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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写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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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夺解释资格。

  名压“待废执行壳”。

  这一判太狠了。

  狠到殿中许多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韩照夜身形剧震,像突然失去了某种维系存在的骨架。紧接着,他身上附着的诸卷伪名开始一层层塌落,纸灰般飘散,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失去史册稳身。

  温既明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韩照夜一废,执行层再难遮挡。再拖下去,主签合议就要被第一页当众掀底。

  他不再犹豫,半枚权字猛然大亮,竟是要越过所有共审,独签末笔!

  “陆删既为活续本接口,当即封回!”

  权字轰鸣而落,直取陆删眉心。

  这一次,连闻人照史都慢了一线。

  因为这是半枚权字孤注一掷的镇封,不争理,只争落笔。

  可陆删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手,按住了自己胸口那道早已残破的“删”字回路。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守住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若还留着这道回路,第一页就永远能顺着旧接口把他锁回去。

  所以他五指一收。

  “删。”

  轻得像一声叹息。

  也狠得像亲手剜骨。

  下一息,那道伴了他不知多久、几乎成了存在一部分的“删”字回路,被他自己生生删去!

  噗!

  陆删唇角当场溢血,肩背猛地一震,像有什么贯穿他全身的旧钉被硬拔了出来。祖页上的锁定接口瞬间空了,权字压下时竟失了落点,在半空疯狂震颤。

  “你疯了?!”温既明失声。

  陆删脸色白得吓人,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以自毁连续性的代价,把第一页逼到了只剩两条路的地步——

  要么承认“原位回审”。

  要么开启“共见同承”。

  再没有第三条,能把他作为旧接口一把锁死。

  闻人照史只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第三笔本就将断,此刻却还是拖着那道崩裂断续印,一步并到陆删身侧。

  “你要立判例?”

  陆删呼吸发沉,声音却很稳:“不立,第一页永远都会被人再偷一次。”

  闻人照史没有再问。

  她抬手,与他并押。

  “那就先写出来。”

  祖页震鸣如雷,像是在衡量,也像是在愤怒。片刻后,一道冷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判令自页中落下——

  可共承。

  亦须共噬。

  若有一人失手,新规与原位同毁。

  这不是允许。

  这是拿命试写。

  殿内众人心神皆凛。谁都明白,一旦并押失败,毁的不只是陆删,不只是闻人照史,连第一页最后的回审之路也会一起崩掉。

  可陆删已经抬起了手。

  祖页第一页,末笔未全。

  他却没有写自己的名,也没有去争“原主”与“认主”。

  他的笔锋落下,先在页末改作一笔——

  “见”。

  不是完整的见,只是一道半竖。

  可就是这半竖落下的瞬间,整张祖页像被这一笔捅穿了旧制的脊梁!

  轰隆隆——

  大片旧页当场脱落,主签合议历代补押名单被整页整页翻了出来,密密层层,像一张终于被扯破的伪皮。多少年来藏在第一页之后的补签、代签、借押、盗样,全都暴露在众人眼前。

  而最上方,有一道押痕最刺目。

  那是——最先写下陆删之人的真押。

  只是那真押并不完整,只露出半边笔势,和一枚残缺私印。

  闻人照史本来还稳得住,可当她看到那枚私印时,脸色骤然变了。

  那印的纹路太熟了。

  熟到她几乎一眼就从骨子里认了出来。

  “这不可能……”她喉间发涩。

  因为那枚残缺私印,竟与她体内断续印的前身,同源,同模。

  像是一块模子里,先后铸出来的两半命。

  祖页显然也认定了这一层。

  回墨骤然收束,那枚真押浮到页心,冷冷悬停。紧接着,祖页给出新的判定——

  若要补全末笔,重建第一页新规。

  必须先由闻人照史,亲手揭开那枚旧押。

  殿内一片死寂。

  闻人照史身形微晃。

  她那残裂至极限的第三笔,在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崩断!

  咔——!

  断续印反噬如潮,祖页回墨瞬间缠上她的手腕、肩背、脖颈,像无数冰冷的墨索,把她整个人往那枚真押之下猛地拖去。那不是简单的拉扯,而是第一页在强行把她拖进“旧押所属”的位置里。

  陆删脸色陡变,几乎不顾自身崩裂的连续性,猛地伸手去拽她。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闻人照史指尖的那一瞬——

  祖页之中,忽然落下了一句冷判。

  “揭押者,可证天下。”

  “亦可被写成——第一页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