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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处自己写下名字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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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落,高处数十道页钉同时调转,直压闻人照史眉心。

  它要当庭抹掉她的见证资格!

  闻人照史却像早有准备。她抬手,竟一掌拍在自己本谱之上。

  “那我就自己钉。”

  啪!

  一声脆响,她亲手将本谱最后一截祖承钉断。

  那不是简单的割裂,那是把自己和祖系最后的合法牵连生生斩掉。从这一刻起,她失去的不是一个身份,而是许多还能回去、还能追溯、还能自证的旧路。

  代价立刻显现。

  她眼中的光猛地晃了一下,像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抽走。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体都晃了晃。

  可就在旧忆崩掉前,她忽然嘶声喊出一个名字。

  一个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判定“自删而绝”的旧署。

  不是韩照夜。

  而是主签位上,本该彻底空掉的那个人。

  那个名字出口的刹那,裴病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疯了一样往前扑了两步。

  “是他……”

  他瞳孔收缩,嗓音都劈了,“当年命我留纸补位的,就是他!”

  这一声,彻底把责任链钉死。

  先写者,抽样者,代认者。

  根本不是三拨人。

  是一条笔路,一套旧制,一只手换着不同的壳,在这些年里不断续写它自己的合法。

  祖页再想压,也压不住了。

  高处那片白页沉了很久,终于吐出一句冰冷的承认。

  “代认主签,非一时权宜。”

  “乃旧制延续。”

  短短几个字,比任何辩解都更像宣判。

  韩照夜脸上的最后一层壳,也在这一刻碎完了。

  他踉跄一步,还想说什么,陆删却已经看向祖页。

  “撤了他。”

  没有怒吼,没有失控,只有极平静的一句。

  可正是这句平静,让人后背发麻。

  “先撤他的守页承认,再撤他的回审豁免。”陆删盯着祖页,“他不是主签,不是代主,不是护位。他只是活壳。既然只是壳,就别再拿制度给他披人皮。”

  这是比当场杀了韩照夜更狠的反制。

  杀他,顶多断一条命。

  撤承认,撤豁免,是把他从合法存在里撕出来,让他亲眼看着自己那一层层身份、一笔笔史名、一页页过往,当众坍塌。

  祖页没有立刻答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默认的开端。

  韩照夜腰间守页印“咔”地裂开一线。他的史名在半空浮现,随即像被人从中间撕断,大片大片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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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肉身还站着,眼神却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空白。

  因为他还活着。

  可“他是谁”这件事,已经先塌了一半。

  就在所有人以为祖页已被逼到死角时,那片高高在上的白页忽然再度翻动,翻出一道更冷、更绝的终核条件。

  “真主签,只认原主。”

  “它不认现今这个‘陆删’。”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刀都狠。

  陆删瞳孔微缩。

  祖页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想把真正的主签本笔拖出来,想拿回页首资格,想让第一页重新认你,就必须先把“现在的你”抹掉。

  “自删今名,完成空位回审。”祖页冷冷道,“不然,到此为止。”

  顾迟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明白了。

  这不是祖页最后的反扑,这是唯一还没被堵死的程序口。

  “是陷阱,也是路。”顾迟低声开口,声音已经带上压不住的虚弱,“只有空位回审,才能把真主签从空署里拖出来。”

  他看着陆删,目光发沉。

  “但你未必撑得到审完。”

  闻人照史呼吸发乱,刚失去一段关键旧忆,眼底还残着涣散。她却还是往前一步,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来替你断门。”

  她很清楚,再断一次,她可能连陆删是谁都记不得。

  可她还是要抢这个时机。

  陆删却摇了头。

  “谁都别替。”

  他站在满地残名、碎印、旧证之间,抬眼看向那片逼他自删的祖页,神色竟比刚才更平静。

  “我的名,我自己删。”

  这一句话,让台下所有人都静了。

  代删,意味着保留。

  自删,才是真正拿命去开门。

  陆删抬起手,掌心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色。他没有看韩照夜,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将半掌带血的押印,重重按上祖页。

  嗡——

  祖页震鸣,整座证门瞬间亮到刺目。

  陆删手指并拢,按着自己今名中的那个“删”字,缓缓落下第一划。

  像刀切纸,也像刀切进自己存在的骨头里。

  第一划落成的瞬间,天地猛地倒转。

  整座证门轰然反翻,四周悬着的页、一层层浮着的史名、所有人的站位与影子都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掀翻。陆删身上的名痕开始大片脱落,袖口、肩侧、眉骨旁那些曾被今名稳住的痕迹,一寸寸碎成飞灰。

  他的身形晃了一下,唇角血线直落。

  可他还是抬起手,准备落下第二划。

  所有人都盯住了他。

  因为这一划下去,“陆删”这个名字,就会真正出现无法逆转的空缺。

  顾迟的手死死扣住案角,闻人照史脸色惨白,韩照夜则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瞳孔里第一次生出近乎惊恐的神色。

  就在陆删指尖将落未落之际——

  祖页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墨响。

  像是有人隔着漫长岁月,终于重新提笔。

  下一瞬,一缕不属于任何在场之人的亲署回墨,自空白主签位深处缓缓渗出。

  那一片本该永远空着的位置,竟在万众瞩目之下,自行落下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