘陆删’,是我活到今天、走到终判、站在第一页前的现行正名。”

  “第一页认的是活证,不是盗者代名。”

  他没有拿情分求祖页,也没有拿受害者身份去逼规则让路。

  他只拿规则本身反击。

  你们说名字不是原来的,那就不认字形,认人。你们说页首必须验正,那就验活证,不验盗笔。一个名字是不是后来活成了正名,不该由盗者说了算。

  祖页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比任何喝问都重。

  直到最后,它终于放弃了继续追索旧姓名字形,而是缓缓转向更古老的一层——活证骨纹。

  页首录验位重新开启。

  一道道近乎透明的纹路,从陆删骨缝里被照了出来,像埋在骨头深处的古旧刻痕。那些骨纹一寸寸投上第一页,与首审验位里的原始痕迹对照、重叠。

  一息。

  两息。

  第三息落下时,整座页首验位忽然发出低沉长鸣。

  完全重叠。

  陆删的骨纹,与当年的首审验位,分毫不差。

  页首录验位,松动了。

  这一下,不只是陆删在争活路,而是第一页本身,终于要重新认回真正的活证。

  韩照夜脸色彻底变了。

  他那层靠史册稳住的不死壳,本就建立在旧主签遮掩还有效的前提上。如今外壳一碎,他若再不出手,等待他的就是彻底被史册抛弃。

  于是他动了。

  不是争胜,而是冲卷。

  他整个人带着残存的史名之力,直接撞向共验位,要把这次重验当场掀翻。只要验不成,判就落不下;判不落,谢执玄就还有喘息。

  “拦住他!”顾迟厉喝,声音里全是血腥气。

  闻人照史一步前踏,名痕骤然展开。

  韩照夜那一撞像裹着整本残史,撞上来的瞬间,闻人照史掌心直接裂开,可他连眉头都没皱,硬是以自身名痕替陆删挡下了第一冲。

  “你还以为史册认你?”闻人照史冷声道。

  顾迟也在这时咬牙按住末席。

  他的残押本就摇摇欲坠,这一按,锁链般的旧押差点当场断完,可也正因为他舍掉这一口气,韩照夜整个人被钉在了那条旧伪名链上,挣都挣不脱。

  裴病碑抬起亡碑,重重一镇。

  “你压死过的那些名字,今天都回来找你了。”

  碑影落下,无数被韩照夜踏碎、吞掉、借名续命的旧名同时反噬,像一张从坟场里翻出的口,齐齐咬向他的史壳。

  韩照夜惨叫出声。

  那层“不死之人”的光,瞬间褪尽。

  史册开始拒认他。

  不是杀死,而是抛弃。

  温既明也被这一链牵了回来。他那些年替人代笔伪签、搬样改押的因果一起炸开,双手手骨当场寸寸裂断,人跪在页边,连惨叫都发不直。

  执行层,塌了。

  谢执玄终于坐不住了。

  祖页深层轰然裂开,一道身影从最深的旧卷手影里走了出来。衣袍仍是旧左席的式样,眉目却早没了半点秩序中人的样子,只剩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阴冷。

  他抬手,亮出最后一份封样。

  旧左席原样。

  那是他最后能碰页首、续第一页的凭据。

  “原样在我手里,第一页就还轮不到你们定。”谢执玄盯着陆删,声音冰冷如针,“只要我按下去,第一页照旧能续写。”

  闻人照史和陆删几乎同时意识到,这就是终判前最后一件没被封死的东西。

  只要这份封样还在,谢执玄就仍有资格扑向页首,抢执解权,抢最后一笔。

  祖页也在这时,给出了最后条件。

  “欲夺页首资格,活证须补完半笔。”

  整座祖页,骤然安静。

  补那半笔。

  补的是页首最初那道未竟之名。

  可这一笔一旦落下,第一页就会正式裁定——“陆删”这个名字,究竟能不能作为现行正名被承认;而这个名字若被否掉,连同他这个靠此名活到现在的人,也可能一并被第一页抹去。

  一笔,定名。

  一笔,定生死。

  谢执玄已把那份旧封样按向页首。

  墨意和杀机一起压下。

  陆删站在祖页中央,指尖还在滴血,闻人照史在他身侧,顾迟死撑残押,裴病碑压碑不退。所有人都看着那悬在页首前的半笔,看着那一线决定终局的落墨之处。

  而谢执玄的手,已经到了。

  只差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