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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签不得续他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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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迟脸上的纸化瞬间又扩了一层,整个人像快被抽成一页薄纸,可他还是死死撑着,把最后验出的结果吐了出来。

  “他知执行口径……”

  “不知主签全名。”

  一言既出,韩照夜眼底那层掩饰终于裂开。

  这道验词太狠了。

  它直接剥掉了韩照夜所有解释空间。你可以知道命令如何执行,却不知道真正主签者是谁,那你就不是主笔,也不是决策者,你只是站在前台挡风遮雨的一层壳。

  一个替人执刀的壳。

  韩照夜脸上的从容,在这一瞬彻底撕碎。

  “你找死!”

  他厉喝出声,袖中附署链骤然炸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墨锁链在空中交织,带着冰冷的归档气息,直扑顾迟而去。

  他竟是要强行把顾迟直接归入物证栏,当场封存!

  顾迟此刻已近极限,根本挡不住。

  闻人照史瞳孔骤缩,再顾不得别的,猛然踏出一步,抬手截链!

  “闻人,不要!”陆删喝声刚起,已经迟了。

  那附署链撞上她掌心的一瞬,闻人照史体内那第三笔像被硬生生扯裂,轰然反噬。

  她喉间一甜,血直接从唇角和鼻端溢了出来。

  可她没退。

  那只染血的手,死死扣住了附署链最核心的一截。

  链上原本只属于韩照夜的墨势,竟在她掌中被硬生生截出一段更深、更老、更沉的气息。那墨意一出,整个骨函都猛地一震!

  顾迟失声:“这是——”

  陆删眼神骤沉。

  那段墨势,和骨函封口,完全同源。

  不是相似,是同源!

  高台复核印瞬间重判,新的判示凌空落下:

  “追加认定。”

  “闻人照史,不止为接口,更可能为祖页落笔口。”

  殿内众人头皮一炸。

  这新判一出,局势比刚才更险了。

  因为“接口”和“落笔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只是能被借,后者却意味着,她可能就是祖页真正落笔时所要借用的口子、媒介、甚至载体。

  若真如此,她随时都可能被拿来继续写陆删。

  闻人照史指尖发冷,掌心那截附署链还在震,她能清楚感觉到体内第三笔正在被某种更高位的力量一寸寸拖出来。

  陆删看着她,眸底第一次掠过真正的厉色。

  他没有再逼页首全开。

  因为来不及了。

  局势已经从“翻旧案”变成了“抢人”。

  他一步踏出,直接站到了更前面,抬手按住自己胸前那道隐约缺失的真名。

  “既然都想借她写我——”

  “那就别绕了。”

  陆删声音低冷,像在和整座复核殿、和更高处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同时说话。

  “拿我当罪证。”

  “让我直接碰原位旧称。”

  他指尖猛地一扣,把自己名字中那道最深的缺口,狠狠撞向底卷空白!

  轰!

  那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整个殿心深处被撞响。

  骨函剧烈震动,函内名骨齐齐鸣颤;页首残注翻卷如潮,旧墨大片大片地亮起;陆删胸前那道缺失的真名则像被反向牵引,撕出无数细碎的痛意。

  他是用自己去撞过去。

  用现在的残缺,去逼当年那截被剜走的称呼现身。

  顾迟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陆删这一撞意味着什么。真名缺口一旦拿去硬碰原位旧称,轻则名字结构彻底崩坏,重则整个人都被程序定义成“可替换模板”。

  可陆删没有第二个选择。

  骨函与页首在这一撞之下,同频回响。

  一道极为古老、极为晦暗的音节,像要从层层封墨里爬出来。

  顾迟抓着自己几乎快熄灭的名字,用最后残存的一丝自署,嘶声喊出一句验词:

  “缺位同证——不是死人!”

  “也未彻底离场!”

  这句话一出,整座复核殿,瞬间死寂。

  连旧墨翻卷的声音,都像停了一拍。

  不是死人。

  未彻底离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页首原审里,除了陆删之外,另一个缺位同证,至今还在体系之内。不是消失,不是死绝,而是还在这套程序、这张大网、这座殿背后的某个位置上存在着。

  韩照夜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瞬间扭头,看向闻人照史,声音寒得刺骨。

  “能被祖页借笔的人,最像那个缺位同证。”

  闻人照史脸色陡变,刚要反驳,体内第三笔却像根本不受她控制一般,轰然一沉。

  下一瞬,她掌心自己动了。

  染血的指尖,在她白得发冷的掌心上,缓缓写出半个旧称。

  那字刚落出一半,陆删整个人像被一记重锤砸中,呼吸瞬间乱了。

  他只看了一眼,眼底便翻起剧烈震动。

  因为那半个旧称,正是他记忆最深、也最怎么都抓不住的缺口。

  像多年梦魇里反复出现却始终听不完整的那一声呼唤,终于露出了一个边角。

  “是你……”陆删喉间发紧,几乎要脱口而出。

  高台之上,复核印已然再次作出宣告:

  “缺位同证已被旧称触发。”

  “页首原审,即将转入同证对勘——”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殿外更高位的墨压,毫无征兆地轰然砸下!

  那不是复核殿内的力量,而是来自殿外、来自更上层、来自某个根本不准备让“同证对勘”真正开始的存在。那股墨压落下时,四门齐鸣,整座殿都像要被硬生生压扁。

  闻人照史猛地闷哼一声,半跪下去。

  她的落笔权,竟被强行接管!

  同一时间,骨函、页首、她掌心三处,同时裂字!

  无数细密的墨纹在空中交缠,最终显出同一个未完的首字。

  那个字只露了一半,却带着令人心神崩裂的熟悉与禁忌。

  陆删眼底血丝暴起,像终于认出了什么,猛地向前一步,张口就要喝破那一个字——

  偏偏就在这一刹。

  顾迟胸前那道名字最后一划,骤然熄灭。

  啪。

  像灯灭,像判落,像有人亲手合上了最后一页卷宗。

  整座复核殿,瞬间转入封卷前兆。