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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斩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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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暴起,手中那枚原钉虚影被他硬生生催到极致,竟不顾自身崩裂,朝闻人照史胸前源印直钉过去!

  他要炸开的,不只是闻人旧责。

  他要把第一页反噬、主签因果、闻人一脉背负的锚点全在这一钉里掀开,让所有责任重新炸成一团烂账!

  “照史!”顾迟厉喝。

  闻人照史却没有退。

  退不开,也不能退。

  原钉压下的那一刻,他肩骨咔地一声裂开,胸前源印几乎被生生钉穿。可他硬是站住了,十指扣进自己掌心,任由旧印反冲入体,一寸寸逼出藏在血脉最深处的同源印痕。

  轰——

  印光炸开。

  闻人照史身后竟浮现出一整道闻人旧印的全貌,不是书写的笔势,而是守页、定锚、维持首页不散的锚纹本相。

  那不是独写者的印。

  是守页者的印。

  闻人一脉背了这么多年“主笔续本”的黑锅,到这一刻,终于被祖页自己拆开真相——他们守的是页,不是命;他们定的是锚,不是写。

  闻人照史口鼻溢血,膝盖终于砸在地上,可他却笑了,笑得又狠又喘。

  “看清楚了吗,温既明?”他抬眼,眼底都是血丝,“闻人家……守的是你们这些人最怕被看见的东西。”

  温既明神情狰狞,手上钉势还想再压。

  偏在此时,陆删已动。

  他反手一扯,韩照夜名下那道潜藏许久的改批印,竟被他从祖页深处硬生生拖了出来!

  那枚印一现身,气息阴冷,像罩在无数命案上方的一层光鲜外壳。

  “放行命令、改批路径、执行遮壳。”

  陆删一字一句,把那道印按进回审链中,“韩照夜,你的名,今天也该回来了。”

  祖页顺势追索,旧墨逐字拆开那层伪装的批意。

  不是主谋定局之笔。

  不是终端杀令之签。

  韩照夜更像是一层被精心套上的“正统”外壳,一层负责承接命令、洗白路径、替真正罪链遮风挡雨的执行层。

  可外壳也是壳。

  壳一裂,里面借来的不死承认,便开始剥落。

  韩照夜站在庭中,脸色第一次真正失去那种高高在上的冷白。祖页上的史册承认一片片从他身侧剥离,像金箔褪去,露出底下腐烂的旧胎。

  这是他第一次,在天下共见之下,失去“正统”。

  可温既明根本不看他。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忽然借韩照夜名壳崩裂的反冲之力,猛地撞向祖页最深处刚刚浮出的那一道首席旧议真名!

  只要那真名被毁,哪怕今日证链全齐,也会再次出现无人可追的断层!

  “拦住他!”闻人照史嘶声喝道。

  可温既明太快,也太狠。他已经不打算活着出去,他是要以自己作祭,提前封卷,把所有追责生生截断在最终判决前。

  祖页空白疯狂翻卷,整个共审庭都在下沉。

  就在那道首席旧议真名将被他扑中的瞬间,陆删抬起了手。

  他一直没落下的真正末笔,在这一刻终于落下。

  那不是补全他自己的名痕。

  不是给自己争一个彻底无罪。

  他笔势一转,竟先把三道新规狠狠钉进首页页规之中。

  可共见。

  可回审。

  可追责。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在祖页上重新打进一道骨钉。页规震鸣,整卷旧墨应声重排。顾迟残押、闻人源印、陆删自己那道缺笔之痕,同时被这一笔一分为三,各承其责,各担其价。

  这是把原本要由一人殉掉的代价,硬生生改成三人共承。

  顾迟猛地抬头:“你疯了?!”

  闻人照史也骤然色变:“陆删!”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陆删没有再走那条最省事、也最熟悉的路——一个人把代价吞下,把所有局面补完,再把自己留在第一页里。

  他改了。

  他把“殉道”改成了“共承”。

  代价不再只落在一个人身上,责任也不许再只由一个人去背。

  祖页竟没有拒绝。

  那一页空白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认可了这道新规,开始沿着三责三证重新排列首页旧墨。主签层曾经默许过、却从未被天下真正看见的责任链,终于一点一点显出真名。

  温既明扑到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字被从程序里一寸寸剥离。

  不是被某个人杀死。

  是被制度性除名。

  “不——!”

  他发出一声几乎裂开的厉吼,竟在最后一刻强行折身,扑向那道刚浮出来的首席旧议真名,整个人都燃了起来,像要把自己烧成最后一道封卷祭材!

  共审庭里无数人失声。

  而陆删看着那道烧过去的人影,眸光终于冷到底。

  他手腕下压。

  真正的末笔,彻底落成。

  轰!

  祖页全卷闭合!

  那一瞬,天地像被谁猛地合上。所有翻卷的旧墨、狂乱的印光、温既明那一声尚未落尽的嘶吼,都被一并夹入那一页之间。

  万籁俱寂。

  只剩下闭卷后的余震,在每个人心口发麻。

  顾迟半跪在地,残押裂到只剩最后一道线。闻人照史浑身是血,仍死死盯着祖页最上方。裴病碑垂下手,像终于等到了某段迟来的结尾。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那刚刚闭合的祖页上方,本该归于空白的位置,竟无声无息地浮出了一笔新墨。

  那墨极淡,却极沉。

  像从卷外落下,又像早已等在这里。

  它慢慢写成了一个字。

  陆。

  那个字悬在最上方,冷冷俯视着整卷旧史,像一张刚刚张开的口,正要把陆删的名字,整整个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